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燈瑣憶（果麥經典）

讀完三本憶語體，若說《影梅庵憶語》是開山之作，《浮生六記》是扛鼎之作，那麼《秋燈瑣憶》我願稱之爲最深情的告白。 秋芙情趣、才貌也許不及芸娘、董小宛，但是她也許是最幸福的女子，畢竟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 秋芙的愛人不像沈復交友不慎，導致家道中落，連累老婆跟着喫苦；不像冒襄四處留情，不拒絕，不負責。還有一本《香畹樓憶語》，陳裴之老婆感時傷逝，感謝上蒼能與之相遇，他來一句“安得金屋千萬間，大庇天下美人皆歡顏耶”。 讀《浮生六記》會掩卷嘆息，好好的日子咋就過成這樣了，果真就是世事無常；讀《影梅庵憶語》就會感慨好好的才女咋就過得這麼卑微，這男的再帥再才華橫溢，他愛的自始至終只有自己； 相比之下，《秋燈瑣憶》文筆不是最美，人物不是最出名，但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具象化了，小兒女閨房之樂真的就是最甜。而且，也就這倆人擔得起“願得一人心，白首不分離”。

又一次讀到《秋燈鎖憶》實在是一次偶然的機會。那日午間偶遇雨下，入雅緻小店喝杯熱茶🍵順帶避雨，想着等雨小一點就撤。奈何雨越下越大，無奈挑了當時離我最近的書架上這一本《秋燈鎖憶》。 正如書名的“秋燈”二字，溫暖的記述與情感把我緊緊扣在了書裏的兩人身上。我記得她，美若芙蓉，名秋芙，如芸娘一般可愛詩意的女子......目光鎖定，一如爲你而來。 本子裏，絮絮說着的是一些日常瑣事，那種溫暖的心安讓人迷戀。覺得蔣坦應該不僅是個妥帖周到的夫君，更是具備了溫柔深情的脾性，對塵世繾綣有着真誠眷戀的男人。 兩人從幼年未聘時的“兩無嫌猜”，到十五年後的“剪燈相見”，到二人“鬢有霜色”，這期間雖然也曾有“昨日勝今日，今年老去年”的慨嘆，也曾會“以鹽米事煩”；但更多的是生活的樂趣。 這世間最真摯的情感亦如蔣坦一生的秋芙—— “我對你的感情，不因爲你有這樣那樣的好處，而僅僅因爲，你是你。” 蔣坦在《秋燈瑣憶》中有一段經典告白：“數年而後，當與秋芙結廬華塢河渚間，夕梵晨鐘，懺除慧業。花開之日，當並見彌陀，聽無生之法。即或再墮人天，亦願世世永爲夫婦。明日爲如來潘涅槃日，當持此誓，證明佛前。” 他只求，若還要墮入婆娑人間，只求與秋芙世世代代永結同心...... 《秋燈瑣憶》愛人已去，寥寥千宇字寫✍🏻下思念，傷悲，苦痛又有誰人知？可是，文字中記敘的都是幸福的回憶，溫柔纏綿，點點滴滴，如同歸有光的枇杷樹一般，令人動容。 天氣愈冷，落葉🍂爲秋 思念就像滿地的零亂 人間一位旅人—秋芙 風塵僕僕來赴約 我問她會住多久 她說，住到雪🌨️精靈來到 ......

讀蔣坦的《秋燈瑣憶》，彷彿被引入一座點着秋燈的屋子。那裏有夫妻吟唱的雅趣，生活清貧的痕跡，更有亂世中相互依偎的暖意。這份愛隨着秋芙的病逝，由浪漫轉換爲愛之傷感和遺憾。 秋芙病逝後，蔣坦的燈火彷彿也隨之熄滅了。他形神俱損，終日沉溺於鴉片中尋覓片刻的喘息。可悲的是，這非但未能救贖他，反而令他愈加頹廢，乃至疏於照料稚子，家境也愈發淒涼破落。昔日的翩翩才子與溫情夫君，終被命運與心碎磋磨至此。最終在窮困潦倒中與家人一同餓死，年僅不惑。曾經記錄下無數雅趣與深情的筆，終是未能爲自己寫下一條生路。這份哀絕的終章，讓《秋燈瑣憶》中的每寸光影，都浸透了無言的心碎。

一覽《秋燈瑣憶》，百年塵煙凝於尺牘。蔣坦憶秋芙，筆墨清婉，如對故人，不覺神馳。 秋芙錢塘才女，名鍈，工詩詞、善書畫、通琴弈，兼耽禪悅。歸蔣氏，築秋芙館，煮茗論詩，對弈聯句，馬塍攀花，龍井試泉，西溪賞蘆，南湖採芰，日常點滴，皆成雅韻。其詩清商如筠，其詞幽峭似玉，《三十六芙蓉存稿》，墨香溢世。二人相知相契，賭書潑茶，一燈佐讀，鴻案相莊，雖處塵俗，不脫清歡，真乃神仙眷侶。 然好物不堅，紅顏薄命。秋芙體弱，三十六齡遽逝，咸豐丁巳之歲，香消玉殞。蔣坦悲慟，作悼亡八十首，字字泣血，“鸚鵡籠凋，鴛鴦印冷”，讀之泫然。世間至美，莫過於兩心相照；至憾，莫過於情深不壽。秋芙之才，如春日朝花，雖短而豔；二人之情，似秋燈微光，雖弱而暖。 夫《秋燈瑣憶》，非宏篇鉅著，然以淡墨寫真情，以瑣事傳雅緻。觀其文，知人生所求，不在煊赫，而在知己相伴；歲月所珍，不在綿長，而在清歡入味。今之世人，擾於塵囂，鮮得此境。讀罷掩卷，唯覺一燈如豆，照見浮生本真，清歡二字，足慰平生。

花開之日，當並見彌陀，聽無生之法。 即或再墮人天，亦願世世永爲夫婦。 明日爲如來潘涅槃日，當持此誓，證明佛前。 「雖有如此情深厚誼，兩心相對，琴瑟和鳴，靈魂相契，仍無法要求男子的專一，何理耶？」

曾經在歐麗娟老師的課上聽過一個故事，丈夫因雨打芭蕉擾亂心緒，便在殘葉提筆：“是誰多事種芭蕉？早也瀟瀟，晚也瀟瀟”。第二天，芭蕉葉上被妻子續上了幾句：“是君心緒太無聊。種了芭蕉，又怨芭蕉。” 我曾經感慨過身邊人的愛情，羨慕姥爺和姥姥作爲平凡人的相濡以沫，那是一種即便充滿柴米油鹽的瑣碎，也依舊鋪滿暖陽的相伴。但我更向往琴瑟和鳴的詩意，是我們能望着窗外大雪寫字論詩，能伴着清風明月泛舟聞笛。 之前我以爲這多是空想，卻在蔣坦和關鍈的身上看到了琴瑟和鳴的具象。新婚之夜暢聊幼時之事，補梅亭裏我爲你再別一朵簪上梅花，澗水聲裏因爲你的琴聲，欣然忘我。 四十四個瞬間，樣樣難忘。愈動人，愈鮮活，愈沉痛，愈悲愴。 想到上個月所讀岡本加奈子《老妓抄》中的收錄的《蝙蝠》，因爲蝙蝠而相戀相守的阿湧和皆三，歷經荏苒歲月，再看到窗外撲扇的蝙蝠黑影，懷念和情愁在心頭交織。 那爲阿湧和皆三帶來靜穩平凡生活的蝙蝠，還有蔣坦和關鍈共同享有過的月光、梅香、歸雲、黃葉，都因爲時間或是永久的逝去，而蒙上了懷念和清愁。 爲何是秋燈？也許就像是譯者所說，記憶的碎片如同搖曳在秋風中的燈火那般飄渺。 而那些記憶，隔着時間去看，詩意、美感、悽清、悵惘交織，濃稠得就像是秋夜裏昏黃的燈光，周圍寂寂無聲，回憶卻栩栩滾燙。

讀《秋燈瑣憶》有感 我在高中時就已讀過《浮生六記》，兩本書都是記載清朝時期的兩對情侶日常，一是我喜歡拿來當消遣的小品文，二是想知古人平時習性 ​ ​對比浮生六記的生活，秋燈瑣憶雖是爲悼妻所念，但文筆更悠然素雅，他們死時並不貧困，且都留諸多詩作，文集並不處處透漏着雙方已陰陽兩隔的悲肅，卻處處能感受到蔣坦對秋芙的溺愛。 ​ ​我喜歡這種輕盈。 ​秋夜對坐，秋蓉彈箏給蔣坦聽，不料絃斷，兩人相視一笑；秋芙種了芭蕉，雨打葉子很吵，蔣坦開玩笑寫：“是誰多事種芭蕉”，秋芙提筆反駁：“君心無事便無蕉”；秋蓉技藝不精，卻總同蔣坦下棋到深夜，見要輸，還會小孩子氣的作弊，讓膝頭懷抱的小狗把棋盤踢翻；兩人初相見時，蔣坦開玩笑要拿繩子把秋蓉綁去，秋蓉嚇到哭的梨花帶雨，家中長輩看到相視一笑，爲秋蓉與蔣坦立下婚約；蔣坦酒錢見襟時，秋芙當掉頭釵換錢 ​ 從兩人“兩小無猜”到“鬢有霜色”時，互在佛祖圓寂之時彼此立誓，死後一同前往極樂世界。荷舟撫琴，蕉葉題詩，月夜賞梅，飼貓逗狗；我不知蔣坦爲秋芙撣去多少次眼淚，爲秋蓉做了多少支發髯，兩人共題了多少首詩曲，我並不能透徹的看到他們對彼此的感情，但佛祖面前可敢有戲言？文中這麼膽小可愛的兩人，應當都不會冒這個險。 只貪圖舊時光的雅趣短暫，全書我只讀了譯本，並未精讀原文，但許願，下次再相見便是原文，我也快快充盈一些，別再對古文一邊狼狽翻譯，一邊發愁，如果被秋蓉與蔣坦得去我這般難堪，定要在極樂世界一同笑我罷。 26.2.26 行車途中 天氣晴。 ​

一本《秋燈瑣憶》寫盡夫妻間的溫柔繾綣，倘若寶黛成婚，生活大抵如此。讀這本書時，誠覺自己像蔣家門前的偷窺者，遊於二人的世界之外，卻又似浸身其中。誰能不愛聰慧可愛、靈臺淨明的秋芙呢？身着繪滿綠萼梅，翠袖憑欄的秋芙；在池邊用桃花瓣集字，感嘆“風狂春不管”的秋芙；友人月下相聚、詩酒風流時願用玉釧換酒的秋芙；棋局漸輸時讓膝頭懷抱的小狗跳入棋盤的秋芙……蔣坦和秋芙溪邊剪螺，庵中品茶，閣下賞梅，鹿門晚歸，品味這種種美好，突然體會到人生在世三萬天，碌碌一生不過活那幾個瞬間。這些時刻存在於諸多感官的證詞中——或凝於眼前，或暫存鼻尖；或躍然紙上，聽由他人娓娓道來。 十五年前去烏鎮，我清晰地記得夜幕籠罩時河岸邊溫暖的燈火，人聲鼎沸的小巷，琳琅滿目的街邊小店，打更人扯着嘶啞的嗓子喊着“天乾物燥小心火燭”，那時長輩尚且健在，我和妹妹也尚且沒有去萬里之遙的地方讀書，那個瞬間就從時間的長河中跳躍出來，變成了專屬於我的永恆。如今舊地重遊，再也沒了當年的感覺，滿街的燈籠均被撤下，無甚特色的網紅店裏人影稀疏。不僅人非，物也非。蔣坦寫道：“我們月下相伴，在補梅亭中品茶，秋芙鬢間的梅花掉了，我在枝頭重摘一朵爲她戴上。如今補梅亭已坍塌，那裏的花木亦已荒涼冷落，只剩有情的月亮在孤山的叢林間往來……”可是明知芭蕉日夜瀟瀟卻依然要種下，即使補梅亭傾圮，我們卻都會記得月夜下她鬢間那朵新摘的梅花。可惜蔣關情誼自有後人傳頌，你我平凡之輩百年後恐再無人惦念。那首《花開忘憂》唱得實在太好了： “那永恆沒騙我、離散也沒有 這份愛只是活在另外時空 如果每一聲再見會開啓一個新的空間 每做一個夢是時空偶爾的重疊 你好嗎離開的人啊 請幫我相愛到劇終” 於傍晚讀完，思緒萬千，不知所云。

因爲書荒找書的緣故，翻到了很多之前讀過的書 但當回憶起之前讀書的感受，已經淡了很多了 確實可以解釋爲已內化於心了，所以忘記很多 但失去之感還是很強烈 於是想每次讀完一本書後，都留下點文字 好記性不如爛筆頭嘛 書是昨晚火車臥鋪上讀完的，讀完已是凌晨一點 做了個很亂很雜的夢，關於過去的感情 但和之前的夢不一樣，我在夢裏不再是主人公了，而是像讀《秋燈瑣憶》一樣，彷彿在看別人的故事 雨打芭蕉惹心煩時的打油對子 秋芙湖上撫琴，蔣坦爲她披衣 從書後年譜得知，蔣坦竟然因太平軍圍困杭州而餓死 還有一篇全是七言詩，蔣坦寫給鬧彆扭回孃家的秋芙，並由此得知蔣、關夫婦婚後有一次較嚴重的危機 夫妻二人歡好是真實，矛盾亦真實 還有一篇倆人討論元稹的悼亡三篇，我專門把這三篇放DeepSeek看了現代文翻譯，竟有代入之感 但DeepSeek勸我，我和元稹畢竟不一樣，畢竟不一樣 過情關啊 婚姻畢竟不同於戀愛，柴米油鹽經濟基礎很重要 前期多麼熱烈的激情，最終也都要走向平淡的經濟賬 蔣坦似乎從小過慣了優渥日子，有個有錢的爹罩着便少有財務規劃 “泥他沽酒拔金釵”，難以理解因爲要過酒癮讓妻子當掉金釵，也許這就是階層差距，看不懂有錢人的生活 還有一篇寫秋芙有個自畫像，蔣坦天天拿香供着 一天秋芙突然說起班婕妤《怨歌行》的“團扇秋悲”（到了秋天用不到團扇就把扇子拋棄了，真是難過），讓我深有感觸 春光易逝、人情易變… 就這吧，估計不少讀者都是從《浮生六記》過來的 芸的形象真是可人，可惜情深不壽，紅顏薄命

我對浮生六記實在是欣賞不來，秋燈鎖憶從立意上實在是高出太多，並不懂二者為何能夠並列來提，在此摘錄前言即可體會後者的美好。 “婚姻裏肯定不乏矛盾、爭吵和憂患，更多時候呈現出來的卻是優雅、安樂和溫馨，是充滿詩意與夢幻光輝的日常。品茗賞花，泛舟吟月，寫字彈琴，尋幽訪勝，他們獲得了帝制時代一般人——尤其是閨中女子——想都不敢想的日常，亦獲得了勞碌於塵寰、掙扎於信息之海的現代都市人求而不得的浮生閒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