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不保夕的人

打工人沒有明天推薦等級：★★★★ 曾經的打工哲學告訴我們要優秀到無法被替代，如今的市場現狀卻是再優秀也會被替代。事實上不管你多麼努力，往往難以逃脫遭遇類似的命運。 《朝不保夕的人》成書雖有些年頭，但針對當下的讀者仍不算過時，甚至可能還有些超前。作者在書中的觀點和思考對於當下的工薪階層有着更多的指導意義。 1.朝不保夕 零工經濟的興起，許諾以更自由的時間和更高的收入。然而現實情況卻是這些曾經的諾言就像鏡中花水中月，可望而不可及。與此同時，我們更應該注意這是表象，或者說是社會發展的一種結果。 書中對於朝不保夕的羣體有相關的定義，這對搞研究來說很重要。獨特的生產關係、分配關係以及和國家之間的關係，讓我們發現這些人有着一些比較明顯的特徵。 高學歷但從事着與之不相配的工作，負債累累，這些特徵比較顯著。單純指責是沒有意義的。要是考慮到其在付費的工作之外不得不承受大量的無薪勞動以及食利者資本主義對其的進一步壓榨，我們就更明白其中的艱難。 金融業的新形勢對此要承擔很大的責任，一方面損害着朝不保夕的打工人，另一方面也製造着大量的相似羣體。英美國家以及日本的現狀讓我們更加清楚這是精英階層和朝不保夕着之間的對決，是全球化結構僵化的縮影。 說白了就是打工人爲了和全球所有可能的應聘者進行競爭而不得不接受條件越發糟糕的工作，而對於企業來說樂見其成。看過大廠降本增效新聞的讀者對此應該不會陌生。 2.一盤散沙 曾經的無產階級還有工會可以依賴，可隨着工會失去原有的功能，現有的也早已名存實亡。對於朝不保夕的羣體來說，更是如此。面對企業和社會的步步緊逼，除了退讓似乎找不到其他的道路。 新自由主義的流行，更是讓人們在階層內爭鬥不息，從而忽視了真正的敵人。換句話來說，人們以爲幹掉了和自己爭奪的人自己的日子就會好過，可事實上不但難以遂願，還可能變得更糟糕。 這在資本家的眼裏無疑是一件好事，轉移了矛盾，還降低了成本，隨之而來的利潤自然更可觀。對於那些上市企業來說，年報變得更好看，股價再次攀升，高管和股東的腰包更鼓了。 至於那些累死累活的打工人，又有幾人真正在乎？道德上的良心譴責並不能改變現狀，甚至只不過多了一些所謂的慈善機構來分蛋糕罷了。原本應該享受應有待遇的打工人像用完即棄的乾電池一樣，畢竟市場上源源不斷提供類似的勞動力。 本書的作用之一是讓人們覺醒，不再變成一盤散沙，團結起來應對真正的敵人。不過可想而知其中存在的巨大難度，資本家拋出一塊香餌就可能讓人們因爲利益的分配而打個你死我活。 3.臨時僱傭 本書所提及的羣體可以說是不穩定的無產階級。其明顯的標誌之一就是臨時僱傭。用更爲通俗的語言來說就是這些人大多數是臨時工或者外包人員。 儘管這些人單位沒有提供和崗位相匹配的工資與福利，但其可能會從事着其中最苦最累的工作。說起來就像一個笑話，那些拿着高工資的不幹活，幹活的卻隨時可能被辭退。 臨時僱傭的人從事的工作可不總是臨時勞動。這些以往被認爲職場上升階梯的如今只是變成了一項項可以外包的工作，而且往往只需要支持極低的成本，一旦出現問題還不用承擔相應的後果。 《高中窮忙族》裏展現了日本社會里忙到沒有時間睡覺的青少年只換來一點維持當下生存的機會，至於明天遙遙無期。本書中提到的羣體更是如此，這些人不光是缺乏相應的保障，甚至可以說是毫無保障。 在工作的這架大機器裏，這些人都是隨時可以被替代的小零件。有意思的是市場上隨時可以提供大量廉價的勞動力。這可能是受到經濟形勢的影響，但更多是社會分配的不公。 4.風暴之中 讓那些本身就沒有能力承擔風險的人去承擔自己難以承擔的風險，這就是零工經濟或者說朝不保夕羣體最深處的痛苦源泉。《中國外賣》裏的外賣員可以說在其中佔據了不少份額。 從事兼職工作、成爲實習生、移民或者其他的羣體都有可能成爲其中的一員。這些人原本會是美國夢的重要成員，如今在各個國家變成了落地開花的臨時工。 低工資、高強度的工作更是讓這些人陷入了極其嚴重的日常損耗之中，身體上的痛苦和精神上的折磨讓這些像螺絲刀一樣的人註定幹不長久。然而到手那點微薄的收入餬口尚且艱難，更別提應對其他的風險。 這些人儼然是身處風暴之中卻毫無還手之力。《精英的傲慢》裏提到了精英階層的優績主義，這些人不過是運氣好一點就可以視他人爲不努力和懶惰的典型，卻忘了自己只不過是有幸出生在羅馬而已。 特朗普上臺之時曾煽動美國的失業人羣相信是中國人搶走了自己的工作。此舉之所以奏效就源於該羣體內部的不斷內鬥，他只不過是加以利用。這對於長期和企業打交道的他來說，很明顯是輕車熟路。 5.隨時墜落 商品化可能是一個不錯的詞彙，可當它進入到企業內部情況就漸漸發生了變化。尤其是當人們習慣於用商品化去審視企業內的每一個人，這就意味着都有着降本增效的空間。 不管你是高高在上的高管，還是忍氣吞聲的打工仔，統統都是打工人。再也沒有所謂的打工皇帝，有的只是一個又一個可以被無情壓榨、用完即棄的螺絲釘。 我們或許以爲自己從事一份體面的工作或者是在一個有潛力的行業就可以倖免於難。事實上彼此之間以爲的鴻溝不過是咫尺之遙。換句來說就是書中人的故事隨時可以變成你我的明天。 一場意外、一次身體的不適，都有可能讓我們墮入相同的深淵。在這個隨時墜落的社會下，再高效的運作也難以保證我們看得見明天。或許可以說打工人是沒有明天的。 那些曾經帶來夢想與榮光的在現實的算計和利用中逐漸變得殘酷冷血，觸手可及的美好也變成了海市蜃樓。那些尚未波及的人或許還可以暗自慶幸，可沒等到幸災樂禍就可能被打破幻想。 6.寫在最後 書中提到了20世紀30年代德國納粹崛起時，馬丁·尼莫拉）牧師著名的告誡——《我沒有說話》，在這裏分享出來，以期望讀者有更多的啓發和感悟。 起初他們追殺共產主義者的時候， 我沒有說話——因爲我不是共產主義者； 後來他們追殺工會成員的時候， 我沒有說話——因爲我不是工會成員； 接着他們追殺猶太人的時候， 我沒有說話——因爲我不是猶太人； 最後他們奔向我而來， 那時已經沒有人能爲我說話了。 詩一般的語言訴說着曾經的苦難，如今的我們卻也難以避免踏入相似的命運。歷史不是簡單的重複，踩着相同韻腳到來之時我們是否能不浪費這些寶貴的前車之鑑？ 對於未來的樂觀讓我們有信心去繼續，可對於現實的悲觀讓我們纔可能變得清醒。或許也正因爲如此，看似悲觀的底色下仍然是樂觀，只不過不再是對所謂的資本家心存僥倖。 作爲普通人，我們與其相信虛無縹緲的善意，更不如重視那些當下的行動。指望他人的改變可能不太現實，從自身開始努力至少不會讓人失望。努力過後，或許未能改天換地，但也無愧於心。

誰在加入朝不保夕羣體？這個問題的答案之一是：“每個人。”一旦發生一場事故，或是一次經濟危機摧毀了很多人賴以生存的安全感，大多數人都有可能淪爲朝不保夕者。 在讀完《斷繳社保的年輕人》《無退休社會》《有工作的窮人》《朝不保夕的人》後，說什麼呢？三本書中都提到了新自由主義和全球化的影響，歷史終不可逆，作爲滄海中的一粒沙，面對現實，正視苦難😔 不穩定性讓人們不敢結婚，並導致晚育。各國政府驚覺養老金變成了定時炸彈，因爲要退休的人比勞動力市場新進的年輕勞動者還要多，而養老金池子裏的錢都要靠年輕勞動者來貢獻。政府確信養老金存在財政缺口，他們也同樣擔心老齡化對勞動力供給的影響。許多政府正在想辦法讓老年人繼續工作，而不是回家領取養老金。然後老年人擠佔年輕人就業空間。

山川異域，風月同天。體制上雖說不一樣， 打工人的困境是類似的，記得去年讀了一本類似的書，零工經濟還是啥來着忘了，也談到了土耳其機器人這個平臺，就像國內的豬八戒。 但未曾想過這些國際平臺會給當地就業、當地人民帶來何種影響。確實，也許人類，或者說我自己，真的不能從他人和歷史中學到經驗和教訓吧。 談談作爲一個朝不保夕的人，我面臨的真實問題吧： 1、我沒有生產資料，也沒有積蓄，所以我無法從勞動之外獲取其他收入。所謂手停口停，當然這是資本主義進行的必然結果，高度分工、高度分離。 2、沒有未來的保障，無論是生病還是養老，雖然國家強制繳納無限，但企業通過各種方式迴避或者少交，安推論來說，我可能未來領導的並不能覆蓋生活、更不論覆蓋那些慢性疾病。 3、經濟下行，自問自己並沒有什麼能夠立得住的技能和依靠。對未來也看不到頭，所謂每個着落。另一面說，我開始懷疑自己能否享受到國家進步的紅利，這也是爲啥大家搶破腦袋考公的原因吧。 4、慾望，被媒介賦予的慾望太多。不抗餓，看到營銷就想買買買。 5、感到工作沒有意義，沒有價值，甚至在欺騙顧客。不好好工作就是欺騙老闆，欺騙顧客欺騙老闆的道德折磨，以及工作時長、工作侵佔生活然我的工作極度不穩定，另一面導致了我無法享受到長期的紅利。 當然，找到問題，試着去解決問題，解決自己能解決的。 1、保證自己沒有損失，好好睡覺、好好運動、好好喫飯，保證身體健康，不去醫院。每週跑幾圈，去做一點力量訓練。不去做投資，除非自己整的能明白那個生意，我不具備多次投機的能力，投機失敗就完蛋。另一面，堅決不負債，不讓別人從我身上賺利息。 2、利用ai和媒介，去做一些自己喜歡的事，讀書、運動、打遊戲，把他做成一些數字資產。 3、試着去找一家能長久生存下來，我能享受到公司的長期進步紅利的。當然，合作之類的也可以。 4、另外慢慢想吧

這本書治好了我失業時的精神內耗，因爲透過這本書我看到了失業的真相。 我辭職並非我不願工作只想當個寄生蟲，相反我認真、勤奮、細緻，且我喜歡早睡早起，喜歡規律的生活，我相信只要有正常的工作我能做一輩子穩定的打工人。 是現在的企業制度逼我成爲一個朝不保夕者，996的極致壓縮，基礎生活都無法保障的薪資，還要在非工作時間戰戰兢兢隨時待命，這根本不正常，我於是成了失業者。 我也很清楚我現在的失業不是自我放棄式擺爛，而是在找尋自己的節奏，在休養生息，在恢復自己的心氣和能量。在失業的這一週，我有了更多時間去運動、閱讀、思考、自我對話，我感到如今的我已經慢慢從工作中麻木的狀態恢復了不少，慢慢有了生氣，我將重新面對求職但絕不妥協。 其實書中有些對政治制度的態度我不太認同，雖然它指出問題給了我很多啓發和思考，但我感覺作者有意強化現在制度的嚴重程度，以吸引公衆的注意突出本書的重要性；提出的解決辦法也太理想化，看似一勞永逸的解決了所有問題，但沒有考慮到現實實施的可能困難。 我想我的不認同還是來自社會制度和政治環境的不同吧，可以借鑑性的看問題，但不可偏聽偏信。

感覺這書挺濟世，大多數篇幅中作者都在爲因爲全球化，經濟危機等等因素導致了人數大增的朝不保夕的人所考慮和給出建議，至於有沒有用，能不能施行，那可就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嘍。 雖說書中的朝不保夕一詞並不是貶義，甚至還有些變革的味道，但阿拉始終覺得書中所提及的朝不保夕人挺慘的，他們都是社會的底層，能找到的工作待遇都不好，時間還被當前的碎片化網絡娛樂所佔據，隱私被無處不在的監視所侵犯，更被國家各種奇葩政策和民粹勢力所敵視，生活可以說是風雨飄搖哩。其實說實話，有時候阿拉不禁在懷疑，這是否就是歷史的重複呢？食利者資本主義，彈性勞動市場，全球化的衝擊，追求效率和利益的企業等等因素無疑是加速社會階級分層的加速器，畢竟每個人本質是自私的，老闆總歸希望能更好的剝削員工，同樣員工也希望能更多的佔老闆便宜，而當經濟危機來臨時，所有矛盾都會被放大，難以想象作者所提倡的平等主義和審議式民主能起到作用。這兩樣的推動可是需要一個很強勢和集權的政府作爲推手的，但這又顯然與實際不符，現實中政府會與精英階級和大公司站在一起，可不會第一時間考慮那些朝不保夕的人呢。 Anyway，本書還是提醒了自己，風暴將至，朝不保夕很可能輪到每個普通老百姓頭上，只要蛋糕沒有做大，總歸會有人淪爲社會的犧牲品，故得要做好活下去的準備。

斬殺線下的人們 在科學日新月異的當代社會，語言同樣在“推陳出新”，最近一個新名詞“斬殺線”就從遊戲平臺裏走向社會，成爲2025年末的最熱話題。在電子遊戲中，“斬殺線（kill threshold)是個常見術語，指的是角色生命值降到一定以下的危險狀態，此時只需一次攻擊就會被淘汰。 “朝不保夕的人”原文爲“The Precariat”由不穩定的（precarious）和無產的（proletariat）二詞組合而成。狹義地說，是指臨時工、兼職者、無正式合同者、編外人員、實習生等缺乏穩定工作的人。 《朝不保夕的人》就是集中描繪了那羣處在斬殺線上的人們的生活狀況，他們是被傳統福利社會拋棄、生活極度不穩定的新階層，他們可能是臨時工、零工、實習生、高技能但崗位不穩者等。 爲何朝不保夕羣體在狀大？作者分析了很多原因，例如全球化導致的離鏡外包、裁員潮、非正式合同、中介公司（勞務派遣），公司對工作分配權的強化，第三產業化，勞動商品化，收入陷阱等等。而這一羣體的壯大，對女性、老年人、少數族裔、畢業生這些本就弱勢的羣體更爲不利，他們更容易在不平等的就業環境中被淘汰，或被迫變相降低收入與工作環境水平。 除了工作保障與穩定性的缺失，作者也向我們呈現了第三產業時代中，我們的工作時間與空間是如何被擠壓的。網絡的普及與居家辦公的興起，讓當今的打工人再也無法擁有工業時代塊狀的時間分配，也無法徹底區分工作場所與工作外的家庭、休閒場所。所有的邊緣被模糊，打工者被要求24小時待命，即便在睡覺前也得躺在牀上回復工作信息，本屬於休閒的週末會被叫去加班。在工業時代，離開工廠就意味着徹底迴歸生活，擁有整塊休閒時光，不再爲工作心神不寧。而如今，高強度的工作和隨時待命的不安感，顯然也使很多人喪失了休閒的能力。下班後感到透支的人們，往往只能被動地玩樂，呆呆地刷着短視頻。 讀書的過程對書中的描述產生強烈共鳴，它道出了自己或身邊人的心聲，例如大學生就業難、職場新人不穩定等問題。作者對當代資本主義勞工問題的深刻剖析，認爲它不僅是經濟問題，更是深刻的社會心理和政治問題。 而作爲讀者，我更關切的是解決方案，作者在全書末尾給出了一個涵蓋經濟、政治與文化層面的綜合方案，核心可歸納爲以下六點：（藉助AI的總結） 1. 確立“社會收入”與基本保障 • 推行面向所有人的 無條件基本收入 ，讓每個人至少擁有維持體面生活的底線，而不必再靠施捨或零工填補缺口。 • 同步重建 累積型儲蓄與個人數據主權 ，使人們能憑藉長期積累的技能與信用獲得貸款或保險，而非被短期僱傭捆綁。 2. 重新分配安全——經濟與法律雙軌並進 • 通過 立法把經濟安全視爲公共資產 ，限制企業隨意解僱與算法排班；在勞動法中引入“可預測性津貼”，讓員工在確定工作量與收入之前擁有談判權。 • 建立 透明且簡化的行政程序 ，避免福利審覈像“治安法庭”般對申請人造成二次傷害；保障受質疑者享有知情與上訴權。 3. 奪回數字主權與隱私 • 賦予個人 隨時查閱、更正數據的權利 ；要求企業披露安全漏洞並進行獨立審計；限制算法對勞動過程的過度監控。 4. 以集體談判取代碎片化競爭 • 把分散的臨時工、零工與 freelancers 按行業或平臺組織成跨區域聯盟，與僱主、中介和政府進行持續談判；在大型平臺經濟中試點“工人委員會”共治模式。 5. 重塑工作內容與時間 • 取消大量無意義、低價值卻高負荷的數字化任務；將“工作數據”計算方式改爲衡量社會價值與技能發展，而非單純產出速度。 • 推動 縮短法定與實際工作時長 ，把崗位留給更多人分享，同時保障休息與學習權利。 6. 構建新的公共空間與身份認同 • 投資於 公共文化、社區中心與公地復興 ，讓朝不保夕者在工作之外擁有可歸屬的公共生活；鼓勵跨職業網絡、合作社與互助組織，形成“暫定性共同體”——既承認流動性，又提供情感與資源支持。 作者最終認爲，只有當經濟安全、數字主權、集體力量與公共認同四項條件同時得到改善，朝不保夕者才能從“乞求者”轉變爲能夠自主規劃未來的積極主體，社會也因此走向更公平、更具韌性的方向。

日益板結的社會，分配製度趕不上生產力發展，那技術越先進，經濟安全、時間、優質空間、知識和金融資本這五種資產越發被壟斷。技術進步，對內爲權力服務，統治成本低效率高；對外爲軍事服務，增強武裝能力；向上強化食利者經濟體；向下爲用後即棄的低薪的流動勞動力供給大開方便之門。科技進步，於朝不保夕的人而言是物質惠及而精神不惠及，技術造成的權力集中和財富壟斷，讓朝不保夕者毫無流動性可言，只能在變本加厲的自我剝削和無所歸依之間徘徊。 財富分配機制優先於血液與裙帶（政客將公共財富交給私人企業，以換取政治支持的體系）。分配機制內部已經被精英團體固化壟斷，形成壁壘，牢不可破，想進入這種圈子都很難，錢、權、人缺一不可，只有外部勢力才能對其造成威脅，但羣衆認知都偏低，又被圈養於圓形監獄，心靈是極其溫馴的，被有意製造的“選擇的結構”所控制，只有少數人明瞭，而這些少數願意聽話的提線木偶被拉進圈，不願俯首帖耳的離經叛道者則被惡意詆譭，能夠出馬的概率微乎其微。 經濟安全是各種安全（比如：政治安全、文化安全、社會安全等）的基礎。社會如果無法提供普遍的經濟安全，人們就無法認同並接受有紀律的生活。持續處於經濟不安全之中本質上是有害的，會影響到人的能力發展和人格健全。神學家克爾凱郭爾曾說，焦慮是自由的一部分。焦慮是我們爲自由付出的代價，也是我們擁有自由的象徵。然而，除非我們藉助安全、穩定和可控的環境來緩解焦慮，否則，焦慮可能會轉化成非理性的恐懼，讓人無法理性行事，無法形成一套關於生活和工作的連貫敘事。朝不保夕的人，需要從事大量“爲獲得工資的勞動”和其他工作，才能在低階市場安身立命。由於買車或買房所造成的債務驅動式生活讓他們更加依賴工作及貨幣工資，家庭經濟是極其脆弱的。但經濟過冷，彈性勞動力市場倍受偏愛，工資增長停滯且下跌，全職工作崗位不斷減少，兼職工作蓬勃發展，僱傭安全匱乏，加入朝不保夕羣體的人也越來越多，他們對功利主義的論調和大量不平等現象的怒火就會暴發，進而滋生極端主義併產生反社會行爲。 作者在最後一章有爲“正在形成”的朝不保夕者羣體構想了關於問題的解決方案，但我並沒有細看，那都太理想化了，屬實不大意義，不過艱難竭蹶中聊以卒歲之想。

西方左派的政治動員型文本，號召“朝不保夕的人”從自在走向自爲，成爲新時代的“擔綱者”，在政策上推崇基本收入制度。 好在概念，抓住了新生產方式下的新型生產關係。在全球化、信息化的時代，物質幾乎極大豐富的發達國家產生了零工經濟。勞動生產方式、國內經濟政策、國際政經互動都是推動這一格局形成的因素。“朝不保夕”強調這類勞動者生計的不穩定性，但這種不穩定性不再僅緣於傳統馬克思主義分析的勞資分配，而是勞動形式發生了變化。人們並不一定被迫成爲“朝不保夕的人”，其中也有自主選擇的成分。新的就業約束條件拓展了人們關於勞動的選擇，但也創造了“自願朝不保夕”的選擇。當然，這種新經濟自帶貧富分化的屬性，作者也提到“笑嘻嘻的人”和“牢騷滿腹的人”，這凸顯了這種新經濟內部的複雜性。但無論如何，靈活用工這種新經濟形式已經在世界各地方興未艾，不再是邊緣化的現象，且正以靈活就業的形式重新整合傳統的勞資關係、分配方式，進而影響整個當代勞動格局。 就論述而言，作者的論述主要限於新自由主義、福利和移民國家的背景，關於移民、發達國家工人失業的原因分析同當下不少批評第三世界的聲音相似，反映了其着眼點在西方而非全球。作者持有復興傳統的左翼批判，支持自由教育而非流水線的文憑生產，支持勞動與工作相分離而非以薪水衡量所有工作和勞動。面對處處不如意，作者給出的是朝不保夕的人掌權，建立基本收入制度的解決方案。我願將這類主張稱爲田園牧歌式的左派。總體而言不盡切實際，或更多隻能在物質極大豐裕的小國寡民之地做以試驗。 另者，鑑於朝不保夕者這一羣體內部的複雜性，其能否構成一個“階級”仍是值得討論的問題。其內部或相互隔絕、或在底層相互依賴甚至存在不同階層之間剝削的關係並未被釐清，新的階級複雜性已不僅是資本主義制度對勞動者的分化，而是發達資本主義階段上層建築、勞動模式、技術生產形式共同作用的結果。政治文本振臂高呼、引人注目，而真正能夠推進的議程恐怕還需要對這一現象的更深入研究。不過，作爲對“朝不保夕運動”的引子，本書價值也已足夠。

前半部分對於現狀的分析和對未來的預測尤其準確，但是一到實操指導部分就有各種理想主義的影子，也沒有能夠論證方法能成立的例子，只剩下乾巴巴的說教了。

摘本書觀點: 這場疫情本應給我們一個重要的教訓。 社會和我們所有人的韌性，將始終取決於社會中最弱勢和最缺乏安全感的羣體。 這些人包括：處於朝不保夕狀態的人、與社會完全隔絕的人、在街頭過早死去的人、不幸被競爭激烈的社會拋棄的人。 只有人人的基本安全都得到保障，社會才能擁有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