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巴赫

假如你問我最喜歡什麼時期的古典音樂，我會脫口而出告訴你：巴洛克時期的音樂；假如你再問我最喜歡哪位作曲家，我會毫不猶豫的告訴你：巴赫。這是一本53萬字，我用了39天、將近36小時、868條筆記讀完的巴赫音樂研究之里程碑的鴻篇鉅著，在這本書裏我“聆聽”了兩位偉大靈魂超越時空的音樂對話。 “巴赫”在德文中是“小溪”的意思，可這位巴洛克時期的德國作曲家的成就和影響，正像貝多芬所說的：“巴赫不是小溪！他是大海！”大海不會拒絕小溪，故而成就了他的浩瀚無邊；巴赫不會拒絕所有美好的音樂，所以成就了他獨具魅力的藝術風格。書中作者論證了巴赫作品的來源、他的管風琴作品、受難曲和康塔塔，分析了巴赫樂思中的圖像化傾向，引導人們重新調整對音樂美學的總體觀念。 音樂是心靈的語言。從古至今，宗教與音樂有着一種無法分離的血緣關係。靈性是看不見的，上帝也是看不見的，但它們都是可以聽見的。宗教音樂，或者說“聖樂”所傳達的宗教情感，關乎的正是死亡、恐懼、痛苦、悲傷、絕望、永生等心靈問題。心靈總是想得到永恆，總是想飛向天國。可是，人被生老病死所困，而且也沒有長着翅膀，只能空有心的願望。這時似乎只有音樂能夠擔當起通靈的重任，讓靈性乘上歌聲的翅膀而得以飛昇、得以超脫、得以復生。宗教因爲有音樂而直達上帝，音樂因爲有宗教而滋養靈魂。人的靈性就這樣寄生在宗教和音樂的中間。 當你無論在聆聽巴赫的《馬太受難曲》（St Matthew Passion BWV 244）還是《B小調彌撒曲》（Mass in B Minor BWV 232）及其它他的宗教音樂作品的時候，都會使我們情不自禁地陶醉其中。因爲音樂中有傾訴、有悲痛、有寄託、有安撫、有明亮、有肅穆、有冥想……聆聽巴赫的宗教音樂使人全身上下彷彿有電流穿過的感覺。有說從某種意義上可以說，基督教是一種歌唱的宗教。 從巴赫的宗教音樂裏面，你確實能夠真正體會到這種歌唱性的宗教。巴赫一生創作了一千零十七件作品（這還是一個不完全的統計）。除歌劇以外，他創作和留下的音樂作品包括了當時所有的音樂體裁，有管風琴曲、衆讚歌前奏曲、教堂康塔塔、管絃樂組曲、小提琴協奏曲、鋼琴協奏曲、奏鳴曲、幻想曲、變奏曲、受難曲、彌撒曲、清唱劇、經文歌等。真正構成他音樂作品核心的是管風琴曲、康塔塔，受難曲和彌撒曲。從數量上看，他有佔四分之三的聲樂器樂作品都是爲教堂禮拜所作（衆讚歌，康塔塔、經文歌、受難曲、彌撒曲、清唱劇等）。即使是那些他爲宮廷所作的世俗音樂作品，其實也帶有宗教音樂的風格烙印。虔誠的路德教徒和勤奮的音樂大師，這雙重身份在巴赫身上是完全融爲一體的。他給自己一生的音樂追求有一個簡明扼要地定位，“把一種均衡的教會音樂獻給上帝和他的意志”，這就是他一生都在踐行着的音樂佈道。或許正是因爲他的這種獻身上帝的堅定信仰，使得他的音樂具備了一種“靈脩”的力量。他的音樂總是讓人陷入一種抒情式的沉思冥想之中，從而讓人得到一種宗教體驗和審美體驗的疊加。如果我們不能理解巴赫對於上帝福音的信仰，就根本無法進入他的音樂世界，就難以欣賞他那些充滿戲劇性和詩意性的復調音樂作品。 巴赫將自己的一生都獻給了教會。用他自己的話說，“我唯一的目的就是爲最光榮的上帝創造完美的音樂，通過自己的才智來實現這個願望”。他除了具有高超的管風琴演奏技巧之外，他同時還是優秀的小提琴演奏家、音樂教育家、音樂理論家和偉大的作曲家。在巴赫生活的巴洛克時代，最具有影響力的樂器除了小提琴之外就是管風琴了。他最擅長演奏這種具有宗教神力的祈禱式樂器，其如歌的復調式的演奏手法充滿了詩意、華麗、激情、莊嚴、崇高，常常讓聽者沉迷和驚歎：“如果不是巴赫自己在演奏，那就是魔鬼在演奏。” 音樂家和哲學家其實有一個非常接近的地方，那就是他們往往都生活在自己的內心世界裏面，巴赫一輩子生活工作的範圍半徑都非常小，他沒有去過更遠的地方，可是他的心因爲有了上帝而變得無限寬廣。因此巴赫的音樂作品往往爲上帝而創作（即使他創作的宮廷樂曲也具有宗教意義），因爲只有上帝能夠安撫他和拯救他。沒有一種音樂像巴赫的宗教音樂那樣，把人的靈性表達得那樣生動、均衡、複雜。巴赫通過人聲和器樂的完美結合，將宗教的音樂性和音樂的宗教性完美地呈現出來。在他的音樂作品裏面，宗教體驗和音樂體驗完全融化爲一種靈性的傾訴，一種矛盾的織體，一種信仰的樂音。不僅如此，巴赫對於情感的音樂性表達具有特別的包容性。無論是在宗教信仰上面還是在音樂創作方面，他往往走的是一條中間路線，也就是超越了宗教教派之爭和音樂流派界限的狹隘阻隔，只是在意將內心的情緒波動變成音樂性的彈唱。正因爲如此他也給當時的人和後來的人留下了四平八穩和缺乏開拓的印象。其實他總是能巧妙地將世俗音樂的元素運用到宗教音樂中，當然巴赫的復調對位音樂有着高度的技巧性。爲了生動地表達內心的種種體驗，也是爲了“符合真正宗教音樂的精神”，巴赫不斷地改進和提高音樂的表現形式和造型技巧，他晚年達到爐火純青的作品《賦格的藝術》和《平均律鋼琴曲》似乎就是爲了達到最完美和最精緻的音樂體驗。這樣的音樂似乎已經消除了世俗與宗教的界限，直接指向了人的內心。無論是宗教音樂還是世俗音樂，無論是純粹音樂還是絕對音樂，都可以這麼說，巴赫的宗教音樂達到了基督教音樂的高峰，或者可以說巴赫的音樂達到了巴羅克音樂的頂峯。 與他的同齡人亨德爾和他逝後九年出生的莫扎特一樣，巴赫擁有令人歎爲觀止的聽覺和手指機能。在鍵盤上，無論是演奏自己的作品，還是視奏或即興，巴赫在復調音樂上的天賦可以說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西方古典音樂中的核心曲目主要是由爲數不少的作曲家寫就的，這些作曲家多數是德國或奧地利人，多數生活在十八和十九世紀。在他們的作品中，無論曲式、旋律、和聲還是節奏，其完美程度可謂各有千秋。即便如此在這樣璀璨的羣星中巴赫仍可獨領風騷，高高站在作曲藝術的巔峯。巴赫毫無疑問是西方近代音樂之父，他的音樂總結了之前，指明瞭後來。 “人的一生一旦有音樂相伴，精神會獲得最大的滿足。音樂，是可以給人帶來伊甸園般幸福體驗的魔法。”無論是用純淨的美來吸引聽衆，還是用純粹的噪聲來打擊聽衆，音樂講述一切，也包容一切。這本有幾百個譜例，涵蓋了巴赫研究方方面面的鉅著，會帶你全方位的認識巴赫，深度解讀巴赫和他的時代。好書強烈推薦！

花了近兩個月時間，終於把《論巴赫》（阿爾伯特·施韋澤著，何源、陳廣琛譯）看完了。閱讀耗時長主要歸咎於存在一定的閱讀困難。 困難之一：成書年代在20世紀初，當時還處於浪漫主義音樂時期，作者施韋澤筆下的“現代音樂”指的是瓦格納、勃拉姆斯等音樂家的作品，而我們所處時代的“現代音樂”，可比這些音樂家的作品要簡易太多了。生長時代、接受教育的不同，很大程度上導致了我與施韋澤音樂審美與欣賞能力方面的巨大鴻溝。對於他來說，清晰地聽到每一個聲部，並進行解析和鑑賞是輕而易舉的；而我得全神貫注地去聆聽，才能感受到他所闡釋的巴赫音樂之美。 困難之二：作爲小時候鋼琴學得不是那麼走心的業餘愛好者，我的識譜能力很一般，看到一段五線譜，是無法準確地唱出這段旋律的，會較實際音高偏離不少。而書中，施韋澤摘選了上百條（感覺有）巴赫作品的曲譜片段，以佐證自己的論點，更直觀地展現巴赫的樂思。這就讓識譜薄弱的我頭疼了，閱讀收穫也有所減損。 這本書主要講述了四大塊內容：前巴赫時代的衆讚歌與康塔塔、巴赫生平、巴赫作品分類解析（管風琴、鍵盤、室內樂與管絃樂、衆讚歌、康塔塔、神劇、彌撒曲等）以及巴赫的音樂語言。 本書一半以上的篇幅都在論述康塔塔。施韋澤認爲：“不聽巴赫的康塔塔，就無法瞭解巴赫，只有聽完巴赫的康塔塔，纔有可能真正瞭解巴赫。”在此之前，我從未聽過康塔塔，因此對這個音樂體裁很陌生，而作爲無神論者，我也無法對宗教康塔塔產生情感共鳴。但是聽了書中提到的幾首康塔塔之後，我感受到了美，是一種無關乎時代、種族和信仰的，蘊含着人類精神和力量的純粹之美。 本書的一大論述重點是，強調巴赫的音樂是圖像性、象徵性和戲劇性的，而不是當時主流觀點所堅持的巴赫屬於“純粹音樂”。這與當時的音樂美學之爭相關，施韋澤的觀點可能在當時是相當先鋒的，他也在書中大量援引巴赫康塔塔的片段，佐證這一觀點。他從巴赫是怎樣用音樂來表現歡樂、悲哀、不安等多種情緒，跑動、倒下、躺下、騷動等運動狀態以及波浪、流水、雲霧等自然景觀，來闡釋巴赫精心設計的音樂語言。我對照着施韋澤的闡釋，聽了《馬利亞尊主頌》，找到了書中拎出來講的所有動機，真切感受到了這些動機的畫面感與表現力，對如何欣賞巴赫的作品增添了些許認知。 看完整本書，我覺得我從一個淺顯的巴赫音樂粉絲，變成了初級巴赫音樂愛好者。但是受前文所述的閱讀困難影響，還是有些囫圇吞棗、不求甚解。未來，還將有計劃地去聽更多巴赫作品，並且針對性地二刷書中內容，以更好地欣賞巴赫。

去年春天看到今年夏天，終於看完了！ 作爲業餘音樂愛好者，瞭解巴赫主要是因爲高齡學彈鋼琴本就喫力，不配合着樂理讀點音樂史，就更是聽不懂音樂，彈奏不來了。 學習過程中，惡補了很多古典音樂家的經典作品，感覺巴赫是最平靜而有秩序的，例證之一是讀到熟悉的經典作品時，隨手搜一搜播放器，毫不影響邊聽邊看，反正樂曲從頭到尾平緩和諧，比如《主啊，衆人仰望的喜悅》，我就很愛。 書中大篇幅從技術的角度描述了巴赫音樂的這些特點，雖然現在的我大部分是有看沒有懂的，但也還是硬看！沒關係嘛，至少它有助於下一次再聽時多幾個角度，也多了一點印象。 正文讀完，附錄一串的作品表，想起來豆瓣上有人列出來巴赫1400首作品的精華。如果哪天能彈下來巴赫的初級鋼琴曲集，順便把他的經典聽上一遍，就已不錯，至於夢想中的平均律，可就別指望了。 這說明啥？說明幹什麼都要趁早啊，不管是學音樂還是賺錢，早學早明白。話說施韋澤也是有才，竟然能夠如此係統地既講了巴赫的生平又細細地評論了他的作品，可能和他少年就學管風琴有關。 再一想，是不是因爲巴赫作爲基督徒的虔誠感染了施韋澤的精神世界，所以他纔會在後來如此努力地投入到人道主義的事業中呢？前幾日郎朗結婚，全民關注，看到一人表達了一種意見，說（大意），和音樂家比起來，她/他（？）更覺得企業家稀缺和厲害，音樂家是技術人員，可以學，作品和演奏也就供人欣賞欣賞，企業家就不同了，可以改變世界和人們的生活。但角度真的該如此武斷和單一嗎？且不說巴赫的音樂給了多少享譽世界的科學家科研發現的靈感呢～當然，不知道郎朗是不是隻彈琴而不寫曲子，畢竟曲子更是一種無聲的思維創造。而且，基於施韋澤對人類的貢獻，他後來被授予諾貝爾和平獎。 在書裏，從高處看，巴赫是天才，他的音樂是建築，是圖畫，是形象，是來自主的恩典；平視看成普通人，巴赫則是一個18世紀的古人，畫像慈眉善目，眼神敦厚睿智，中學畢業後以音樂爲生，養育很多孩子的樂師，宮廷樂長，學校的音樂老師，一生勤奮工作。瞧，人有如此多面，何必一定要說哪種天才更有份量呢？普通人合着是哪邊都不沾邊的，不如好好學習。 行吧，接下來打算把和《論巴赫》一起買的《集異璧之大成》給啃了。作者是巴赫的鐵粉，正職研究人工智能，還是領域內的重要開拓者之一。嘿嘿。

“有一種永恆的和諧氤氳在他的作品之中，如創世之前上帝心中的和諧。它直抵我的靈魂深處，以至於我覺得無需再用耳朵聆聽，也大可閉上眼睛，所有感官此刻已經多餘。” 我不懂樂理知識，不會樂器也記不住歌名，只會聽歌。這本書寫得很專業，適合學習音樂的人閱讀。巴赫的音樂確實如文中所述，是直達靈魂深處的藝術品。

巴赫（J.S.Bach，1685–1750）作曲全解析｜西方音樂之父、巴洛克復調巔峯 一、作曲底層核心邏輯 1. 三大麴風融合（巴赫獨創作曲根基） 集德國復調、意大利旋律、法國舞曲節奏三者大成： - 德國：厚重嚴謹的衆讚歌、管風琴深沉線條、宗教肅穆內核 - 意大利：小提琴流暢歌唱性、協奏曲競奏寫法 - 法國：阿勒曼德、庫朗特、薩拉班德等古典舞曲律動 2. 標誌性作曲技法：復調（對位法+賦格） 1. 多聲部獨立並行：3～6條旋律各自完整、互不依附，橫向獨立、縱向和聲協和，沒有單純伴奏聲部； 2. 賦格（Fugue）定式：主題呈示→對題→模仿移位（高低聲部輪流復刻主題）→倒影/增減時值變形，一套主題衍生全曲，數學般精密； 3. 常用變形：旋律倒置、拉長音符（增時）、壓縮音符（減時）、反向卡農，《賦格的藝術》窮盡賦格所有寫作可能性 。 3. 十二平均律奠基（改寫後世作曲規則） 《平均律鋼琴曲集》48首，大小24調全部完整創作，實證十二平均律可行，從此作曲家可以自由轉調，莫扎特、貝多芬的和聲體系全依託巴赫這套律法建立。 二、三個人生階段創作側重（作曲風格演變） ①魏瑪時期（1708–1717｜管風琴巔峯） 任職宮廷管風琴師，主攻管風琴宗教作品： 《d小調託卡塔與賦格》《衆讚歌前奏曲》，曲風雄渾炸裂、即興化、戲劇張力強，依託管風琴宏大音色打磨重型復調 。 ②科滕時期（1717–1723｜世俗器樂黃金期） 親王宮廷樂長，無宗教禮拜任務，專攻純器樂： 《勃蘭登堡協奏曲6首》《無伴奏大小提琴組曲》《英國/法國組曲》《平均律上冊》，旋律輕盈、舞曲化、結構舒展，偏向人間煙火與器樂音色探索。 ③萊比錫時期（1723–1750｜宗教音樂巔峯） 教堂音樂總監，畢生宗教鉅作集中誕生： 《馬太受難曲》《b小調彌撒》《約翰受難曲》、三百餘首康塔塔；人聲+樂隊+合唱多層複調，悲憫厚重，理性結構包裹深沉宗教情感 。 三、四大品類代表作&作曲特點 1. 鍵盤作品（鋼琴前身：古鋼琴/管風琴） - 《平均律鋼琴曲集》：前奏曲（自由抒情）+賦格（嚴謹復調）成對寫作，樂理教科書級範本 ； - 《哥德堡變奏曲》：1首詠歎調+30段變奏，單一主題窮盡所有變奏寫法，安眠療愈曲風； - 《創意曲》：二部/三部復調入門，教會初學作曲必練。 2. 管絃&獨奏器樂 - 《勃蘭登堡協奏曲》：大協奏曲範式，各組樂器對話競奏，6首配器完全不同，巴洛克協奏曲天花板； - 《無伴奏小提琴/大提琴》：單一件樂器拉出多聲部復調，不靠伴奏憑空織出和聲，樂器寫作奇蹟。 3. 大型宗教聲樂（巴赫人文最高處） - 《馬太受難曲》：全曲78段、演奏3小時，獨唱、合唱、樂隊交織，用音樂完整講述耶穌受難，悲憫剋制、悲而不頹 ； - 《b小調彌撒》：畢生音樂匯總，融合一生所有作曲技法，跨越教會派別，被稱作“宗教音樂百科” 。 4. 趣味世俗康塔塔（生活化作曲） 《咖啡康塔塔》《農民康塔塔》，調侃咖啡成癮、鄉村民俗，曲風詼諧輕快，打破巴赫只有嚴肅音樂的刻板印象 。 四、精神內核：理性秩序+內在深情（關鍵特質） 巴赫作曲外在是精密數學結構，內裏是充沛情緒： 沒有炫技空洞，賦格再複雜也附着悲傷、喜悅、虔誠；正如你之前基督山名言：真正承載痛苦的創作者，從不會刻意渲染傷痛，而是把情緒藏進嚴謹結構裏，巴赫便是如此，苦難內化於音符，剋制而厚重 。 五、後世地位 生前默默無聞、多數作品塵封，門德爾松1829年復演《馬太受難曲》，巴赫才被重新發掘；莫扎特、貝多芬、肖邦、勃拉姆斯全部研習巴赫復調起步，西方古典音樂的語法由巴赫定型 。

巴赫的Canon，我彈這曲子也有13年了。當時並不知道背後Pachelbel向Barbara Gabler求婚的悽美故事，只是自然而然的學到，自然而然的喜愛。暑假隨手買了本《論巴赫》，沒想到打開豆瓣竟然是top推薦，真是又驚喜又懷念啊……嚴格說來，這應該是一本歷史哲學書，不僅是追溯管風琴、康塔塔、曲調的起源，更多的是數學的遞歸和巴赫的音樂，埃舍爾和集合論的悖論，和哥德爾不完備性......那是一個純粹的世界，夢幻，嚴謹，未親自演奏過的人卻很少能體會。 從歷史和時代性來說，我不認可古典音樂的超然屬靈論。慶山在《月童渡河》裏說，人活在自設的牢籠裏，英雄和革命主義、理想、夢幻、情愛，莫不如是；而赫拉利更高級地把它定義爲“認知革命”。在這所謂虛假的一切之內，藝術卻有不同。人不是爲藝術而犧牲，而是應該以藝術爲工具達到自我救贖。結構+模糊的組成使巴赫成爲西方宗教音樂之父，但像其他一切音樂一樣，它的終止和終結絕不是別的，只能是心靈的歡愉。這是一切古典文學和音樂的起點——在激發了人們無數想象和背叛精神後，讓人感受到生命的有限，又體會到宏大心靈的無邊無際。 《星夜》掛在你的牀頭，巴赫在爲你演奏，人生還有比這更幸福的事嗎？什麼是解脫？永恆的是情感，時悲時喜時會誦讀時讀書節；先不說解脫生死，不以習性和情緒煎熬自己，即是當下的解脫。平心靜氣，眼神澄澈，這樣就很美了。

半本紅樓夢的體量，花費三個月終於精讀完了全本。傳統的生平傳記只佔很小一部分，作品論述佔大頭。立場觀點鮮明並佐以豐富的史料和譜例證明，從提出“各種藝術之間如何合作”這一宏大命題，延伸到瓦格納乃至繪畫詩歌領域，到深入到細節譜例中對比不同的分句方式，作者的淵博讓人歎爲觀止。 主要觀點（我自己根據記憶陳述）提煉: 藝術是一個總體概念，音樂繪畫詩歌只是不同手段，而巴赫特別是晚期傾向以音作畫；巴赫謙卑地站在所處的歷史身後，寫譜子是在完成自己工作中的俗事；配器未必巴赫心目中的最佳，考慮當時樂手條件；彈小節線、賦格主題弱起、一定情形下的漸強漸弱等爲演奏陋習。 章節導航: 1-6 巴赫前史（非常有用，給巴赫作品以宏觀定位）；7-12 巴赫生平（打架史，好看）；13-18普通作品分樂器綜述（管風琴演奏那一章看不懂，鍵盤作品綜述相比於後面康塔塔稍微有點粗）；19-23論述爲什麼巴赫音樂尤其康塔塔衆讚歌有很強的圖像性（全本精華，理解巴赫作品核心理念的關鍵章節）；24-35梳理康塔塔衆讚歌等譜例（我全跟着唱完了，收穫極大，感覺在這之後能讀懂巴赫的一切譜子）。#古典音樂 #巴赫 #讀書筆記

“巴赫就是這麼一個終結點。他沒有散發出一切，反而是一切最終都走向他。” 這總結和康德真是一脈相承。德國總出這種神人。 這作者也是個神人，橫跨各種學科，一生爲理想奮鬥，還拿了諾貝爾和平獎。佩服。

這本書我來來回回聽了幾遍，其實裏面的營養，我還遠遠沒有吸收夠，還值得反覆聽和讀，就像巴赫的音樂，永遠聽不厭，像深邃廣博的大海和天空，值得一生在裏面吸收營養…

“作者旨在促使音樂愛好者獨立地去思考巴赫藝術作品的本質和精神以及演奏它們的最佳方式，即使其主觀審美取向帶有一定侷限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