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世界

《光之世界》是一本值得反覆品味的書籍。它不僅讓我領略了東方神話的博大精深，更讓我在東西方文化的碰撞與交融中，找到了屬於自己的精神家園。願我們都能在這片“光之世界”中，尋得內心的光明與力量。

西方文化注重個性，東方文化注重統一。箇中差別，值得好好體會。 這本書不是坎貝爾親筆，而是他去世後後人根據他的演講整理而成。 有關東西方神話和宗教的不同，在坎貝爾親筆寫的《指引生命的神話》描述的更好。

在讀這本書之前，我以爲坎貝爾只是一個神話學家，但其實，他遠遠不止是一個神話學家，更是一個人類學家、心理學家、哲學家、宗教學家。。。難怪他的名字被那麼多著作提及。 正如這本書在開始時所寫到的那樣，這是坎貝爾送給東方人的一份禮物，的確是這樣。感謝坎貝爾，藉由這本書，讓我瞭解了更多東方文化的由來。感覺坎貝爾比東方人更理解東方。

用來了解印度宗教文化和神學有一定科普和參考價值，畢竟這是坎貝爾東方研究的核心。在闡述印度哲學和神學方面，他直擊要領，翻譯語言也淺顯易懂。但是很明顯他的語言能力匱乏成爲他整個東方研究最大的阻礙，無論是梵語也好、中文也好、日語也好，一竅不通，也沒有慾望去學習和了解，全部仰仗西方二手材料。而且他只喜歡印度哲學中高度抽象、具有心理學隱喻的部分（如奧義書、瑜伽哲學），而對於印度神話中大量的社會階級規範、殘酷的種姓剝削以及繁瑣的祭祀儀式，他要麼視而不見，要麼強行解釋爲“退化”。 鑑於本書作者從未踏足中國大陸，更不懂中文，其對中國的瞭解幾乎全部基於早期傳教士和理雅各等人的譯本，非常偏激和侷限。還有強烈的泛東方主義傾向，把印度教、佛教、道教、儒家、武士道等全部打包在一起，論斷缺乏邏輯性，又喜歡斷言式寫作，愚昧無知又自大。 簡而言之，所有的東方哲學、宗教和神話都只是他構建自己心理學神話大一統理論的工具。他不是懷着空杯心態去學習瞭解研究東方，而是想利用東方來爲戰後精神空虛的西方人開一劑心靈藥方。

昨天買下了《意識之光 -東方宗教神話的永恆隱喻》，是本書檯版 （2025）。鍾穎(愛智者)譯本。很奇怪的有分離的 16 頁<推薦序、譯者序>！彷似後加或可移除的假睫毛，待細看。

快把平臺上坎貝爾的書全部看完了，這本補充了些筆記。以下整理部分東西方神話與宗教比較： ———————————————— 人與神的關係：東方："同時發生"（A既等於X，又不等於X）。 每個人都要去覺察自己的二元本性，肉身化現（avatar）不過是讓你藉此在自己身上發現這個奇蹟的模式罷了。宗教象徵通通指向內在，而神話外力通通來自我們的內在。 印度的《歌者奧義書》（chandogya upanisad）："汝即彼"（tat tvam asi）你就是它，不是你自己沾沾自喜的那個"你"，也不是你認爲自己與他人有所區別的那個"你"。關鍵在於你用什麼方式，來同時認同自己爲見證者和所見證之物。這個世界的常識性觀點是二元的：我看到我的身體，我不是我的身體；我知道我的想法，我不是我的想法；我體驗到我的情感，我不是我的情感。任何你可以爲它命名之物，都不是物本身。 西方："認同神聖事物""發生關係"（A和X有關係）（西方宗教旨在建構人與神的關係）。 ○與神建立關係的方式： 猶太教：子承式（母親爲猶太人，且終生敬奉聖約。你必須是猶太人才能認識上帝）。 基督教：通過耶穌（基督經由“他的”人性與我們建立關係，經由“他的”神性使我們與上帝建立關係。你必須受洗才能與耶穌"發生關係"）。 伊斯蘭教：臣服安拉（Islam伊斯蘭 的本義是“順從”）（通過穆罕默德這位先知的話語，讓信徒與阿拉之間"發生關係"）。 ○基督教 人與神的關係變遷： 1原始的基督教：切實的模仿耶穌向他一樣斷絕與人世的關係。 2早期和中世紀：把對釘在十字架上的基督作爲內心的神性來思考，同時作爲神的僕人在世間生活。 3新教徒基督教：拒絕大多數輔助冥想的手段，停止想象神的樣子，然而同時繼續作爲神的僕人或工具在世界生活。 4自由的基督教：試圖把耶穌解釋爲人類的榜樣，但不接受他的苦行方式。 ○一些概念： 放逐：基督教和猶太教是放逐的宗教，人類被逐出上帝的花園。 臣服：舊約中的上帝意象-耶和華，對約伯的所作所爲，如果被理解成是對某人的"臣服"，就是非常令人倒胃口的。但如果到達超越位格神的境界，便無法再說公平或不公平，好比因海嘯山崩所造成的數百萬金錢損失，這類大自然的行徑。在教條式的宗教中，人生的目標有公式化的傾向，伊斯蘭教的教名就顯示出這種傾向，"伊斯蘭"意爲服從，即以靜默和虔誠之心臣服於上帝的意志。這個教條給於戰士無比的勇氣和力量，無論生死，他們都以順服之心面對自己的命運。黎凡特強調的是服從，即人類對上帝意志的服從。 救贖：這個觀念在基督教和佛教傳統中，都和一個人是否經受住恐懼和慾望的考驗有關。基督教解釋爲一種欠債和償還的概念，負債數目越大，償還金額也越大，這是銀行家的想法，基督教就陷在這種觀念裏。佛教徒以精神上的轉化來解釋，人類迷失在恐懼和慾望的世界，也就是虛幻不實的世界，通過消除恐懼來體驗永恆的生命，通過肯定世界並愉悅的參與時間的苦難，來體驗永生。 ———————————————— 時空關係：東方-循環： （一）個體的循環： ○印度：“業力-輪迴”體系：生命被視爲無限循環的旅程，靈魂在業力驅動下經歷生死輪迴，直至解脫（Moksha）。 肉身與靈魂：肉身負責將人永生不死的靈魂(jīva)帶到俗世之中。肉身向靈魂發出種種挑戰以此刺激靈魂，不死的靈魂在吸取了此生所有可能的經驗後，就丟棄這具肉身，披上另一具肉身。/Jīva（個體靈魂）是個梵文詞，意指不斷轉世的實體，相當於拉丁文中的viva（生命）​。是慾望和恐懼，讓靈魂一次次地披上又褪去肉身，就像人不停地換衣服一樣。靈魂的最終目的是不用再披上任何肉身，無須投生爲任何凡俗之物，從而獲得解脫，與光合一。 ○遠東：涅槃vs輪迴：隨着大乘佛教的到來，人們開始區分"涅槃"與"輪迴"，也就是存在的循環，是一種二元論的概念。 涅槃(nirvāna)：不及物動詞，意思是吹滅、熄滅，像火一樣停止燃燒，失去燃料的生命之火就會熄滅。就是賦予這世界活力的氣息，自你身上全部熄滅了。當頭腦受到抑制，人可以實現"涅槃的安寧"、"上帝的滅盡"，不再給我們的火焰添加燃料，便得安寧。這也被稱爲"出人意料得安寧"de-spriation。涅槃也可與死亡等同（不過在印度文化中有再生，除非你達到生命的解脫，否則你不可能真正死去）你可以在行動上保持活着的狀態，但從渴望和恐懼的困境中脫離出來，從自己的生命世界的熱情中獲得心理解脫，即在心理層面死去。人若能通過修行瑜伽達至覺悟，便是獲得瞭解脫(mokṣa)。佛教把解脫之境稱爲“涅槃”​，無風吹拂之地。 佛教的目的是在心理層面打破生命對人的束縛：人不必真正殺了自己，只需要在精神上化爲灰燼。 人應保持放鬆的狀態，把訓練活動交給身體，交給正在運行的能量，這樣才能騰出意識自如地駕馭身體。這種態度與聖人的態度極爲相似。靜點(still point)穩居中心，各種運動環繞這一中心展開，人既是涅槃點(nirvanic point)，又處在運動當中。佛陀靜坐之處被稱爲不動點，但它代表了整個世界，就像輪轂之於整個車輪。 只要人能認識到此生即是涅槃，就會放下追求解脫的執念，從而能在尚在人世之時便獲得解脫。關鍵是要在塵世生活中保持某種平衡。這些認識非常矛盾。人通過調節生活中各種慾望間的平衡和緊張關係，最終與社會體制達成一致，而這恰恰是所有社會體制的目的。 輪迴：個體靈魂意指不斷轉世的實體，是一種活生生的力量；從更高層面來說，所有個體靈魂都是自我的化現。只要人能認識到此生即是涅槃，就會放下追求解脫的執念，從而能在尚在人世之時便獲得解脫。 通過三個存在水平進行循環： 1覺醒體驗：認識到外部世界是不可否認且具有共性的事實。認識到太陽光所照亮的外部世界是不可否認、肉眼可見且具有共性的事實。 2夢境體驗：認識到自我發光的、與做夢者融爲一體的個人內在世界易變而微妙的形式。 3深層睡眠：無夢的徹底的極樂，心靈的空間，萬物的本源，徹底的極樂。 在第一層次，人們遇到有教義的生活經歷，這些經歷在第二層次被吸收同化爲內在力量，最後迴歸萬物的本源。印度教用唵(aum)來代表這個神祕的過程。 意識的循環規則，即普遍的意識從不顯形的深層睡眠區域進入白天的覺醒狀態，然後再通過夢境返回無始無終的黑暗。每個生命體的能量在深層睡眠中得到恢復，在白天的勞作中被消耗。 （二）宇宙的循環： 阿茲特克：水、土、空氣、火四種元素會輪番終結一個時期的世界，水時期以洪水結束，土時期以地震結束，空氣時期在風中結束，目前這個時期會被火摧毀。 猶太教：《光明篇》中"巨大的臉"Makroprosopos和"微小的臉"Mikroprosopos。巨大的臉沒有眼皮，眼睛永遠不會閉合，微小的臉眼睛以緩慢的宇宙命運的節奏開合。微小的臉被命名爲"神"，是永存的創造者，是音節"唵"，是宇宙循環中的無處不在；而巨大的臉被稱爲"我是"，是永存的毀滅者，是靜默，是宇宙循環中的不顯形。宇宙的最初只有人形的自我。 印度教：世界被劃分爲四個時代：第四時代，美惠女神(Goddess of Virtue)，即原初的聖牛，以四條腿站立。那時，人類都是成雙成對誕生的，不必尋找靈魂的伴侶。河裏流淌的盡是美酒和乳汁，他們自然而然地過着合乎道德的生活。/第三時代，此時美惠聖牛隻用三條腿站立。這時的人就沒有那麼高尚了：他們總要爲“應該怎麼做”“我該幹嗎”之類的問題而思索片刻。/第二時代，美惠聖牛隻剩下兩條腿站立，這個時代多出了一根支柱，且湧現了很多聖典和一些小型著作，用於教導人們怎樣生活。這是宗教開始形成的時代。/第一時代，聖牛隻用一條腿站立。這就是我們今天所處的不幸時代，一個各種姓混雜、無人知曉自己的本質的時代。 耆那教：早期世界的男女從出生起就被指定爲夫妻，他們高三千餘米，活了一個數不清多少年的週期。再之前一個循環，人們高六千餘米，有128根肋骨，壽命是兩個週期，十棵如願樹提供給他們所需的一切。在這個幸福時期之前還存在着更幸福的時期，準確說來是幸福兩倍，人們身高13千米有256根肋骨。/時間是一個無盡的循環。時間有12根輻條（位於不停旋轉的時間之輪上）或12個時期的輪子，被分成兩組，每組6根輻條，爲下降系列和上升系列。第一組被稱爲"下降"系列avasarpini，開始於最高級的巨人夫妻時期。我們的時期在第五個下降系列，邪惡逐漸增加，他們自私、暴力、好色、自負、貪得無厭。而第六個下降系列會更可怕。上升系列開始後，暴風雨和破壞將到達無法忍受的程度，但土壤得到更新，種子開始生長。/時間之輪在印度教中對應四個時期的循環，極樂時期、美德減少時期、一半美德一半邪惡、邪惡不斷增加（即我們的時期），隨後萬物在災難中湮滅，墮入無始無終的原始海洋狀態，然後偉大時期重新開始。 西方-線性： 從創世到末日審判的單向歷史進程。個體的救贖通過基督復活（resurrection）實現，最終進入永恆天國，而非無限輪迴。 復活：是被頌揚的“再生之身”（corpus glorificationis）、幽魂軀體（subtle body）的昇天，處於一種不朽狀態之中。“必朽的身體，不朽的靈魂”。耶穌走上十字架而死，是愉悅的肯定了這個世界的苦難。耶穌把他必朽的身體留在代表地球的十字架上，而走向和他同爲一體的天父。個體靈魂在審判後獲得永生，與東方“無我”形成對比。 ——小結： 所有神話都是同一真理的“面具”，東方的輪迴與西方的救贖不過是“死亡-重生”原型的兩種表達。 輪迴轉世也就有了兩種情形：一種情形是人披上又脫掉重重肉身，如同月亮隱而復現。（西方）；另一種情形是人以光的形式化身於萬物，藏身萬物之內。（東方） ———————————————— 因果關係：東方-宿命論： 輪迴的“業力決定論”：輪迴受業力法則嚴格支配，個人通過修行可改變命運，但需遵循因果律。 印度：《摩訶婆羅多》中的命運觀，英雄阿周那的抉擇既受業力約束，又需踐行“達摩”（正法），體現責任與自由的辯證。坎貝爾認爲這種矛盾是“英雄啓蒙”的核心衝突。 遠東：中國“因果報應”的世俗化：佛教輪迴觀與中國本土善惡報應思想融合，形成“積德改命”的民間敘事，如《聊齋志異》中的人鬼輪迴故事。 西方-自由意志： “自由意志”的救贖敘事，更強調個體選擇對命運的主導。 基督教“原罪與救贖”：亞當夏娃的墮落源於自由意志，而基督的犧牲爲人類提供救贖可能。坎貝爾將此類敘事歸爲“犧牲-復活”原型，與東方輪迴的“自我超越”形成對比。 存在主義的“自我創造”：尼采“永恆輪迴”雖借用了東方術語，但主張通過強力意志主動擁抱命運，與佛教的“業力被動性”截然不同。 ———————————————— 觀察框架：東方-整體論： 佛教的“緣起性空”：輪迴的本質是“無我”與“因緣和合”，個體並非獨立實體，而是因果鏈條中的節點。 秩序/法則：在印度是(法)，在埃及語中是ma'at(真理)，在希臘是moira(命運)，蘇美爾語中是me(我)，漢語中是道，梵文中是dharma(達摩)。沒有個人生活這種東西，只有偉大的宇宙法則，一切都在他的同志之下各就其位。梵文中"法"dharma這個詞，來自詞根"支持"dhr-這個宇宙的秩序，與"解脫"moksa結合，意爲"放下一切不管"。一個人出生在某個種性系統、某個社會類別，就不應有任何非分之想。教育的目的在於訓練一個人合乎自己的社會角色。 強調整體性與相互依存，輪迴不僅是個人命運，更是宇宙秩序的體現。人和自己的本性、和大自然相聯結。人類是大自然的一部分(佛教)。個體就像落入大海的水滴一樣，完全忘記自我。重要的不是個人，而是已經建立的社會秩序。個體並不爲自己負責，因爲準則是由宇宙本身的秩序演變而來。獨特的賦予創造力的個體被看成威脅。個體只會將自己當成一個完美的勝任標準角色的演員，被社會原型的特徵、標準的面具所代替。 有生命的實體被認爲是那種可以穿上和脫下肉身的無形體的遷移者，你不是你的身體，你也不是你的自我。每個人和所有其他人都屬於宇宙萬物共同存在的一部分，這一共同存在總體上就是共同的自我。東方宗教最終目的就是，一個人在起一生中都應該體會和認識到自己與那一存在的同一。 西方-個體論： 完全屬於社會學的解釋範疇，人類只和特定的社會團體發生關係，你不只是一個自然狀態的人，你是特定族羣的一分子(基督教)。 （起源於公元前2500年，隨着薩爾貢和漢謨拉比建立閃米特帝國一起出現，就是"上帝創造了人類"，上帝不是人類。）榮格的個體化/自性化，被定義爲實現個體的整體性的心理過程（懂得怎樣以及何時帶上或者取下各種角色面具） 。人在社會上扮演各種社會角色，如果沒有人格面具，他將什麼也不是。過度重視或迷戀面具是一件很平常的事，無論這些面具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神力"面具。 個體化要求人們找到個人的中心，圍繞這個中心生活，控制自己贊成或反對的立場。個體化是自我的實現，通過個體這個載體，每個載體都被賦予了個體的命運和目的，只有實現這些命運和目的生命纔有意義。

想了解東方哲學，這本書是非常好的入門介紹。一個西方人用通俗易懂的語言解釋東方宗教的核心內容——宇宙觀、世界觀、人生觀，可見Campbell對東方思想頗有研究。 介紹了東方宗教思想的起源和核心內容，包括祭祀活動和宗教的關係、印度教和佛教的關係、摩耶是什麼、無我是什麼、涅槃（熄滅）是什麼、東西宗教差異等等。

願意的人，命運領着走；不願意的人，命運拖着走

經典的靜態研究視角，毫不關心神話在發展途中的取捨問題，導致研究看上去完全是一部基督徒的自我救贖傳記。其中對於印度教的考察令人嗤笑，對神祕東方的歐洲中心論寫作十分幼稚。

坎貝爾對中國文化似乎真的不瞭解。日本那麼爛的文化被吹上了天，沒辦法。時代侷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