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寅恪與傅斯年（全新修訂版）

讀罷此書，不禁喟然長嘆！ 爲兩個民國時期的翹楚英才的離去而悲慼；爲他們做爲一個時代真正知識分子的人格魅力而折服！ “自古英才多磨難”，長使讀來淚沾襟…… 我覺得評判一個民族的進步和精神文明與否，首先就是看他們怎樣對待知識，怎樣對待知識分子；其次就是看他們怎樣對待生命，怎樣對待環境和自然；再次纔是看他們怎樣發展經濟等等。 歷史告訴我們，在中國的文化革命的時候，知識和知識分子們，是沒有得到應有尊重的，他們經過“洗澡”經過反右的一系列運動，在精神人格和肉體上遭受了摧殘，讓我們讀來感覺荒誕而悲憤。這也應該激起了我們社會的反思，以及後來的撥亂反正，還知識和知識分子了一個清白。 正應了去了臺大的傅斯年先生，反覆吟誦的宋朝忠烈千秋辛棄疾的詞：回頭萬里，故人長絕…誰共我，醉明月？斯人已去， “人生長恨水長東”… 但是先生們雖九死一生而不悔的精神長存！他們身上的那股子真正知識分子的浩然正氣和錚錚風骨將不朽於天地！恰如陳寅恪先生所說：“惟此獨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歷千萬祀，與天壤而同久，共三光而永光。” “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陳寅恪——三百年來唯一人】 來日不可期，往昔猶可憶。 難忘柳如是，仍念元白詩。 鬼神有滅時，文心與日新。 辭世卌四秋，光輝耀後世。 （癸卯之秋，百無聊賴，誤入民國，一口氣讀完此書，有感而發，才疏學淺，潦草文章） 他，沒有一張文憑，卻以博學著稱。他早年曾留學日本、歐洲、美國等國家長達十三年，羅家倫回憶：“朋友中寅恪從哲學、史學、文字學、佛經翻譯，大致歸宿到唐史與中亞西亞研究，又供他參考運用的有十六七種語言文字，爲由博到精最成功者。” 他，一生中通曉的語言有二三十種之多。英文、法文、德文、俄文、日文自不必說，他還精通梵文、巴利文、滿文、蒙文、突厥文、西夏文、中古波斯文，還有拉丁文、馬扎爾文等等。這些語言能幫助他解決別人所不能解決的問題，發現別人所未能發現的歷史真相。 他，上課獨具一格。據傳上課前，陳寅恪對學生說過：“前人講過的，我不講；近人講過的，我不講；外國人講過的，我不講；我自己過去講過的，也不講。現在只講未曾有人講過的。” 大師鄭天挺卻稱他爲：“教授的教授。” 大師吳宓卻贊其是：“全中國最博學之人。” 大師梁啓超也由衷佩服：“陳先生的學問勝過我。” 大師傅斯年更是驚歎：“胡適在1937年2月22日的日記中稱：“寅恪治史學，當然是今日最淵博、最有識見、最能用材料的人。”著名教育家高陽在《錦瑟詳解》一文中言：“我作考證，師法陳寅恪先生，以窮極源流爲尚。”著名歷史教授姚從吾說：“陳寅恪先生爲教授，則我們只能當一名小助教而已。” 他，三百年來僅一人而已。他是中國現代最負盛名的集歷史學家、古典文學研究家、語言學家、詩人於一身的人物，與葉企孫、潘光旦、梅貽琦一起被列爲清華大學百年曆史上四大哲人，與呂思勉、陳垣、錢穆並稱爲"前輩史學四大家"。他的研究範圍非常廣泛，包括歷史學、宗教學、語言學、人類學、校勘學、文字學等學科。 他的學生，中國古代文學專家，復旦大學資深教授蔣天樞先生概括其治學特色約有四端：其一，以淑世爲懷。篤信白居易“文章合爲時而著，歌詩合爲事而作”（《與元九書》）之旨；其二，探索自由之義諦。見《王觀堂先生紀念碑銘》及《論再生緣》；其三，珍惜傳統歷史文化。此意則文詩中隨地見之，而“迂叟當年感慨深，貞元醉漢託微吟”、“東皇若教柔枝起，老大猶能秉燭遊”之句，尤爲澹盪移情；其四，“續命河汾”之嚮往。此雖僅于贈葉遐庵詩、《贈蔣秉南序》中偶一發之，實往來心目中之要事。 中國歷史學家、漢學家余英時在《陳寅恪史學三變》中把陳先生的史學成就分爲三個階段：第一階段（1923-1932），爲“殊族之文，塞外之史”，主要是佛典譯本及其對中國文化的影響和唐以來中亞及西北外族與漢民族之交涉。第二階段（1932-1949），爲“中古以降民族文化之史”，主要是魏晉及隋唐的研究，代表作爲《隋唐制度淵源略論稿》與《唐代政治史述論稿》。第三階段（1949以後）：心史，此階段的主要著作是《論再生緣》與《柳如是別傳》，主要是通過史學來維護自己所堅守的文化價值。 三聯出版社的《陳寅恪集》是比較完整的陳寅恪先生的作品集。其包括《詩集(附唐篔詩存)》、《元白詩箋證稿》、《講義及雜稿》、《寒柳堂集》、《書信集》、《隋唐制度淵源略論稿 唐代政治史述論稿》、《金明館叢稿初編》、《明館叢稿二編》、《柳如是別傳(上)》、《柳如是別傳(中)》、《柳如是別傳(下)》、《讀書札記一集》、《讀書札記二集》和《讀書札記三集》14本。 最後，讓我們一起來在他爲王國維所寫碑文中重溫“獨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士之讀書治學，蓋將以脫心志於俗諦之桎梏，真理因得以發揚。思想而不自由，毋寧死耳。斯古今仁聖所同殉之精義，夫豈庸鄙之敢望。先生以一死見其獨立自由之意志，非所論於一人之恩怨，一姓之興亡。嗚呼！樹茲石於講舍，系哀思而不忘。表哲人之奇節，訴真宰之茫茫。來世不可知者也，先生之著述，或有時而不章。先生之學說，或有時而可商。惟此獨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歷千萬祀，與天壤而同久，共三光而永光。

嶽南的《陳寅恪與傅斯年》以雙軌敘事再現了二十世紀中國學術史上一道耀眼奇觀。在成羣而來的天才中，陳寅恪以“教授中的教授”之姿守護着學術的純粹，通曉二十餘種文字卻終身不求學位，晚年目盲仍口述八十萬字《柳如是別別傳》，將“獨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昭示後人。傅斯年則以“最稀有的天才”之魄，開闢了制度性的遺業——創建史語所、整肅臺大學風，提出“上窮碧落下黃泉，動手動腳找東西”的實證綱領，爲現代史學奠定了組織根基。 不同的是道路，相同的卻是亂世中岌岌可危的命運。從柏林同窗到史語所共事，這對同學加姻親關係的大師，終被海峽阻隔成永訣：一個倒在臺灣會議大廳，一個默默死於嶺南病榻。嶽南並未刻意渲染悲情，卻讓讀者在平淡的敘述中，聽見了一代知識分子在時代驚濤裏最深沉的叩問。

藩籬（2024/19） 謙謙君子之風於時代而言如一股清流沁人心脾 “讀書必先識字”是陳寅恪的至理名言 他能讀懂十四種文字，說五國語言， 聽八種語言，其中尤爲生僻的當屬波斯、梵文、希臘、藏、拉丁。 對其學問仍有窺無涯滄海，無邊無沿之感。 他呼喊：獨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 卻也難掙脫時代的藩籬 香港的一夜'搶機大戰' 多麼血淋 香港的很多個夜晚，躲藏 吵鬧 驚恐不已 沒完，只要人沒死就沒完 金的叛離 百夜鬼行 踽踽困於茫茫黑夜裏 傅大炮的火爆性格 只一支筆寫垮了孔祥熙，順帶宋子文 當傅大炮遇到了郭大炮 炮炸成串，陣陣巨響 一串一串的人名 淹沒在時代浪潮裏 季羨林書寫《牛棚雜憶》 湖 不得寧靜 · 愛讀歷史，在波譎雲詭的歷史中看偉岸人物的渺小，世界從不因個體而改變，就像風從不爲誰停留等待，人類羣星閃耀時我們後知後覺，把人物置於環境之中，更顯得他們的偉大，在風浪中揚帆，在絕望中生長。 陳寅恪的學識與他顛簸的一生，傅斯年的名氣和他懟天懟地的火爆脾氣，命運有安排嗎？它又是如何安排的？ 難得遇到對一個人的學識可以用浩如煙海來評價，他讀過的書幾乎都能記得，甚至連頁碼都記得（最強大腦就是這種吧），陳寅恪對知識的渴望到無以復加的地步，留洋二十年不帶學歷歸，只因學問只在興趣間。他用行動告訴世人——讀書的目的。 >>當梁啓超推薦陳寅恪清華任教時，清華當時的校長問：“他有博士學位嗎？”梁啓超說：“沒有，但是我也沒有。” 校長又問：“那他有沒有什麼著作？”梁啓超說也沒有。校長就說：“他既無學歷又無著作，怎麼能夠擔任導師呢？”梁啓超很認真地說：“陳寅恪雖然沒有大部頭的著作，但我等身的著作比不上他的300字有價值。”校長還有點猶豫，梁啓超說了最後一句話：“如果像陳寅恪這樣的人，我們清華大學不要，他一定會被別的學校高薪聘請過去的。”校長一聽，心想這麼優秀的人才總不能便宜別的學校，一定要留給清華，然後就給正在德國留學的陳寅恪下了聘書。 後來用事實說話，學貫中西博古通今的他，在清華贏得了“活字典”“教授中的教授”的稱號，如同一個行走的百科全書。 陳寅恪講課有“四不講”原則：“古人講過的不講，洋人講過的不講，今人講過的不講，自己以前講過的不講。”所以聽他的每節課你只能聽一次，因爲每次都是新東西。“四不講”的內核體現了他獨特的學術態度和對新知的探索。 · 書中陳寅恪與李莊擦肩而過，一轉身便是一輩子，此前傅斯年急切的給陳寅恪寫信，甚爲霸道的行事作風，把葉企孫置於尷尬之地，做事完全不給別人留面子。 陳寅恪與李莊失之交臂，標誌着中央研究院史語所由盛轉衰。也是他個人際遇的轉折點，後面的閱讀中幾次不禁想到，還不如去李莊。 ‘ 時代把人拖到了十字路口，傅斯年走了另一條更好走的道路。 去與留，際遇天差地別。 書中特別講到他與尹達重逢看見他的工作環境和工作成績，甚不滿意，忘了眼前的形勢和各自所處的環境與政治地位。（也可見傅斯年的真性情） 但此刻已然物是人非，只是傅斯年心境未變，其它都悄然改變，這諾大的國發生了巨大改變，怎麼還能安靜讀書？ 前文陳寅恪被磚頭替換的著書心血在人性扭曲的時代被棄之如敝履，痛哉！ ‘ >>當王國維紀念碑在清華園落成後，陳寅恪再以悲天憫人的大情懷、大心願，以明晰的哲理與深邃的思想，爲其書寫了光照千秋、永垂不朽的碑文：士之讀書治學，蓋將以脫心志於俗諦之桎梏，真理因得以發揚。思想而不自由，毋寧死耳。斯古今仁聖所同殉之精義，夫豈庸鄙之敢望。先生以一死見其獨立自由之意志，非所論於一人之恩怨，一姓之興亡。嗚呼！樹茲石於講舍，系哀思而不忘。表哲人之奇節，訴真宰之茫茫。來世不可知者也，先生之著述，或有時而不章。先生之學說，或有時而可商。惟此獨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歷千萬祀，與天壤而同久，共三光而永光。 “士之讀書治學，蓋將以脫心志於俗諦之桎梏，真理因得以發揚。思想而不自由，毋寧死耳。” 振聾發聵！ 大師之後再無大師。 銘記：獨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 完 2024.02.24

大師的門檻【2024 55】 教師節恰好在北半球格外明媚——這個詞我推敲了好久，五花八門的讚美令人詞窮，但我的“明媚”依然貼切，教師這個行業是自帶熱量的。 高考之前我有八任班主任，年輕的二十出頭，資歷較深的次年退休，或許刻板，或許暴躁，但初心如炬，都憑着情懷拒絕懈怠。這個行業自帶光環，送走的一批批畢業生，或許偶爾偏心，親疏有別，但都隱約留下了痕跡。 師的影響，潤物細無聲。 可作爲一種交際中的尊稱，老師的門檻越來越低，街頭巷尾不絕於耳，最著名的就是Tony老師。師者，傳道授業解惑，三者之一纔可爲師。所謂大師，三者兼之，而且可以跨越時代，陳傅皆爲百年難遇的大師，他們的學術成就、治學態度、語言天賦、教育貢獻以及人格魅力都代表着民國時期學者的至高水準。 我的大學專業繞不開陳寅恪，拜讀過許多大作，還寫過一篇關於《隋唐制度淵源略論稿》的2500字迷你版論文，陳寅恪一生沒什麼太負面的評價，無非是學生太少，做學問比較“獨”，但我認爲如果他在帶學生方面投入了太多的精力，可能成就會打折，學生不一定非得是清華燕大西南聯大，他的學術成果印在我們的高等教育教材。 三百年來僅此一人”正是傅斯年對陳寅恪的評價。陳寅恪給人的印象偉光正，有點像射鵰老五絕中的南帝段智興，一身絕學卻穩重淡泊，傅斯年比較像東邪黃藥師，一方面立場不太正確，小聰明不少，但又剛直不阿，孤傲高冷，多次彈劾孔宋等實權在握超級大佬，被評價爲:至大至剛,跋扈爲公，一位無槍無彈的讀書人能這麼玩命，可見爲國之熱忱，電視劇《覺醒年代》中戴眼鏡的小胖子形象，無法展現真正的傅斯年。 和陳寅恪不同，自帶一點偶像包袱的傅斯年，延攬了大量的一流人才，推動了學術研究和教育創新，培養了大量優秀學生——這種性格比較好爲人師，但人家的乾貨持續輸出區別於當代明星黃磊的胡說八道，他黃磊“老師”居然在劉國樑面前侃侃而談，內容是乒乓球。

以學術八卦體寫大師沉浮，表面鉤沉史料，實則暗植歷史虛無主義。書中將民國知識界簡化爲"南派北派"的對立敘事，刻意放大陳傅私誼裂隙，甚至將《柳如是別傳》曲解爲"遺民怨懟"，實屬誅心之論。所謂"引用檔案"多爲二手轉述，如傅斯年臺大改革章節，竟將1949年日記與1950年公文混編嫁接。相較馮驥才《一百個人的十年》以個體血淚直面歷史荒誕，此書卻在"大師悲情"的糖衣下販賣獵奇想象，既失史學本真，亦缺知識分子的精神擔當。唯目錄編排尚具資料性，餘者盡顯媚俗史觀。

2023年9月26日，安徽明光，微讀第265本（略論陳寅恪），讀完此書不禁爲國學大師晚年的遭遇憤憤不平，內心頓有椎心泣血之感:學問既不可倚爲謀生之道，又立志從事學問之事業，這看上去似是一個悖論，但又寓於情理之中，其凸顯的內核則是自由知識分子的道德精神與文化良知，只有“脫心志於俗諦之桎梏”，真理乃得以發揚。可以說，從立志獻身於學術那一天起，陳寅恪就註定要面對和擔當個人的不幸，只是後來的不幸超出他的想象罷了。而面對當年硝煙四起的民國時代，滿目瘡痍的赤縣神州，陳寅恪唯一的出路，就是於不幸中咬緊牙關，同無盡的苦難抗爭，以求不幸之中的僥倖，其他則別無選擇。後人看到的一幕景象是，在如此艱難困苦的環境中，陳寅恪依然向世界展示着一個自由知識分子的風骨和一個傳統士大夫式的學者立德、立功、立言的終極理想與信念。也正是這一燃燒於心中的永恆火光，映照着他後半生坎坷不平的途程，雖九死而不悔，在無涯的苦海與茫茫天際中奮然前行。“先生之著述，或有時而不章。先生之學說，或有時而可商。惟此獨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歷千萬祀，與天壤而同久，共三光而永光。”——這是陳寅恪爲沉湖而死的王國維撰寫的紀念碑文，更是自己一生追求和堅守的永恆信念。只是當年王國維沉湖而去時，陳寅恪尚能以詩文表達自己的哀悼之情。而到了陳氏本人悽苦地告別這個世界的時候，華夏大地已沒有人再顧及“獨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的警世名言，更沒有人敢爲在孤苦中死去的他撰寫輓聯和碑文了。儘管在海外孤獨行步的趙元任得此噩耗，用英文撰寫了悼念性文章，但作爲當年清華“四大導師”中唯一一位健在者，面對20世紀中國大陸赤縣神州最爲瘋狂的年代和殘酷的政治環境，於慘死的老友陳寅恪夫婦，趙氏不敢，也無力對那些迫害者給予道義的譴責和法律的制裁，除了望洋興嘆，也只能是“而已”而已。 一代文學宗師就此隕落，給我們留下的是無盡的精神財富，惟此獨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歷千萬祀，與天壤而同久，共三光而永光。

讀完此書，心感悽異。 民國是一段偉大的時期，於上承接封建王朝的國粹，而下啓社會性質改變的新紀元，儘管風雨飄搖，卻依然孕育出一批空前絕後的青年人才。本書橫跨時間的長度陳寅恪和傅斯年的的家庭背景追根溯源於封建明清，又以二人的成長經歷廣泛擴展了20世紀政治變遷和學術圈興榮和成就。 站在一個後輩的全知視角來看，儘管那一代人性格迥異（比如陳寅恪先生熟識十幾種語言並在國學研究頗有造詣先後赴哈佛、柏林大學求學卻僅有高中文憑;而胡適先生作爲"博士狂魔"竟擁有高達36個博士學位。至少足以看出二人在文憑證書上的觀點不同)，研究方向不同，卻在治學態度、學術造詣一絲不苟，孜孜以求。仍然以二人爲例：當傅斯年領導的史語研究所的考古重大發現時，“在經過科學發掘的甲骨文和爲數衆多、等級奇高的‘銅證’面前，胡氏不得不承認，不但中國的周朝是存在的，而且商朝至少是歷史記載中盤庚遷殷的晚商是存在的，這就比他的中國可考的歷史‘始自周宣王’說，至少提前了約500年。作爲一個具有文化良知，同時不算愚笨的自由知識分子，胡適由此受到啓發並略感汗顏地修訂自己此前的錯誤觀點，同樣不難理解。”同樣的，在陳寅恪的弟子汪籛應郭沫若等人應允赴嶺南請陳再度回北京時，陳寅恪口述中有：我認爲研究學術，最主要的是要具有自由的意志和獨立的精神。所以我說“士之讀書治學，蓋將以脫心志於俗諦之桎梏”。“俗諦”在當時即指三民主義而言。必須脫掉“俗諦之桎梏”，真理才能發揮，受“俗諦之桎梏”，沒有自由思想，沒有獨立精神，即不能發揚真理，即不能研究學術。學說有無錯誤，這是可以商量的，我對於王國維即是如此。王國維的學說中，也有錯的，如關於蒙古史上的一些問題，我認爲就可以商量。我的學說也有錯誤，也可以商量，個人之間的爭吵，不必芥蒂。我、你都應該如此。我寫王國維詩，中間罵了梁任公，給梁任公看，梁任公只笑了笑，不以爲芥蒂。我對胡適也罵過。但對於獨立精神，自由思想，我認爲是最重要的，所以我說“唯此獨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歷千萬祀與天壤而日久，共三光而永光”。傅斯年也是如此，在戰爭中的槍林彈雨之中，他將自己嘔心瀝血創辦的史語研究所視爲生命，先後轉移南京、李莊等地。 感觸很深的，還有文革時期對於知識分子的迫害。文化大革命”期間的知識分子自殺方式，除了上吊、服毒、用尖物割腕等自殘手段，跳湖、跳河亦成爲一大流行特色。爲新中國成立奠定紮實基礎(無論是自然科學和人文考古方面)卻飽受戰爭流離，炮彈之苦的知識分子隨着時間的流逝，在戰爭終於勝利的晚年，仍然遭受精神與肉體的雙重迫害！ 此外，還有一個令人惋惜的人物引起關注。葉企孫的門下弟子有諾貝爾物理學獎得主楊振寧、李政道，著名的“導彈之父”錢學森、“力學之父”錢偉長、“原子彈之父”錢三強、“光學之父”王大珩等等，而葉企孫最鍾愛的弟子卻是熊大縝。一邊是光明的科研之路，一邊是處於生死存亡之際的祖國，熊大縝選擇了後者。他打破敵人的炸藥封鎖線，開展研究工作。據說，1939年7月，日軍對冀中分區發起大掃蕩，軍區機關被迫進行轉移。在轉移的過程中，熊大縝在鋤奸行動中犧牲。這樣默默被時代風塵喧囂慢慢淡忘的英雄依然之多…… 一代大師們已遠去，大師之後再無大師。

陳寅恪和傅斯年的名字早有耳聞，讀了本書才知其詳。戰爭年代求學治學輾轉流離，動盪年代遭遇令人唏噓不已，心如大石壓堵。教授中的教授，大師中的大師，天降之才，領一世治學風騷，顯一身大師風骨。大師已去，精神永存。 惟此獨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歷千萬祀，與天壤同久，共三光而永光。

兩位是中國近代史上，知識分子的代表。他們的生平事蹟，多有著作出版。老朽也多少讀過陳大師的著作。譬如《柳如是別傳》、《金明館叢稿初編》雖然難啃，還是多少了解了大師的學術真跡。至於傅斯年，只是對他在五四時期的名聲略有了解。還有就是從胡適、蔡元培，毛澤東等偉人對他的尊敬態度，而對他敬重。 這本書的作者，在寫近代文人和文化方面成績斐然。譬如《南渡北歸》等。 這一次寫的這本書，耗費大量心血，最大的特色就是保持歷史人物、歷史事件的完整性，真實性，貼近於司馬遷“史家之絕唱”的精神。文字表達酣暢，語言能力強，通俗易懂，幽默風趣，開心處，令人捧腹，嚴肅時使人起敬，悲傷時令人難過。據說成書後，在相當長的時間中沒有被批准出版，可見其內容還包括思想內容中價值觀的爭議。也是讀者們好奇追蹤的原因之一吧。 這本書是以陳寅恪和傅斯年爲平臺，刻畫出近代知識分子一代人的臺前幕後的真實寫照。老朽愚昧，有一點個人感受。 無論你是多大的名氣，多高的地位，多深的學問，都要與時代，與社會，與人民結合起來。傅斯年堅持與蘇聯爲敵，以共產黨爲對立的政治偏見，導致他和他的直系親屬後來一系列的不幸。 陳大師清高孤傲，過於狷介，過於至察，過於保守，過於恃才，也遭受了不必要的苦難。我以爲這是他們的人格中的“白璧之一瑕”。陳大師爲王國維先生撰寫的碑文中的內容感動了中國知識分子幾代人，但未必能在行爲中成爲實踐的典範。假如在學術上能夠與人“共商”，在著作中也能看見或有“不彰”。在生活中也能看見無處不在的美好。在思想對立的同時也能選擇軟着落，或許少一點折磨。 歷史沒有如果，它最大的特點就是留給後人見仁見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