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致極
《命運的求索:中國命理學簡史及推演方法》以充實的史料,平實的語言,生動的例子,簡述命理學的發展歷史,展現命理研究在不同歷史時期的哲學觀念和探究方法的特點,使讀者讀後對曾在世俗文化中具有很大影響力的命理文化,有一個比較明晰的印象和簡明的發展線索。
八字算命我是從大學無聊時開始接觸的,本是抱着一種對一套技術體系的好奇來研究的,那時候開玩笑說以後無事可做時,可以到嶽麓山下襬擺攤算算命。不過雖能大體附會,但較之細微,卻又不真切,沉迷久了難免有患得患失、走火入魔之感,因此一度擱置一旁。 前年跟福州那位老闆老彭合作的時候,提過一嘴,那哥們將信將疑,拉着我算了三次,都是簡單看一下,沒做詳細分析(實際上我這半桶水水平,詳細分析還真分析不來),但三次下來算是把他唬住了。 第一次是一起開車去霞浦,他報了兩套出生日時,說不太確定,讓我兩套都算一下。我幫他簡單分析了兩種不同命格的性格特點,從對他爲期不長的交往瞭解中,確定他的出生日時。他回去之後特意找他媽媽確認,果然如是。 第二次他帶着和寧德時代的一哥們(不認識)一起出差,機場候機無聊時,非拉着我給那哥們算。推辭不過,簡單看了一下,那哥們事業、財運都挺好,但就是六親緣薄,神煞裏喪門弔客雲集。我看了之後就不敢說話,一直顧左右而言他,偏偏老彭又死命催問。後面沒辦法,上廁所時悄悄跟他講了。那老彭就一臉無法置信的神情望着我,說那哥們前年喪妻,去年爺爺去世,現在奶奶病危臥牀,他學歷不高,但進寧德時代進得早,每一步都踩在點上,職位、工資、股份都很可觀。後面出來他跟那哥們說了,那哥們也很震驚,一直問我破解之法,但咱這水平,真還沒能到那個程度,只能泛泛講一些抑強扶弱的方式。 有了這兩次做底,喫飯、喝酒時,老彭這哥們經常就會拉着我幫人算命,我一般都推脫。倒不是因爲什麼迷信。算命其實是件耗費心力的事情,認真分析的話,還是很需要時間和精力的,飯局酒局那種場合,瞄一眼能大致分析個身強身弱,不痛不癢講兩句就不錯了,費力不討好。而八字算命本身就是一個概率的問題,就是認真分析,準確率也不見得高,更不用說浮光掠影了,雖然一直拒絕很尷尬,但一旦講錯,那就更尷尬了。 不過第三次還是沒有拒絕掉,有一次在KTV,老彭帶着個熟識的女孩子,拉着非給算一下不可,女孩子也很期待。坐着無事,索性就看了一下。看命格,這是個算還比較驕傲的女孩子,但情路不順,流年裏哪些年可能出現過情感迷局也跟她講了。後面老彭經常說女孩跟他說算得很準,一直想請喫飯,順便再看一看怎麼改善。 波普爾在《歷史決定論的貧困》裏論證,任何關乎自身未來的預測都是不靠譜的。因爲個體包含在整體中,預測和控制改變了個體與整體的關係,從而使預測原本的初始條件發生改變,預測將不再準確。從這方面可以說,準確預測都是不可能的,但作爲一種大概率趨勢的推論,倒也不是不可行。其實依量子觀來看,一切事物都是概率,只是概率大小之分而已。 於我個人而言,對於這套算命系統是愛恨交集的。我們的祖先才智驚人,按天人感應的原則,居然能發明這麼一套元素衆多且能自成體系的複雜系統。說它靠譜,卻無法盡善盡美,經常成爲招搖撞騙的稱手工具;說它扯淡,在衆多方面卻切中肯綮,乃至屢試不爽。我無數次地拿起自己的八字,沉浸在五行生剋當中,在極強與偏強、從強或抑強扶弱之間糾結徘徊。尤其是在鬱郁沉悶的時候,總想找到自己發達的蛛絲馬跡,一不小心卻步入了這套系統給自己佈下的陷阱——過於關注虛無的命運,而放棄了對現實的認真與激情。這大概就是命不能自己算的原因吧!同樣的原理,其實適用於其它有關人生意義的哲學,正如陀氏所說的,要愛生活,勝於愛生活的意義。 不過從技術上面來講,這套系統還是挺有意思的。年月日時列出八字,以日干爲主,月支爲綱,根據五行通透及各干支化合會刑衝害判斷強弱、確定格局,選取用神,抑強扶弱,兼以調候,各類運勢則根據其所代表的十神分析其生機強弱,再加上納音及大運流年的千變萬化,好一套氣象萬千的系統!要是準確率再高一些,有持續不斷的正反饋,實在不啻於一個個趣味恒生的解謎遊戲。 算命遊戲一直是一套江湖之學,長期都只在民間流傳,登不了大雅之堂。隨着精英的解體和基層的崛起,在宋明清其實有抬頭的痕跡,只是天不假時,如今傳統文化式微,想要發展成顯學,更是困難了。陸致極的《命運的求索——中國命理學簡史及推演方法》回顧了命理學發展的各個階段。這中間有或荒謬或有欠缺的各種支流,但也可在這源流中找到蘊含其中的精神內涵,對於更真切地理解命理學這套系統,頗有正本清源之感。 裏面關於康熙八字的詳細分析,雖難免有事後諸葛之虞,但卻是一套體系的完整體現,讓人舒適。 我覺得不要算自己,找幾個熟悉的人來驗證,當作遊戲之舉,未嘗不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說起我對命理的興趣,還得是這個暑假的那天晚上。我奶帶我們幾人去鐵路上消食,正好碰見村裏的一個叔坐着乘涼。 最初只是我奶和他閒聊,我就和弟妹沿着鐵路一直往前走,走了一段又拐了回來。走到叔旁邊了,他就問我知不知道陰陽五行。作爲中醫學生,這些都是中醫基礎理論上的知識,還是大一學過的,我當然知道了! 他又說起“甲膽乙肝丙小腸……”可能是我孤陋寡聞讀書少吧,這些我倒是不知道。我奶在旁邊就說這個叔當初給我算過,我高考後還預測我的分數,結果一出來只差了七分……還預言我以後一定會學醫藥類的專業,我奶就說報志願時一直阻止我不讓我學醫,想讓我當老師,沒想到我一意孤行非要學醫……(唉,最近的新聞確實令人小小的寒心,也讓我有點後悔😭) 然後,我奶就說這個叔會看手相,讓他幫我看看。我其實對這種事情保持一種開放的態度,不覺得是迷信但也不完全相信,只是有些好奇。叔就看了半天,我問他事業咋樣,他說還可以,還說我手上有個啥方印以後或許還能當個小官(哈哈哈哈,我這種懶人還能當官?)之後又說我晚婚,還讓我注意點眼睛的問題……我點頭應下,有點半信半疑。 過了會兒就給我弟妹看了八字,還悄悄跟我說我妹的婚姻問題,我就好奇那八個字裏竟然還能看出這麼多乾坤嗎? 於是就重下了個八字軟件,之前也好奇下過幾次,但苦於看不懂還是刪了,沒想到還能有緣再見。 我又找了個良辰吉日,準確來說是在空閒安靜的時間翻開了這本書。學了大概一週,筆記也記了不少,但第一遍的學習總是有點磕磕絆絆,本以爲自己是中醫學生,還略懂點天干地支會容易很多,沒想到依舊有看不懂的地方。 和我上次讀任先生的五運六氣一樣,雲裏霧裏,不知我在哪裏! 排盤的那些口訣都看得我目瞪口呆,身強身弱的判斷都弄得我懷疑人生,還有那些刑衝會合害破那麼多好難記啊,以及十天干與十二地支的取象比類,還後面的用神與格局……這些真是令人頭大,也讓最初看熱鬧的我漸漸有了點敬畏心,我開始把它當做一門正常的學科看待。 但無奈水平有限,有些地方確實感覺很模糊,很快就跳了。我看第一遍算是挑着看的,先看和自己八字裏有關的內容,然後再慢慢整體,遇到不懂的搜一下,實在不行就此跳過等待以後。 看完書後,我也嘗試着自己推了一下,我、我弟、我妹、我爸的盤都在我手機裏存着。 我大致看了一遍,怎麼說呢……我自己是身強庚金,土多金埋,我妹是身強癸水,四個水巨浪滔天……我爸是身弱丁火,盤裏無木無火,還有四個金壓着他的小火苗,丁火下還坐着亥水;我弟是身強辛金,盤裏也四個金穩坐月柱日柱,我家算是金水一片寒,都缺木火。 我的話,年乙酉,月己丑,日庚子,時丙戌。 非常明顯的正印格,月柱正印緊貼日柱,時幹丙火七殺還顯露出來。按想象來說,我是寒冬臘月的庚金,溼土包裹寒金,需要丙火太陽的照耀。火能融寒水,強金又喜火煉,暖融融的一片👍🏻 盤裏只有一個乙木正財,還在年柱被下面的酉金剋制。看來早年的財運不會很好,沒事,我已經接受醫生工資不高的事實了😭(纔怪🙄) 我就當自己是個厚積薄髮型的選手,土多容易懶,喜歡追求穩定安穩,不喜歡過於動盪,是我沒錯了👍🏻我就是個懶人。 天干乙庚合金,地支醜酉半金局,子醜合化土,醜戌相刑爲無恩之刑,酉戌相害,子酉相破……俺不中了,腦子已經亂了。反正子醜化土的力量強於醜酉的半金局,總體還是增強了土的力量,但醜絆住了子水,這就導致子水對丙火的剋制弱了。火可以去鍊金,說明我雖然會一直猶豫懷疑自己,但如果真要我去頂事,我還是不怕壓力的哈哈哈。 再來說說婚姻的事,這個也挺有趣。我的正官是丁火,丙火是偏官,是七殺。但丙火透出時幹上,丁火卻藏在時支的戌土中,戌土裏還有辛金與戊土,看來正緣可能會來得比較晚,但應該是個有實力的人,到時候還會有辛金劫財與我競爭…… 我的日支裏還是子水,我找對象確實比較挑,反正目前來說是寧缺毋濫,所以一直母單至今哈哈哈哈。不過我也不着急,以後順其自然,有就有,沒有就沒有,是好的就接受,不好的就算了。 其實和ds也討論過命盤的事,它還提醒我這裏的正緣其實是一類人,當然,也不一定是人,我目前理解的就可能是一段刻骨銘心的關係,有貴人相助,這個貴人是友人還是愛人還是親人就看兩人的造化了。 流年大運那些還沒細看,就先不說了,以後有空再看,目前頭疼精力沒那麼強就先跳過了。 對於八字,我其實想把它與中醫臨牀結合起來,用來查看先天體質,就想五運六氣那樣,其實五運六氣比八字好一點,因爲大家提起它不會想到什麼封建迷信,只會思考這是什麼。 八字,我的想象是人出生時宇宙的一種狀態,既然說是“天人合一”了,那麼出生的這個節點,地球的萬事萬物都處於一種對應的狀態,而這個狀態是由五行的生克關係來組成的。地球是一個小宇宙,人的身體也是一個小宇宙,裏面有五種氣團在發生各種各樣的反應。根據生克關係會使人處於不同的生理狀態,木旺如何,木衰如何,金火旺如何,金火衰如何之類,由此對人的心理產生一種影響,對性格產生影響,接而影響命運…… 但八字只是影響因素的一種,地理位置、時間、年齡、人際關係等等都會影響後續的命運,它只佔一定的概率,不是全部。 可以算命,可以信,但要知道爲了什麼而算,也要知道算完之後應該做什麼。 命好並非要安於享樂,不思進取,命差也並非要怨天怨地。 我跟我的朋友這麼說:就當是個劇本故事看一看,畢竟人生怎麼演,還得看我們自己。 “區區八字干支,何足道乎?”
從天人關係看,一個人的“命”,就是他出生時所對應的宇宙狀態;而“運”,則是命的外部環境——不斷流變的宇宙狀態。因此,人的“命運”,究其根本,就是一個固結了的特定宇宙狀態,在不斷變化的宇宙狀態中的遭遇。命理學就是應用陰陽五行原理來描寫、並進而預測這樣的遭遇。儘管這種描寫和預測還是十分模糊、十分粗糙的。 這裏體現了一種自然律。對於終古常新的“天”來說,人是十分有限的。個人的遭遇只是宇宙運行中“複製”下來的一個極小的片斷。然而,人是具有理性的動物。他並不僅僅滿足於自己物質生活條件的改善,而總要追問生命存在的意義和價值。事實上,哲學正是在這樣的追問中產生的。 作爲西方哲學的源頭,古希臘的哲學家從生命的易逝和有限性中,發現了命運的“悲劇”性,由此產生了一種形而上學哲學觀。這種哲學觀的特點是本體與現象二分。按柏拉圖的說法,現象永遠是本體的不真實的摹本,而生命的意義在於如何去追求和達到本體。關於本體的知識即是他所謂的“理念”。 與古希臘的哲學家不同,中華哲人對於生命的意義一直懷有樂觀的態度。儘管生命是易逝的、脆弱的,但並不說明它是不幸的。在中華哲人的眼裏,本體和現象是統一的。因爲生命過程是一個變化的過程。在這個變化中,生動地體現了宇宙的生生不息的生命力。這就是《周易》所謂的“生生之爲易”。 可以說,傳統命理學的探索,本身就印證了這種“變”的生命力,同時也嘗試揭示這種“生生不息”的宇宙原理。它極爲生動地表現了中華先人對生命所採取的現實態度:希望通過揭示生命的某種規律性,從而瞭解生命,發揮人的主觀能動作用。 既然生命過程帶着時空結構的印跡,那麼“知命”者可以通過適當地調節他所處的外部的時空環境,達到某種趨吉避凶的目的。這就是邵偉華先生常說的“在有利的時間,去有利的地方,辦有利的事情。”也就是,通過理性地選擇和改變外部環境,使自己生命的道路變得平坦起來,使生活變得美好起來。這是就改變外在條件而言的。 從主體方面來說,“知命”者還可以不斷地調整自己的心態,對變動的環境做出適宜的應對。傳統命理學是按世俗的價值觀來刻畫人生的軌跡的。命理學中財官網絡的判斷正是這種世俗價值觀的集中體現。然而,“知命”者不應當被這種價值觀所束縛。如果用“財官”指標來標記人生的話,一些指標高的階段,並不一定就是自己內心感到舒坦和愉快的歲月。命理學是現實的,它並不刻意去描寫當事人的主觀感受。而主觀感受又是因人而異的。俗話說:神仙自有煩惱事,小鬼也有歡樂時。雖然主體受着客體環境的制約,誰也無法扯着自己的頭髮而離開地面,但是,主體是具有能動作用的。所以,“知命”者,並不“唯命”。他們注意充實和提高自己,以豁達的胸襟直麪人生,同時也善於處理現實中的各種問題。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方面。 然而,一個真正的“知命”者,應該努力超越當下的生存狀況,或者說,應當敢於超越自己個人的命運,由“人道”向“天道”迴歸,在“有限”中去追求和實現“無限”。當然,這是多方面的。宋朝范仲淹在《岳陽樓記》中指出,志士仁人應該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應該是“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這是一種人生境界的追求,是大道的追求,是一種真正的超越。它也是中國哲學的真諦所在。
很不錯的一本書,全書最打動我的是全文最後一段話: “雖然主體受着客體環境的制約,誰也無法扯着自己的頭髮而離開地面,但是,主體是具有能動作用的。所以,“知命”者,並不“唯命”。他們注意充實和提高自己,以豁達的胸襟直麪人生,同時也善於處理現實中的各種問題。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方面。 然而,一個真正的“知命”者,應該努力超越當下的生存狀況,或者說,應當敢於超越自己個人的命運,由“人道”向“天道”迴歸,在“有限”中去追求和實現“無限”。當然,這是多方面的。宋朝范仲淹在《岳陽樓記》中指出,志士仁人應該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應該是“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這是一種人生境界的追求,是大道的追求,是一種真正的超越。它也是中國哲學的真諦所在。”
時序清晰,演變明晰,可爲綱索目。
沒有必要讀此書,畢竟連三命和祿命都搞不清楚。還有生日概念是外來的,是佛教傳入纔有的都不清楚,就亂羅列歷史人物生辰爲例子做分析。年命體系和生日體系都不是一個的體系。 如果是嚴肅的學術研究者,可讀劉國忠的《五行大義研究》和盧央《中國古代星占學》。 如果是想學點術數的,更沒有必要讀此書,這書是教不會你算東西的。越讀越是走彎路,誤入歧途。 想把握真正的中國本土古法(程朱理學之前的)術數精髓的,可以學習瞭解大六壬。大六壬的設計結構是十分具有美感的,設計是邏輯嚴密的。可靠的理論文本是曹福倞/張月明的《大六壬精解》。雖然可能不如奇門遁甲那樣比較巧妙,但絕對不會有這樣那樣的爭端。 想快速上手使用的,具備簡潔性和使用的,可以學八字和六爻。六爻入門看《增刪卜易》即可。八字推薦盲派。 想只是偶爾使用的,推薦學習大衍筮法,直接經文占卜。廖名春的《周易經傳十五講》和張善文、黃壽祺的《周易譯註》還有張的《周易辭典》都是適合入門的。
本書系統地介紹了命理學源流及發展,講述了命理學的基本概念和推演過程,探討了命理學在現代社會中的應用。既對命理學的理論框架進行了詳細辨析,又對命理推演過程進行層次清晰、邏輯嚴密的講解,同時也毫不避諱地講出了命理學的侷限性,是一本理論紮實、思考深入、語言平實的命理學教程。命理學源於古人天人感應的天命觀,結合一氣化陰陽、四象而生五行的世界觀,用干支符號系統來表述不同時間、空間的宇宙能量對人生命狀態的影響。以下摘錄書中幾段描述: 傳統命理學的理論基點是人和自然之間的關係。天地是個大宇宙,人是一個小宇宙。人的八字結構正是他出生時段宇宙運動狀態的標記。命理學正是從這組標記出發,去尋找它與個人的生命潛質和人生軌跡之間的對應關係。出生時間的信息,是宇宙時空結構給我們的又一種與生俱來的“胎記”。從天人關係看,一個人的“命”,就是他出生時所對應的宇宙狀態;而“運”,則是命的外部環境——不斷流變的宇宙狀態。因此,人的“命運”,究其根本,就是一個固結了的特定宇宙狀態,在不斷變化的宇宙狀態中的遭遇。命理學就是應用陰陽五行原理來描寫、並進而預測這樣的遭遇。儘管這種描寫和預測還是十分模糊、十分粗糙的。 個人的遭遇只是宇宙運行中“複製”下來的一個極小的片斷。然而,人是具有理性的動物。他並不僅僅滿足於自己物質生活條件的改善,而總要追問生命存在的意義和價值。傳統命理學的探索,本身就印證了這種“變”的生命力,同時也嘗試揭示這種“生生不息”的宇宙原理。它極爲生動地表現了中華先人對生命所採取的現實態度:希望通過揭示生命的某種規律性,從而瞭解生命,發揮人的主觀能動作用。“在有利的時間,去有利的地方,辦有利的事情。”也就是,通過理性地選擇和改變外部環境,使自己生命的道路變得平坦起來,使生活變得美好起來,這就是改變外在條件。從主體方面來說,“知命”者還可以不斷地調整自己的心態,對變動的環境做出適宜的應對。
讀完《命運的求索》,我並未獲得通透的認知,反而陷入強烈的宿命壓抑。這本書看似是理性、科學化的命理梳理,實則構建了一套機械、刻板的命運評判體系,極易誤導讀者陷入自我否定,是一本技術規整、認知狹隘的命理讀物。 本書最大的弊病,是將充滿彈性、多元解讀的傳統子平命理,強行改造爲標準化打分公式。作者整合格局、調候、扶抑三派理論,制定了一套固定推演流程,把命局粗暴劃分爲“高低、優劣、有病、有瑕”的等級體系。命理本是解讀人天性、稟賦與人生趨勢的參考工具,無絕對好壞之分,但本書全程以“找缺陷、判吉凶、定格局”爲核心,放大命局的失衡與瑕疵,弱化命理的生機與可塑性,讓讀者只會盯着所謂“命格短板”自我內耗。 其次,全書存在嚴重的重靜態、輕動態的認知偏差。書中過度神化原局八字的決定性作用,將出生一刻的命盤結構,當作人生命運的終極底色。它刻意放大先天命格的影響,卻弱化大運流轉、時代環境、個人選擇、心性修爲的核心作用。傳統命理向來講究“命爲底色,運爲起伏,人爲根本”,但本書的推演邏輯,近乎機械決定論,忽略了四同八字命運迥異的現實,片面用靜態命局定義人的一生,極易催生消極宿命感。 同時,本書生硬照搬古代命理吉凶體系,缺乏現代視角的革新與思辨。書中沿用農耕時代的世俗吉凶標準評判人生,綁定陳舊的婚戀、福祿、得失觀念,沒有結合現代社會的生活模式、獨立人格、人生價值做更新。古代命理的斷語適配舊時代生存規則,並不適用於當代人的人生追求,直接套用評判現代人的人生,本身就是片面且不公的,極易給讀者造成不必要的心理焦慮與精神枷鎖。 更關鍵的是,本書混淆了“模型符號”與“真實人生”。作者明知八字只是古人解讀時空與人的類比假說,無科學實證,卻以教科書式的嚴謹話術、標準化步驟,將趨勢性的性格隱喻,包裝成確定性的命運結果。讓普通讀者誤將命理符號的吉凶,當成自己人生的定數,把先天性格課題,誤判爲人生缺憾,陷入自我懷疑。 總而言之,《命運的求索》僅有梳理命理脈絡的史料價值,卻不具備正向的人生引導價值。它教會人拆解命理技術,卻困住了人的心態與格局。真正的命運求索,從來不是用刻板公式審判自己的人生、糾結先天的不完美,而是知趨勢、不認宿命,以認知、選擇與修行突破先天侷限。這本書最大的問題,就是讓讀者在“求索命運”的過程中,反而被命運的刻板定義束縛了人生。
一個真正的“知命”者,應該努力超越當下的生存狀況,或者說,應當敢於超越自己個人的命運,由“人道”向“天道”迴歸,在“有限”中去追求和實現“無限”。當然,這是多方面的。宋朝范仲淹在《岳陽樓記》中指出,志士仁人應該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應該是“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這是一種人生境界的追求,是大道的追求,是一種真正的超越。它也是中國哲學的真諦所在。 明朝袁黃,號了凡,後人常以其號稱之。《了凡四訓》是以自傳形式寫成的勸善書,敘述了自己的身世和知命、立命的過程。 袁了凡小時候,本想學醫,但遇到一位姓孔的算命先生,說他是官場中人,爲何不讀書應考?而且明年就有進學機會。袁了凡聽從了,重新拜師讀書,並參加了科舉考試。孔先生預言他縣考童生第十四名,府考第七十一名,提學考第九名,果然都非常靈驗,準確無誤。然而,孔先生說他只能活到五十三歲,無子而終,這又使他對自己的一生抱有一種失落感。 明隆慶三年(1569年),他三十六歲時,到棲霞寺拜訪雲谷禪師。兩人對坐一室,三天三夜不曾睡息。禪師對袁了凡說:“你日夜不起妄想,安心禪定,今後必有成就。”袁了凡聽後,十分感慨地回答:“法師,很是慚愧!我是因爲這一生命運已被算定了,所以才能安於天命,不起妄想。” 禪師並不贊同他的看法,批駁道:“人生命數固然受前世因緣的影響,但大善大惡之人,絕非前世前生所能決定的。你二十年來,坐在算命先生設定的圈套中不能自拔,沒有改變自己命運的行動,太不值得了。”袁了凡問:“難道命數還能夠改變嗎?”禪師說:“命自我造,福自我求,只要洗心革面,積德行善,就能改變命運。” 袁了凡茅塞頓開,恍然大悟。從此,終日兢兢業業,廣行善舉,律己甚嚴,待人唯恕。而且每日所行善惡,均一一作下記錄。 說也奇怪,從那時起,孔先生給他“圈定”的命數一概不靈了。隆慶四年(1570年),禮部考科舉,孔先生原預言考中第三名,結果考了第一名。孔先生沒算他會考中舉人,沒想到秋天鄉試竟然考中了舉人。萬曆九年(1581年),他四十八歲時,又喜得貴子。孔先生預言他壽命只有五十三年,而他卻活到了七十三歲。 袁了凡並沒有留下他自己的生辰八字,而給他算命的孔先生據說用的是邵雍的“皇極數”,我們自然不知道他具體的推算過程。 《了凡四訓》是袁了凡在六十九歲時爲教育自己兒孫所寫的。它融匯了儒、釋、道三教思想,針對當時命理學具有濃厚的宿命論氣息,提出了改造命運的方法。袁了凡改命的方法是:積善、改過、謙德,強調從治心入手的自我修養,提倡記功過格。該書語言通俗易懂,談因論果,勸人爲善,是明清以來在民間流傳最廣的善書之一。 《中國人的命理信仰》指出:“《了凡四訓》的立命、改過、積善、謙德四部分概括了中國人命理信仰的全貌。今人往往將命理信仰理解爲‘算命’,事實上命理信仰是由推算預測命運、解釋家庭社會關係、倡導立命改命三個部分構成。在《了凡四訓》產生以前,命理信仰已經出現,但並未系統化、理論化。自《了凡四訓》問世並在民間廣泛流傳後,立命、改過、積善、謙德的命理信仰便廣爲人知。命理信仰可謂是儒釋道三教並流、大小傳統相互溝通的產物。此後,《了凡四訓》所宣揚的命理信仰也走進了命理學理論之中。”
上傳的書發不了書評,《八字命理學基礎》的書評就發在這裏吧。 中國傳統學問的弊端,或者這種強調體悟的學問,就是在於傳播的困難性。無法成系統,無法被量化,長期採取師徒制的模式的模式來傳承。其後果就是這種模式太強調師傅與徒弟的資質,加之中國語言文字系統的複雜性與師傅總想藏一手的自私心理。很多東西傳着傳着就斷捻了,再或者是越傳越偏,很多東西沒法再被還原解釋了。 看的出來,作者是發現了這種問題的,同時,他也看到這種文化的巨大價值。所以他試圖整理,以現代學術的角度,重新闡明傳統命理學的方法論與實踐論。作者的很多總結與觀點價值非常,這種探索爲這門古老學問的發展,爲普通人瞭解這門學問提供了極大的幫助。 但是,我們也可以發現,命理學的複雜性,在作者嘗試將其範式化的努力下,卻更加凸現了這門學問的體悟性。從當前的研究成果來看,ai取代算命的可能性還不太大,問題還是在於量化。刑衝合會,複雜的相互關係之中,其影響程度到底是多少,各種產量對於全局的作用,都沒有一個確切的度量,如此,一個八字就的若干種解法中,到底哪一個是正確答案,這種問題太依靠命理師的資質和經驗。或者說,這種問題並不存在一個正確的答案。 命理學對於驗前事的準確率是要遠遠高於預測未來的,這種情況不單單是事後諸葛亮的尋找合理性,據說盲推前事的情況也是一樣。這種概率性的偏向不排除是心理上測度的問題,但就這種表象上看,命理學在很多方面仍然是值得討論的。 曾幾何時,我開始追問命運的時候,對命理學十分感興趣。但我這個人的性格,對待問題缺乏上下求索的毅力,三番五次的在門口打轉,但在這旁窺中也發現總結了一些經驗。就命理學,那至於中國傳統的預測技術,其理論的立意是高遠而深邃的,作爲一名中國人,我們天生就能接受這些。但是,對於一個模型來說,未來結果的有用是評價的關鍵,預測的準確率有多高?我們能夠用多大的信心去使用預測的結果?運用這種結果能夠多大的改變我們的生活?就我現在來說,是仍然有待探索的課題。 這麼多年過去,我現在已經不再完全迷醉於這項學說的崇拜者,但對此我依然尚有信心的。一項學說只要能夠被討論、能夠被贊同、能夠被批評那它就是富有有生命力的。這是我未來的課題,希望在未來的旅程中,作者能夠帶我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