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愛德華·威爾遜
探索真社會性的起源,揭示人類成爲地球主要力量的化邏輯。 對於人類處境的探索和追問一直是很多學術大家關注的主題,每次探討都會引發社會各個層面的熱議。本書英文版在出版後引發了學術界的巨大震盪,它顛覆了在學界廣受認同的親緣選擇理論,重新講述了人類的化故事,證明羣體選擇纔是人類化的首要推動力。威爾遜用他廣博的博物學視角,融合自然科學和人文科學知識,帶領我們深人類社會的核心區域,給出了jue無僅有的解釋。可以說,除了愛德華·威爾遜,沒有人能夠給出如此宏大、深刻的闡釋。 對“我們從哪裏來,我們是誰,我們到哪裏去”這個問題給出有史以來蕞爲清晰的解釋! 作者借用“高更三問”做骨架,勾勒出人類演化從哪裏來、到哪裏去以及我們是誰三個問題的大畫面,將羣體選擇、真社會性、基因-文化協同演化等關鍵概念悉數囊括在內,讓人沉浸其間。威爾遜用“逾層凌域”的“變焦思維”向我們展示了道德、宗教及創造性藝術的生物性起源,對“我們從哪裏來,我們是誰,我們到哪裏去”這個問題,提供了有史以來蕞爲清晰的解釋。
讀完的第852本書,自然選擇下個體和羣體博弈,塑造了人類征服地球的真社會性,上半部沉悶,下半部精彩,四星推薦。 《社會性徵服地球》是愛德華·威爾遜的傑作,它以獨特的視角深入探討了自然選擇對個體和羣體產生的深遠影響,以及由此形成的個體自私與羣體利他的複雜矛盾,爲我們理解生物社會性進化提供了全新的思路。 在自然選擇的框架下,個體是基本的進化單位。每個個體都致力於自身的生存和繁衍,以確保自己的基因能夠傳遞給下一代。這種個體層面的自私性,是生物進化的基本驅動力。例如,一隻動物在面臨食物短缺時,會優先滿足自己的飢餓,以維持生命體徵和生存能力,這是個體爲了自身利益而做出的本能選擇。從基因的角度來看,個體的自私行爲有助於提高自身基因在種羣中的比例,從而在進化過程中佔據優勢。 然而,當我們將視野擴展到羣體層面,自然選擇呈現出另一番景象。許多生物,如螞蟻、蜜蜂等社會性昆蟲,以及人類等高等動物,其生存和繁衍高度依賴羣體的合作。在羣體中,個體往往需要展現出利他的行爲,以維護羣體的穩定和繁榮。例如,工蜂會爲了保護蜂巢和蜂王,不惜犧牲自己的生命去攻擊入侵者;人類社會中,人們也會爲了集體的利益,如國家的安全、社會的和諧等,做出奉獻和犧牲。這種羣體層面的利他性,看似與個體自私的本能相悖,但實際上卻有着深刻的進化意義。一個團結協作的羣體,能夠更有效地獲取資源、抵禦天敵、適應環境變化,從而在自然選擇中獲得更大的生存機會。當羣體整體的適應性提高時,羣體中的個體也更有可能將自己的基因傳遞下去,這是一種間接的個體利益實現方式。 《社會性徵服地球》通過對不同生物羣體的細緻觀察和深入分析,揭示了個體自私與羣體利他之間的微妙平衡。威爾遜指出,這種矛盾並非不可調和,而是在長期的進化過程中逐漸形成的動態平衡。在某些情況下,個體的自私行爲可能會破壞羣體的穩定,導致羣體的瓦解和個體自身的滅亡;而在另一些情況下,過度的利他行爲可能會使個體在資源分配中處於劣勢,影響個體的生存和繁衍。因此,生物需要在個體自私和羣體利他之間找到一個合適的平衡點,以實現個體和羣體的共同進化。 書中還探討了人類社會中個體與羣體關係的獨特性。人類不僅具有生物本能層面的自私與利他,還受到文化、道德、價值觀等社會因素的深刻影響。人類的利他行爲往往超越了生物學上的親屬選擇範疇,擴展到了更廣泛的社會羣體。這種基於文化傳承和社會規範的利他行爲,使得人類社會能夠在更復雜的環境中生存和發展,創造出燦爛的文明。然而,人類社會中也存在着個體自私行爲引發的各種社會問題,如資源爭奪、環境污染等。威爾遜提醒我們,要充分認識到個體與羣體之間的相互依存關係,通過教育、制度建設等手段,引導人們在追求個人利益的同時,兼顧羣體利益,實現人類社會的可持續發展。
達爾文在《人和動物的感情表達》一書中首次提出:本能反應是通過自然選擇演化而來的。行爲特徵之所以到今天仍然存在,是因爲它們在過去促進了物種的生存和繁殖。 人的天性是人類物種共有的精神發展而來的遺傳規律。這是一套“預成規則”,經過史前長久的遺傳演化和文化演化的相互作用發展而來。這些規則是人類感官在理解世界時的遺傳偏好,是我們描述世界的符號編碼,是我們自覺向自己輸送的看法,是最簡單也最有效的可以帶來獎賞的反應。 社會性演化的遺傳存在一條鐵律,那就是自私的個體會戰勝利他的個體,而利他者結成的羣體又會戰勝自私者結成的羣體。 本書核心觀點:多層次的自然選擇:在其中較高的那個層面上,羣體和羣體相互競爭的過程中,同一羣體的成員間體現在互相合作的社會特質;在較低的那個層面上,同一羣體內部的成員又相互競爭,催生出自利的行爲。自然選擇的這兩個層面的矛盾,在每個人的身上塑造出了混合的基因型。它使我們每個人既是聖徒,又是罪人。 1.演化雙螺旋 我們人性中自私的一面很好理解,《自私的基因》這本書也是非常著名。 其實《自私的基因》的作者,理查德·道金斯其實也是威爾遜學術上一生的對手。他們在利他這裏出現了分歧。雖然他們都承認親緣選擇和羣體選擇在人類演化中的作用,但哪一個扮演更重要的角色方面,道金斯相信是親緣選擇,威爾遜則堅信是羣體選擇。 (親緣選擇,它認爲有的個體會相互合作,有的不會,合作與否取決於它們親緣關係的遠近)) 威爾遜創立了“社會生物學”(sociobiology),旨在說明社會性生物的行爲具有其遺傳學基礎。(如嬰兒先天就有利他行爲) 早年的威爾遜是達爾文的忠實擁躉,也是親緣選擇理論的信仰者。然而,長期的觀察讓他漸漸感覺到,如果僅用親緣選擇的理論,無法解釋螞蟻的“真社會行爲”。而這些昆蟲的真社會行爲有一個重要的特徵,就是巢穴的存在。巢穴對於螞蟻的重要性甚至超越個體生命。巢穴是種羣繁衍生息的結構性存在,可以說沒有巢穴就沒有蟻羣。在獲得這樣一種啓示之後,威爾遜便決意不再仰賴親緣選擇解釋羣體行爲,並越來越堅信羣體選擇纔是真社會行爲的最後解釋。進一步提出,在一個蟻羣中,職蟲只不過是蟻后及其表型的延伸。換句話說,職蟲只不過是某種“機器蟲”。“蟲後+後代”成爲某種超個體,這種超個體的性狀是可以遺傳的。也就是說,羣體的成敗取決於超個體在羣體競爭中的表現,威爾遜稱之爲“表型可塑性”。 (真社會性,指生物羣體由多個世代重疊組成並按利他方式進行勞動分工) 提出“基因-文化協同演化”:原始聚落就是超個體。環境帶來的生存壓力會持續傳遞到超個體中。 “基因-文化協同演化”是多層級選擇理論。個體層面是基因起主導作用,羣體層面則是文化起主導作用,但這兩個層級並非兩不相干,而是彼此糾纏。 威爾遜的觀察是,自然如何做出選擇,主要關注的點應放在人性和本能是如何塑造形成的。威爾遜認爲,人性並不等於人性背後的基因。文化不但爲基因演化提供驅動力,且具有鉗制遺傳過程的傾向,就如食物、疾病在漫長演化中對人的塑造一樣。 正是這種交織在一起的多級適應性,導致人類出現“真社會性”,並多次跨過“幸運轉角”,諸如200多萬年前的直立行走,100多萬年前學會用火併成爲雜食動物。這些“幸運轉角”帶來身體特徵的根本性變化,包括骨盆、汗腺、大腦、雙手等部分的變化。 威爾遜將螞蟻的真社會性平移到人類,提出巢穴對真社會動物的核心作用。巢穴與營地是種羣合作、使用工具、發育社交智能的關鍵,也是出現勞動分工、協同的關鍵。這種真社會性,佔據了威爾遜進化生物學思想的核心。 2· 人性的“雙螺旋” 多層次選擇理論,即將個體選擇與羣體選擇相結合 在史前時代,由利他者構成的團結羣體勝過了由自私者構成的無序羣體。我們這個物種並不是“經濟人”(Homo oeconomicus)。我們是更復雜更有趣的一個物種。我們是“智人”,是不完美的生物,我們在一個變幻莫測、威脅叢生的世界上懷着相互矛盾的衝動戰鬥着,竭盡所能做到最好。 人類社會中,所有正常成員都至少擁有繁殖的能力,因此,在個體水平的自然選擇與羣體水平的自然選擇之間,人類社會具有無法調解的固有衝突。——在人類的行爲中,那些由個體選擇塑造的部分和那些由羣體選擇塑造的部分之間存在衝突。 決定現代人社會性行爲的遺傳密碼不可避免的是一種嵌合體。其中一部分決定了有利於個體在羣體內競爭中獲勝的那些性狀,另一部分決定了有利於羣體在與其他羣體競爭中獲勝的那些性狀。 個體層面的選擇往往會在羣體成員內部塑造競爭意識和自私行爲,使人們爲了地位、配偶和資源而相互競爭。與之相反的是,羣體層面的選擇往往會塑造無私的行爲,它們表現爲慷慨和互助,這些又會增強整個羣體的凝聚力。 ———我把它稱爲人性的“雙螺旋” 這兩股力量相互抵消造成了一個不可避免的結果,那就是人類個體的心靈永遠處於含糊曖昧之中,這份曖昧又在人與人之間引申出無數團結、友愛、依附、背叛、犧牲、偷竊、欺騙、救贖、懲罰、懇求和裁判的場景。每個人腦海中固有的掙扎向外投射到文化演化的巨大結構之中,而這正是人文科學的源頭。 在其中較高的那個層面上,羣體和羣體相互競爭的過程中,同一羣體的成員間體現在互相合作的社會特質;在較低的那個層面上,同一羣體內部的成員又相互競爭,催生出自利的行爲。自然選擇的這兩個層面的矛盾,在每個人的身上塑造出了混合的基因型。它使我們每個人既是聖徒,又是罪人。 我們的天性中,最壞的部分和最好的部分共存,並將永遠如此。而如果可以抹掉壞的部分,那我們也就不足以稱爲人了。 個體選擇與羣體選擇相結合,是人類動機的矛盾本質。每一個普通人都體會過內心的拉扯:英勇與懦弱的對抗、真實與欺騙的戰鬥,還有面對與退縮的掙扎。在危險狂暴的世界中曲折前進,每天被大大小小的兩難處境所折磨,這就是我們的命運吧。我們的感情是混雜的。我們不能確定這個或那個行爲是否正確。我們深知沒有一個人會偉大到永不犯下嚴重錯誤,也沒有一個組織可以崇高到可以杜絕腐敗。我們每個人都是在衝突和矛盾中度過一生的。 人是天性善良卻被邪惡的力量腐壞了呢,還是天性邪惡、只有靠善的力量纔可以得到救贖呢?其實兩方面都有。只要不改變基因,人永遠都會如此,因爲人類面對的兩難困境是由人類物種的演化方式所決定的,已經成爲人性中不可更改的一個部分。人類和人類社會的秩序,從本質上說就不可能盡善盡美,並且這一點還是人類的幸運。在一個變幻不息的世界裏,人類需要的靈活性是隻有這種不完美才能提供的。 人面對的善惡難題是由多層次選擇造就的:一個個體的身上同時承受着個體選擇和羣體選擇,而兩者在許多方面都相互對立。個體選擇源於同一羣體內部的成員爲了生存和繁衍而展開的競爭。它在所有成員的身上塑造了多種本能,這些本能在和其他成員的交往中基本都體現出自私的特性。與之相對,羣體選擇源於不同羣體之間的競爭,表現爲不同羣體之間的直接衝突以及它們在開發環境方面的能力差別。羣體選擇塑造了人的另外一部分本能,它們使得個體無私利他(但不惠及其他羣體的成員)。個體選擇造就了人類稱其爲“原罪”的部分,而羣體選擇造就了人類大部分美德。兩者的共同作用,創造了人類本性之中善與惡的爭鬥。 個體選擇指的是一個羣體中的不同個體在壽命和繁殖力上的差異。而羣體選擇指的是某些基因在壽命和繁殖力上的差異。 社會科學及人文科學描述的是人類的自我理解。它們描述個體如何感受、如何行動,還藉助歷史和戲劇,從人類關係可以產生的無窮故事中精煉出幾個有代表性的片段來講述。然而所有這一切都存在於一隻盒子裏。它之所以被困在其中,是因爲人的感覺和思想都是由人性支配的,而人性也裝在一隻盒子裏。人性本來就可能演化出許多種可能,眼下表現出的這種只是其中之一。人類現在擁有的人性是人類的祖先歷經幾百萬年演化的結果,正因爲他們當年走上那一條路纔有了今天的我們。將人性看作這條演化軌跡的成果,就能發現我們的感覺以及思想產生的終極原因。將直接原因和最終原因相結合正是人類理解自我的關鍵,也是人類看清自己的真實面目、並去盒子之外探索的途徑。 —————— 其他摘錄: 文化的完善有賴於長期記憶,而人類的長期記憶能力遠超其他動物。大大開發的前腦儲存了海量的長期記憶,讓人類成了講故事的高手。我們回憶畢生經歷,以此理解現實、過去和未來。我們活在自己的意識思維中,活在自身行動的結果中,這些過程可以是真實的,也可以是想象的。換一種視角來看,精神世界讓我們超越了眼前的慾望,期待延遲滿足的愉悅。正因爲有長期的計劃,我們面對情感的衝動時起碼可以抵擋一陣子。是這些內在活動造就了每個人的獨特性。人一旦死去,一整座裝有經驗和想象的寶庫便也隨之消亡。 ————— 我們的本能依然渴望着那些在歷史產生之前就已經存在了千萬年之久的部落式網絡,嚮往着它們的小巧團結。我們的本能還沒有爲文明做好準備。 ————— 加入羣體是人類最強烈的衝動之一,人類對其有一種無法抗拒的必然需求,它發端於人類遠古時期的靈長類祖先。每一個人都有尋找羣體的衝動,這使人類成爲一種部落性極強的動物。人類會通過各種形式滿足這種需求:大家庭、有組織的宗教、意識形態、民族團體或是運動俱樂部等,有人只選擇加入其中的一種,有人則同時加入了幾種。羣體包含着巨大的可能。在每一個羣體中,我們都會發現人們對地位的爭奪,但同樣也有信任和美德,這兩樣正是羣體選擇的標誌性產物。 ————— 人的本性就是要把別人和自己拉平,尤其是那些看起來付出少而得到多的人。即使在精英階層內部也上演着一場場微妙的遊戲,他們一方面要爭取更高的地位,一方面又要在上升途中躲開那些充滿妒忌的對手。言談舉止要謙虛,永遠不能輕慢,這是身居高位者必須奉行的原則。但這一點是很難做到的,就像17世紀的散文家弗朗索瓦·德·拉羅什富科所說:“人之所以謙遜是害怕會招來理所當然的嫉妒和輕蔑,這兩種情緒總是跟隨着那些沉醉於好運中的人。謙遜是對於精神力量的一種無用的展示。那些已經取得了最高地位的人依然很謙遜,因爲他們還渴望取得比眼下更高更顯赫的地位。” 另一種提高聲譽的有效方法是研究者所謂的“間接互惠”,通過間接互惠,你可以漸漸積累利他合作的名聲,雖然在這些方面你並沒有付出比常人更多的努力。德國的一句諺語點明瞭這條策略——“要做好事,也要宣揚”(Tue Gutes und rede darüber)。這樣一來門路就會打開,交友和結盟的機會也會增加。 但因爲這些都是盡人皆知的把戲,大家也總是願意在確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拆穿它們。我們對僞善的言行極爲敏感,那些冉冉上升的人物,只要他們的資歷稍有瑕疵,我們就隨時準備把他們拉下馬。每一個把高位者拉下馬的人都配備了可怕的武器。我們用抨擊、笑話、戲仿、嘲弄來削弱那些傲慢自大、野心勃勃的人物。揭人短處是一門講究機智的藝術,有人將它比作“談話中的鹽”,我們很難把它表達得巧妙。在這方面最有名也可說是最高超的一個例子,是塞繆爾·富特(Samuel Foote)回答第四代三明治伯爵約翰·蒙塔古(John Montagu)的話。蒙塔古警告富特說他以後要麼死於性病要麼死於絞索,富特答道:“大人,這就要看我擁抱的是您的情婦還是您的道德信念了。” 當然,人類的合作性有着豐富的內涵,能說的遠不止是高效率和通過消除傲慢保護合作這麼簡單。所有正常人都懷有真正的利他主義。我們和別的動物相比是獨一無二的:我們對病人和傷者悉心照料,對窮人慷慨支援,對失去親人者安撫慰藉,甚至會爲了拯救陌生人甘冒生命危險。許多人曾在危急中救護他人,事後不留姓名就離開了。即使留下,他們也會十分自覺地淡化自己的英雄壯舉,說些像“這只是我的工作”或者“換了別人也會這麼幫我的”之類的話。 真誠的利他主義是存在的,就像塞繆爾·鮑爾斯和其他研究者主張的那樣。這種利他主義會增強羣體的力量和競爭力,它是在人類的演化之路上由羣體層面的自然選擇篩選出來的。 在人腦中,這種“利他性懲罰”(altruistic punishment)的實施會激活兩側的前腦島,這個腦中心還會被疼痛、憤怒和厭惡激活。利他性懲罰給社會帶來的是更好的秩序,還有汲取公共資源時更少的自私。這類行爲並非出於利他者的理性算計。一個利他者首先考慮的,或許還是其行爲對自己和親人的最終影響。真正的利他主義的基礎是一種爲部落爭取共同利益的生物本能,這種本能是羣體選擇造就的:在史前時代,由利他者構成的團結羣體勝過了由自私者構成的無序羣體。我們這個物種並不是“經濟人”(Homo oeconomicus)。我們是更復雜更有趣的一個物種。我們是“智人”,是不完美的生物,我們在一個變幻莫測、威脅叢生的世界上懷着相互矛盾的衝動戰鬥着,竭盡所能做到最好。 ————— 我們被迫在一個充斥着化學感官的生物圈裏度過化學感薄弱的人生,我們所仰仗的聽覺和視覺主要是爲了在叢林中生活而演化出來的。只有藉助科學和技術,人類才能體驗生物圈內其他生物的那些巨大的感官世界。運用儀器,我們得以將其他生物的感官世界翻譯成我們自己能感受到的。在這個過程中,我們幾乎看到了宇宙的盡頭,也估算出了時間的起源。我們永遠不可能靠感知地球磁場辨別方向,或是用信息素來交流,但我們仍可以將這些真實的信息全部納入自己小小的感官天地裏。 視覺藝術的另一個誘人之處是對於生命的熱愛,是人在其他生物體身上,尤其是在活生生的自然界中尋找到的先天歸屬感。研究顯示,如果可以自由選擇居住或辦公的環境,那麼任何文化環境中的成員都會傾向於選擇包含三種元素的環境,景觀設計師和地產企業家也憑直覺掌握了這三種元素:第一,人人都希望能居於高處俯瞰下方;第二,人人都偏好稀樹草原似的地形,即大片草原中點綴着喬木和小灌木叢;第三,人人都希望居住地附近能有一處水源,像是河流、湖泊或者海洋。即便這些元素只有審美價值而毫無實際用處,購房者也會在力所能及的範圍之內爲這樣的環境掏錢。 換句話說,人們更喜歡類似非洲的環境,人類在那樣的環境中演化了數百萬年。從本性上說,人就是更喜愛稀樹草原(有草木的開闊地帶)和過渡性森林,並且要能在一段安全的距離之內獲取可靠的食物資源和水資源。如果將人們喜歡的環境作爲生物學現象來考慮,這絕非一個偶然的聯繫。所有能夠遷徙的動物物種都會受本能的指引,這種本能會將它們引向生存和繁衍概率最大的棲息地。 ———— 從根本上說,人文科學和自然科學這兩個領域中的創作者都是夢想家和說書人。 無論是文學還是科學,任何部分都可以修改,並激起一陣漣漪擴散到別的部分,其中一些部分被拋棄,一些部分被重新改編。剩下的部分經過各種組合或分割,隨着故事的形成而演進。一個場景出現了,接着又是一個……這些文學或科學的場景還會相互競爭。作者會嘗試運用不同的字詞和句子(或是公式和實驗)。從一開始,作者就構思了所有可能的結局,那結局(或者科學突破)看起來很妙。但它是最好的嗎?是最真的嗎?構思出恰如其分的終點是創造性思維的目標,無論那終點是什麼、在什麼地方、如何表達出來,它在最初都只是一個幽靈,直到最後一刻之前都有可能消失並被替換。難以言喻的想法在邊緣處掠過。當最好的片段成形之後,它們就會被安放在適當的位置並隨情節展開前後移動,在這時故事開始生成,並一路行進直到充滿靈感的結局。弗蘭納裏·奧康納(Flannery O’Connor)替所有文學創作者和科學家問了一個正確的問題:“在我聽到我說的話之前,我怎麼能知道我的意思呢?”小說家說的是:“這樣寫行得通嗎?”科學家說的是:“這可能是真的嗎?” 科學研究中的關鍵是某個發現的重要性,而文學創作的關鍵是比喻的原創性和深度。科學報告在我們對物質世界的知識中加入了一個經過驗證的片段,而文學中的抒情表達則是從作者的心靈直接向讀者的心靈傳遞情緒感受的載體。科學報告並沒有傳遞情緒感受的目標,研究者的目的不過是用證據和推理說服讀者,讓他們接受新發現的有效性和重要性。在文學中,分享情緒的慾望越是強烈,運用的語言就必須越是抒情。在極端的情況下,文學的陳述也許一看就是假的,但是作者和讀者就是要它如此。在詩人的筆下,太陽在東方升起,西方落下,日日夜夜追蹤着我們,象徵着出生、興盛、死亡和重生,儘管太陽其實並不是這樣運動的,那只是我們的遠古祖先對於天體和星空的直觀印象罷了。詩人將天體的諸多奧祕和自己人生中的奧祕聯繫在了一起,並用從古到今的神聖文字和詩歌將它們記錄下來。要等到很久之後,真實的太陽系纔會像文學一樣得到人們的敬仰,到那時我們纔會真正將地球看作一顆圍繞着一個次要恆星運轉的行星。 E. L.多克特羅(E. L. Doctorow)曾代表文學所追求的特殊真相問道: 有誰會願意爲了真實的歷史記載放棄《伊利亞特》呢?作家當然有一份責任,無論是嚴肅的解讀者還是諷刺作家,都必須用作品來揭示真相。但是我們對所有的創造性藝術家都有這個要求,無論他用何種載體創作。除此之外,當一名小說讀者在小說中讀到某個熟悉的公衆人物說了或做了別處沒有提到的事情,他也明白自己是在閱讀虛構作品。他知道小說家希望用虛構的情節來揭示更高一層的真相,這種真相是對事實的直白報道所不可能揭示的。小說是一種美的演繹,它對於公衆人物的解釋性塑造,並不亞於畫架上的一幅畫作。讀小說不像讀報紙,它讀的是作者的表達,體現的是自由的精神。 畢加索也曾簡練地表達過同樣的意思:“藝術是一種謊言,它教導我們去理解真理。” 當人類發展出抽象思維,創造性藝術就成爲可能,這是演化上的一種進步。接下來人類的心靈中便可以形成一套模板,它可以代表一個形狀、一類對象或是一種行爲,並繼而將這些概念的具體表徵傳遞給另一個心靈。就這樣,從任意的詞語和符號之中,真正的、建設性的語言誕生了。在語言之後,又有了視覺藝術、音樂、舞蹈和宗教儀式。
轉。 我們除了大多數時候仍像猿猴一般行動、壽命仍被基因限定之外,我們已經近乎神了。 是何種動力將我們提升到了這個境界?這對於我們理解自身來說是個極爲重要的問題。一個顯而易見的答案是多層次的自然選擇。生物學組織有兩個相互關聯的層面:在其中較高的那個層面上,羣體和羣體相互競爭的過程中,同一羣體的成員間體現在互相合作的社會特質;在較低的那個層面上,同一羣體內部的成員又相互競爭,催生出自利的行爲。自然選擇的這兩個層面的矛盾,在每個人的身上塑造出了混合的基因型。它使我們每個人既是聖徒,又是罪人 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 螺旋中前進
《社會性徵服地球》是一部跨學科的演化史敘事,作者愛德華·威爾遜試圖解釋“人類如何憑藉社會性主宰地球”。 威爾遜寫作本書既是對親緣選擇理論長期爭議的回應,也是其數十年科研生涯的系統總結,更是面向當代全球危機的一次跨學科、哲學化呼籲。 它將科學實證與宏大敘事結合,試圖爲理解人類過去、現在與未來的“社會性命運”提供統一框架。
# 合作的力量,成功的代價——2026年重讀《社會性徵服地球》 **《社會性徵服地球》留給今天最重要的問題,是人類不斷擴大的合作能力,與約束這種能力的機制之間,存在着越來越顯著的落差。** 一個組織可以高效運轉,同時消耗成員的長期能力;一個產業可以高速增長,同時把成本轉移給家庭、公共設施和生態系統;一個物種可以取得壓倒性的優勢,同時削弱自身賴以生存的條件。 威爾遜以演化生物學解釋人類何以獲得集體力量。站在2026年,這個問題需要向前再走一步:合作創造的收益如何分配,合作依賴的條件由誰維護,組織成功帶來的代價如何進入決策。 ## 一、先把羣體選擇從“科學定論”還原爲科學爭論 威爾遜試圖解釋一個深刻的演化難題:個體爲什麼會付出成本,幫助一個超出自身的共同體維持和繁衍。 他的回答強調多層次選擇。羣體內部,某些自利行爲可能給個體帶來優勢;羣體之間,協作更有效的羣體又可能獲得優勢。人類的合作傾向與自利衝動,由此被置於同一套演化張力之中。威爾遜在圍繞本書的訪談中,把這種相互牽制看作人類處境的重要來源。[^1] 這套敘述具有很強的解釋吸引力,卻容易被讀者進一步簡化成“羣體選擇已經推翻親緣選擇”。 學術證據不支持這種結案方式。 2010年,Nowak、Tarnita與Wilson發表《真社會性的演化》,對包容適合度理論的適用性提出激烈批評;2011年,Abbot等研究者在《自然》上反駁,認爲其論證誤解了相關理論,並低估了已有經驗證據。後續綜述繼續討論親緣選擇與多層次選擇的關係,包括二者在一定條件下的可轉換性和互補性。[^2][^3][^4] 這裏必須區分三個層次。 親緣選擇解釋的是,遺傳相關性如何影響幫助行爲在演化中的傳播。它並非一套要求人們“只幫助親屬”的倫理主張。多層次選擇關注選擇作用在羣體內部與羣體之間如何分佈,也不能僅憑“團結的團隊容易成功”就獲得證明。現代企業的生存、擴張與淘汰,還受到契約、知識、資本、市場和文化傳遞的影響,不能直接視爲生物遺傳層面的羣體選擇。 威爾遜的重要貢獻,在於迫使讀者把個體放回關係結構之中。他的解釋限度,則在於某些宏大結論跨越了證據能夠穩固支撐的範圍。 **尊重一本思想有力量的書,包括保留對它最核心主張的檢驗。** 這也構成全書進入現代社會分析的前提:演化理論提供機制線索,具體組織仍需接受具體證據的審查。 ## 二、“巢穴”進入數字時代:共同創造與收益佔有逐漸分離 威爾遜關於“巢穴”的論述,比抽象的合作讚歌更值得重視。 在他的解釋中,共同巢穴或人類營地,爲照料後代、分享食物、積累資源和形成分工提供了持續性的空間。共同生活的收益可以在其中積累,成員也因此產生相互依賴。這是其真社會性演化論述的重要環節。[^1] 把這一思路遷移到現代社會,可以得到一個有用的觀察角度: **複雜合作需要能夠承載共同投入、保存成果並維持重複交往的基礎設施。** 實驗室依靠設備、數據和長期研究積累;產業集羣依靠供應商、人才市場、行業標準與物流;數字業務依靠雲計算、模型、開發工具和分發渠道。個體能力需要進入這些結構,才能形成大規模、可持續的產出。 現代經濟增加了一個威爾遜的昆蟲世界難以充分覆蓋的問題:共同參與創造,並不意味着共同擁有決定收益分配的資產。 2026年《斯坦福人工智能指數報告》顯示,2025年超過九成的顯著前沿模型來自產業界。報告同時記錄了中美前沿模型表現差距的顯著收窄,以及全球開放模型和開發者活動的擴展;先進計算基礎設施和芯片供應鏈則仍然高度集中。[^5] Synergy Research公佈的2026年第二季度數據進一步顯示,在全球雲基礎設施服務市場,AWS、微軟和谷歌的份額分別約爲28%、20%和15%;在公共雲IaaS與PaaS這一更窄口徑下,三者合計佔67%。[^6] 兩種趨勢可以同時成立:參與技術創造的人越來越多,控制關鍵收費環節的主體依然有限。 因此,認知能力普及與經濟收益集中之間,沒有邏輯矛盾。開放模型降低獲取和改造能力的門檻,算力、客戶入口、業務數據、工程可靠性和切換成本,仍然可以構成稀缺性。一個環節變得廉價,收益可能流向相鄰的瓶頸。 這種結構跨越地域發生。模型開發者、雲服務企業、芯片製造商和工業用戶,參與的是同一條協作鏈,卻面對不同的議價條件。研發能力、製造能力、市場接入能力和收費能力,也不會自動落在同一個參與者手裏。 資本在這裏具有雙重作用。它承擔前期投入和失敗風險,使昂貴的基礎設施成爲可能;當基礎設施難以替代、成果難以遷移時,它也可能獲得超出持續創新貢獻的議價優勢。 評價一個技術生態,因而需要同時覈對:參與者創造了多少價值,能夠保留多少收益,退出或遷移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從威爾遜的視角看,現代社會已經把共同“巢穴”建造得極其複雜。圍繞其所有權、維護責任與收益分配的安排,正在決定合作的長期質量。 ## 三、AI把組織的真實能力暴露出來 AI讓“聰明”越來越容易調用,卻沒有同步消除協作中的困難。 一個工作流程至少包含問題定義、信息獲取、任務執行、結果驗證、責任承擔和後續維護。模型可能顯著壓縮其中幾個步驟,其他步驟仍然受到人員、流程和激勵的限制。局部生成速度提高後,瓶頸常常轉移到審查、整合與決策。 已有研究清楚呈現了這種場景差異。 NBER介紹的一項企業客服研究發現,接入生成式AI後,員工每小時解決問題的數量提高約13.8%,經驗較少的員工受益更大。[^7] 與之形成對照的是,METR在2025年上半年工具條件下,對16名熟悉各自開源項目的開發者進行隨機試驗:在246項任務中,允許使用AI工具,實際完成時間平均增加19%;參與者主觀上卻仍認爲自己獲得了提速。這個結果有明確的樣本、任務和工具邊界,不能直接外推到2026年的全部開發活動。[^8] 兩項研究共同提示,AI生產率取決於知識結構與工作條件。標準流程、可複用經驗和清晰反饋,容易承接模型能力;高度依賴隱性知識、長期上下文與系統一致性的任務,則可能付出額外的檢查和修復成本。 這裏與威爾遜形成了真正有價值的連接:集體表現取決於成員之間的關係,而非成員能力的簡單相加。 同樣的邏輯也適用於多智能體系統。多個智能體使用相近模型、共享同一批材料,並圍繞同一種評價標準相互認可時,它們的一致意見未必構成獨立驗證。數量增加可以提高吞吐量,也可能放大相關性錯誤。 這進一步觸及現代組織的激勵問題。 假如一個團隊獎勵代碼量、報告數和響應速度,卻沒有同步考察返工、誤判與維護成本,AI便可能加速製造“完成任務”的表象。產出指標上升,系統負擔也隨之增加。 **AI越擅長生產答案,組織越需要保護問題定義、獨立驗證和責任追溯。** 這對科研尤其重要。提出假說的成本下降後,可靠實驗、真實世界數據、可復現結果以及跨團隊複覈,可能變得更加稀缺。模型生成的解釋再流暢,也需要面對世界本身的反饋。 資本市場容易先看見能力演示,企業經營最終必須承擔完整流程的成本。二者之間的時間差,既可以資助真正的技術突破,也可能支持一段由預期驅動的擴張。判斷技術項目的質量,需要把演示效果放回長期運行條件之中。 ## 四、現代社會最容易低估的共同基礎,是照護與信任 威爾遜把照料後代放在高級社會性形成的重要位置。這一點足以修正一種狹窄的效率觀:人被默認成隨時可以進入生產、無需持續維護的獨立勞動單位。 現實中的勞動能力,需要睡眠、健康、教育、照護和穩定關係不斷補充。 國際勞工組織基於2023年數據的估計顯示,全球約7.48億名15歲及以上人口因無酬照護責任處於勞動力市場之外。該估計採用了更新的方法,不能與早期數字直接進行趨勢比較。[^9] 這個數字揭示了生產體系與生活體系之間的真實聯繫。照護決定一部分人能否參與有酬勞動,也決定已經參與勞動的人能夠持續多久、承受多大強度。 在某些組織安排下,企業壓縮成本的結果,是把更多維護勞動轉移給員工個人和家庭。報表上的效率改善,可能伴隨休息不足、關係緊張和能力恢復時間被侵佔。長期代價未必立即進入當期覈算。 由此可以區分兩種增長:一種通過改進技術和協作方式提高產出;另一種依靠消耗原本沒有充分計價的時間、健康和照護資源維持產出。二者在短期財務結果上可能相似,持續性卻相差很大。 社會聯結也存在類似問題。 世界衛生組織2025年發佈的報告指出,全球約每六人中就有一人受到孤獨影響,並明確區分了孤獨與社會孤立:前者涉及期望關係與實際關係之間的主觀落差,後者涉及客觀聯繫不足。該報告不能被用來證明數字技術單獨造成孤獨。[^10] 它至少提醒我們,聯繫方式、互動次數與可靠關係屬於不同層次的指標。 一個人可以頻繁參與線上交流,卻缺少能夠共同承擔困難的關係;一個團隊可以保持高密度溝通,卻缺少表達不確定性和承認錯誤的空間。連接增加以後,互惠義務和信任仍需通過長期行爲建立。 從這一角度看,現代社會的組織能力與關係質量可以發生分離。大量陌生人被協調起來完成複雜任務,參與者卻未必因此獲得穩定歸屬、可預期支持或合理分擔。 威爾遜的價值,在這裏表現爲對人類依賴性的提醒。任何把人的可用性視爲無限資源的組織模型,都忽略了自身的維護條件。 ## 五、共同目標能夠凝聚行動,也能夠遮蔽錯誤 威爾遜把人類的合作、文化和象徵能力放入演化史,具有很強的綜合雄心。但從生物學條件走到具體文化現象,中間仍有漫長的解釋距離。 說明人類爲何具有語言和藝術能力,與說明某種思想爲何傳播、某件作品爲何有價值,屬於不同層次的任務。學習機制、歷史積累、傳播渠道、評價規則和個體創造,不能被一句“具有生物性起源”全部涵蓋。 文化尤其重要的一點,是它能夠改變人類合作的邊界、速度與方式。人可以學習新的專業規範,加入新的組織,重新解釋共同目標,也可以退出原來的合作關係。人類羣體具有重疊、流動和自我修訂的特徵。 這使人類與蟻羣之間存在根本邊界。嚴格生物學意義上的真社會性通常包含合作育幼、世代重疊和生殖分工。把人類稱爲“真社會性猿”,本身就有術語爭議;企業、平臺與AI系統更不宜被直接納入這一生物學類別。[^1] 尤其值得警惕的是,以羣體效率爲理由,把異議、退出和個體差異視爲應當清除的摩擦。 同質性可以降低短期協調成本,也可能削弱探索能力。一個所有成員都知道“正確答案”的團隊,可能行動迅速,卻越來越難識別問題已經變化。 科研組織對此有切身經驗。當資源分配高度依賴單一評價指標時,成員會逐漸調整自己的問題選擇、表達方式和研究路徑。形式上的合作更加順暢,知識上的多樣性卻可能收縮。其代價常在既有路線遇到瓶頸後才顯現。 這裏存在兩個不同的優化目標:執行既定方案,以及發現既定方案的錯誤。前者偏好一致性,後者需要獨立判斷、替代假說和容納失敗的空間。 成熟的組織需要爲兩者分別配置機制。關鍵決策可以安排獨立複覈;探索項目可以保留不同路線;提出反例的人需要免於承擔不合理的表達成本。 **合作質量包含糾錯能力。一個無法修正共同錯誤的羣體,規模越大,錯誤的影響範圍就可能越廣。** 威爾遜幫助讀者理解團結的力量。現代知識社會還需要理解,團結應當保留多少差異,才能避免損害集體判斷。 ## 六、羣體的成功,可能以外部系統的損耗爲代價 “征服地球”最沉重的部分,在於成功能夠改變成功賴以成立的環境。 協作能力越強,人類越能集中資源、改造空間並擴大生產。資源獲取能力提升以後,原先約束規模的條件被突破,新的約束又會在更大尺度上出現。 AI基礎設施讓這個過程變得非常具體。 國際能源署2026年《能源與AI關鍵問題》指出,全球數據中心用電量在2025年增長約17%;其中心預測爲,用電量從2025年的約485 TWh增至2030年的約950 TWh。這裏統計的是全部數據中心,不能全部歸於AI;2030年數字也是預測,尚未發生。[^11] 這些數據說明,數字協作始終依賴物理條件。芯片、電網、冷卻、土地、建設週期和維護能力,都參與決定智能服務能夠擴展到什麼程度。 單次任務效率提高,也不自動保證總資源消耗下降。單位成本下降可能帶來更多使用,更復雜的推理和智能體任務又可能提高單次工作負荷。最終結果取決於效率、需求規模與任務結構共同變化。 因此,技術效率與系統可持續性之間,需要完整的中間賬目。 企業可以優化自身成本,數據中心可以優化單位計算能耗,用戶可以優化任務完成速度;這些局部目標相加,仍未必得到資源系統的長期最優解。 IPBES在2024年“關聯評估”中強調,生物多樣性、水、糧食、健康與氣候相互關聯,孤立處理單一目標可能低效,甚至產生反效果。[^12] 這個判斷與本書之間有一條清楚的思想聯繫:羣體內部的協作,可能提升其使用外部資源的能力;若外部成本沒有進入反饋,羣體便可能持續擴張到損害自身基礎的程度。 同一種尺度錯位,也可以出現在人才、知識與信任上: - 組織通過壓縮培訓獲得當期收益,行業的長期技能供給隨之減弱;- 項目通過透支核心成員趕上進度,後續維護能力被提前消耗;- 平臺通過增加內容供給提高活躍度,信息驗證負擔轉移給使用者。 這些屬於機制層面的風險推演,需要在具體場景中驗證,不能當作所有組織的共同事實。 它們指出的基本矛盾卻十分明確:收益可以在較小範圍、較短時間內兌現,維護成本則可能分散到更大範圍和更長時間。 **一套組織安排的真實效率,必須接受完整成本與長期再生能力的檢驗。** 威爾遜關於人類生態優勢的敘述,由此獲得了一種更嚴肅的當代含義:支配環境的能力越強,越需要能夠把延遲後果帶回當前決策的反饋機制。 ## 七、人類有能力重新設計合作,未來仍然取決於具體安排 演化視角容易給人一種宿命感:個體與羣體不斷衝突,合作終究服務於擴張,自我消耗似乎無法避免。 這種推斷超出了證據。 人類能夠制定規則、保存記錄、比較結果,並在失敗後改變合作方式。奧斯特羅姆關於公共資源的研究提供了重要參照:一些長期穩定的協作安排,具有清楚的邊界、適應本地條件的規則、參與者修改規則的渠道、可問責的監督、漸進式約束和低成本的爭議解決機制。它們不能被當作適用於一切場景的萬能模板,但足以反駁合作只能在失序和高度集中之間選擇的想象。[^13] 這些經驗也能夠轉譯到數字和知識組織之中: 共同使用的數據需要明確維護責任;評價標準應當允許糾正;平臺遷移需要合理成本;關鍵結論需要獨立驗證;長期承擔公共維護工作的人,應獲得與其貢獻相稱的回報。 未來幾年,技術發展可能沿着不同路徑推進。 一種路徑是開放模型、互操作工具和可遷移數據降低了進入門檻,小團隊能夠在專業領域承擔完整工作。觀察重點在於,真實業務能否脫離單一供應商穩定運行,以及切換成本是否持續下降。 另一種路徑是前沿能力繼續依賴少數昂貴設施,應用層競爭激烈,主要收益集中在算力、分發和客戶入口。觀察重點在於基礎設施集中度、使用成本,以及應用企業能否形成獨立的客戶關係與收入。 還存在一種受約束的路徑:能力演示進步很快,組織收入、可靠性和資源供給跟不上,投資轉向更窄、更可驗證的場景。屆時,實驗數據質量、實際運行成本與可重複交付能力,會比宏大的技術敘述更有分量。 三種路徑可以在不同地區和行業同時出現。未來的判斷應當隨證據變化,不能把某種技術性能的進步直接寫成唯一的社會結局。 威爾遜留下的框架,在這裏具有戰略價值:觀察競爭單位如何形成,內部協作如何維持,成本向何處轉移,以及反饋是否足以修正擴張。 ## 八、對成熟知識工作者:專業價值需要與合作位置一起判斷 對投入十餘年專業訓練的博士、工程師和研究者,這本書提出了一項並不輕鬆的要求:個人能力必須放在具體的合作結構中重新估價。 長期訓練帶來分析能力、證據意識與複雜問題處理能力。它們能否形成持續的職業回報,還取決於組織正在解決什麼問題、如何識別貢獻、由誰承擔風險,以及專業成果能否被個人長期積累。 專業化具有雙重後果。 進入複雜分工之後,個人能夠藉助組織資源完成單獨無法完成的工作;專業越來越窄,也可能使其更加依賴某一套評價標準、設備條件或客戶關係。一旦外部系統發生變化,過去的優勢可能難以完整遷移。 因此,成熟職業階段需要同時維護三種能力。 首先是 **問題判斷能力** 。能夠識別值得解決、具有真實約束的問題,並區分技術難度、商業需求與組織意願。一個精巧的技術答案,若對應的問題沒有預算、沒有使用者或沒有決策空間,職業價值就難以實現。 其次是跨專業協作能力。把研究結論轉化爲工程約束,把客戶表達轉化爲可檢驗需求,把不確定性轉化爲有邊界的試驗。這種能力需要真實合作積累,單靠擴大聯繫人名單無法替代。 最後是可遷移的證據與選擇權。公開且合規的作品、可複用的方法、跨組織認可的交付記錄、可信合作關係,都能減少個人對單一評價體系的依賴。 落實到行動,一個季度的小型跨界項目往往具有很高的信息價值:與不同專業的人共同解決一個真實問題,記錄投入、溝通成本、驗證結果和失敗原因。它能夠檢驗,專業能力能否進入新的使用場景,也能夠檢驗合作對象是否願意合理分擔責任。 隨後一至一年半,應當關注可重複性:需求是否持續,合作是否形成合理回報,方法能否複用,角色是否仍依賴無止境的額外投入。如果新的合作長期只能靠犧牲健康、現金流和家庭責任維持,就需要重新評估進入方式。 這一層啓發不支持把人生完全組織化。恰恰因爲人類依賴羣體,個人才需要保留退出、轉換關係和修訂目標的能力。 蟻羣的繁榮可以通過高度固定的分工實現。人的發展還包含選擇權、尊嚴與對自身生活的理解。這些價值不能由組織績效代爲衡量。 ## 結語:社會性的成熟,需要能夠約束成功 《社會性徵服地球》的力量,在於它把人類的輝煌與困境放進同一條演化歷史:幫助、分工、共同生活與集體行動,使人類獲得了遠超單個個體的能力;這些能力也讓錯誤、消耗和失衡擁有了前所未有的規模。 到了2026年,AI進一步降低了調用認知能力的成本,資本加速建設協作設施,全球分工把越來越多的人納入共同生產。與此同時,收益歸屬、維護責任、獨立判斷和生態承載,依然需要逐項解決。 評價一種進步,應當同時考察它創造了什麼、消耗了什麼,以及是否維護了再次創造的條件。 威爾遜解釋了合作如何讓人類走到今天。繼續向前,需要在合作中保留糾錯,在分工中保留選擇,在增長中維護再生能力。人類擁有改寫協作規則的能力,這也意味着,演化歷史無法替我們承擔今天的判斷責任。
■保羅·高更在畫布的左上角,寫下了著名的標題“我們從哪裏來?我們是誰?我們到哪裏去?”,這幅畫不是答案,而是一個問題。 ■我們可以用一場競賽來描述人類走向真社會性的路徑,那就是基於羣體內個體相對成功和羣體間相對成功之間的競爭。這場比賽的策略無可避免地交織着經過嚴密測算的利他、合作、競爭、統治、互惠、背叛和欺騙。 ■爲了以人類的方式在競爭中取勝,不斷演化的種羣就有必要提高智能水平。種羣成員能夠同情他人、評估難分敵友之人的感情、判斷各種人的意圖以及制定個人社交的策略。結果就是,人類的大腦變得高度智能化,同時又極度社會化。大腦不得不對個人關係迅速構建出心理情境,包括短期關係和長期關係。大腦既要能追憶舊時情景,又要能遠眺未來設想每一段關係的結局。在各項行動計劃中作出裁決的是杏仁核以及其他控制情感的大腦中樞和自主神經系統。人類的狀態也由此產生,時而自私,時而無私,這兩種狀態常常發生衝突。智人穿行在演化的大迷宮中,是怎麼到達這個獨特位置的?答案是,人類祖先的兩大生物特性決定了我們的命運:個頭大,流動性有限。 ■地球上的兩類社會性徵服者,社會性昆蟲的祖先和人類的祖先在生理和生命週期上有截然不同的特點,兩者分別沿着不同的演化路徑達到了高等的社會化。昆蟲王后可以在本能的驅使下機器般地產出後代,而前人類則不得不依賴於個體間的聯繫與合作。昆蟲的真社會性是通過昆蟲王后的個體選擇一代一代演化而來的,而前人類的真社會性則是兩種水平上的選擇經相互作用演化而來的,既有個體層面的選擇又有羣體層面的選擇。
《社會性徵服地球》是哈佛大學已故“社會生物學之父”愛德華·威爾遜教授的遺世力作,它顛覆了在學界廣受認同的親緣選擇理論,重新講述了人類的進化故事,證明羣體選擇纔是人類進化的首要推動力。 作者借用“高更三問”做骨架,勾勒出人類演化從哪裏來、到哪裏去以及我們是誰三個問題的大畫面,將羣體選擇、真社會性、基因-文化協同演化等關鍵概念悉數囊括在內,讓人沉浸其間。威爾遜教授用“逾層凌域”的“變焦思維”向我們展示了道德、宗教及創造性藝術的生物性起源,對“我們從哪裏來,我們是誰,我們到哪裏去”這個問題,提供了有史以來最爲清晰的解釋。 保羅·高更爲什麼要在自己的畫作上寫下那幾行字呢?我想最簡單的回答是他想說明這幅畫中描繪的豐富的人類活動到底象徵了什麼,以免有人產生誤解。但是我感覺他的目的不止於此。也許保羅·高更問出那三個問題,是想暗示它們並沒有答案,無論是在被他拒絕的那個文明世界,還是在他爲了追尋內心的平和而遷居的那個原始世界。又或許,他想說的是藝術在此已無能爲力,他尚且能做的就是用文字寫下這三個使人困擾的問題。 保羅·高更爲我們留下這道謎題還有另外一個理由,並且它和其他的猜想未必是矛盾的,這是他寫下的一則勝利宣言,他已經活出了自己的熱情:到遠方旅行,發現並擁抱風格新穎的視覺藝術,以新的方式提出問題,並從這一切中創造出真正具有原創性的作品。從這一點上看,保羅·高更的成就已經超越了時代,他的辛苦並不是徒勞。到了我們這個時代,通過將理性分析與藝術相結合,使自然科學與人文科學聯手,我們已經離他求索的答案又進了一步。 讓我們再來回想一下這個存在主義問題吧。
愛德華·威爾遜在《社會性徵服地球》中提出,人類成爲地球主導物種,關鍵在於羣體選擇與真社會性/超社會性。 他晚期轉向多層次選擇,認爲個體選擇與羣體選擇同時作用:個體間存在自私競爭,羣體間則通過合作競爭,後者推動人類形成大規模非親屬合作網絡。 與螞蟻等昆蟲依賴近親、繁殖分工的真社會性不同,人類保留個體繁殖能力,卻靠語言、道德、分工和文化累積實現“超社會性”。其核心機制是基因-文化協同演化:文化一旦產生,便反過來改變選擇壓力,共同塑造人性與社會結構,道德、宗教、藝術等皆有生物根源。 該書挑戰了以親緣選擇爲核心的廣義適合度理論,引發巨大爭議。2010年《自然》論文發表後,137位演化生物學家聯名撰文反駁,理查德·道金斯也發表了措辭嚴厲的書評。爭議的核心在於:羣體選擇是否具備足夠的數學與實證支持,以及親緣選擇是否仍具解釋力。 然而,這並不意味着其理論已失去學術價值。恰恰相反,威爾遜提出的“多層次選擇”與“基因-文化協同演化”框架,持續啓發着當代研究。2023至2024年間,仍有學者以“羣體結構化文化選擇”分析人類戰爭與和平的演化,也有研究將羣體選擇納入人類文化宏觀演化的分析框架中。親緣選擇理論在主流演化生物學中依然影響深遠,但威爾遜迫使學界重新正視羣體層面選擇力量的努力,已內化爲演化社會科學不可忽視的討論前提。
社會生物學之父,自然科學巨擘,愛德華·威爾遜一生屢獲殊榮:“生態學諾貝爾獎”克拉福德獎、美國國家科學獎,兩度榮獲普利策獎,兩度被《時代週刊》評爲“世紀人物 《自然》雜誌評價他爲:“既是世界級的科學家,也是偉大的寫作者”! 其偉大的思想遺產《社會性徵服地球》,一經問世,就榮登《紐約時報》年度暢銷書榜榜首,並被評爲《紐約時報》年度榮譽圖書、柯科斯評論年度圖書,入圍安德魯·卡內基卓越獎。 關於人類的處境,《社會性徵服地球》提供了有史以來最爲清晰的答案! 威爾遜在書中反覆提醒,人類終究是動物羣中的一個物種,人之理性算計有很多缺陷,我們需要新的啓蒙。這個觀點樸實而深刻。 剛剛讀完《社會性徵服地球》,美國前總統比爾·克林頓就說:“這本書簡直無與倫比”! 賈雷德·戴蒙德評:“提出一個大而至簡的問題,訴諸公衆都可以理解的優美文字,用權威的科學和人文知識給出有力的解釋”。 科學作家萬維鋼評價道:“他聊的不是幾十年,而是幾十萬年的經驗,是超越時代的智慧”。 這是一本什麼書關於人類的處境,有史以來最清晰的解釋,人類的地位、生命的意義到底是什麼呢? 尤其是在大數據、大模型、大算法呼嘯而來襲捲一切的時代,羣體選擇似乎已經拉開大幕——人類去往何處,哪裏就是繁盛。 在《社會性徵服動物》第二、第五、第六,三大篇章中,自然科學巨擘威爾遜借用“高更三問”做骨架,勾勒出人類演化從哪裏來、到哪裏去以及我們是誰的大畫面: 什麼是人性,文化是如何演化的,語言的起源,文化差異的演化,道德和榮譽的起源,宗教的起源…… 他還指出部落意識是人類的基本性狀,戰爭是人類代代相傳的詛咒,並描繪了大遷移,重構了向文明衝刺的圖景…… 將羣體選擇、真社會性、基因-文化協同演化等關鍵概念悉數囊括在內,翻閱此書,翻越幾十萬年的智慧,你也會沉浸其間。 關於文明的爭論 知識大融通爲你來解答 從“爲何會有高等社會生活”到“社會性昆蟲如何征服無脊椎動物世界”再到“社會性演化的力量”,威爾遜用他廣博的博物學視角,融合自然科學和人文科學知識,帶領我們深入人類社會的核心區域! 我們需要人文與科學融匯共存,這是威爾遜爲我們提供的一種可能。 《社會性徵服地球》就是最好的證明,它用知識大融通賦予你透過迷霧,分析和預測的強大力量。 《社會性徵服地球》英文版一經問世,就得到了《槍炮、病菌與鋼鐵》作者賈雷德·戴蒙德、“DNA之父”詹姆斯·沃森、美國前總統比爾·克林頓等衆多大咖的鼎力推薦。 上市當年榮登《紐約時報》暢銷書排行榜榜首,被評選爲《紐約時報》年度榮譽圖書、柯科斯評論年度圖書,併入圍安德魯·卡內基卓越獎! 我剛剛讀完了《社會性徵服地球》,這本書簡直無與倫比! ——比爾·克林頓 美國前總統 這是對人類境況的生物學起源的一次重要探索! ——詹姆斯·沃森 “DNA 之父”,《雙螺旋》作者 又一本力作!這部作品集合了他之前獲得普利策獎和贏得數百萬讀者青睞的全部特質:提出一個大而至簡的問題,訴諸公衆都可以理解的優美文字,用權威的科學和人文知識給出有力的解釋。 ——賈雷德·戴蒙德 普利策獎得主,《槍炮、病菌與鋼鐵》作者 除了愛德華·威爾遜,沒有人能夠將生物學和人文科學如此精彩地結合起來,以揭示語言、宗教、藝術和人類文化的起源。 ——奧利弗·薩克斯 “醫學桂冠詩人”,神經病學專家 在個體層面和羣體層面兩條線上同時前進,是人類演化的一個矛盾衝突點,但也正因爲這個衝突,讓人性如此複雜,讓人類社會如此有意思。沒有人比愛德華·威爾遜更適合講這個問題了。 讀此書就如同聽一位敦厚長者聊人生經驗——只不過他聊的不是幾十年,而是幾十萬年的經驗,是超越時代的智慧。 讀罷《社會性徵服地球》,你會發現人類並非某種超脫於其他動物的地球主宰,而只不過是一種在真社會性上走得最遠的動物。 人類很多的行爲、情感,甚至是思想,往往都是爲了維持這種令我們得以主宰地球的“社會性”。毫無疑問,這本書適合所有人反覆閱讀。 學會跨學科思考和多視角看待世界,是讀這本書最基本的收穫。更重要的是,你將真正理解社會中的生存、探索、創造。 尤其是在大數據、大模型、大算法呼嘯而來襲捲一切的時代,羣體選擇似乎已經拉開大幕——人類去往何處,哪裏就是繁盛。
社會化歷史過程的書,從人類到蜜蜂螞蟻等社會化動物進化, 總體感覺煩亂,容易睡着,尤其前面講人類從古演化歷程,像智能寫的部分,聽着正確但又沒好像啥都沒說,後面講社會化螞蟻動物還好,有人寫的味道,後面又感覺有堆砌嫌疑。 這個書可以壓縮內容。讀着一般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