山寨：中國式解構

很多人給韓炳哲《山寨》打差評，理由幾乎一致：一個德籍韓裔，憑什麼評判中國文化、指責我們的“山寨”？但如果仔細讀了，會發現這本書不是批判，而是爲中國式創造力正名。 大衆對“山寨”的固有認知，是抄襲、盜版、劣質、貶義，是原創的對立面。 但韓炳哲拋出了一個顛覆認知的哲學觀點：山寨，不是偷懶的複製，是一種遠超靜態原創的、靈活的動態創造力。 黑格爾曾惡意評價中國人有“欺騙式模仿”，根源是誤解了東方的佛教輪迴與“空”的思想。 西方形而上學，信奉恆定的絕對真理，萬物有唯一開端、固定終點，原創是一次性、封閉、神聖不可改動的。 但東方哲學截然不同： 沒有永恆不變的標準答案，沒有絕對的唯一本源。 輪迴觀讓我們默認：萬物始終流動、迭代、更新，變化纔是常態。 也正因如此，中國人的底層邏輯是極致實用主義： 好不好看、好不好用、性價比高，遠比“是不是百分百原創”更重要。 這不是投機取巧，是完全不同的創造邏輯。 按照他的說法，我列出幾組中西對比： ✅ 趙州橋，歷經千年修繕，大多結構已是翻新重建，遊客依舊欣然奔赴，我們接納文物的生生不息。而西方帕特農神廟，修繕絕不掩蓋原始石材，必須保留最本真的歷史原貌，堅守靜態的“原作正統”。 ✅ 西方油畫，作者簽名落筆即成終點，一字不改、一筆不增，篡改即是不敬。而中國古畫天生留白、預留印章位，原作從不是完成態，而是開放的舞臺。《富春山居圖》數百枚後人印章、題跋，不是破壞，是代代延續的二次創作。 ✅ 中國送往德國展出的兵馬俑複製品，德國人視作欺騙、直接撤展。但我們認爲：兵馬俑本就是模具批量澆築而成，復刻還原即是傳承，無傷大雅。 ✅ 特斯拉公開專利後，國產新能源順勢迭代，優化舒適配置、貼合大衆需求；華強北、國產車型的迭代升級，從來不是無腦照搬。 ✅《錯位時空》二次創作爆火，彈幕“山寨版更好聽”，中國人從不否定優質的模仿改良。 西方將原創神化，把複製等同於剽竊、欺詐、侵權，貼上道德污點。但韓炳哲在書尾寫下最精髓的一句話： 如果西方永遠把山寨視作剽竊，就永遠無法理解它蘊藏的創造力。 真正的中國式創新，不止“從0到1”的孤本原創。更多是從1到N的適配、改良、迭代、重生。 不困於靜止的標準答案，不囿於固化的原作框架，順勢而變、貼合實用，在複製中重構，在借鑑中新生。 “山寨”不是劣根，是刻在東方文化裏、生生不息的動態創造力。 我們的“靈活變通”，是獨屬於我們的、最珍貴的創新力量。

語不驚人誓不休！ 從加蓋閒章的字畫、《水滸傳》、《芥子園畫譜》等文學藝術“故紙堆”的草蛇灰線中能找到中國“山寨”的先天性基因，不得不喟嘆這位德國韓裔哲學家的思路清奇。 山寨不就是一場唯利是圖的賣方和貪慕虛名的買方互博的遊戲嘛，還旁徵博引(日本的伊勢神宮跟中國式文物複製品強行牽扯)，德式註腳等等。 承認“山寨”有其“固有”的創造力的同時，引發了我的迫害幻想症警覺，讓人不得不懷疑筆者的解構是出離於羨慕嫉妒恨，而萌生出對當代中國製造的高級黑。

這是一本對西方現代性具有批判鋒芒，卻對中國經驗異常寬鬆的書。它更像是借東方反西方、用他者療愈自身文明焦慮的思想操作，而非一次真正對“中國經驗”的承擔。 在《山寨：中國式解構》中，韓炳哲並不關心中國社會如何運作，只是借“山寨”這一現象，來攻擊西方現代性最核心的幾組神話結構：原創／剽竊、本真／仿冒、作者／複製、唯一性／可替代性。其核心判斷是——山寨不是低劣模仿，而是一種去原創中心化的生產邏輯。 在他的論述中，中國式“山寨”被視爲對作者神話、原初性崇拜以及作品不可複製性之神聖地位的瓦解，甚至被理解爲一種更接近“連續生成、變形與流動”的文化機制。這個判斷，在哲學層面無疑是聰明的，甚至是迷人的。 因爲他確實精準地擊中了西方現代性的一條命門：所謂“原創”，在某種意義上，其實是一套由法律、資本與主體性共同構成的價值裝置。從版權制度、作者署名、品牌神話，到“我是誰”的主體認同，“原創”始終是一種權力配置方式。 但問題在於，韓炳哲筆下的“中國”是一個被高度抽象的概念：去歷史、去階級、去制度，也去除了暴力。“山寨”被他處理成一種幾乎中性的文化美學現象，彷彿發生在真空之中。 而在現實中國，更多的“山寨”並非文化解構的自覺實踐，而是投機取巧、惡劣模仿與侵權邏輯在特定製度條件下的合謀產物。當這些結構性前提被系統性抹去，“山寨”便被轉化爲一則漂亮的哲學寓言，一種被過度拔高的“文化智慧”。這正是一種典型的西方理論家對非西方世界的高雅誤讀。 不過，這本書仍然值得閱讀——它確實有助於反思“原創”“作者”“唯一性”等現代神話，同時也構成了一個清晰的反例：哲學一旦脫離具體結構，便極易滑向審美化判斷。

爲什麼全國各地的所謂古建築在外形上幾乎都一模一樣？爲什麼各領域都會強調集體智慧的結晶？爲什麼科學技術方面有很多1~100的突破，但很少有0~1的突破？似乎透過文化基因和歷史慣性可以理解之，此處，“山寨”是關鍵詞。 較之西方文化強調絕對性、終極性和排他性。在這裏，過程先於存在，並沒有一個絕對的存在，只有依附於特定語境中的存在。相對性和情境性能夠解釋一切，也能稀釋一切。最突出的案例就是中國畫和兵馬俑，前者會在版面上留下幾十個印章，後者從一開始就屬於仿製品，而非完全原創的東西。 中國畫不同於西洋畫，後者突出絕對獨特性，不容許他者的參與或者修補，一幅畫表徵着一個絕對排他性的場域。中國畫則是不同風格的人進行互動的場域，畫作在各種各樣的人和思想互動中體現出價值。就藝術複製品而言，西方稱之爲贗品，國人稱之爲摹本，就科技挪用而言，西方稱之爲知識產權盜竊，國人稱之爲模仿創新。 兵馬俑也體現了一種複製性，西方雕刻講求獨一無二，而兵馬俑則是批量生產的，勝在規模。古建築方面，國人最欣賞的是沒被毀壞的大規模建築，即使部分損毀，也要不斷修復，例如故宮和長城，很難欣賞廢墟或者殘缺的遺蹟，而西方文物和古蹟很多都是廢墟或者殘缺的。電視劇情也是一樣，大團圓結局和悲壯結局形成鮮明對照。 山寨背後的文化精粹說好聽就是中庸，說難聽就是攪和，相關例子非常多: 矛盾——對立統一；匹夫有責—兩耳不聞窗外事；父慈子孝——嚴師高徒；三思而後行——機不可失；人定勝天——天意難違；知無不言——沉默是金；近墨者黑——出淤泥而不染；日久見人心——知人知面不知心；金錢不是萬能的——有錢能使鬼推磨。

被書名吸引，但其實有些失望。對作者對於中國/東亞精神的分析解構非常有共鳴，特別是對古代藝術師傳與模仿，題跋式open discussion & co authorship部分。但是最後一章節山寨的解讀有些片面與割裂。更像是一種在西方中心語境下對中式山寨文化的哲學 文化解讀，一場聲嘶力竭的正名。

【Leonardo】豆瓣|小紅書|微信讀書|知乎 [中信]“山寨”到底是什麼？ “山寨”在中國曾經也是一個非常熱門的話題，我記得好像是在2012年前後，對於“山寨”現象的反思與深究成爲了整個社會的最大思考目標，一時間從知名學者到快遞小哥，人人都關心“山寨”人人都能就“山寨”發表一番觀點。但是最近幾年“山寨”這個這種說法都已經很少聽到了。很少聽到的原因我總結主要在兩方面，一是，國家出臺政策積極關注和引導創業創新，增強社會的創造力。二是，對於知識產權保護的執法力度的加強，保障了知識產權人的合法權利。 無論我們如何來理解“山寨”都無法改變“山寨”誕生以來自帶的屬性——低劣。在《山寨》這本書裏，韓炳哲教授認爲山寨就是指假貨。這一點我認爲不限於此，我以爲山寨首先本身有暗指小作坊的意思，通常的山寨又是落後貧窮生產力不發達的地方，我認爲“山寨”實際上包括，瞭解→學習→仿製→改動→創作→面市的過程。 韓炳哲教授從中國傳統文化作品的品鑑收藏的全過程來理解“山寨”的內涵。認爲山寨其實是一種具有很強遊戲性的文人階層文化活動的擴大化。認爲山寨的過程天然具有某種遊戲性，比如“Nokir、Samsing、Anycat、Adiaos和iPncne”等對知名品牌商標的戲謔性模仿，彷彿只是一瞬間興起的遊戲興致，並沒有考慮去經營一番事業。我認爲，實際上正是這種通過冒充知名品牌的形式，並生產品質不如原品牌的產品，使得“山寨”這一廣泛的市場運動招致了消費者抗拒，和品牌方的抵制和執法部門的行動。所以從本質上說並不是山寨本身被社會所無法接受，而是低劣的產品令人不敢接近。 在中國傳統文化語境裏，好的作品經過後續收藏的鑑賞，題跋，鈐印，識等方式豐富了這個作品的內涵，也從一定程度上確保了該作品所謂的“流傳有序”，實現了對真跡的肯定。另外作者認爲中國人對於絕對權利是沒有完全認可的心態的。所以對於屬於商業權利的商標權，著作權等權利，全然不尊重是來自於長久的佛教文化“空”的概念的影響。正事因爲這兩個角度的存在，“山寨”現象才能夠在中國社會大規模存在，這一點我是有幾分認同的，國民性根植於文化性，是文化塑造了整個國民羣體，中國人的行爲思想深受傳統文化的影響。在大部分中國普通民衆裏，無論是信仰還是物品都深受實用主義價值體系的批判，要定義一個東西是好東西，那麼它一定會具有的特點包括但不限於：1、有使用價值。2、要足夠便宜。3、要能應對一些（短時間內）需要面子的場景。隨着社會和科技的發展，“山寨”這種特定時代下的產物必然是會消失，是會隨着顧客觀念的改變而改變的。

富有集體智慧的山寨 推薦等級：★★★ 山寨一詞最初常用來指某些電子產品仿製的情況，其中一度造成了山寨手機的遍地開花，如今聞名世界的華強北可以說就是在此基礎上發展出來的。隨着這麼多年的變化，山寨也不再是用簡單的褒貶就可以定義的。 《山寨：中國式解構》裏作者韓炳哲的視角下，讓人看到了山寨的魅力之所在。在這種中國式解構中讓讀者看到了集體智慧所發揮的重要作用，甚至變成了一種獨特的競爭優勢。 1.集體智慧 說起山寨，不少人的腦海裏浮現的往往是粗製濫造。通過對於他人產品的仿製以更爲低廉的價格佔據市場，在很大程度上起到了干擾市場正常運行的作用，不過此舉倒也帶來了一定的活力。 以廣爲熟知的手機來說，更低廉的價格，更多功能，讓山寨手機儘管沒有高大上的加持，卻用一種極爲接地氣的方式滿足了市場的各種需求。更有甚者，山寨的還要比原創能厲害。 即便如此，我們也不能忽視這中間存在濫竽充數乃至於假冒僞劣的現象。在一個提倡原創注重品牌的社會下，此等做法自然就顯得不合時宜，甚至要承擔不小的法律風險。稍有不慎，錢沒賺多少，麻煩倒惹了一大堆。 結合本書作者的表述來說，其自然不是鼓勵那些不好的山寨行爲，更像是在讓讀者注意到其中的集體智慧等閃光燈。或許可以說經過中國式解構之後，我們更應該去粗取精。 取其精華去其糟粕。我們應該學習和借鑑的是其中的智慧，而不是那些過時甚至是錯誤的做法。這是本書所提倡的，也是我們應該去進行努力的正確方向。 2.集體創作 以書中提到的中國畫來說，每一個經手人和收藏者都爲其增光添彩。且不說那些相關的題記和印章，單是經過這麼多人就在一定程度上讓其身價有所提升，從而更爲讓後世傳頌的經典。 相比於原創對於作者的重視，這種做法顯然不在乎留下參與者的名字。用時下流行的一句話來說就是，功成不必在我，但成功一定有我。付出了心血的作品名垂青史比個人聲名遠揚更爲重要。 此類現象自然不侷限於此，以四大名著裏的《西遊記》來說，它可以說就是一代代人集體創作的結果。從一個真實的唐朝和尚玄奘偷渡取經的故事演變成此後耳熟能詳的版本。 即便是放在當下，哪怕有號稱經典的同名電視劇成爲好幾代人的童年回憶，也絲毫不影響人們在此基礎上進行加工創作。這中間也確實出現了不少值得讚揚的佳作。 可以預見，在不遠的未來，必然還會有更多人加入到此行列。有鑑於此，我們也相信會有更多精彩的作品問世，爲世人帶來更多難忘的美好體驗，這也是其精神傳承的結果。 3.集體智慧 《產業與文明》讓人們對於中國這個超級工廠有了更爲深刻的認識。相比於以往觀念裏那種認爲中國只是作爲全世界的加工廠而存在的言論，書中的內容可以說一再挑戰人們的認知。 倘若只是憑藉着低廉的勞動力而取勝，那麼像《打工女孩》裏類似的情況會再次出現，亦或者說不過是像《巨獸》一樣把流水線擴張到城市甚至更大的規模罷了。 相比於人們擔心的工廠遷移，其中那些長期加工形成的相關鏈條更加值得注意。從產品鏈到人才鏈，這就像是一個巨大的有機體。既可以快速應對外界的變動，又可以展現出其獨特的優勢。 換言之，哪怕不再從事以前的那些低端加工業，也可以憑藉以往山寨的積累而讓自己獲得不容忽視的生存優勢。或許沒有那種偉大的創意出現，但只要想讓產品落地就繞不過這裏。 更爲重要的是想要讓產品以標準化的方式進行大規模量產之後，也只有中國這片土地才讓其儘早變爲現實。從以前的手機到如今的電動汽車，這中間有着不少的相似之處。 縱然如此，回顧現實之後我們也要正視其中存在的各種缺陷。且不說像富士康一樣對從業者造成的身心傷害，像《血鈷》裏那種帶有時代特色的重要議題更是繞不過去的。我們不僅不能繼續血汗工廠的路數，更不能將發展經濟建立在以對地球資源和人類進行傷害的基礎上繼續下去。從長遠來說是不可持續的，從短期來說也是充滿巨大的現實風險。 4.山寨原創 “山寨產品的創造性往往優於原作。”作者提到的兵馬俑就是一個有趣的例子。或許可以說，歷史中的活人雖說是原創的，可不能用活人殉葬之後藉助兵馬俑這種獨特的形式達到了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境界。中國古代匠人用一種現代人不曾想到的方式進行着大批量的創作從而爲整個人類留下了一個又一個傳世經典。 《秦兵馬俑》裏秦俑之父袁仲一等人的考古挖掘工作讓世人瞭解到兵馬俑的真實面目，在《喚醒秦帝國》裏後續參與者的努力下我們更加明白其從誕生到此後的相關祕密。 “因爲兵馬俑的製作從來就不是創造，而是複製。”作者此言可以說是道出了其中的奧祕。不管是當初的製作還是現在的修復，更像是採取搭積木般的複製和拼湊而製作出的藝術品。 正因爲有此加持，不管有多少人蔘與，也不管實際水平如何，想要製作出各有特色的兵馬俑不僅成爲了現實，難度也隨之大大降低。毫不誇張地說想要什麼樣的都可以做得到。 古代的匠人是這麼製造的，此後的人們也可以採取類似的方式進行修復和重現。倘若在現實條件支持的情況下，我們和後代也可以親眼看到那些兵馬俑最初誕生的模樣，彷彿是穿越到歷史現場近距離觀摩。 5.山寨藝術 “山寨一詞，原指山林營寨。”四大名著裏的另一本書《水滸傳》可以說就是對其有着太多形象具體的描述，只是在此後的演變過程中發展出瞭如今人們所熟悉的那些模樣，無異於是進行了重新創造。 “山寨產品並非意在欺騙。它們的引人之處恰恰在於，它們特別提示了自己並非原作，而只是在與原作遊戲。”這話聽起來有些辯解的意味，實際上也在進行篩選和分類。 想要成爲藝術的話，就不能只是進行簡單的模仿抄襲。哪怕短時間內獲得豐厚的回報，也往往超不過原創。總是學別人，你再厲害也不過是完美復刻，沒有自身特色自然會被無情拋棄。 “學我者生，似我者死。”這可以說是對於其中精髓的準確把握，你既然想要超越原創，就必須要在這場遊戲裏結合自身特點發展出一些獨特的東西纔可以讓人另眼相看，也多少能稱得上是藝術品。 有趣的是經過這種中國式解構之後，原創是什麼樣變得不再重要，能在此之上提供更好的產品，滿足更多人的獨特需求才是重要。這其中的佼佼者自然少不了有可以被稱之爲藝術的。 6.寫在最後 提到集體智慧，不免讓人想到了烏合之衆。兩者之間自然有區別，但具體是什麼呢？不妨可以藉助《炒作機器》裏的內容進行回答，參與其中的個體是否有獨立性、平等性和多樣性纔是關鍵。 想要讓參與其中的每一個人都發揮自身所長，聽起來容易，做起來難。特別是在一個較大的體量之下，想要正常運行本身就是困難重重，更別提要擰成一股繩然後出成果了。 哲學家視角下的思考很有趣，但太過於抽象。更爲準確來說，真要實施起來很多細節上的東西仍需要不斷嘗試和探索纔可以真正成型，而不是停留在紙上談兵的階段。 享受智力和認知上的愉悅是容易的，可想要真正做到點石爲金，沒有一點化腐朽爲神奇的深厚功力，在真實世界裏恐怕也只是空談誤國罷了。實幹興邦不光是要幹，更要看怎麼幹以及和誰幹。 那些歷經歲月而沉澱下來的讓人驚豔，可想要再往前邁一步的話可能就萬分艱辛。更值得注意的是人們很容易揹負上很沉重的歷史包袱，做不出更好的，反倒容易因此搗出大亂子。 如何把握好度，不是嘴上說說就可以的。哪怕真正聽進去，也需要在一次次的實踐中逐漸去掌握。如何面對現實世界的挫折和失敗，更是值得深思的，也是急需去解決的現實難題。只是在一個對於失敗寬容度越來越小的環境下，人們更喜歡聽見成功的消息，而不願意有《沉默的大多數》裏壞消息的傳來。相比於壞消息，人們更厭惡信使，以至於做出斬殺信使的錯誤舉動。

2022-96 本中國人在讀的過程還是有些困惑的，比如他說中國人不區分複製品和原作（複製品出國展覽）😂兵馬俑都是模塊複製的😂這本書很薄，讀起來也很快，總體不會晦澀，其中對中國畫的一些解讀還是很棒的，題跋、閒章、臨摹……互動、不在場，很像弗洛伊德對“記憶”的解讀，創作不是開天闢地，不是完成時，始終是進行時，記憶是層層堆疊交織，中國畫創作也是如此，留白、敞開，穿越時空的溝通！ 最開始對“權”的分析也很到位。“權”衡利弊，權是秤砣，秤砣是動的，權力具有情境性！ 最後，關於山寨，本來以爲是要批判的，結果韓老師不是這個意思！😂 山寨運動將創新解構爲“從虛無中創造”（拉丁語：creatio ex nihilo，或譯“無中生有”），那麼山寨就是“去—創造”。它把同一性與變化的差異，即把同一性與主動的、積極的差異化對立起來，把存在與過程對立起來，把本質與道路對立起來。以這種方式，山寨體現着真正的中國精神。 自然雖不具備創造性的天賦，但實際上它比最聰明的人類更具創造力。高科技產品往往是自然造物的山寨。自然的創造力源於不斷變化、組合和變異的過程。進化遵循的也是不斷轉化和不斷適應的模式。如果西方世界認爲山寨不過是欺詐、剽竊和侵犯知識產權的行爲，那麼它將永遠無法企及山寨中所固有的創造力。

韓炳哲是中國粉兒吧😅他採用的中國思想是道教思想，這一思想一直以來也被看作是中國最根本和原始的思想。這幾天聽李厚辰講中國思想史，講到道家思想的出現要晚於儒家，而且最初的道家學說是黃老之學，實質上是一種輔助弱國君王治國之術，是一種“扮豬喫虎”式的思想，即無爲是爲了更大的有爲，柔弱是爲了更強，遊戲是爲了更高的目的；其後的莊子則是呈現出一種向內的個人主義，不是專注於人事也不是專注於天道而是專注於內心，以韓非子爲代表的法家思想中以恐懼和痛苦爲手段的御人之術就從其中汲取了養料。如果從儒家思想來看中國，雖然強調外線的秩序，但正是在這樣一種明確的人倫關係與權責關係中，人其實獲得了最大的自由，其中的權力運作與對事物的理解和創造正是一種情境性的、過程性的和連續性的。當然這本書裏也蘊含了儒家思想，但總感覺是道教化了的儒家思想。

看了幾部這位作者的書，總有一種同樣的感覺，類比一下大概是看同類型其他作者的書會覺得內容是“知其然，知其所以然”，最不濟也是能描述清楚“知其然”的部分，而這位的書表露的則更多看起來像是在用一種描述“知其然”的方法寫他的“想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