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吳怡
1.化繁馭簡,一語道破內七篇的關係 2.增加《秋水》和《天下》兩篇,更能呈現《莊子》的全貌 尤其是《天下》篇,它在中國哲學史上是第一篇討論諸子各派思想的大著,不是學者的研究,而是哲學家的評論,其中道術之論,正是整體生命哲學思想的源頭。而《天下》篇的內聖外王之說,也是中國哲學的一個重要特色。 3.原文+語譯+解義,便於全方位瞭解《莊子》 3. 從哲學的平實處講起,無虛無縹緲、辭藻堆砌,更接地氣、更實用。
莊子的讀法多種多樣,因其獨特的哲學性和詩意表達,使得每個人都可以根據自己的理解和興趣進行閱讀。 我本凡人,並不是專業研究者,並不知道吳怡教授是誰。如今對《莊子》的解讀書籍很多,我的原則是隻要遇見,我就不怕浪費時間去看看。 因爲每個中國人心中,都有一個莊子,無論達官貴人還是凡夫俗子,我們都能在莊子那裏找到自己的影子。 作者解讀《莊子》的方法主要強調從哲學的平實處理解莊子的思想,以《內篇》和《天下》與《秋水》入手,旨在引導讀者理解《莊子》中的哲學理念,而不是陷入繁瑣的文獻考證或學術分析中。她的解讀方法適合希望通過閱讀獲得心靈自由和超脫的讀者。 吳怡在書中提供的解讀包括原文、語譯及釋義三部分,旨在幫助讀者清晰地理解《莊子》的內容。她強調,莊子的思想核心是追求心靈的自由和超脫,這種境界對於現實中忙碌的我們來說,具有極強的啓示意義。吳怡教授的解讀方式平和而深入,適合非專業的廣大讀者閱讀,使得莊子的哲學更加貼近普通人的生活實際。 總的來說,吳怡的《莊子的讀法》提供了一種通過生命體驗來理解莊子思想的方法論,強調在世俗中保持逍遙的精神自由。
自我學習用—莊子與榮格:心靈探索的交響 在人類精神探索的漫長曆程中,卡爾·榮格與莊子宛如兩座巍峨的燈塔,分別在西方與東方的海岸線上,爲心靈的航船照亮前行的方向。榮格的自性化追求與莊子的逍遙遊境界,榮格對原型象徵的深度解析與莊子“得意忘言”的超越智慧,榮格對陰影的艱難整合與莊子“安時處順”的自然化解法,最終都指向了同一個深邃的奧祕:個體意識的覺醒與深化,其最圓滿的歸宿並非固守一個膨脹的“自我”,而是在消融小我的虛靜中,體認到自身作爲宇宙大化流行中一個澄明覺知的節點,從而獲得真正的自由與安寧。莊子的“莊周夢蝶”和榮格的“外界是內在的延伸”是同一個哲學命題,它們從不同的文化背景和思想體系出發,卻在最終的歸宿上不謀而合,展現了人類對心靈自由與和諧的永恆追求。 一、榮格的生平與思想 (一)生平簡介 卡爾·榮格(Carl Gustav Jung,1875-1961)是瑞士著名的心理學家和精神分析學家。他出生於瑞士的凱斯維爾,畢業於巴塞爾大學醫學專業。榮格曾在蘇黎世伯格霍茨利精神病院工作,期間與弗洛伊德建立了深厚的友誼,但因理念分歧最終分道揚鑣。榮格一生致力於探索人類心靈的深處,提出了集體無意識、原型、自性化等一系列重要概念,對現代心理學和文化研究產生了深遠影響。 (二)核心思想 1. 集體無意識:榮格認爲,除了個人無意識外,還存在着一個更深層次的集體無意識。集體無意識是人類在漫長的進化過程中積累下來的普遍心理經驗,通過神話、夢境、幻想等形式表現出來。其中的“原型”意象如同心靈的基石,影響着個體的行爲和認知。 2. 自性化:榮格將個體意識的成長視爲一個“自性化”的艱難旅程,旨在整合被壓抑的“陰影”、被忽視的潛能,最終實現人格的完整與獨特性,抵達內在的“自性”核心。這一過程充滿了挑戰與磨礪,需要個體在意識與無意識之間架起橋樑,不斷探索與整合那些被隱藏的、原始的力量。 3. 原型象徵:榮格通過對夢境、神話、幻想的分析,發現了一些反覆出現的“原型”意象,如智慧老人、阿尼瑪、陰影等。這些原型是集體無意識試圖與意識溝通的古老密碼,是“自性”尋求表達的幽微路徑。榮格認爲,通過解析這些符號與意象,個體可以更好地理解無意識的內容,實現意識與無意識的整合。 二、莊子的生平與思想 (一)生平簡介 莊子(約公元前369年-公元前286年),名周,字子休,戰國時期宋國蒙(今河南商丘東北)人,是道家學派的代表人物之一。莊子一生貧困,但他的思想卻極爲深邃,對後世產生了深遠影響。他的主要著作是《莊子》,其中包含了大量富有哲理的寓言和故事,如“莊周夢蝶”“庖丁解牛”等。 (二)核心思想 1. 逍遙遊:莊子以“逍遙遊”爲理想境界,提出了“天地與我並生,而萬物與我爲一”的哲學思想。在他看來,個體並非孤立的存在,而是宇宙“道”的顯現與流轉。莊子通過“莊周夢蝶”的寓言,消解了“我”與“非我”的絕對界限,指向一種超越二元對立的“物化”境界。他提出的“心齋”“坐忘”,正是滌盪心靈塵垢、忘卻形骸智巧的法門,唯有在“喪我”的虛靜之中,才能與天地精神相往來,達到“獨與天地精神往來”的逍遙。 2. 得意忘言:莊子強調超越語言和概念的限制,直接體悟“道”的本質。他提醒人們:“荃者所以在魚,得魚而忘荃;蹄者所以在兔,得兔而忘蹄。”那些象徵、語言、概念,都只是渡河的筏子、捕兔的網罟,抵達對“道”的體悟、迴歸心靈虛靜的本真狀態纔是終極目的。 3. 安時處順:莊子提出了“安時處順”的自然化解法。他認爲,個體應順應自然的變化,不被外在的環境和內在的情緒所左右。莊子的“安時處順”,強調的是在面對生活中的各種困境和挑戰時,保持內心的平靜與自在,不被外界的紛擾所動搖。通過這種方式,個體可以在虛靜中體認到自身作爲宇宙大化流行中一個澄明覺知的節點,從而獲得真正的自由與安寧。 三、莊子的“莊周夢蝶”與榮格的“外界是內在的延伸” (一)莊周夢蝶 “莊周夢蝶”是莊子在《齊物論》中講述的一個寓言故事。莊周夢見自己變成了一隻蝴蝶,在花叢中自由自在地飛舞,悠然自得,完全忘記了自己是莊周。醒來後,他發現自己還是莊周,但心中卻充滿了疑惑:究竟是莊周夢見自己變成了蝴蝶,還是蝴蝶夢見自己變成了莊周。這一迷思的核心,並非探討夢境與現實的真僞,而是深刻地揭示了主體(我)與客體(非我/世界)之間界限的模糊性與相對性,以及由此引發的關於存在本質、身份認同和認知侷限的思考。 1. 消解“我”與“非我”的絕對界限:在莊子的哲學視野中,個體並非孤立於宇宙之外的封閉存在,“天地與我並生,而萬物與我爲一”。蝴蝶與莊周之間的界限被打破,意味着“我”與“非我”並非絕對對立,而是相互交融、彼此轉化、渾然一體的。這種消解體現了對傳統二元對立的勇敢超越,打破了常規認知中主體與客體、現實與夢境的嚴格區分。 2. 指向“物化”境界:“物化”是莊子哲學中一個極爲重要的概念,它描繪了主體在虛靜的心境中,忘卻自身的形骸與智巧,與萬物融爲一體的奇妙狀態。“莊周夢蝶”正是這種“物化”境界的生動寫照。在夢境中,莊周擺脫了現實的種種束縛,如身份的枷鎖、世俗的規範,達到了一種無拘無束、自由自在的境界。這種自由並非依賴於外在的物質條件或社會地位,而是源於內心的虛靜與對“道”的深刻體悟,是一種超越了物質層面和精神困擾的純粹自由。 3. “得意忘言”的智慧體現:莊子曾深刻地指出:“荃者所以在魚,得魚而忘荃;蹄者所以在兔,得兔而忘蹄。”語言、概念和象徵,就如同捕魚的荃、捕兔的蹄,只是我們達到對“道”體悟的工具和手段。過度沉溺於對它們的解析和追尋,反而會偏離真正的目標,陷入對錶象的執着而忽略了本質。“莊周夢蝶”的故事本身就是一個極具象徵意義的寓言,它引導我們超越對夢境真假、蝴蝶與莊周身份的執着探究,去領悟背後所蘊含的“道”的境界,即一種超越言語和概念的至高智慧。 (二)外界是內在的延伸 榮格提出的“外界是內在的延伸”,是基於他對集體無意識這一神祕領域的深入研究和獨特見解。集體無意識是人類在漫長的進化過程中積累下來的普遍心理經驗,它猶如一座深邃的寶藏,通過神話、夢境、幻想等形式表現出來,其中的“原型”意象如同心靈的基石,深刻地影響着個體的行爲和認知。 1. 集體無意識與外在世界的聯結:榮格認爲,外界的事物並非完全獨立於個體之外,與個體毫無關聯,而是個體內在集體無意識的一種延伸和表達。那些在不同文化中反覆出現的神話符號、夢境意象,如太陽輪象徵着生命的循環與永恆,巨蛇代表着原始的慾望與恐懼,它們並非偶然的巧合,而是集體無意識試圖與意識溝通的古老密碼。這些符號反映了人類共有的心理結構和原始經驗,是心靈底層的一種深刻映射,揭示了我們內心深處那些未被察覺的渴望和恐懼。 2. “自性化”追求中的內在表達:榮格將個體意識的成長視爲一個“自性化”的艱難旅程,這一旅程旨在整合被壓抑的“陰影”、被忽視的潛能,最終實現人格的完整與獨特性,抵達內在的“自性”核心。在這個過程中,外界的符號和意象成爲了“自性”尋求表達的幽微路徑。個體通過對外界事物的感知和解讀,與內在的集體無意識產生聯繫,從而實現對自我的更深入認知和心靈的成長。就像一面鏡子,外界的事物反射出我們內心深處的情感、慾望和潛意識,幫助我們更好地瞭解自己。 3. 對現代文明割裂聯結的反思:榮格在考察原始部落的過程中,敏銳地發現了現代文明已經割裂了與集體無意識的聯結。例如,新墨西哥普韋布洛人部落長者對他說:“白人瘋了,他們用腦子思考,而我們用心思考。”這句話深刻地反映了現代人在追求理性思維的過程中,忽視了內心深處集體無意識的力量,導致心靈的失衡和困惑。我們沉迷於科技的進步和物質的享受,卻逐漸失去了與內心深處的聯繫,變得焦慮、迷茫和孤獨。而“外界是內在的延伸”這一觀點,正是對這種割裂的深刻反思,它提醒我們重新關注內在心靈與外在世界的聯繫,尋找心靈的歸宿。 四、同一哲學命題:個體意識覺醒與心靈自由的終極追求 儘管莊子和榮格來自不同的文化背景和時代,他們的思想表達方式也各具特色,但在最高處的思想境界中,卻都指向了同一個深邃的奧祕:個體意識的覺醒與深化,以及在消融小我的虛靜中獲得真正的自由與安寧。 (一)對個體意識覺醒的共同關注 榮格通過“自性化”理論,強調個體在成長過程中需要整合內在的陰影和潛能,實現人格的完整與獨特性,這是個體意識覺醒的重要體現。他認爲,每個人的內心都隱藏着未被髮掘的力量和潛力,只有通過深入探索自己的內心世界,整合那些被壓抑的部分,才能實現真正的自我成長。而莊子則通過“心齋”“坐忘”等方法,滌盪心靈塵垢,忘卻形骸智巧,在“喪我”的虛靜中與天地精神相往來,同樣是個體意識從世俗的束縛中解脫出來,達到更高層次的覺醒。這種覺醒讓我們擺脫了外在的干擾和內在的慾望,以一種更加清醒和自由的姿態面對生活。 (二)消融小我,迴歸宇宙本真的追求 無論是榮格還是莊子,都認爲個體最圓滿的歸宿並非固守一個膨脹的“自我”。榮格在探索集體無意識的過程中,意識到個體的有限性和集體無意識的無限性,個體需要融入集體無意識的海洋,才能實現心靈的完整。他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在集體無意識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和價值。莊子則更進一步,提出“自其異者視之,肝膽楚越也;自其同者視之,萬物皆一也”,強調在消融小我之後,個體能夠體認到自身作爲宇宙大化流行中一個澄明覺知的節點,與宇宙萬物融爲一體。我們不再是孤立的個體,而是宇宙這個大家庭中的一員,與萬物共同呼吸、共同成長。 (三)獲得真正的自由與安寧 榮格畢生繪製的心靈地圖,旨在幫助迷失的現代靈魂尋得歸途,實現個體化的圓滿,從而獲得內心的自由與安寧。他的理論就像一盞明燈,爲那些在黑暗中迷茫的人們指引方向,讓他們找到屬於自己的心靈家園。莊子則以其“至人之用心若鏡,不將不迎,應而不藏,故能勝物而不傷”的境界,爲人們指明瞭一條超越世俗、迴歸心靈本真的道路。在這種境界中,個體不再受外在事物的束縛和內在慾望的干擾,達到“無待”的逍遙,獲得真正的自由與安寧。就像一隻自由飛翔的鳥兒,不受任何羈絆,在廣闊的天空中盡情翱翔。 五、現代意義的綜合啓示 莊子的“莊周夢蝶”和榮格的“外界是內在的延伸”雖然表述不同,文化背景也各異,但都圍繞着個體與宇宙、內在與外在的關係展開,共同指向了人類精神探索的核心命題——超越自我侷限,實現心靈的自由與完整。這一哲學命題不僅爲人們提供了思考自身存在和宇宙奧祕的獨特視角,也爲在現代社會中迷失方向的人們指引了一條迴歸心靈本真的光明道路。 (一)破除科學主義獨斷論的思想資源 在現代科學主義盛行的背景下,人們往往過於依賴理性和邏輯,忽視了心靈深處的直覺和感受。莊子和榮格的思想提醒我們,科學雖然重要,但它並不能解釋一切。心靈的奧祕和宇宙的真理,往往需要通過超越理性的直覺和體驗來領悟。這種思想爲我們提供了破除科學主義獨斷論的資源,幫助我們重新審視心靈與宇宙的關係。 (二)解決認同危機的智慧方案 在現代社會,人們面臨着各種身份認同的危機。莊子的“心齋”“坐忘”和榮格的“自性化”理論,爲我們提供了一種解決認同危機的智慧方案。通過這些方法,我們可以超越外在的身份標籤和內在的慾望,找到自己真正的內在覈心,實現心靈的完整與和諧。 (三)在技術異化中保持精神完整的實踐路徑 隨着科技的飛速發展,人們越來越依賴技術,逐漸失去了對自身內在世界的關注。莊子和榮格的思想爲我們提供了一種在技術異化中保持精神完整的實踐路徑。通過“心齋”“坐忘”和“自性化”的修煉,我們可以重新連接內心深處的智慧,保持精神的獨立和完整。 六、總結 在思想的最高處,榮格的自性化追求與莊子的逍遙遊境界,榮格對原型象徵的深度解析與莊子“得意忘言”的超越智慧,榮格對陰影的艱難整合與莊子“安時處順”的自然化解法,最終指向了同一個深邃的奧祕:個體意識的覺醒與深化,其最圓滿的歸宿並非固守一個膨脹的“自我”,而是在消融小我的虛靜中,體認到自身作爲宇宙大化流行中一個澄明覺知的節點,從而獲得真正的自由與安寧。莊子的“莊周夢蝶”和榮格的“外界是內在的延伸”是同一個哲學命題,它們從不同的文化背景和思想體系出發,卻在最終的歸宿上不謀而合,展現了人類對心靈自由與和諧的永恆追求。 通過對比榮格與莊子的思想,我們可以看到,儘管他們來自不同的文化背景,但都深刻地觸及了人類精神的核心問題。榮格的地圖有其照亮幽暗的珍貴价值,但地圖所描繪的整個心靈宇宙,其本身就是“道”的宏大顯現,它無需定義,本自具足,在超越一切對立與言詮的寂靜深處,自有其永恆流轉、生生不息的大美與和諧。
1h42m。 原文-譯文-解讀的方式,不繫統,講座方式,感覺偏儒家和佛家的角度解析。 逍遙遊解讀得還比較有意思,雖有幾處怪怪的。到齊物論讀不下去了,過於強調“我”了,挺混亂的。雖然我亂,但你別讓更亂… 後續的挑了些章節看了看,右師,澤雉那裏更奇怪,可以接受強解,但不能混亂。
關於莊子,最有名的典故,便是他與惠施的“壕上之辯”了,“子非魚焉知魚之樂?”雖然這個故事耳熟能詳,不過我猜能將這段辯論完整講述下來的人並不多。惠子的最後一問:我不是你,所以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知道魚的快樂,同理,你不是魚,所以你也無法知道魚是否快樂。莊子是怎樣回答的呢? 記得有學者評論,如果說中國只有一個哲學家的話,那一定就是莊子。閱讀《莊子的讀法》,領略莊子思想的魅力。 在莊子《逍遙遊》中,有這麼一句話,“至人無己,神人無功,聖人無名。”對於這句話,千萬不能理解“成無”己便是“至人”,“無功”纔是“神人”,“無名”才能成爲“聖人”。莊子是在說,“至人”、“神人”、“聖人”,不執着於自身、功勳和名望,怡然自足。人是在有己、有功、有名之後,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實現了超越,才成爲了“至人”、“神人”、“聖人”。可從古至今,不知道有多少人懶得去追求完善的自我,卻津津樂道於自己“無己”、“無功”、“無名”,典型的犬儒! 莊子《人世間》中寫到楚狂勸誡孔子,“臨人以德。殆乎殆乎。”這句話實在是黃鐘大呂,發人警醒。因有德而在人前誇讚炫耀,實在是件太危險的事情。 莊子《秋水》中寫到,“夫水行不避蛟龍者,漁父之勇也;陸行不避兕虎者,獵夫之勇也;白刃交於前,視死若生者,烈士之勇也;知窮之有命,知通之有時,臨大難而不懼者,聖人之勇也。”令我想到羅曼羅蘭那句“真正的勇士,是認清生活的真相,依然熱愛生活。” 莊子與惠子關於名家的那些辯論實在是有古希臘學者之風。比如“無厚,不可積也”,“一尺之捶,日取其半,萬世不竭”,“鏃矢之疾而有不行不止之時”,這種討論在中國的思想史上,是比較稀少的。 最後,莊子喜歡講故事,他寫了很多孔子和他的弟子的故事,這是文學創作,而非一種紀實。用孔子來做主人公,是一種託古言志,孔子充當了一個智者的形象,那些問答之中,蘊藏着莊子的哲思。可要是把這些都當成史料來看,就容易產生誤讀,張冠李戴、雞同鴨講了。比如列子講過一個“兩小兒辯日”的故事,故事中的孔子被兩個孩子難住了,真要是誤把這個寓言當成史料的話,那隻能說列子老先生寫的太好了,坑了孔子幾千年。
人人都說我是不通人情世故之人,那我自然要讀不通人情世故之書。我讀了三個不同版本的《莊子》解析本。第一個是中華書局的,翻譯部分有大量專有名詞和生僻字,難以理解。第二個是《慢讀莊子》,這個是通俗易懂了,但是雞湯味太濃,過於粗淺,沒能很好地揭示出原文的精義。於是我看了第三個,是《莊子的讀法》,它注重訓詁,深挖原文的一字一句,觸及到了莊子最深層次的思想結晶。這是我認爲三者之中最好的,也是從中收穫最多的。 都說莊子外篇的《秋水》被選入大學語文課本,是因爲文辭優美,文學價值高。我讀了,確實很美。但喫透整本之後,更讓我感到驚豔的是卻是七篇內篇的篇名。每一篇都是不多不少的三個字,每個字不僅在自己的三字組合裏恰到好處,而且每個篇名的排序和遞進關係又在整本書中恰如其分。哪怕今人距離作品寫就時間已經數千年,它們還是精準凝練地概括了內容主旨,並且還能夠給人一種文學美的享受。 《莊子》的語言奇譎瑰麗,分爲內篇、外篇和雜篇。其中內篇是主要論述莊子思想的,而外篇和雜篇則是用文學故事更形象地闡發內篇的思想,或者以內篇思想爲出發點點評其他思想。 讀完《莊子的讀法》,我才感到心滿意足,以後大概率不會閱讀其他的了。它解答了很多我之前閱讀《莊子》時的困惑。比如莊子思想如何看待竹林七賢的狂放作風,爲何以保全己身爲大又主張看淡生死,等等。其實通過莊子在內篇的論述,很多觀點還是有前後矛盾之處的,比如但是讀着讀着,我也明白了。道家思想都強調能描述出來的道就不是真正的永恒大道,莊子也只是姑且嘗試論一論,跳一跳,夠一夠,盡他所能讓讀者雖不能至心嚮往之罷了。 很多人都知道道家講究順其自然,但是何爲順,爲何順,如何順,其中奧妙,不能僅從“順其自然”四個輕飄飄的字中窺見,更要到書中原文去上下求索。而且我認爲,莊子並不是希望我們消極順從命運的擺佈。莊子的順,反而是一種積極有爲的順。但儘管如此,莊子的思想還是有一些不足之處的。 《莊子》給我帶來的遠不止文學享受,更有哲學享受。這像是一場穿越時空的哲學研討,雖相隔千年,見字如面。
以通俗易懂的語言,結合生動的故事,闡述了從逍遙遊到應帝王的哲學脈絡,強調了超越名利、順應自然、內在修養的重要性。不僅探討了至人、神人、聖人的境界,還深入分析瞭如何通過消除是非分別心來實現心靈的自由。
吳怡的《莊子的讀法》以“化繁馭簡”的方式重新梳理《莊子》內七篇,並補入《天下》,讓讀者得以一覽全貌。全書採用“原文+語譯+解義”三段體,既保留經典原味,又消解閱讀門檻,同時融入作者多年跨文化教學的口語化表達,平實而接地氣。更難能可貴的是,書中對《天下》篇的“內聖外王”與“道術”觀念作系統闡發,揭示其作爲中國哲學重要母題的深度與張力。若想在短時間內把握莊子的核心精神,又不想被艱深註疏束縛,這本書提供了一條清晰、可實踐的路徑。它既能滿足初學者對“怎麼讀”的需求,也能給有基礎的讀者帶來對經典全新視角與生活化啓示。總體而言,本書選篇全面、結構明晰、語言生動,是近年閱讀《莊子》最具親和力與思想深度的入門之作。
民哲、意見領袖此一類名詞,在我理解就是非專業、非官方的學者。特點是有見地但往往偏激,是此一類人的意見總是偏執、激烈?我認爲答案是否定的,反向原因是:專業的、官方的、傳統的學者必須也只能表達正面、積極、客觀的意見,任何古文、經典、事件、史料都必須從正面去闡述,無論他們內心如何至少外顯的狀態必須如此。也正因如此,民哲、民間領袖所留下的空間就只剩下偏激這一個方式使自己脫穎而出了。 這本書挺一般,作者有學問有底蘊,但所有表達都強行賦予文本正能量。我不必把人都想得卑鄙齷齪,那樣只會顯得自己卑鄙齷齪,所以才如此揣度別人。但我不太相信大部分人都能如自己說的那樣道貌岸然、正義凜然,我們常常是說一套做一套。學術就該學術,但學術很難擺脫政治正確,這是這本書的缺點,而非學問不夠。 莊子最反對的就是以聖人之名,給事物下定義,再利用人爲的定義和標籤去束縛、批判、奴役他人。而這本書正面加強的正是各種標籤、定義、價值、道德,一切美好的名詞。
神有四個特點:第一,精,至精;第二,妙,陰陽不測之謂神;第三,圓,“蓍之德圓而神”(《易經·繫辭傳上》);第四,通,神而通之。此處暫不贅述。 再回到道上,第一,道是生,即生養萬物,生生不已是道;第二,道是常,“道可道,非常道”,常道是道的特質;第三,道是虛,因爲《老子》一書中用道來代替以前的神權觀點,所以道是虛的;第四,道是自然,也可以用一個“化”字代替。
這本書完全不值一讀!作者對於莊子根本沒有正確的理解,就敢寫書,也是有點可笑。 首先,《莊子》是一本講哲學的書,這種哲學是指實現人的精神自由的哲學。既然是哲學,那麼這不過是一種思考方式和認知視角,哲學是沒有超自然的東西的,哲學不是宗教。 作者在談到“列子”的時候,說列子是修道之人,可以御風而行。這不是胡扯麼?怎麼可能有超自然的事物出現。 雖然莊子中也有一些超自然的事物,比如說鯤鵬,比如說藐姑射之山的仙子,但是這不是真實存在的,是一種暗喻。作者把莊子的暗喻認爲是真實存在,然後進一步和道教扯上關係,可以看出來,作者根本不懂莊子。 “御風而行”,這裏的“風”不是指自然界的風,而是一種“社會規則”的指代。御風而行,是指順着自然規律,洞察規則的目的,進而超越規則。 此外,不談這些低級錯誤,書中的很多句子都只不過是作者在重複莊子的話(還重複錯了),並沒有做出進一步的闡釋。 總之,這書太差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