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瑪格麗特·阿特伍德
在爲男性設計的世界裏,女性必須改變遊戲規則。阿特伍德,女性主義文學寫作標杆。 在《製作毒藥》中,“做毒藥就和做蛋糕一樣有趣”,因此,一個五歲的女孩喜歡把做毒藥視爲創造性的遊戲。 在同名篇《黑暗中的謀殺》中,聰明的作者邀請聰明的讀者玩劇本殺。請你把作者視爲兇手,把本書視爲黑暗中被謀殺的對象,而你是偵探,須破解作者敘述中的謊言和謎面。 ♟在《徐徐沸騰》中,男人努力佔領廚房,女人則拎着公文包出門上班,新的遊戲規則正在誕生。 如果你單純想玩遊戲,請翻到第60頁《幸福結局》:約翰和瑪麗相遇了,如果你設想一個幸福的結局,請選A。 在爲男性設計的世界裏,女性必須——也正在——改變遊戲規則。
這本書可以說是作者阿特伍德寫給讀者的一份精神之禮 在這個被數據 被節奏 被內卷 被效率帶着走的世界裏 我們太需要保持一份警醒 在任何場合的規則內或外 都要學會一種適合自己的生存之道 全書27個短篇幅 推翻刻板 打破常規 沒有冗長的說教 沒有複雜的故事情節 沒有刻板的理論 看似漫不經心的表達 更多的是一種讓人豁然開朗的啓發:所有規則 不必順從 勇於思考 勇於質疑 不斷重建、完善自己的認知 才能更好的參與到一切遊戲中~
上海譯文版的包慧怡序言寫得非常好,在這裏貼一下輔助讀者理解。 《黑暗中的謀殺》 (1983)和《好骨頭》 (1992)便是這樣的兩本影子之書。 自八十年代起,阿特伍德採取了一種加拿大文學傳統中鮮有先例的新文體:既不是一般意義上的短篇小說,又非正統的散文,我們姑且稱之爲小品。這種非禽亦非獸的“蝙蝠體”主要出現在《黑暗中的謀殺》和《好骨頭》這兩本集子裏,短小的篇幅和“不地道”的文體使它們長期不受評論者的重視。這種情況如今已有所改變:人們越來越清楚地意識到,正是通過這兩個集子,阿特伍德將一種重要的流派引入了盎格魯一加拿大文學,那就是波德萊爾式的散文詩。 波德萊爾《巴黎的憂鬱》 (Le Spleen de Paris)是一部在美學分量上毫不遜於《惡之花》的散文詩集。五十篇《小散文詩》 (《巴黎的憂鬱》的別稱)沒有節律,沒有腳韻,沒有勻稱的分節,卻自有美輪美奐的形式,其音樂性是內在而無形的。那是一部在默讀的同時能夠聽到回聲的作品,描繪的對象千差萬別,波德萊爾只就其與自己的關係這一點上加以攝取。阿特伍德在她的小品集中與波德萊爾展開了一場互相指涉的對話,不僅體現在文體的承繼上,更體現在題材上。在某種意義上,《黑暗中的謀殺》第二部分中的《一名乞丐》可以看作是對《巴黎的憂鬱》中《把窮人們擊倒吧》的戲擬,而《好骨頭》的第一篇《壞消息》則可看作是對《惡之花》中《致讀者》的一種絕妙的重寫。阿特伍德甚至在《現在,讓我們讚頌傻女人》(《好骨頭》)篇末直接“引用”了《致讀者》的末行,將陽性的“虛僞的讀者啊,——我的同類,——我的兄弟!”(“Hypocrite lecteur,——mon semblable,——mon frère!”)改成了陰性的“虛僞的讀者啊!我的同類!我的姐妹!”(“Hypocrite lecteuse! Ma semblable! Ma soeur!”),並且有意不使用正確的陰性形式 “lectrice”,代之以陰性特徵更顯著的“lecteuse”。這亦從側 面反映出阿特伍德對一種以“厭女者”(misogynist)筆觸來刻畫女性的文學傳統的顛覆——波德萊爾恰是這一傳統的擎天柱之一——這種顛覆貫穿於阿特伍德的寫作生涯。帕特利西婭·梅麗瓦爾在《虛僞的讀者》中提到: 阿特伍德關於性別戰爭的散文詩對波德萊爾式的厭女主義進行了反駁和打擊。有相當一部分厭女主義作品幾乎就是自恃高雅的色情文學。不過,與此同時,她卻在一種新語境下——在一種抒情的異裝癖中——繼承了波德萊爾式的反諷。波德萊爾是厭女文學傳統最有力亦最富智識的闡釋者,在厭女文學的聚寶盆裏,女人被物化,被理想化到危險的地步,然而,她們只有在作爲男人自身的反射時纔是完美……在波德萊爾那裏,女人被詩人物化,到了阿特伍德那裏,女詩人冷眼旁觀,看男人如何物化她,從而對厭女文學模式展開了漂亮的顛覆。 不錯。不妨看看《仰慕》和《聖像崇拜》這兩篇(《黑暗中的謀殺》第四部分),它們可以被看作是對波德萊爾《舞蹈的蛇》或《貓》 《惡之花》),以及《頭髮中的半球》和《純種馬》 (《巴黎的憂鬱》)的一種激進而富批判性的續寫。波德萊爾的這些詩中,抒情主人公“我”將女性貶低到純身體的地步,並用一系列有關動物或物品的華麗比喻來對她們加以物化,比如: 你的眼睛一點不表示 溫存和愛情, 那是一對冰冷的首飾, 混合鐵和金。 看到你有節奏地行走, 放縱的女郎, 就像受棒頭指揮的蛇 在跳舞一樣。 (《舞蹈的蛇》,錢春綺譯,下同) 又如: 她真是很醜;她是一隻螞蟻,一隻蜘蛛,如果你願意,甚至說她是一具骷髏也可以;可是,她也是飲料、靈丹、魔術!……也許有點憔悴,但並不疲憊,而且總是英氣勃勃,她令人想到那些高貴的純種馬,不管是被套在一輛華麗的出租馬車上,還是一輛沉重的運貨馬車上,真正的愛馬者的慧眼總會把它認出來。 (《純種馬》) 在《仰慕》中,阿特伍德以一種看似漫不經心的語言對波德萊爾的上述作品出了回應,她更從女性的視角出發,強烈質疑和批評了波德萊爾對性別角色的態度。《仰慕》的開篇(“你的嘴中有這些好不了的痠痛。你告訴自己,那是因爲喫了太多的糖。”)彷彿是對《舞蹈的蛇》中以下詩句的反駁:“彷彿轟隆融化的冰川/漲起了大水,當你兩排牙齒的岸邊/洋溢着口水。”《仰慕》建立於兩個相互關聯的基本主題之上:宗教崇拜和身體的融合。男人對女人的仰慕被比作宗教崇拜,阿特伍德對這種態度的不足之處和補償功能進行了不留情面的拷問: 感恩。那就是他有時送你玫瑰的原因,還有巧克力,當他想不出別的禮物時……你並不真是一位神明,儘管你緘口不語。當你在接受仰慕時,實在沒什麼可多說的。 阿特伍德通過陰道這一意象揭露了所謂“仰慕”的真相—假如不是自私,至少也是對自身的投射:“基督啊,基督,他說,但他並不是對基督祈禱,他在對你祈禱,不是對你的身體或臉蛋祈禱,卻是對你身子中央那個空間祈禱——這個空間就是宇宙的形狀。空的。他想要回音,想要來自那個黑色圓圈和它的紅色星星那兒的回答,他能觸及它們,卻無法看見。” 不妨對比一下波德萊爾的詩句:“我像喝到苦而醉人的/波希米美酒、給我心裏撒滿繁星的/流體的宇宙!”(《舞蹈的蛇》)波德萊爾的“我”完全從男性角度出發,女人在詩中根本沒有機會開口說話;阿特伍德所採用的第二人稱“你”則具有一種普遍化的,甚至是教誨的傾向。 事實上,波德萊爾對女人的刻畫更像是一種自覺自知的虛構——基於詩人自己的感受,並且反過來賦予和肯定詩人的存在感一—他從來沒有宣稱自己正在描繪一種被普遍接受的客觀事實,就這一點而言,波德萊爾是個更純粹的詩人。而阿特伍德對女性以及性別關係的描述則多多少少帶有一些政治的聲音,這在《好骨頭》中會更加突出(比如《造人》就以詼諧的口吻旁敲側擊地批判了流行文化中視女性爲商品的諸多現象)。其實,阿特伍德對性別差異話題的持續關注也是她人道主義立場的重要組成部分,她的這一立場在文學或非文學領域裏是始終如一的。 關於《好骨頭》的部分這裏就不貼了,建議讀了這兩本的都去看下這篇序言,非常棒!
瑪格麗特的散文,我看下來避免不了的母題“階級、戰爭和女權議題”等。 很喜歡維多利亞滑稽表演、徐徐沸騰、女人的小說、喜歡㽖人這幾個。 維多利亞的表演:當我對臺上表演脫衣服的女性,發現她不如我想象世界的優雅完美,一瞬間毛骨悚然的是“我就是她,我就在臺上”,好奇我是因爲內化了那套審美后發現臺上不完美的女性覺得自己也羞愧,還是因爲我自己覺得作爲女性的自己,我們一同被物化被觀看吶? 徐徐沸騰:通過性轉的世界,語言即權力,作爲失權者,只能通過洗腦、包裝自己才成爲“自然”。 女性的小說:㽖人的小說女性被抹掉了語言、反抗等,成爲“完美”的女性,而女性的小說,被抹掉了㽖的大肚子大禿頭等,把它們神話了,成爲“完美”的㽖人。女性的小說,缺不了㽖人,不管劇情如何發展,結局總是一套“完美昏因”,而女主人總是換了又換。 喜歡㽖人:你必須從腳開始喜歡起,如果從頭,那就是沒有思考空的假人,你無法喜歡上,所以必須從腳開始。 其他幾個有點沒明白,似懂非懂🤣🤣🤣
不嚴肅品鑑了一番,我個人比較喜歡這個作品集,能在這裏面讀出來很多女性主義的苗頭。 很多東西都是一段一段的,可能讀不懂,但是裏面的內容確實挺好玩的有些猜歌解釋一番可能有點中二的意味,有些又是對於男權社會還有一些諷刺……總之很豐富,文字是會定格在一個比較年輕的年齡的。 ——你能看見我的香菸發出電影般的光芒,泯滅在房間的霧氣裏,街頭的霧氣,房間的霧氣,儘管我並不抽菸,當尖叫,終於窒息,而你打開燈的時候只需要記住這一點,根據遊戲規則,我必須一直撒謊,那麼你相信我嗎?
250504《黑暗中的謀殺》 作者:瑪格麗特·阿特伍德 譯者:劉偉 看書名的時候,一開始以爲是本推理小說,然後發現是跟紙帳篷有點類似的,也是那種短篇碎碎唸的感覺。 很短,但是也看了好幾天,看這種散文集的時候,總會感慨於作者對文字和詞彙的掌控,同時,將一些比較深刻的語體埋在詞句之中,但是每個人可能從中看到的感覺不一樣,屬於那種有點哲學感的散文吧,不同時期看有不同的感受。 不過我不是很喜歡這篇前言和書頁上的介紹,因爲特別容易誤導。
收錄了二十七個短篇,更像是隨筆。隱喻很多,揭露了現實中關於女性的真相。 整個世界都是男性把控的,女性在各種作品中也只是作爲陪襯出現,作品中可以沒有女性角色出現,卻絕對不可能不存在男性角色。即使男女身份互換,根本上也不會有太多改變,在男性擅長的領域仍舊不希望有女性插手,奪走屬於他們的榮耀。 權力便是要強迫一個人接受改變,變成一個可能與自己完全不一樣,卻符合他人心目中形象的角色。而要求改變的目的並不是爲了使一個人變得更好,他們只是想得要順從而已。 都是一些很有內涵的篇章,需要細細品味。
看過好幾本瑪格麗特·阿特伍德的書,但看完這本的感受:好奇怪的一本書,大部分是沒看懂的…… 整本書應該是一部實驗性的短篇集,包含詩歌、微型小說和散文式敘事,整體風格碎片化、自我指涉,帶有實驗性和元小說的特徵,所以比較難讀懂。這本書並沒有傳統意義上的“章節”,而是由多個獨立但主題互文的短篇組成。 但其中有一篇《女人的小說》,我大概能明白瑪格麗特·阿特伍德想要表達的意思。《女人的小說》並非傳統意義上的故事,而更像是對“女性敘事”的戲仿與解構。阿特伍德以諷刺的筆調,揭示傳統女性小說(如浪漫小說、家庭悲劇)中的陳詞濫調,並探討女性在文學和社會中被塑造的被動角色。 阿特伍德羅列了這類小說的典型元素:①女主角必須受苦(被拋棄、被背叛、陷入貧困)②結局要麼是死亡(悲劇),要麼是婚姻(虛假的救贖)③男性角色往往是施害者或拯救者,女性只能被動反應。 還有一篇《幸福的結局》蠻有意思的。《幸福的結局》由 六個版本(A-F)的“愛情故事”組成,每個版本以不同方式講述同一組角色(約翰和瑪麗)的關係,但結局和過程各異。阿特伍德通過這種方式揭示了命運的無常與敘事的侷限:同一組角色可以有無盡可能,但文學總傾向於固定模式,而現實比故事更隨機。 傳統敘事的核心不是“發生了什麼”,而是“如何講述”。讀者渴望“幸福結局”,作者便投其所好,但阿特伍德逼迫讀者思考:我們爲何執着於某種敘事?她提醒我們:生活的意義在於過程而非結局,而敘事總是一種有選擇的欺騙。
作者已經說了,這本書是黑暗中被謀殺的對象,讀者是偵探,下一步就是要破解作者敘述中的謊言和謎面。 借了圖書館的紙質書來讀,不懂的部分點開看了看書友的評論,發現大家都很迷惑。但有幾章隱喻寫得已經非常明確了。 像製作蛋糕一樣製作毒藥,維多利亞滑稽表演中有魅力赤身裸體但已經年邁的表演者,徐徐沸騰中互換身份的男性和女性,女人的小說中不斷出現的刻板印象男,所謂幸福結局中無論如何都指向A的情況,以及肖像學和喜歡男人中的反諷。 【我破解完的謎面如下:】 在爲男性設計的世界裏,女性必須改變遊戲規則。 總結阿特伍德的反諷去指引自己的生活。 即:我要看悲傷的暴力的擾亂人心的東西,我要看葬禮看死亡不要復活不要天堂,我要壓抑和污穢,長時間把糟糕的真實生活握在手裏。 我不要確鑿的承諾,不要成爲護士或新娘,我要聰明不要世俗的美麗,不要男人給我的永遠,不要期待浪子回頭。 我要永遠堅定勇敢,永遠質疑,保持戰鬥。 不再奢求高爾夫球鞋、網球鞋、橡膠靴或者長筒軍靴的拯救,用第三隻眼睛去看世界。 我要去喫藍色的草莓,去製作毒藥。
在爲男性設計的世界裏,女性必須改變遊戲規則。 阿特伍德短篇小說集,女性主義文學寫作標杆。 翻開本書,你便創造了女性的遊戲規則。
前半段給我很熟悉的門羅的感覺。從女性個體的生命經驗出發創作,極其敏銳也極其剋制。閱讀阿特伍德的文字,彷彿一位年輕女性在我耳邊低語,訴說她在面對世間種種隱性的不公時的反感、恐懼,也訴說她在普遍的成長進程中產生的慾望。而這種恐懼和慾望交織在一起,構成了絕大多數女性的生命經驗。 後半段就是阿特伍德的文字和敘述遊戲。說完全讀懂肯定是沒有的,但總有一些同頻的時刻讓我明白她的設計。作爲讀者我心甘情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