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燃物匯聚 YouTube 有聲書與書評
商貿與文明:現代世界的誕生 封面

商貿與文明:現代世界的誕生

張笑宇

1萬人在讀
32萬字總字數
¥49定價

有聲書與視頻解讀 YouTube視頻解讀 2

內容簡介

商人與商貿活動,是形塑現代社會的重要力量之一,商貿活動創造的正增長秩序改變了我們的生活,改變了歷史的走向,也改變了人類的命運。今天人們對此已經毫不懷疑。但是,商貿與文明之間的互動關係,比我們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作者張笑宇創造了“零增長秩序”和“正增長秩序”這一對範疇,來描述農耕文明和商貿文明,並且以這一對範疇透視世界幾千年的文明史,指出現代社會的本質是確立了正增長秩序。從腓尼基人出現到迦太基崛起,從羅馬的崩潰到威尼斯的繁榮,從漢薩同盟到粟特商人,從中亞到中原,從陸地到海洋,《商貿與文明》以商貿力量與主權力量的互相鬥爭、制約與利用爲主線,敘述一段波瀾壯闊的捍衛正增長秩序的大歷史,勾勒現代文明中基礎原則的奠基過程,並希冀爲當下這個分化的世界提供有價值的思想資源。

讀者書評

★★★★★

【你是否也察覺到了?數字貿易浪潮下,文明正被技術“悄然改寫”】 數字貿易時代,技術、權力與文化深度交融,可這看似美好的融合背後,卻暗藏危機。國家主權受衝擊、權力結構失衡、文化認同模糊,文明的“根脈”在技術洪流中搖搖欲墜。我們該如何破局?“主權重塑”“權力制衡”“文化堅守”“個體清醒”,這四大策略或是關鍵。 📌主權重塑:國家不能再守着傳統的“領土管轄”模式,要積極投身“數字治理”。通過制定數據隱私規則、AI倫理框架等,在算法主導的世界裏爭奪“主權”,避免成爲技術的“提線木偶”。就像一些國家已經開始對數據跨境流動進行嚴格監管,這就是在爭奪數字主權。 📌權力制衡:構建“國家 - 網絡節點”合作機制,強制科技巨頭共享數據、參與國家數字治理。如今,部分科技巨頭掌握的數據量甚至超過一些小國,權力過度集中,必須加以制衡,讓權力在合理框架內運行。 📌文化堅守:利用“數字內容配額”,比如規定平臺本土內容佔比不低於 30%,以及“算法透明度監管”等手段,捍衛文化主權。算法推送常常讓本土文化被淹沒在海量信息中,通過這些手段能防止本土文化“失聲”。 📌個體清醒:主動關閉算法推薦,選擇“非個性化”內容。在技術營造的信息繭房裏,我們容易失去獨立思考能力。關閉算法推薦,能讓我們接觸到更多元的信息,保持對文化的敏感和判斷。 「當技術試圖給文明“定規矩”時,人類必須奪回“主導權”——不是與技術對抗,而是巧妙駕馭技術,守護文明的“根脈”。」 💡 想法:數字貿易就像一把雙刃劍,它既帶來了便利和發展,也讓我們看到了自身在主權、權力、文化認知上的不足。但換個角度看,這也是我們重構文明的好時機。 —— 🔖 筆記:數字貿易衝擊文明的具體體現 1. 國家主權方面:在數字領域,傳統管轄方式難以奏效,國家對數據的掌控力減弱。 2. 權力結構方面:科技巨頭憑藉數據優勢,權力不斷膨脹,國家規制面臨挑戰。 3. 文化認同方面:算法推送使文化認同從單一傳承變爲混合拼接,本土文化根基受到動搖。 【總結】數字貿易時代,守護文明是一場“團體賽”,國家、企業和個體都得參與進來。國家制定規則、企業承擔責任、個體保持清醒,只有這樣,技術才能成爲文明進步的“助推器”,而不是“破壞者”。 你劃了哪句?留言聊聊 寫於微信讀書 · 2026.06.11

★★★★★

《商貿與文明》是一部極具“反直覺”力量的作品。它並不從民主、自由、憲政這些現代社會耳熟能詳的概念出發,而是將視角下沉到一個在主流敘事中常被低估的領域——商貿秩序。張笑宇在書中所做的,並不是爲商業“翻案”,而是通過經濟史、制度史與政治史的交叉分析,重構我們理解現代文明起源的底層邏輯。 這本書最重要的貢獻,在於提出並系統論證了“零增長社會”與“正增長社會”的區分。人類歷史上絕大多數社會,並未真正進入正增長狀態:經濟總量的擴張迅速被人口增長所吞噬,人均水平長期停滯甚至下降。在這種社會中,人們對未來缺乏積極預期,投資行爲高度保守,土地成爲核心資產,而暴力則在資源分配中佔據決定性地位。政治權力的本質,也就不可避免地表現爲對暴力的壟斷。 在這一背景下,《商貿與文明》提出一個極具解釋力的判斷:現代文明的真正突破點,不是價值觀的進步,而是商貿秩序的擴展。 商貿並不要求參與者在文化、信仰或道德上達成一致,它只要求人們在利益驅動下進行交換。正是這種“去人格化”的協作方式,使得社會連接能夠突破熟人共同體的邊界,形成跨地域、跨文化的巨大網絡。 更重要的是,商貿秩序天然孕育出正增長預期。一旦社會成員普遍相信未來存在更多交易機會,延遲消費、承擔風險、進行投資便成爲理性選擇。由此,暴力在資源分配中的邊際收益被系統性壓低,制度開始圍繞“促成交易”而演化,產權保護、契約執行與法律形式逐步成型。民主與憲政,並非這一過程的起點,而是其結果之一。 在寫作風格上,《商貿與文明》並不依賴宏大敘事,而是通過大量歷史案例——從中世紀商人共和國到近代商法體系的形成——展示商貿秩序如何在長期博弈中與國家暴力結構相互妥協、相互塑造。這使得全書不僅具有理論穿透力,也具備極強的現實解釋能力。 總體而言,《商貿與文明》是一部迫使讀者重新思考“現代從何而來”的作品。它告訴我們,文明的進步,並非道德覺醒的自然結果,而是一套低暴力、可擴展的交易機制在歷史中艱難勝出的產物。

★★★★★

《商貿與文明》以"零增長秩序"與"正增長秩序"爲核心框架,重構人類文明發展史,揭示商貿活動如何成爲現代社會的奠基性力量。全書圍繞三大核心命題展開: 1. 秩序範式革命 • 農耕文明受限於馬爾薩斯陷阱(零增長秩序),商貿文明通過交換創造持續財富增長(正增長秩序) • 關鍵轉折:11世紀地中海貿易網絡突破地域限制,形成首個正增長秩序共同體 2. 雙螺旋動力模型 • 商貿力量與主權力量既對抗又共生: ◦ 威尼斯通過商業共和制平衡兩者(商人議會制約總督權力) ◦ 漢薩同盟以商業契約替代暴力征服(呂貝克法律體系) • 中國案例:宋朝"商業立國"嘗試被蒙古入侵中斷,明清重回抑商傳統 3. 現代性奠基歷程 • 從迦太基到荷蘭的"商業共和國"實驗,逐步確立三大基石: ◦ 私有產權神聖性(威尼斯商業法庭判例) ◦ 契約精神制度化(熱那亞銀行匯票體系) ◦ 風險共擔機制(倫敦勞合社保險模式) (深層啓示:當今全球化危機本質是正增長秩序的局部坍塌,重建需要商貿網絡與主權權力的新型平衡——正如書中警示:"沒有武裝的商人終將失去賬簿,但只有火炮的政權也守不住繁榮"。)

★★★★★

強烈推薦!很多視角都有獨到之處。作者雖然年紀輕輕,卻天縱奇才。才過而立之年,就能寫出這樣思想深邃、旁徵博引的鉅著,絕對可以拿到“最強大腦”的勳章🎖️。 英國彈丸之地,曾經統治了3/4的世界,和他們的商貿也有很大的聯繫。從曾經的侵略者身上,可以學習我們所不具備的眼光和品質,世代努力進取。

★★★★★

本書作者,從商貿的視角解讀世界文明的發展歷史,提出了正增長和零增長的概念。將商貿發展,偉大航路,技術突,以及現代社會的誕生和發展破串了起來,也延伸到當下,啓發了對未來的思考。體現出作者深厚的學問功底和廣闊的視野,令人耳目一新! 商貿與政治,在古羅馬和迦太基中出現過,商貿與政治的合力讓羅馬興盛迦太基消亡,兩者的分離並讓羅馬崩解。在中國分離誕生了蒲家的悲劇,粟特投機參與了安史之亂,鄭成功用商業和政治天賦,以彈丸之地創造了可以一定程度上抗衡清朝的力量。某種程度上,都說明商貿力量的強大,不能好好利用並管理,很容易導致國家的衰亡。 商貿也催生出現代社會,商貿催生出分工,分工讓人專業,出現了很多人脫產,並以傳承知識,服務他人爲生的工作,出現了法律裁決,最終誕生了更加適合大多數人,更加先進的現代社會,也催生出民主,自由,平等的理念。但我們要明白,這些都是附帶產品,同時都是奢侈品,需要大量的社會人力物力去維繫。 因爲知識鍊金術,讓我們意識到,不斷積累知識,優化技術可以帶來收益,最終帶來技術突破;而商貿,則爲此提供了土壤;商貿的左右喇叭模型,讓技術通過商業的考驗,最終轉化爲可以改變生產力的產品,才能最終真正改變世界,真正的惠及大衆。 現在我們面臨了新的問題,越來越多自動化技術的發展,讓越來越多人失去了參與創造的機會,消費成了人們的主流文化。同時,如何在經濟增長逐步見頂的情況下,如何繼續維護現代社會?商貿力量,也無形中帶來了巨大的貧富差距,內卷,過勞,缺少消費力和休息時間。這反過來嚴重的損害了正增長社會的邏輯。 或許是作者每寫一個視角,就完全站在這個視角去闡述。從正增長和零增長默認綁定商貿和暴力來看,作者雖然行文相對客觀,但下意識中有明顯的偏向,對商貿本身的問題說的很少。只能說瑕不掩瑜,依然推薦!

★★★★★

昨天剛寫完《技術與文明》的書評,那本書用14個技術關鍵節點串起技術對文明發展的影響,讓我對“技術驅動文明”有了更新的認識。讀完一月有餘,今天接力回顧張笑宇的《商貿與文明》,感覺這兩本相輔相成:前一本講引擎,後一本講燃料和潤滑劑。沒有商貿秩序的“正增長”邏輯,技術再牛可能也難以推動社會發展。 這本書的核心觀點其實很直白:現代社會不是靠高尚的民主理念或政治革命突然降臨的,而是靠商貿活動慢慢孕育出“正增長秩序”。 作者把人類歷史分成兩種基本模式——農耕時代的“零增長秩序”和商貿催生的“正增長秩序”。前者是零和遊戲,資源有限,暴力集團主導,大家搶地盤、掠人口,人均產出基本原地打轉甚至倒退;後者強調長期交易、互信與約束暴力,因爲只有和平增長才能持續賺錢。書裏說得很清楚:從要命的社會轉向要錢的社會,纔是現代的起點。 作者用一條主線串起3000年曆史:商貿集團 vs 暴力集團的長期博弈。從腓尼基人、迦太基,到威尼斯、漢薩同盟,再到荷蘭商人對抗西班牙、威廉三世入主英國,每一步都在鬥爭中捍衛“正增長”。他舉的阿爾薩斯小城例子很有引導作用:幾百年戰亂中,商人集團用錢買和平,暴力集團學會“要錢”而不是“要命”(有點吳思教授寫的《血酬定律》的影子),城市纔沒被反覆摧毀,文明成果才得以積累。這其實就是現代法治、產權和互信的早期雛形。 爲了佐證,還借用了經濟史數據,比如安格斯·麥迪森的長期估算:公元1000年到1820年,世界人均GDP增長極慢,基本接近零;工業革命後才真正起飛。這和書裏的框架高度吻合——沒有商貿秩序先把暴力約束住,技術創新就很難規模化,正增長就無從談起。 同時本書延續了《技術與文明》的風格:用講故事的方式把歷史事件串起來,跨政治學、經濟學、歷史,讀着像聽人聊天,卻總能抓住底層邏輯。最後在第六章總結了17條“正增長”規律,羅振宇序裏也非常推薦。相比前一本的“技術節點式”,這本更像連續劇,重點在秩序如何從星星之火變成主流。 當然,和上本書一樣,細節層面更側重西方商貿城邦的成功路徑,對中國古代商貿(如粟特商人與中原互動)着墨相對少,細節上有些地方簡化;同時寫法上有點“先射箭再畫靶”之嫌,先給讀者提供一個有力、好記、能打通古今的“大鏡頭”:正增長VS 零增長。然後整本書的敘事基本是沿着這個預設的二分法去挑選、組織歷史材料,最終得出結論。 最後,聯想到最近爆火的OpenClaw 的 API 接口,就類似於這種“文明協議”在數字世界的物理投影。當我們調通它與飛書、大模型的接口,其實是在構建一套自動化的“內部貿易協議”。不再依賴低效的人力指令,而是通過接口固化協作邏輯。讓數據在協議中自動流轉,而非在各層級中損耗。商貿是靠“金錢”約束“暴力”,現在 API 是靠“標準協議”約束“低效損耗”,本質上就是不斷尋找更低成本、更高互信的商貿協議。

★★★★★

繼《人類簡史》後給我的思考最多的一本歷史書 從去年年初看到現在,中間好幾個月都沒有翻一頁,忘了也差不多了。直到最近才把最後兩章看完。簡單地說,這本書將人類社會置於兩種社會秩序下,展現了它們發展、爭鬥、合作下人類社會的變化。其中有暴力、人命不值錢、增長緩慢或停滯的零增長秩序,也有和平、人是最大財富、指數型增長的正增長秩序。 在這個模型下,作者很好地解釋了爲什麼人類社會的發展在過去幾千年都緩慢不前,而直到最近二三百年纔有了飛躍的發展。很有趣地是,昨天我剛聽到一個“嚇尿指數”的概念,是假若把某一個時代的人往後穿越時代,需要多少年的發展能把他給嚇尿。現在看,一個18世紀的人來現代很可能就會被嚇尿,而一個8世紀的人去到18世紀則有較大幾率不會有太大的感官不適。 提出這個觀點之後,作者從歷史三千年前的地中海講起一直講到英國光榮革命後,論據很充分也很有趣地證明了零增長秩序和正增長秩序博弈發展。不過跳開這本書的主線,這裏只想聊聊幾點我印象深刻的部分: 1.政治正確其實不重要,只要領導者能夠做出成績。——“東方文人的政治正確是愛民如子,西方文人的政治正確是憲政、民主與自由,但精明的統治者並不把這些東西放在眼裏。”經歷疫情後,理解更加深刻。 2.很多偉大的歷史事件好似偶然又好似必然。這偶然和必然並不是馬哲中意思。歷史上很多重大決定,如果尋根溯源,都是很小概率的事情引發的,完全有可能朝着另一方向發展。例如英國的光榮革命,在時局中的所有利益方都沒有像我們傳統歷史書上說的那麼符合歷史潮流。而說必然,是我近段時間重學了一個概率公式,可能也是墨菲定理的由來,1-(1-p)^N.一件事情發生的概率爲P,在時間N越來越大時,整個事情發生的概率就會變得很大。不知道這是不是所謂的歷史大勢? 3.“史學家從來不可能完整地還原歷史真相,也不可能完整地再現歷史人物的所思所想,但正因如此,歷史才避免了變成“主體性”俘虜的命運,反而成爲“主體間性”的基石”——所以我們看待歷史就是要常看常新,以當時人的視角來看能幫助我們理解他們,以現在更爲宏觀的視角來看才能夠讓我們容易跳出循環的命運,甚至指導我們的生活。這幾年我愈發領會到“想象”或者“信念”的力量,它讓宗教、讓團體、讓國家等等無實體存在的概念變得異常強大,讓我們可以爲之生可以爲之死。當我們能夠用新的歷史觀來看待歷史的時候,當下的生活或許也會過得更好。 4.股東革命,這個是我的孤陋寡聞。原來在經濟學界一直存在這兩種公司治理流派:股東至上和利益相關者至上。這很好的解答了我過去看巴菲特投資公司時對員工那麼不留情面的疑惑,解答了我對中國國企央企在股市一直毫無起色卻在現實社會中扮演巨大角色的疑惑。 以上算是我讀完這本書很淺顯的一些收穫,也是閱讀歷史給我帶來的一點意義。不寫下來真的不快。

★★★★★

推薦是因爲作者閱讀量驚人,學識驚人。我甚至好奇,這麼個人是怎麼閱讀了這麼多書,如果作者或大家有看見的,也跟我推薦一下,作者都在哪看到那麼多有趣有意思的事。比如安祿山是粟特人,國姓爺有一半日本人血統,威廉入主英國等等。而且作者經濟金融方面也有不少知識面。 雖然很多人都說,這本書觀點有待於商榷。但我想法剛好相反。我甚至覺得作者是換了身皮,說了以前一個大家都知道的觀點。那就是農業國和商業國(海洋國家),君主的思維是不一樣的。農業國,國王要的是土地和人口,這就是國力。而商業立國的原因是歐洲人沒法自給自足,所以他們必須出海,通過海產品換取糧食,人不能都喫肉吧?也得來點碳水,對吧? 正是在貿易的過程中,他們對財富的追求,風險的規避引發了科學和工業革命。這是兩種不同的生存手段和技能。中國的農業,也就是精耕細作遠遠超出同時代的歐洲一個道理。無他,唯手熟爾。遊牧民族經常佔領中原,道理也一樣。很少見到遊牧民族建城池的吧?那是農業民族保護自己的生存技能。有一點倒是啓發我了,歐洲爲何會存在宗教,宗教和君主到底是個什麼關係,倒是可以在下個階段重點閱讀一下。 再次驚歎作者對歐洲歷史的熟悉,無論是宏觀還是微觀,懂得太多了。

★★★★★

1、結構 在胡繩的《兩千年間》裏,作者說這二千年當作一個整體,二千年的歷史從橫剖面上看,也可以從縱剖面來看。《商貿與文明》這本書,如果按上面的兩類來說,是從縱剖面來看世界這兩三千年的歷史。 衆剖面不夠形象,他的是一條線索一個概念更細,不像面,或者這麼說,用概念搭建骨架,用歷史事實填充肌肉。 縱剖面的鳥瞰圖能夠幫助讀者把過去已有的比較零碎的知識做一次有系統的整理。但如果爲了寫而寫,爲了讓自己的那條主線豐滿就湊合,那這其實應該看作者水平,是否具有這水平又是否改動歷史太片面。這是有些更喜歡考據學的人所在意的,還是看到一些作者隨意用,這樣的歷史寫出來不一定好。 回到本書結構,他先提出"正增長秩序"和"零增長秩序"這一對核心概念,然後用它們去解釋從腓尼基人到威尼斯、從荷蘭到英國、從鴉片戰爭到冷戰後的整個世界史。這是一種理論先行的寫法,在歷史寫作中其實不太常見。大多數歷史學者會小心翼翼地避免"用一個理論框架套所有歷史",因爲容易被人挑出反例。但張笑宇他的目的不是寫一本挑不出毛病的歷史書,而是"提供一個新視角"。 這種結構有代價。爲了論證"正增長秩序"這個概念的普遍解釋力,書中對很多歷史事件的敘述被簡化了。比如講到威尼斯商人和蒙古帝國的關係時,作者強調的是商貿路線和安全保障之間的博弈,但對於蒙古帝國自身的治理邏輯、宗教政策、稅制演變等維度,幾乎一帶而過。這或者不是作者的疏忽——他可能選擇"不展開"。因爲一旦展開,書的篇幅會翻倍,核心線索也會被稀釋。 所以這本書的結構可以概括爲:用一根極簡的理論線索,串起一大片複雜的歷史碎片。 讀的時候會覺得爽,因爲邏輯鏈條清晰、指向明確,故事感強。但讀完之後如果去細究某個具體歷史案例,可能會發現"好像沒講透",這大概就是這種結構方式的固有矛盾。 這麼從衆剖面寫從一條理論線索展開。必須有豐富的知識,才能摘選運用,從這裏看,其實張笑宇讀的書是不少的,無論是《世界之中》還是這一本,但是《世界之中》他就太過爲了寫而寫意義不是特別大,讓我對他有點偏見。而這本,給他的形象他的思考添一點兒分。 許多作者都有自己寫作的方式,思考的方式,讀其名下幾本書便能看到作者是怎麼思考,用着他特定的方式串起一本書的內容。每個作者都有他的特點,有自己的框架。每位個體都有自己的行爲特點,而這些行爲這些思想會慢慢定型,人受控於時間,不會像機器,風格和思維方式可以說變就變。 人的思想性格行爲即使會變,在不斷往腦袋塞東西后,會緩變,但也不容易,所以俗話說三歲定老,心理醫生會從過去原生家庭找問題,都和這種固有點關係。從張笑宇的幾本書裏看得出他的思維模式寫作模式以及思考特點。人會變世界會變思想會變,在這本書後面看到他對過去現在未來都有思考,希望他不止只用這些歷史只寫這幾塊,發現多點有價值又有意思的東西。 2、正增長秩序與零增長秩序 這兩個概念是整本書的基石是骨架, 張笑宇把人類社會的秩序分爲兩種: 零增長秩序,指的是"在一個固定的蛋糕裏分配利益"的邏輯。農業社會、帝國體制、暴力集團主導的社會,大部分屬於這種秩序。土地是有限的,產出是有上限的,技術進步是緩慢的。在這樣的社會里,一個人富起來往往意味着另一個人窮下去。所以零增長秩序的核心邏輯是"分配"——誰拿到更多,誰就更安全。戰爭、掠奪、賦稅、土地兼併、改朝換代。這些都是零增長秩序的標配。 正增長秩序,指的是"把蛋糕做大"的邏輯。商貿社會、技術創新驅動的經濟、法治保護下的市場,屬於這種秩序。在正增長秩序裏,一個人富起來不一定意味着別人變窮——他可以通過貿易創造新的價值,讓參與交換的人都受益。所以正增長秩序的核心邏輯是"創造"——誰能帶來增長,誰就有話語權。 讀這本書的時候,有個問題:這兩種秩序是"先後關係"嗎? 作者在書中的敘述,容易給人一種印象:人類從零增長秩序"進化"到了正增長秩序。但仔細想想,這不是一個線性的過程。威尼斯在13世紀就已經是相當典型的正增長秩序——商貿立城、法治保護契約、商人掌握權力。而同一時期的歐洲大部分地區,仍然是零增長秩序。到了21世紀,有些國家已經建立了正增長秩序的制度基礎,但現實中仍然充斥着零增長的思維方式。 所以這兩種秩序像是一對始終共存的對立力量,而不是兩個前後相繼的歷史階段。在任何時代、任何社會,都能看到這兩種邏輯在同時運轉。區別只在於哪一種邏輯佔據主導。 作者自己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在書的後半部分寫到,即便是最成熟的正增長秩序,也會在某些條件下退回零增長邏輯——比如戰爭時期、經濟危機時期、或者當某個利益集團強大到可以扭曲市場規則的時候。這說明正增長秩序不是一勞永逸的"終點",而是一種需要不斷維護的狀態。大多時候是並存、互爲條件、此消彼長。 3、商貿集團與暴力集團 張笑宇有一個觀點:現代世界的誕生,不是商貿集團打敗了暴力集團,而是商貿集團"收買了"暴力集團。 暴力集團:君主、軍閥、貴族。手裏有槍有軍隊有監獄,他們的核心能力是"強制"。 商貿集團:商人、銀行家、貿易公司。手裏有錢有貨有信息網絡,他們的核心能力是"交換"。 在大部分歷史時期,商貿集團都是暴力集團的"附庸"。商人需要軍隊保護商路、需要君主授予特許狀、需要法律保護契約。作爲交換,他們向暴力集團繳納稅收、提供貸款、輸送物資。這是一種共生關係,但地位是不平等的——暴力集團隨時可以翻臉,搶走商人的財富。 轉折點發生在什麼時候?發生在商貿集團從"提供貸款"變成"控制債務"的時候。 書裏其中講了一個故事:17世紀荷蘭的"阿姆斯特丹銀行"和"荷蘭東印度公司"的制度設計。荷蘭人發明了一種模式:市民通過購買公司股票成爲股東,公司利潤按股份分紅,而國家(暴力集團)的運轉依賴於公司的稅收和貸款。這樣一來,暴力集團開始"依賴"商貿集團的持續運轉。不是商貿集團求暴力集團保護,而是暴力集團求商貿集團別撤資。 這個結構的本質是:把暴力集團納入到一個它不能隨意破壞的規則框架裏。 在這個框架中,商貿集團用持續的經濟增長換取了暴力集團的"自我約束"。暴力集團發現自己遵守規則比破壞規則更有利可圖,於是選擇了"被馴服"。 《失去的三十年》裏日本經濟的問題,裏面的"財閥-官僚-政治家"三角關係本質上就是商貿集團和暴力集團在日本戰後環境下重新結盟的一種形式。而《美國的沒落》裏提到的華爾街財團 政治 軍事其實也一直在博弈中。這裏面,日本的"暴力集團"不再是持槍的軍閥,而是掌握了行政審批權力的官僚體系。商人和官僚之間的博弈邏輯,跟幾百年前歷史,底層上是相通的。 4、東西方,科學家與工程師 張笑宇提出:科學家發現規律,工程師利用規律創造價值。前者增加人類的知識總量,後者把知識轉化爲可用的技術和產品。 這個區分本身不算新穎——科學哲學家早就討論過"基礎科學"和"應用科學"的區別。 再繼續進行對比。 科學家:想的是形而上學的更超前的一些知識,推動人類文明發展。 工程師:結合知識和現實需要而做出不同的產物。 作者分析“技術進步的奧祕:如果缺少了正增長秩序提供的合理的社會經濟結構,技術進步只會是科學家在實驗室裏面鼓搗的一些東西,也就不可能引發對人類文明的演化產生巨大效應的產業革命。” 正是工程師使得科學家腦袋裏的知識落地。落地的技術推動經濟發展,經濟發展促使有更多資源培養工程師,這是一種正向反饋。 / 科學家與工程師在某些地方某個時代出現,都有跡可循。 例如近幾百年歐洲有許多科學家,首先文字語言可以積累知識,過去的形而上學對大師對哲思對問題本質的思考,過去的一些邏輯分析都是些知識的積累。經濟發展思想啓蒙教育系統發展都是一些因。 工程師呢,在東方更多,因爲農耕文化喫苦耐勞動手能力強,加後來的特色社會主義,傾唯物主義,全都是從生活開始往外思考。 除了上面說的社會及時代影響外,還有點區別。 科學家的天才靠自己,工程師要靠社會。 科學家是追求認知熱愛知識愛探索去思考的人,除了有受文化思想環境時代影響,也得有自己獨特精神及能力支持。 而工程師呢,其實對個人要求沒那高,社會組織,教育機會,引導及制度都能讓很多人或者普通人成爲工程師。 / 科學家與工程師,這兩者跟不同的文明思想相關 讀到這裏,想到了不同地方出現的科學家數量的區別。也想到了經濟在發展的國家工程師的作用。再由這去向中西方的一些不同。也放到了近幾十年的我們這裏去想。 很多人都在思考對比中西方有什麼不同。 這又可以作爲分析不同的素材。 中:入世、農耕文明、過去歷史長期專制制度、宗族、孝、仁義禮智信,現在呢社會主義唯物主義等等。 西:出世、海洋商貿、希臘精神、自由、形而上學、第一性原理、對本質有執着追求。 自由有助於拓寬思考想象的邊界。西方自由有助於對本質真理無限的探尋,而這些探尋因爲一塊地方的歷史語言文化堆積,站在巨人肩膀上,就會在工業革命後,經濟發展後,思想同時發展,產出更多的科學家。 農耕受侷限易屈服對性格影響太大,這也是中西方思想文化產出不同的原因之一。卻也很有意思,科學家的知識要落地,要造福人類,實際上需要很多的工程師,因爲過去的文化思想,以及現在唯物思想,再結合正增長的經濟,這樣會產出很大的效用。 如果說科學家和工程師都是推動社會進步的,科學家是理論是形而上學的思考是新的產出,那工程師是根據科學研究和現實生活結合的適用於日常需要的產出,前者推動人類文明進步,後者助理社會經濟發展。而一個民族一個國家一個地方對自由和道德的思想文化需求要求不一樣,就會有不一樣的產出。 經濟貨幣是連接,科學家是知識思想政治的積累推進,工程師靠科學知識以及形而上學下的實際着地連接成爲可用之物,落地很重要,中國的AI似乎在走這樣一條路。而正增長秩序在不同的文明土壤上會長出不同的樣子。中國的版本跟荷蘭的版本不一樣,跟英國的版本也不一樣。 原理需要,技術也需要,找好的應用場景,使得理論落地有必要,近些年在正增長的經濟環境下,中國的勤奮及唯物等等相結合,各方面也達到了些不可忽視的效果 5、一些想法 "正增長"本身會不會有限度。 在正增長的環境下,民衆和暴力集團都會更容易相安無事。但有可能一直是正增長嗎。想起了經濟週期曲線,也想起了各帝國的起落。 張笑宇把正增長秩序描述爲"以創新驅動增長"的良性循環,這個邏輯在工業革命以來的兩三百年裏確實成立。但如果增長本身有物理極限呢?如果資源是有限的、環境容量是有限的、甚至人類的消費慾望也是有限。那"正增長"還能持續多久? 畢竟,結合這個月翻開的《大衰退》那本書看,需求其實變了。 本書《商貿與文明》主要講零增長以及正增長,這主要是在供給方面,貨幣構成循環。往後看,機器人出現,那麼人類不利用自己的力氣及技能獲得收入,那麼消費方面需求方面不足,則正增長供給側和需求側不對應,那整個社會也不能健康增長。 有沒有可能,正增長秩序可能不是一個永久的"解決方案",而是一個"延緩了危機但無法消除危機"的過渡方案。 // 誰是現代世界的"暴力集團"? 書中講的暴力集團是君主和軍閥,但讀完之後很難不聯想到當代。如果暴力集團的定義是"掌握強制力、可以隨時破壞市場規則的主體",那麼現代國家的行政機關、擁有數據壟斷的科技巨頭、甚至某些掌握了"供應鏈命脈"的跨國公司——誰是今天的暴力集團?誰又是今天的商貿集團?界限已經模糊了很多。 / 作者論證了商貿集團如何通過"正增長"馴服暴力集團,但他沒有回答一個問題:如果一個社會內部沒有強大的商貿集團呢? 那些被地理條件、歷史路徑或國際秩序鎖定在零增長邏輯裏的社會,要怎麼建立正增長秩序?書裏的案例集中在歐洲:威尼斯、荷蘭、英國。這些都是有海洋貿易傳統的地區。但大部分人類歷史上並不具備這種條件。有許多地方不存在這樣的條件。 / 讀《世界之中》對作者有偏見,這本書解除了偏見,正如《傲慢與偏見》一樣,對一個人的認識會變。 這是讀他的第二本書,去年讀了一本《世界之中》,記得他讀了湯因比的世界史,中國歷史與世界史他是挺熟悉的,然後經濟與政治也知道些,人不斷讀書後,自然就會有許多思考,走到哪想到哪,同時也會將腦裏冒出來的東西串聯起來,於是他有許多模型,同時從古到今將想聯繫的娓娓道來。所以有些人覺得他寫得天花亂墜,有些人覺得好,有些人覺得他在吹只是爲了出書。我是中立的。畢竟他確實讀了些書也有他的思考也能串起來,還是不錯的。 這本書越讀到後面,寫的想法越多。前面幾章主要是劃線和簡注,到了後半部分思考"自動化奪取工作機會""巨大的不平等""正增長動力何在""再度奏起的旋律",記下的筆記與想法明顯密集起來,這本書的後半部分把"正增長秩序"這個框架從歷史拉回了當下,從前現代社會拉回到了AI和機器人的時代。在那後面接上了自己的思考。所以讀到最後看到作者對當下與未來的一些思考,讓我對他改觀。只炫耀自己的歷史知識量不足以讓我覺得一個作者好,得有自己的思想。 / 馬克思因爲機器發展和工人被動寫出了資本論,AI與機器人出現結合現在的情緒價值消費工作崗位變化,資本論估計可換成人類價值論。 馬克思和恩格斯在《共產黨宣言》裏寫下:"資產階級在它的不到一百年的階級統治中所創造的生產力,比過去一切世代創造的全部生產力還要多,還要大。"他看到了機器對勞動力的替代,看到了工人被異化,看到了資本積累的極限,然後提出了革命方案。 當AI和機器人替代了大部分生產性勞動之後,人類的經濟價值從"生產"轉向了"什麼"? 是情緒價值、消費體驗、意義感。往後思考的應該是人類的價值。 這是一個跟馬克思完全不同的方向。 馬克思認爲人的本質在於勞動。 可是,AI和機器將會代替人類工作。未來人的本質是否會傾向不在於"生產了什麼",而在於"體驗了什麼"和"表達了什麼"。 / 發展過程中的機會,流動,資本過大之後的固化,問題出現卻不可運用大規模戰爭革命,那怎麼解決資本固化問題。 生產端被AI替代,資本不斷積累但找不到高回報的投資出口,於是固化。固化的資本不再流動,不再創造新的工作崗位,不再參與正增長的循環。 歷史上解決資本過度積累問題的方案大致有三種: 戰爭(把資本和產能一次性摧毀) 革命(重新分配資產) 或者開拓新的增長空間(地理大發現、產業革命) 但在覈武器時代的全球秩序下,大規模戰爭的成本太高;革命的路徑在現有制度框架內很難實現;而新的增長空間產業轉移的方向也正在收窄,東南亞和非洲承接產業轉移的條件還沒有成熟。那麼,該怎麼面對這個問題。

★★★★★

一、現代社會本質上是由正增長秩序拓展而來的。 兩種社會治理模型: 1.要命模型:一個人如果生活在一個不現代的社會,他最深刻的體會道德可能不是不富裕、不民主,而是可能連自己的命都做不了主。底層算法是平民只能作爲炮灰。 2.要錢模型:花錢買平安,底層算法是平民可以創造財富,在發生戰爭或者衝突的時候,允許人們把生死問題轉化爲買賣問題,相當了創造了一個“生”的選擇。 在面對戰爭或大規模危機的時候,要命模型的應對優勢是顯而易見的,但如果把時間因素考慮進來,要錢模型能夠讓財富在長時間內得以緩慢積累,這樣就能醞釀進步,讓量變漸漸積累出質變,推開人類走向現代社會的大門。 我們人類的整個現代史,是被要錢模型的社會而不是被要命的社會開啓的。 二、商貿活動是怎樣孕育正增長秩序的? 1.平民成爲財富的源泉 2.財富能夠持續積累 越是認識到個人價值的社會,就是越值錢的社會。 庫茲涅茨提出現代經濟的總體增長有三個重要特徵,其中前兩個是人均產值高速增長,並且這種高速增長能夠持續比較長的時間,最直觀的統計數據就是人均GDP是逐年增長的。 零增長社會:人類社會長期的人均GDP增長是處於停滯甚至是倒退的狀態的。處在這樣一個社會,人們不會考慮投資某個新產業,在這樣一個社會里,最具投資價值的資產是土地,即使不能增值,至少也保值,每個人都希望儘可能的控制更多的土地。而在古代社會,對土地最有效控制方式是暴力,其背後的邏輯是因爲當農民不斷增加勞動投入、不斷提升精耕細作水平,也沒辦法增加產出的時候,想要更多的資源,就難免要求助於暴力。典型的要命模式,就是在國家間、階級間以及階級內部的這一層層的暴力秩序裏生長出來。零增長才是要命模型背後的根本原因。想要跳出這種要命模型,要從增長入手。 正增長社會: 1.土地不再是唯一重要的投資對象,人們可以投資產業、投資技術開發,爭奪的對象也由土地轉向了財富;人們會更傾向於把生死問題轉變成買賣問題,接受花錢買平安的邏輯。 2.當處於增長的時候,會對未來有更多的期待,生命也變得更有價值、更值得被保護。雖然暴力依然存在,但採用暴力手段解決問題的意願會大大降低。 從零增長到正增長,是邁向現代文明的必經之路。 三、正增長秩序是怎樣成爲當今世界的主流的? 商貿活動能把人們原本各自極其有限的生活和交易空間連接起來,拓展成一個更加廣袤的市場,並通過市場激活人類的創造力和生產力,激活方式: 1.規模帶來需求 2.分工帶來效率 在古代社會里,那些實現了正增長的、最富有的地區,都是商貿最爲通達之地。在農耕文明零增長的汪洋之中,星星點點的商貿城市,就是當時屈指可數的正增長孤島,在以暴力秩序爲主導的古代社會里,也是這些商貿文明,孕育出了最初的、現代文明的微光。 很多港口城市對外來商人採取友好的政策,有的甚至允許外來民族在當地建立自治社區、當選本地官員;有些城市制定特殊的法律仲裁製度,便於商人們在當地的活動;有些城市對異教徒實行包容政策,藉機吸引投資等等。還有當代國際仲裁製度,起源於歐洲北方商貿城市組成的漢薩同盟,而當代國際法的奠基人格勞秀斯是荷蘭東印度公司的僱員等等。 保護個人權利的制度,往往來自那些本來就富庶,因而能夠更清楚地看到優秀個體的價值,並給予更大回報的社會,比如港口、商貿城邦或文明中心。很多我們熟知的、現代社會賴以運行的思想和制度,最早都是在一些商貿活躍的地區被提出來的,只是後來才被伏爾泰、盧梭、狄德羅等 這些啓蒙知識分子,從中提煉出了光輝燦爛的理念,成爲普世價值。 越是認識到個人價值的社會,就是那些個人越值錢的社會。 正增長社會認爲人本質上是創造財富的源泉,由此衍生出了保護個人權利、重視交易互利的社會治理秩序。現代社會本質上是由正增長秩序拓展而來的,而在人類歷史上,最初孕育了正增長秩序的,就是商貿。 四、商貿不僅孕育了正增長秩序,而且捍衛並傳播了正增長秩序。 正增長秩序並不是現代社會誕生之後纔開始的,它早就存在於這個世界裏。正增長秩序在以零增長爲主導的時代裏,是絕對的少數,商貿集團爲了捍衛正增長秩序,跟暴力集團進行了漫長而堅定的鬥爭,最早可以追溯到公元前11世紀,暴力集團對於商貿集團的承諾形式,經歷了從低級到高級的進化: 1.低級的承諾形式:允許其自治和擁有自由經商權。 2.更高級的承諾形式:以法律形式,允許商人集團進入暴力集團主導的政治體系,參與權力分配。 歷史上,出現了許多有利於交易活動以及個人權利保護的制度形式,這就是正增長秩序的最初形態。商貿集團爲了維護正增長秩序,通過多種多樣的路徑,與暴力集團展開了博弈。由於商貿集團的力量分散、薄弱,對於暴力集團來說,不算是一段值得用心經營的合作關係,當時的正增長秩序只能在暴力秩序相對寬鬆的歷史環境中存活,一旦暴力秩序強化,或者暴力集團執意不合作,這個苦心經營的正增長秩序就會被迫土崩瓦解。 進入15世紀以後,事情發生了變化: 1.歐洲金融領域出現了大量創新突破,拓展了商貿活動的廣度和深度,也促進了商貿集團的資本積累,到一定程度,量變引發質變,商貿集團開始擁有把錢借給國王和政府的能力。 2.一種極其有利於強化國家力量的新技術——火槍誕生了:戰爭規模越來越大,時間越來越長,勝負越來越取決於各國的綜合實力。 商貿集團和暴力集團的力量同時發生了擴展,他們之間的關係也發生了質的變化,他們需要相互依附和收買,從本質上來說,他們已經結成了一種聯盟。對於商貿集團來說,只是建立在互利基礎上的聯盟還不夠,還需要以政體的形式確定下來,才能沒有後顧之憂。英國通過資產階級革命,建立起包括內閣制在內的一系列政治制度,最終爲商人和國家間的穩固聯盟提供了政體保護。在一系列的機緣巧合之下,英國在十八世紀初發生了一場金融革命,建立起了以央行、證券交易所和長期國債機制爲特徵的信用體系,爲英國帶來了強大的、遠勝於零增長社會的財政能力支持,助力它戰勝法國,成爲世界霸主。以民主和信用爲重要特徵的正增長秩序也逐漸在世界範圍內變成主流。 現代社會本質上是由正增長秩序拓展而來的;而在人類歷史上,是商貿活動最初孕育了正增長秩序;又是商貿集團,通過漫長而又堅定的鬥爭,捍衛了正增長秩序,並最終使它成爲當今世界的主流。 正增長秩序能夠給我們最大的一個啓迪就是:人類文明中最大的財富就是個人。現代社會之所以能成爲現代社會,是因爲現代社會尊重、嘉許和捍衛個人的權利。而在這背後,是人們開始意識到財富可以無限積累,社會可以不斷進步,每個人都可以解放自己的創造力,不斷推動文明的持續繁榮。這纔是現代社會得以綿延成蔭的最根本支撐。

書籍信息

作者張笑宇
出版社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
出版時間2021-10-01
ISBN9787559841216
分類社會文化-社科
格式EPUB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