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憶太宰治

摘文： 談到芥川龍之介時，太宰先生說了這樣一段話。 ——在我還單身的時候，我認爲芥川龍之介的自殺是非常無禮的。留下妻子兒女，任性赴死是極其不負責任的表現。可當我結了婚，有了孩子，反而覺得可以安心赴死了。我覺得自己現在能夠肯定芥川的自殺了。 此次發生的事，不料讓您大爲費心，在下委實過意不去，也深覺自己渺小至極。小說的創作也不盡如人意，讓我不禁懷疑自身是否真的有才華。我覺得自己正身處藝術的重大歧路，身心俱疲。自數日前，我搬至京橋的吉澤先生處創作小說，可動不動就要推翻重寫，完全沒有絲毫進展。我打算這四五日裏，好好花時間創作出像樣的作品。要寫出更多更好的作品，一雪之前那兩三部作品的前恥。懇請您莫要斥責我的愚笨。 太宰治，原名津島修治，日本戰後無賴派文學的代表作家，算得上日本文學史上的一顆璀璨明星。 井伏對太宰先生真的非常疼愛。“那樣的天才不會再有了”，也曾對他的離世懊惱不已。他曾在酒席間說過：“哪怕自己獨自一人，也想在御坂嶺上爲太宰君豎起一塊文學碑。” 碑文-月見草很適合富士” 真快啊，太宰先生已經過世七十五年了。即便如此，我依然覺得這一切彷彿就發生在昨日。 花發多風雨，人生足別離。

這本書編排很有問題，內容重複到無以復加的程度，可能是本着所謂的尊重原始資料的緣故吧，但既然日本出版界也是抄來抄去，編輯和翻譯完全可以去粗取精啊，而不是照單全收，無腦搬運。 不過，從這對亂七八糟中居然拼出了太宰治很多的側面，讓根本不願意瞭解他的我進一步瞭解了他……畢竟井伏鱒二相當於他的監護人兼導師，他也擅長觀察擅長描述，可以說是追憶的最佳人選了。

太宰治和加繆都是文學界的奇才，也都英年早逝，很可惜。

編輯了好多重複的內容但是還是有動容的細節的，井伏鱒二真的算是半個監護人了。

“最近會有一件很令人傷心的事。” 當我看到太宰治在死前回復井伏的信是如此開頭時，心裏反而生起恍然大悟的感覺。這的確像是他能做出來的事，畢竟活着就已經小心翼翼，留下這樣一則隱晦又溫柔的死亡預告也再正常不過。 閱讀太宰治已經變成一種習慣。每隔一段時間重要和這位老朋友見一面才安心，而這次的《追憶太宰治》恰好就是這樣一本更貼近太宰本人生活和性格的回憶錄。因此從一開始閱讀時我就沒太將本書當做嚴肅的文學作品，整體的感受更像是坐在茶室裏，聽一位和藹的老者聊起某個惋惜的後輩。 先聊聊此次的新收穫吧。關於太宰那撲朔迷離的投河自殺，這次又補充了更多視角的線索。但綜合已知的信息來看，我依舊堅持坂口安吾在《太宰治情死考》裏提到的：太宰如果真的愛那個女人，就會爲她活下去了。現在看來，這一結果的招致其實是太宰身體裏兩種力量的鬥爭：即對虛僞之物的厭倦和不得不以宿醉般的狀態生活於世的掙扎。這兩種情緒其實都指向“真”，而這正是此番決鬥必然擁有一個慘烈結局的原因。 “戰後，他去了東京。從結局上來說，他是爲了達成那悽慘的終局纔去了東京。他跟女子一起投身上水而亡。” “我打算採取我自己最鄙視的死法。” 結合太宰治生前最後的狀態來看，他最終的死亡受脅迫的成分居多。但換個角度來想，聰明如太宰治，他必然是一早清楚自己無法獨自赴死——無論出於懦弱、留戀還是生理性的求生慾望。所以才一早選擇了一位比他更瘋狂的求死伴侶，以便把自己推向徹底無法回頭的深淵中。 再補充一些其他感興趣的信息吧。原來太宰治生前一直接受着中毒症的折磨，需要通過大劑量的嗎啡注射才能獲得片刻的寧靜。後來他被送去醫院接受強制治療，這段在肉體和精神上都堪稱折磨的經歷，也刺激了太宰治的創作。而太宰對小說的熱情從開始就一如既往：“喜歡的唯有寫小說。像是被小說附身一般。不論何時去找他，他總是要麼在研讀小說，要麼在創作小說。” 以這本書爲契機，又回去翻看了太宰治的《二十世紀騎手》。受心境和積累的經驗所影響，這一次閱讀的感受卻以悲涼偏多。前篇裏鋪滿華麗的語言和情緒性的自我傾吐，到結尾竟然落在一個抽噎的黃昏。“我只能邊寫小說，邊小心翼翼地活着，擔心生命無常，就好比小竹葉上頃刻消融的晨霜。”藝術不過是一場熱鬧的祭禮，人生又何嘗不是呢？

作爲太宰治的老師兼朋友，井伏這些文章爲我瞭解太宰治提供了新視角。 1，無論是坂口還是井伏都有提到河岸上掙扎的痕跡，井伏甚至提到了驗屍結果的勒痕，被刑警認定他是脅迫自殺（井伏全文對山崎的稱呼都是“某女子”，猜測他大概是在怪罪山崎害死了太宰）。我也覺得他真正死掉那天不是他想去死的日子。這個日子太馬虎。酒精作用再加上，山崎可能會吹枕邊風（而他剛好是沒有毅力耳根子軟的人），半被迫地、草率地決定了，最終時刻他肯定有後悔。 2，能看到他人印象與他自我想法的差異，井伏夫人覺得他是狂熱的服裝愛好者，也有提到老家給他寄衣服。但是他在《漫談服裝》裏花費了一篇文章的篇幅表現出他品味不錯但是身材不適合大多數衣服（尤其是西裝），比起買衣服更願意把這錢拿去喝酒。 3，學界普遍認爲太宰治在寫《goodbye》的時候將其作爲與世界道別的絕筆，但是，此處提供一種新視角，他可能真的想像書裏的主角那樣跟以往尋花問柳的生活道別。 整本看下來，井伏對太宰稱得上是溺愛，容忍了他很多幼稚任性的行爲（倒不如說太宰治身邊的很多人都是這樣忍着他，他不是溫柔，是對陌生的、半生不熟的人窩囊，是對朋友和妻子任性窩裏橫）。同時也可窺見戰爭對他們（井伏，太宰，以及更多的人）的平靜生活的破壞。同時，井伏絮絮叨叨地講了太宰很多的事，其中不乏抱怨，但是最後幽幽一句“故人早就不會發脾氣了”，真真是輕飄飄的一句卻道盡生離死別的沉重。

雖然有很多的車軲轆話，但平實的文字裏有沉重的分量。井伏老師對太宰那份慈父般的愛，那些對這位天才的稚子的照拂，切切實實地傳達到了。 是觀察太宰治的一個較新穎的視角，對想要了解那個衰敗年代語境的讀者，也不失爲一本值得翻閱的小書。

說是井伏和太宰二人關係亦師亦友，實則交往甚淺，太宰後期的生活幾乎都未參與，反覆掰扯太宰因爲藥物入院這一件事！幾乎每篇都要提到，可想而知他們的交往多麼淡薄，只有這一件事可說，還能水十幾篇文章。

井伏鱒二老師筆下記錄的太宰治是一個總愛惹事，會在醉酒的時候想要戲弄警察，喜歡躲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偷偷哭，有時帶點孩子氣，但是卻常常感到落寞悲傷的人。將生活中的太宰治的性格以及部分日常展現給讀者，讓讀者更好地熟悉真實的太宰治。 之前我在閱讀《人間失格》這部私小說的時候，我會想，太宰先生的日常生活究竟是怎樣的呢？看了很多作品剖析與解說，我想，他的生活中充斥的難道就全是不安與絕望嗎？就如同葉藏那樣。後來我讀了太宰先生其他的作品，發現或許並不是如此。很多時候，他的作品也充斥着一種淡淡的溫暖。 迄今爲止，我閱讀太宰先生作品最大的感受就是:他一生都在這個世界徘徊掙扎。掙扎着想要得到愛與關懷，卻又因現實而墜入深淵。 絕望中所體現出來的溫情，猶如灰濛濛的迷霧中的那一束陽光，雖然不多，但是卻足以撫慰人心。 這本書所描述的太宰先生其實就是一個很溫柔的膽小鬼啊，是一個會在角落裏悲哀絕望，同時肯定也在心底默默祈求溫暖的人。

世人誤解他，卻不願意深入瞭解他，世人讀他看見的只有墮落與哀怨，卻未曾發現在融入了血與淚的文字之下，那顆敏感易碎卻又善良可愛的心。一直記得《人間失格》的結尾，老闆娘說的這樣一句話：“我們所認識的小葉，又誠實又乖巧，要是不喝酒的話，不，即使喝了酒……也是個神一樣的好孩子。”在我看來，這彷彿就是在說太宰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