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麗莎·T.薩拉索恩
本書立足歷史學,借鑑社會學、人類學、醫學、生物學等相關知識,輔以幾十幅難得一見的史料圖片,深刻剖析害蟲承載的歷史意義,內容發人深省。歷史學教授麗莎·T.薩拉索恩文筆精妙,以幽默、通俗又充滿《1984》式諷刺的文風,講述了害蟲與人的諸多關係,從而引導讀者體悟文明荒謬、認識人性脆弱、反思羣體命運。害蟲在地球上生存的歷史遠遠早於人類,它們的身份卻被人類定義。作者在書中詳細講述了從早期現代社會至今的400多年的時間中,害蟲如何從常見寄生蟲到被人類深惡痛絕的對象、從神旨的代表到傳染病的傳播者的身份轉變;它們如何在講究體面的現代社會中輕鬆打破階層壁壘,破壞文明秩序,引發人心底的恐懼,最終成爲社會階層的標誌、污名化的標籤。正如作者在書中所言,無論是種族主義影響下的他者帶來的人口過剩的恐懼,還是對現代社會孤立狀態的倦怠,老鼠尖銳地反映着我們的恐懼和我們對自己的映照。
非常棒!!!臭蟲,跳蚤,我們厭惡它們,恐懼它們,並且希望構建一個沒有害蟲的世界,但從消滅的過程裏,對害蟲的態度認識也構成了自身生存的譬喻,尤其欣賞本書裏,文明社會是如何將害蟲作爲階級種族和性別等諸多社會問題的表徵,而害蟲的除治實際是意識形態的反映,這是昇華了,治理害蟲本身就是社會治理的一部分 說是意識形態部分,首先就是新中國時候的四害,蒼蠅、蚊子、老鼠和麻雀。由於麻雀以糧食爲部分食物來源,全民捕鳥運動使其差一點在國境內滅絕,但當時清楚,除麻雀是爲了保障糧食生產提高上來,但麻雀消滅了,糧食上來了嗎?又爲何能鬧出饑荒呢?可見,麻雀只是這場糧食運動,農業生產力不足的一個“替罪羊”罷了,現在,由於城市化推進,高樓大廈林立起,這種麻雀的棲息地也很少了,更多害蟲反而是那些城市的角落裏,蟑螂,老鼠,這又成了城市環境衛生治理的對象 可見到底害蟲是誰,這個定義取決於人們生產活動和環境關係是如何,在這本書裏,有趣的是跳蚤,《聖經》中,蝨子還作爲上帝懲罰人類而製造的痛苦,被沾染上了一層神聖的色彩,並且對蝨子的忍耐往往與道德上的純潔聯繫起來。中世紀時,忍受蝨子而非驅逐蝨子,這被教徒視爲接受人間苦難,救贖自己原罪的道路,蝨子是神聖的,這對於現代社會來說不可思 可見,害蟲是誰,同樣也是我們文化和政治意識形態的反映,這本書最精彩部分就是害蟲與文化政治有關,資產階級的興起隨之帶來階級分化,殖民主義和種族主義等問題,而害蟲則充當着不斷成爲具備統治話語權的資產階級的意識形態的表現,比如人們對蝨子態度,就是對待窮人,這都是資產階級區分的一切異類。作者藉助此分析了很多經典文學作品裏害蟲的隱喻,可見害蟲的消滅是反映了當時資產階級的優越感 那我們爲什麼必須去構建一個無害蟲的世界呢?那有沒有可能存在一個無害蟲世界呢?撇開書本,有必要嚴肅討論這兩個問題 首先,構建無害蟲的世界還是人類意識形態的反映,是人類企圖通過理性力量來支配自我,支配世界的意志體現,在道格拉斯《潔淨與危險》裏,社會的結構和系統是人們分類的結果,而污穢是分類過程中不能被納入系統的東西,比如糞便,還有像這類害蟲,系統內部有維持系統的力量,而系統外部也有威脅系統的力量,但無論“系統”和“結構”,都並不是世界的全部,而只是世界的一部分,世界是一個整體,而由於人類的分類活動,世界被二分爲兩部分,秩序―混亂、結構―非結構、系統―系統外、潔淨―污穢、安全―危險、清晰―模糊、道德―罪惡。對立雙方的任何一方都依賴對方的存在而存在,所以,越要體現秩序性,體現人類的安全,就越需要在道德層面,衛生層面,在語言層面去驅除清楚那些人類的污穢危險 害蟲就體現這種象徵,畢竟是活物,它不可能完全聽從某種權力的徵召,也不可能用自己的肉身完成着人類意識形態的規訓,這種失控性很多時候讓害蟲叛逆地忤逆這種文化政治,讓權力失效,也戳破看似穩定的社會秩序的幻象 從這一點看,害蟲實際能被視爲拉康筆下的“小客體”,人們實際生活在依靠象徵符號與秩序建構的象徵界中,以使得生活具備規則與意義。就像道格拉斯里的二元結構對立,在這裏,對清潔的推崇、害蟲的厭惡以及種種驅蟲措施,讓中產者通過害蟲的無有來區分自己與他者,成爲一套看似自然與穩固的象徵秩序。不過,害蟲總能輕易突破這套秩序,產生一些無法被解釋的,象徵界的剩餘之物。 向害蟲致敬
在《說文》裏釋"害"字爲"傷也",這很好理解,後面又說:"從宀從口。宀、口,言從家起也。"就是說它們是來到我們家裏傷害我們的東西,這本書講的四大害蟲(蝨子、臭蟲、跳蚤、老鼠)正是符合了這種條件。 我們這裏也有自己定義的四害,最早是蒼蠅、蚊子、老鼠和麻雀。這個老鼠真是人人喊打了,其實也有特例,東北八仙中的灰五仙就是老鼠!在四小仙中居然排名首位,看來也未必不是有靈性的東西,在西方它常被用來隱喻雄性陽物,在我們這裏,通常是用雀或鳥來指代的,這或許都很有道理,這兩個傢伙的繁殖能力真是超級的。中醫還把麻雀當做天賜的偉哥。《本草綱目》就說:“冬三月食之(麻雀),起陽道,令人有子,壯陽益氣,暖腰膝,縮小便,治血崩帶下。益精髓,續五臟不足氣。宜常食之,不可停輟。” 老鼠雖然自古聲名不佳,但麻雀可比它運氣好很多,不只是因爲養生的功效,《說文》中對“雀”的解釋:“雀,依人小鳥也。從小、隹。讀與爵同。”很多好事的古人還把常來家門做客的麻雀叫做"賓爵(雀)",有了那麼一點牽掛的情緒,只是麻雀和老鼠如果夥同一起來搗蛋,就讓人不堪忍受了,當然也可能是另一些人的機會,五代至宋時的"鼠雀耗"就臭名昭著,它給上繳糧食的農人增加了百分之二十的負擔。老鼠還因此被稱爲"耗子"。 麻雀也並沒有逃過劫波。十八世紀的普魯士國王就曾下令消滅麻雀,還懸賞追捕,但後來麻雀被捉光了,各地果園卻被害蟲肆虐,國王不得不急忙收回成命。這個故事在全世界各處都曾重演,英國、美國和澳洲都曾爲這個不速的賓客煩惱。 我們在七十年前更是掀起了更波瀾壯闊地捕殺運動,那個時候有個生物學的大專家叫周建人,他在《北京日報》發表了一篇標題爲《麻雀顯然是害鳥》的文章,文中稱“麻雀是害鳥,害鳥應當撲滅,不必猶豫”。於是據說有二十億隻麻雀殞命。這個專家的那個更有名的哥哥曾經說過:"博識家的話多淺,專門家的話多悖的。"真是有先見之明。但我們好像依然特別容易又被自負的大專家們導入歧路。 後來麻雀被平反昭雪了,從四害中除了名,替補上的是臭蟲,又漸漸被忽視,現在是蟑螂在頂這個缸。 世界上的所謂"益"與"害"肯定是人類自己定的標準,在《聖經·馬太福音》中耶穌說:“你們看那天上的飛鳥(這裏面肯定包括麻雀),也不種、也不收,也不積蓄在倉裏,你們的天父尚且養活它。你們不比飛鳥貴重得多嗎?”但我們一旦意識到了自己的貴重,有時候就不再能容得下芸芸衆生中的一些特立獨行者了。
這本書講西方對於害蟲的觀念變遷史。書中談及的害蟲並非寄生於農作物的害蟲,而是寄生於人類的害蟲—臭蟲、蝨子、跳蚤、老鼠。至於觀念變遷史的部分,則包括了科學層面對害蟲的認知,以及文化層面對種族和階級的污名化行爲。“18世紀,妓女和陰蝨、奴隸和跳蚤、臭蟲和法國人、原住民和蝨子緊密相關。”“害蟲成了觀察他人的放大鏡——通常是俯視視角。社會把臭蟲、跳蚤、蝨子和老鼠視爲物質、道德和比喻意義上的威脅。害蟲式人物威脅着上層階級的地位,威脅着統治集團的權力和非害蟲式人物的舒適、健康和安全。害蟲——不論是指代動物還是指代人——所引發的厭惡在“我們”和“它們”之間劃清了界限,這是蔑視和征服的必要條件。”“縱觀歷史,臭蟲和鼠類一直是社會規範的晴雨表,是驗證一個人的國籍、階級身份、男子氣概和道德優越感的壓力測試。”
對於我們各式自然接觸,皮膚可能是最大的,當然這個也算是在不斷變化的鬥爭過程,因爲受到外界影響最大的狀態,除了呼吸道和消化道之外,就是皮膚了,當然伴隨着社會的發展與各種害蟲的接觸狀態是逐漸變少的,但是與各種化學物質的接觸是逐漸增加的,所以皮膚接觸而出現的鬥爭也在不斷的轉化,在這裏給出來了在公共衛生系統沒有完全建立,或者說我們的城市化生活完成之前,前城市化生活的時候,我們皮膚受到各種微生物的影響,當然在這個之前的蝨子與跳蚤不僅影響了我們皮膚狀態,更爲可怕的似乎對於傳染病的發展,很多可怕傳染病,比如查士丁尼傳染病以及中世紀的黑死病都是害蟲的結果,當然認識到害蟲的影響以及實現防治還是在工業革命之後,城市規模持續擴大以及科學技術的發展才逐漸完善,在二千年之後,似乎在稍微發展的國家公共衛生水平以及個人衛生習慣的變化使得害蟲逐漸消失了,這個也算是我們改變生態系統的一部分,但是在觀察之中可以看到所謂的蟎蟲似乎在不斷增加,所以那些專門的消滅蟎蟲的吸塵器也變得暢銷起來,似乎我們皮膚與各種害蟲的鬥爭也都告一段落了。對於所謂害蟲的消滅似乎對於生態影響更加巨大的一些,對於毛皮動物的減少也算是間接消滅了這些害蟲,同時每次傳染病的流行似乎也是與這些害蟲相關。
選題新穎,內容充實,有趣有料。
被蚊子叮了一晚上,想起這本書,復看沒兩分鐘就想到最近真的太緊繃了,當我稍有不得體,這點不體面或許甚至都還沒被她人察覺,我就已經覺得我是一隻寄生蟲或者破壞秩序的老鼠,緊張地被帶到人類的鎂光燈下審判片時就體無完膚
本書的歷史文化知識來源廣泛,描述有趣且相對客觀,從中可以窺見人類的偏見與好惡如何通過文學、藝術等渠道投射在那些寄生在人類家庭中的常見昆蟲和小型齧齒動物身上,這些投射出去的思想又反過來映照出人類的本性。我因爲想找治理臭蟲的方法而搜到了這本書,可以說是意外之喜。
這本書從社會學和文化的角度分析了伴隨着我們人類社會發展,幾類害蟲的發展,是一本非常不錯的書籍
諷刺性、批判性極強的一部社會文化史。很值得一讀。我們能從作者的筆下見到時代變遷下那些普普通通的民衆如何越來越趨同,如何被資本蠱惑,如何標榜文明,實際上每個人的生活都可能在害蟲面前體無完膚,一地雞毛。
居然沒有說紅火蟻,內容也不夠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