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胡運宏
《法顯傳》講述了中國第一位遊歷海外取經求法的高僧法顯的傳奇經歷。法顯時代,中土的佛教剛剛興起,他因強烈的信仰於花甲之年毅然去往異域他鄉蒐集佛教經典,歷經十餘年返 回故土,爲佛教在中國的傳播做出巨大貢獻。他首次求得並翻譯了印度本土的佛教典籍;首次擴展了西域、中亞以及印度至中國間的地理知識;首次記載了所經西域和南亞地區的歷 史、文化、宗教等情況,爲研究中亞和南亞古代歷史留下了不可或缺的歷史文獻。他西行時正值東西方文化大交流的開端時期,隨着我國“一帶一路”政策的深入推進,法顯西行求法 的經歷對我們今天乃至今後的發展仍有啓示意義。
這竟然是一本60多歲花甲之年“揹包客”的遊記!在玄奘法師的盛名之下,法顯法師在我的記憶中,就只是國博古代史展廳裏陳列的那一本佛國記和他的遊歷地圖,當時只是讚歎,而看完這本書後,已然是崇拜和敬仰。 正如作者在前言中所問,人過了60歲該幹嘛?1600年前的古人,能活到60歲就已經是少有了,60多歲的法顯選擇的卻是一條沒有人走過的路——去印度取經,不但比玄奘法師早了200年,走的路線還是如今被我們稱之爲路上絲綢之路和海上絲綢之路、昔日卻異常艱險的絕命之路: 穿沙漠、爬雪山、越大河、在大洋中漂泊,就這經歷,就算是沒有取經歸來也讓人震驚,法顯法師的行程和體力,讓跑過超馬的我都自嘆弗如。 更難得的是不忘初心,畢竟法顯法師趕上的正是印度佛教發展的鼎盛時期,去的幾個國家也正逢其國力的鼎盛時期——書中描繪的那些百姓的日常、盛大的節日法會的場景讓人無比心動,但另一邊卻是戰亂頻頻風雨飄搖被稱之爲邊遠之地的故土。一個60多歲的老爺子,冒着生命危險終於抵達了他的朝聖之地,當同伴都一一遠離的時候,他依舊堅持學習梵文、抄刻貝葉經,70多歲高齡再度冒着生命危險將自己的所求所獲帶回故土,這應該只能是信仰的力量吧。所以雞湯來說就是,朋友們,啥時候開始都不晚吶! 而幾個月前我爲了去敦煌、爲了走河西走廊,臨時惡補了幾本石窟藝術、佛教壁畫的書和紀錄片,此時此刻,在這本書中,竟然得到了奇妙的呼應——原來我在石窟壁畫中看到的那些佛的本生故事、佛傳故事,在法顯法師周遊的年代,竟然都可以找到每個故事的發生具體地點,看到具體的遺蹟,並且這些具體的地點都有起佛塔供養,供法顯法師參拜。我在壁畫中看到的佛鉢等聖物,法顯法師竟然都親眼見到了。本書的作者筆下,法顯法師的所見所聞,爲我描繪出了一個非常具象化的場景,就好像我之前看過的壁畫也跟着一一復活,可是太有趣了~
“法顯則相對孤寂得多了,他打交道的基本上是底層民衆和僧侶。而正因爲這樣,使得法顯身上閃耀着一種清冷高潔的光輝。在花甲之年毅然西行,來到之前幾乎沒有中國人到過的異域他鄉,一路上穿越上無飛鳥、下無走獸,只能以死人枯骨爲行路標誌的白龍堆沙漠,翻越四季有雪,隨時可能雪崩,必須時刻提防風雪沙石的蔥嶺……” 作者在後記中說,“一路走來,我爲法顯的悲而悲,爲法顯的喜而喜。在法顯於小雪山失去同伴而慟哭,靈鷲山慨嘆生不逢時而悲傷,無畏山寺見漢地絹扇而悽然落淚之時,我打字時的眼睛不禁模糊起來。在法顯於那竭國觀摩到‘金色相好、光明炳著’的佛影,於巴連弗邑尋覓到孜孜以求的《摩訶僧祇律》等經典而潛心學梵文、抄佛經之時,我亦由衷地爲他感到欣慰。” 我讀此書亦如是。 烈士暮年,壯心不已。 萬里異域,百折千回, 隻身前行,初心不改。
除了古代佛國的名字不太好記外,讀起來很流暢。初代的佛門中人讓我想到李大釗這些初代共產黨人,他們都是有真正信仰的人。如能從他們身上汲取毫微,算是我的人生大幸了。
特別佩服高僧法顯,1700年前能活到年過花甲已經很了不起,而他在年過花甲之後還能西行萬里,歷經14年取回真經,不僅僅靠健康的身體,更因爲他強大的信仰。他不只經歷了陸路萬水千山的艱苦跋涉,還經歷了海路上近一年的怒海狂濤,更有可能漂流到過美洲。他是偉大先行者,也是完美的榜樣,激勵了四百年後矢志西行的玄奘。“老當益壯,寧移白首之心”,正是對他最好的寫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