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行超
青年評論家、《文藝報》資深記者行超10年間對王蒙、莫言、王安憶、阿來、賈平凹、梁鴻、徐則臣、魯敏等13位當代文學名家的採訪對話集。 莫言如何用自己的語言,說出讀者內心情感深處的奧祕?王安憶爲何選擇在作品中刪繁就簡,棄“文”歸“樸”?故鄉對於賈平凹來說又意味着什麼? 那些文學史上熠熠閃光的名字,在對話中投射了他們對無窮的遠方、無數的人們的愛,更能讀出寫作者的尊嚴與文學的尊嚴。 文學究竟教會了我們什麼?文學教會我們的不僅是洞察人性的醜惡和虛僞,更教會我們如何懷着善意、體諒和愛去看待他人與生活。
還是喜歡那種潤物細無聲的訪談,把作家拉進現實,而不是準備一堆深奧的問題,凸顯專業之外,也抬升了觀衆閱讀的門檻。
無意間看到的推薦,在地鐵路途中看完的 包容,作家需要,生活需要。
我剛看完《愛與尊嚴時刻—作家訪談錄》,在一場訪談中,訪談者提到“宿命、輪迴,是傳統中國文化的思維和邏輯。” 因此我開始好奇,宿命論在我已有的閱讀量中有什麼樣的呈現?他們之間又有什麼樣的關係?發生什麼樣的碰撞? 在很多中國傳統作品當中,幾乎都會存在輪迴,因果,宿命,因每個人的閱讀習慣和側重點不同,每個人的感知和看法不同會存在不一樣的思考。 在我理解裏面的宿命論是,此人此生或者某個家族的發展,一定會有一個起承轉折的變化過程。我並不是認爲某些東西是命定的,或者說是必然是這樣子的,但我認爲發展的過程中,起起落落,好壞此起彼伏是必然的。發展可能是不規則的曲線,可能是有波動的線段,也可能是亂七八糟的線團。 去年夏天的時候,我在看《額爾古納河右岸》。當時我和朋友介紹這本書的時候,我說我在書裏看到了宿命的感覺。 書中描述了鄂溫克族的最後一位女酋長的一生,她經歷了父輩們的遷徙與狩獵,族內薩滿因救人而痛失子女的悲痛與神性,她和兩任丈夫的相遇、幸福生活和丈夫離世以及在現代文明進程中,族人相繼下山,離開故土,遠離曾賴以生存的森林的跌宕起伏的經歷。 我當時看這本書的時候,我覺得人生的發展是這樣子,自然而然地起起落落。因時代進程的變化,個人、部落和家族不得不發生變化,不得不順應時代去前行,而個人的經歷和努力又會反推時代發生改變。 與此同時,我還在看餘秋雨的自傳體回憶錄《借我一生》。全書以時間爲脈絡,敘述了他的童年回憶、文革時期的情況、文壇成名、辭職遠行以及對於《文化苦旅》的回應。 兩本書給我的感覺,同樣是都一個人的一生,經歷了喜怒哀樂、生離死別,人生坎坷和磨難,最終暮年回望,會心一笑,此生其實還不賴。 就像是一杯焦糖味的苦咖啡,入口的焦糖味還不沒有蔓延就嚐到了咖啡的苦澀,回味居然是焦糖的味道。 而在餘華的《活着》中,宿命與因果也有所體現。我在網絡上看到很多人對此的評價就是很苦,抓耳撓腮的、撕心裂肺的苦。福貴,嗜賭,敗光家財,父親因此氣死,母親在窮困中患重病,求藥途中被抓壯丁,回家之後艱難求生,最終落得一人一牛相伴。 如果福說貴的人生苦,我覺得是既定的“天命”,是由福貴,賭,種下的因,展開的宿命一般的悽苦人生。 在中國神話體系傳說中,“天書”會記載凡塵俗世中既定的命運,也就是所謂的“天命”。每個朝代的王朝氣數、重大劫難等都在其中記錄,這個過程會有神仙去記錄和觀測。而這個時候,如果要逆天改命,則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很多人會選擇順應天命去做事情,而這些東西在比較經典的中國傳統文學當中就體現得特別明確。比如西遊記當中必須要經歷這麼多的磨難,或者是紅樓夢中某個女性,必然會死。 有一些非常經典的古代文學在其中也會講到,人要知命改命,要去努力,要去做事情改變。比如《了凡四訓》中”夫血肉之身,尚然有數;義理之身,豈不能格天?“ 仍然會有一部分的抗爭者,反抗“天命”,反抗可能是看清事情不公平後的抗議,可能是經年累月忍耐的爆發,也可能是本身對與“天命”的質疑。在中國古代政權體系中,皇權也是一種”天命“,太子繼位就是既定的“天命運行”,但縱觀歷史長河,皇權交替並不是完全按照”天命運行“。比如唐朝的皇帝們,不少是靠爭靠搶獲得到了這個最終的皇位。 無論是哪者仍然是歸宿命所論述的,我認爲人可以信命,但人總歸還是要去抗爭,不要去相信所謂“天命”是既定的東西就一定的會發生。 與此同時,我又覺得這是唯心和唯物的爭論。相信宿命論是真實存在的,就像是唯心派;不相信宿命論的存在,凡事都要進行實踐,就像是唯物派。而在馬克思主義當中,唯心和唯物是交叉、交織的。這兩者即沒有辦法完全的拋棄另外一個去單獨的看,在某些情況下,又可以單獨去理解。在特定情況下,單看一者是對的,兩者都去看的話,是對的,整體去看事情的發展,也是對的。 我其實並沒有辦法下出一個很準確的一個結論,宿命論在文學中的呈現具體是什麼樣。 在很多寫人的小說或者是人的傳記的時候,以第三角去看,會發現主角或某個配角的結局會有點必然性的,在人生當中的某一個差點,做出某個必然的選擇。當我們跳出既定的選擇去假設,如果他會選擇不同的路,答案就會不一樣,但是就是那麼冥冥之中,仍然會選擇這條路。 最終來看,宿命論有點像是一棵大樹,它會分散出無數的枝幹,枝幹當中又有很多的枝幹,走了不同的路徑去到了不同的地方,那麼多的枝幹,每一枝都可能是一個對的選擇。當枝葉的最終的目的是吸取陽光,那無論它發生了什麼樣的轉變,遇到了什麼樣的牆,走了什麼樣的衚衕,它最終是會吸取到了陽光和水分。 在寫這篇文章的同時,我又在看網上看到一個說法,也許宿命論並不完全是從過去的某個因,推算到現在的果,也有可能是未來的某個因,推算出了現在的果。它就像一個莫比烏斯環,過去即未來,未來即現在,現在即過去。比如當我決定書寫這篇文章,並決定發到網上時,也許會有感興趣的網友與我交談交流,產生新的內容和思考,推動我想要再一次書寫的想法。
這本書太棒了!訪談內容深刻,文筆細膩。《愛與尊嚴的時刻》帶我們走進了那些偉大作家的內心世界,既有思想的碰撞,也有溫情的交匯。真心推薦給大家,爲優秀的作者點贊!
當代作家訪談錄,徐徐講述,娓娓道來。 偉大作家的寫作和而不同 莫言的態度是放低姿態,和讀者同行。 賈平凹的姿態是永遠擁有太陽穿過雲層撒下的光芒,不必看這朵雲下面爲什麼在下雨,那朵雲下面爲什麼在下冰雹。因爲境界上,一定要想到雲層上面的事,你想到的就是大同的,就會產生共鳴。 而恰好,我們可以取天上的星月作想法,拿地上的樹木蟲子亂七八糟的東西爲靈感。 曹文軒一直認爲,能夠帶領你的作品前行的,可以穿越時間和空間的,不是別的什麼東西,而是——只能是文學性和藝術性。多年以來,無論是長篇短篇,他都是將它們當作藝術品經營的。這一選擇切合了安徒生獎的評獎原則。而他推崇的忽上忽下的寫作風格正是如此,“忽上忽下”的區別,所謂的“上”就是往深和高處寫,這部分作品是供少年閱讀的;所謂的“下”,就是往淺和底處寫。這部分作品是供低幼和兒童閱讀的。多年以來,他就是在這樣一個“忽上忽下”的過程中進行我他的創作的。所以纔有了兩個截然不同的年齡段的巔峯故事。 時代的變化會潛移默化的影響一個作家的寫作。一個有出息的作家必須與這個時代保持必要的距離,必須以堅定的意志拒絕商業化的腐蝕,堅持原創並且是有境界有品位的原創。讀那些惡俗的書,反而會破壞孩子天然的語感,並影響和遏制孩子今後的寫作。所以 不如看看太陽,看看月亮,也許會讓我們更有思想、更有智慧。 就像周梅森的文學觀是在他寫作之初就確立的,並且始終沒有改變:他推崇批判現實主義,堅信“人間正道”,幾十年來,他也始終用寫作踐行着自己的觀念。 無論黑暗多麼沉重,總要給人們帶來光明。在他的作品中,總有光明的、帶有理想色彩的人物。不管別人怎麼說,他堅持的創作原則,就是既要面對現實,也不能變成絕望的厭世者。文藝要能夠凝聚民族向心力。 現實主義:巴爾扎克也曾說,金錢可以把妓女裝扮成貞女。到了我們這個年代,也是笑貧不笑娼,金錢成爲衡量成功的唯一標準。 周曉楓亦是如此,將真帶到了散文中,帶到了讀者心裏,華麗的辭藻、精妙的比喻、魔術師般的文字駕馭能力跳出了門檻,踹開了門檻,他的散文裏有遼闊的自由,風月同天。 轉寫小孩文學的她曾說過:“我努力使自己在三本童話中不暴露破綻。好在,我貌似體面地衝過終點,然後,我才連滾帶爬,感覺自己摔得滿身滿臉的泥。” 時間的凝視者梁鴻,其筆下的人物在時光的磨洗中,各自迎來了不同的命運,而梁鴻本人也漸褪去了十年前的矛盾與緊張,變得更爲鬆弛、自然。 慢下來的寫作加上完全的熱愛,從本科,碩士,博士,循着熱愛,朝研究的方向走去。 基本上一個作家的前十年寫作是個人的經驗,隨着時間的推進,你慢慢侷限在書齋之內,早年生活的經驗、感覺慢慢被書寫得差不多了。就像莫言一樣,寫作之餘,不斷的返鄉,出鄉,帶着兒子游這遊那兒,與時俱進,靈感也隨時迸發,作品也符合跨時代大衆審美。 更心儀中年寫作的徐則臣,徐則臣的寫作起點頗高,幾乎是一出手就顯示出他個人的文學理想和藝術風格。《耶路撒冷》耗時六年,六年裏他都在長篇小說這個文體裏摸爬滾打,弄出了一身傷,也有了一大把的收穫。 兒童文學:有陽光就會有陰影,有歡樂就會有悲傷,有增益就會有減損和傷害。真善美和愛的教育固然極爲重要,但一味地爲他們經營一個玻璃花房和“楚門的世界”,也未必就是好事,他們總有長大的一天,總有需要獨立面對這個世界的一天,溫暖的玻璃罩子不能無限地爲他們擴展延伸。這樣的觀點與曹文軒可以說是相互契合的。 無論是魯敏還是其他的文學大家,寫作都會經歷臺階,但這都是必要的臺階,艱難地走過這些臺階,纔多少有了“文體感”,有了自己的“寫作觀”。 張悅然也曾說過寫作最終面對的什麼?肯定是自己。寫文,讀文,研文,最終的,都是自己 最後,文學的純淨來自於水的結果,生長環境決定着你的寫作風格,就像是曹文軒傾向於古典的美學趣味。生長在水鄉,推開門就是水面,推開門就是河流,走三里地要過五座橋。他的童年是在水邊和水上度過的。他作品中的所謂的乾淨和純淨是水啓示的結果。 偉大的作家有一個共性,讓文學作品傳唱下去與時俱進!我相信這個說法:一個再深刻的思想都會時過境遷,衰減爲常識。而美卻隨着時間的奔流永遠保持它的光澤,它的新鮮,它的蓬勃的生命。 也像徐則臣所談:誰也沒辦法完全跳脫時代和環境的規約。既然跳不開,逃不脫,不如直面時代,伴着滾滾紅塵,作時代的弄潮兒。
阿來說:“我從事過不同的工作,跟不同的人建立不同的關係,這些都是我擴充自己有限生命的過程”,這就是“做一個有限度的樂觀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