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性中的理性與信仰張力——近代西方國家意識的建構及其困境分析

作爲政治學博士，對飛岸而言《現代性中的理性與信仰張力——近代西方國家意識的建構及其困境分析》估計屬於日常瀏覽。對我而言，主要的閱讀動機是基於長期養成的努力完成各項被佈置作業的習慣。必須承認，壓力變動力的物理定律通常是成立的，無論是細嚼慢嚥還是囫圇吞棗，啃完這類書籍，首先是增廣見識~無論是那些熟悉的陌生人~康德、黑格爾、盧梭、韋伯、克爾凱郭爾，還是之前連姓名都不太注意的盧瑟福、霍布斯、洛克、菲爾麥，他們都是誰和曾經表達了哪些政治哲學的觀點，參考筆記可瞭解梗概；其次，即便作者自己也不一定有定見，但就像這幾天DEEPSEEK，儘管問它的問題他不知道答案，但展開了解析問題的思路，屬於新時代知之爲知之以及不知仍然理直氣壯講出之所以不知原因的答卷，帶動讀者一起做思想體操，有益於身心。作者尚文華鑽進浩繁的故紙堆中，帶着規避虛無的執念，似乎想表達以下觀點：儘管理性不斷取代信仰成爲時代的支點，現代道德政治世界雖已建立，但並未窮盡人的生存，道德政治世界無法遮蔽人的心靈世界尤其是宗教世界，現代世界的“異化”處境嚴峻，生存的接受性維度即傳統意義的信仰依然存在，現代國家需重新消化歷史遺產，重塑精神世界。第三，在特定的時空讀這類過去繞着走的書是一種機緣，作爲智性旅行者，不必陷入科學主義還是僧侶式頓悟的兩難困境中，不用爲了自成一統刻意建構，也不爲始終優越擡槓般解構，而是更加堅信，在各類抽象的兩極之間，踏實度過那遼闊具體的人生才真正有意義。 點評和摘錄~ 47個筆記 從純粹的學問到真實的事——“純粹哲學叢書”改版序 ◆ 2025/01/22發表想法 海德格爾比康德和黑格爾更有機會接觸現代科學。 原文：海德格爾對此有深刻的闡述。 ◆ 2025/01/22發表想法 漢斯-格奧爾格·伽達默爾（Hans-Georg Gadamer）是20世紀著名的德國哲學家，主要以其對詮釋學的貢獻而聞名。他的哲學思想深受海德格爾和胡塞爾的影響，致力於將解釋學傳統與哲學實踐相結合。 哲學詮釋學 伽達默爾在其代表作《真理與方法》中，系統發展了海德格爾的詮釋學思想。他反對施萊爾馬赫和狄爾泰的客觀主義，認爲理解者無法擺脫自己的偏見以達成與被解釋對象的一致。相反，他提出理解的歷史性，強調理解者總是處於特定的歷史和文化境遇中，這種境遇構成了理解的“視域”。 解釋境況與視域 - 解釋境況: 伽達默爾認爲理解活動總是在特定的歷史條件和社會環境中進行，這些條件限制了理解的範圍。 - 視域: 指理解者從傳統和成見中形成的知識結構，它既有限制又開放，隨着理解的深入而不斷擴展。 成見與對話 伽達默爾提出，理解者的“成見”是理解的前提，它使理解者能夠與文本產生對話。這種“成見”不僅不是理解的障礙，反而是使理解成爲可能的條件。通過承認和反思成見，理解者能夠更深入地理解文本的歷史性和意義。 實踐哲學 伽達默爾不滿足於僅僅發展解釋學理論，還將其應用於社會、人生和政治問題，爲現代哲學和人文科學提供了新的基礎。他的工作被視爲哲學解釋學與實踐哲學結合的典範，對現代人類文明產生了深遠影響。 原文：哲學”有自己的“遠”、“近”觀。“秦皇漢武”已是“過去”很多年的“事情”，但就“純粹”的“視角”看也並不“遙遠”，它仍是伽達默爾所謂的“有效應的歷史”，仍在“時間”的“綿延”之“中 序 “純粹哲學叢書” ◆ 2025/01/22發表想法 三大批判 原文：《判斷力批判》是《純粹理性批判》和《實踐理性批判》之間的橋樑，或者是它們的綜合，這當然是正確的；這裏我們想補充說的是：《判斷力批判》所涉及的世界，在康德的思想中，也可以看做是康德的“神的王國-天國”的一個“象徵”或“投影”。 ◆ 2025/01/22發表想法 這種套路式的孤高自許。小時候曾中毒上癮，但現在讀來他們內心還是在乎功名，其實挺俗的。 原文：它的問題本身就在一個更高的層面上涉及現實的深層問題，所以不是一種脫離實際的孤芳自賞或者閒情逸致；但它也需要“排斥”某些“急功近利”的想法和做法，譬如，把哲學學術當做仕途的敲門磚，“學而優則仕”，“仕”而未成就利用學術來“攻擊”，罵這罵那，憤世嫉俗，自標“清高”，學術上不再精益求精；或者擁學術而“投入市場”，炒作“學術新聞”，標榜“創新”而誹謗讀書，諸如此類，遂使哲學學術“駁雜”到自身難以存在。這些做法，以爲除了鼻子底下、眼面前的，甚至肉體的欲求之外，別無“現實”、“感性”可言。如果不對這些有所“排斥”，哲學學術則無以自存。 所幸尚有不少青年學者，有感於上述情況之危急，遂有“純粹哲學”之論，有志於獻身哲學學術事業，取得初步成果，並得到江蘇人民出版社諸公的支持，得以“叢書”名義問世，囑我寫序，不敢怠慢，遂有上面這些議論，不當之處，尚望讀者批評。 何謂現代國家？——序《現代性中的理性與信仰張力》 ◆ 2025/01/22發表想法 對標這段話感覺自己被批評了，但我不認錯，因爲有一次和同事發生爭執，我明顯看出他故意整人。我出於公正心質問他爲什麼要把下級當成工具人呢？他訕訕地回答~沒必要揣測動機。 原文：這一處境要求人們在面對分歧的時候，有必要剋制對對方的動機或意圖的揣測，而儘可能就事論事地展開討論，以便有效地達成理性的共識。否則，任何人都可以通過在妄加揣測上下功夫，來爲自己爭得並無根據的道德制高點，從而使分歧馬上轉化爲道德上的優劣或高低。 ◆ 2025/01/22發表想法 商鞅的法制加上替天行道的玄學，構成了整個古代中國的政治觀。 原文：商鞅的這種改革是在根本上要解決三個方面問題的一種制度設計：①如何把君王集權立威與聚力強國的意志轉化爲法律權威與法律措施？②如何保障所立之法暢通無阻？③如何高效達到預期效果？在這一改革裏，法家一方面把法抬到了近乎普遍法的高度，打破了基於血緣的宗法等級與封建禮制。但是，另一方面，它建立起來的卻不是法治(rule of law)，而只是法制(rule by law)。 ◆ 2025/01/22發表想法 很正常 原文：他擺給自己的問題與中國法家在戰國時期擺出的問題幾乎是同一個層次的問題。 ◆ 2025/01/22發表想法 是現場關係還是通過文書聯繫的想象的關係？ 原文：在現場關係裏，人們也知道，沒有人能如神般全知。因此，在政治領域，無人不可替代，無人不可或缺。但是，隨着政治實體的不斷兼併與融合，政治關係不再只限於現場的關係，而是擴大爲非現場的關係。統治與被統治、管理與被管理的現場關係通過文書形式而被相互不在場的非現場關係所取代。由文書聯繫起來的這種非現場的政治關係成了一種充滿想象力，也需要想象力的關係。正如文字的發明喚起了人類創世般的想象與慾念，文書在社會管理與政治統治中的運用激起了權力掌握者無遠弗屆的權力慾與征服欲。全新的政治想象力與權力慾把人類帶上了漫長的征伐與兼併的道路。 ◆ 2025/01/22發表想法 鞭辟入裏 原文：在以暴力確立起來的政治關係體系裏，文書所傳達的政治意志只有以暴力爲支撐才得以實施與貫徹。暴力征伐的實施意味着所有的相互尊重、相互承認、相互信任以及相互友好的期待或想象都被摧毀，因此，所有的關係都被降低爲強力的等級關係。在強力的等級關係裏，集權——也即儘可能削弱各層級權力，而最大限度地擴大自己權力——幾乎必然是最高等級的強力掌控者的追求。因爲這種集權不僅是最高層級的強力掌控者的安全的保障，也是其權力有效運作的保障。 所以，我們甚至可以說，自從文書介入政治統治之後，人類在政治領域所面臨與思考的一個根本問題就是：何以要集權，如何集權？而在實踐上所追求的一個根本目標就是集權——不斷鞏固、擴大權力。 ◆ 2025/01/22發表想法 全篇立論的起點。 原文：嚴格意義上說，不是人擁有自由理性，而是自由理性擁有-佔有人。人因被自由理性所居（佔）有才成爲人，才成爲能獨立-自主的人。自由理性成爲人的主人，人才成爲主人。因爲正是自由理性使人從自然中跳出來而能自主籌劃超越自然與獨立於他人的生活，因而纔有自己的生活。因此，這種自由理性既是人們確立一切人與人之間的關係的基礎，也是處理所有人與人之間的關係的尺度。這個尺度作爲人與人之間的中介，是真正的第三方，卻是一個隱祕的第三方。在人類存在史上，它總是把自己客觀化爲倫理原則、法律體系，以及最具倫理精神與法律精神的人格或組織。倫理社會里的倫理權威，比如中國古代鄉村社會里的鄉賢士紳，作爲解決人們之間紛爭的第三方，實際上就是自由理性的一種客觀化形態。能夠作爲第三方的鄉賢這種身份的確立不是自封的，也不是靠強力取得的，首先是靠他/她的明事達理，也就是說，他/她是其倫理世界的倫理原則與規範精神的具身化，其次要得到他人的普遍承認與接受。 ◆ 2025/01/22發表想法 怎麼約很關鍵 原文：契約論國家學說一方面內在地包含個體本位論，另一方面內在地包含人民主權論。這也是現代國家學說之爲現代國家學說的兩個基點。 作者的話 ◆ 2025/01/22發表想法 什麼是最高尚的東西？ 原文：人必須配得上最高尚的東西，並應該相信，籠罩在當下時代上空的“異化”（或一種深度的虛無困境）是能夠被穿透的 ◆ 2025/01/22發表想法 存在主義 原文：哪怕無邊的邪惡，都以反對自身的方式彰顯了真理在大地上的運行及其絕對的力量所在。如同黑格爾在另外一個地方提到的，“這裏就是永恆的邏格斯開始的地方，讓我們跳下去吧”！ 前言 爲什麼是盧瑟福，而非馬基雅維利？——一項基於歷史和生存的分析 ◆ 2025/01/22發表想法 是不是還包括藝術是否繁榮這個指標？ 原文：伏爾泰把美第奇統治下的佛羅倫薩時代與亞歷山大時代、凱撒和奧古斯都時代，以及路易十四時代稱爲人類歷史上四個偉大時代 ◆ 2025/01/22發表想法 “鑑於盧瑟福的長老會長老地位，其寫作《法律與君王》的基本動機是駁斥長老會中的“叛徒”，爲蘇格蘭人民奮起反抗王權提供神學和政治方面的依據。在一切都要訴諸《聖經》的信仰傳統中，一位德高望重的牧者、神學家運用其豐富嫺熟的《聖經》知識和出色的思辨能力爲反抗王權提供有說服力的論證，這無異於爲本已經被絕對王權激起的義憤增添了強大的心理支撐” 原文：時代賦予盧瑟福的任務就不僅僅在於重新激活傳統，更加重要的，乃是給出更加一般性的論證。我們看到，在《法律與君王》中，盧瑟福一開始就談論人的本性，在把這種本性歸於上帝的賦予之餘，他從保持生命有其絕對的依據方面論證本性的自衛；而在涉及法律問題的時候，盧瑟福並未按照英國法傳統說法律，相反地，他從神的法律，以及出於（自衛）本性的法律，即維持生存本性方面言說法律。更加重要的是，他把這些論證嚴格地建立在《聖經》基礎上，並根據這些基本界定解釋《聖經》。換言之，在《法律與君王》中，人的生存本性、神律和出於本性的人律，與《聖經》緊密地聯繫在一起，盧瑟福進一步在這種緊密的聯繫中審視國家和政府，以及王權的來源問題，從而把王權限制在神律和人律之內，並根據《聖經》的經文論證這樣做的合理性 導論 信仰與理性張力下的權力出發點之爭 ◆ 2025/01/22發表想法 雖然人品很差 原文：極端地講，若可以視盧梭爲第一個現代人的話——這一點能得到相當程度的論證，[插圖]那麼，盧梭之後的現代人的生存中最核心的張力或衝突就展示在生存的個體性和道德或理性的普遍性之間，這本質性地不同於基督徒式的生存。 第三節 神律與法律 ◆ 2025/01/23發表想法 張力一詞妙 原文：因此，無論如何與理性有交叉，《聖經》本身是一切解釋的起點和來源。把握住這一點，我們就能夠理解基督教世界和基督教思想傳統中的真正張力，這是理解盧瑟福關於神律和法律區分的關鍵點。 ◆ 2025/01/23發表想法 破冰之論 原文：根據盧瑟福，王權來源於上帝，其意義在於保障生存，因而無論君主制，還是寡頭制，還是民主制，它們之間的區分並非關鍵的，關鍵的問題只在於是否保障生存。若認爲後兩種制度不來源於上帝，那正好證明它們之間的差別不是本質性的，換言之，寡頭制與民主制的差別只在於多個還是更多個，與之類似，君主制的一個亦與多個無差別。 ◆ 2025/01/23發表想法 替天行道的解析 原文：現代政府不再是歷史中的某種現實物，也不再單純是理性的相關物，而是有着神聖的神律作爲基礎，並且是政府與（個體）生存先在地耦合在一起的神律。 不能理解近代之初開始湧現出來的“現代國家”的這種信仰和思想意義，就不能領會盧瑟福這一起點的真實意義，也不能真正面對當下存在的各種各樣的國家（西方的、東方的；資本主義的、社會主義的；民主的、獨裁的；等等）及其相應法律體系的根基所在。[插圖]同樣地，也是因爲政府權力和生存的這種深度耦合（其意義正是現代國家），神律本身引導我們深入反思政府的形式，以及哪些人可以代理政府。鑑於不同的社會狀況，盧瑟福無法明言哪種政府形式最好，但無疑的是，政府本身被賦予一種道德責任，很明顯，這種道德責任首要地關涉每個人的生存，甚至每個人的生存本身是政府之道德責任的來源。 ◆ 2025/01/23發表想法 三個代表 原文：盧瑟福把政府形式（其意義在於承擔保障生存的道德責任），以及在形式上，哪些人可以代理政府（得到人民的認可或由人民選擇的——更恰當講是人民出於生存的選擇）解釋進“神律”之下。政府的意義（國家）在於承擔道德責任，政府的代理人需要得到人民的認可，本身就是神律的要求 ◆ 2025/01/23發表想法 難怪要從康德開始論述 原文：路德的良心並非以某種純粹理性判斷爲根據——儘管在笛卡爾那裏，確實是以純粹理性爲根據的——而更多地在信仰中的上帝那裏獲得根據，也正是因爲上帝是良心的根據和來源，路德敢於對抗千年來的天主教秩序。但在面臨農民起義等更加複雜的局勢時，路德撤回了自己的“良心”，選擇在現實中維護天主教秩序。 ◆ 2025/01/23發表想法 上帝這個總裁判成了現代國家的支點 原文：一旦承認這一點，正如盧瑟福對摩西狀況的描述，只要法官被指定出來，君王也就沒有權力干涉法官對法律的執行——法官乃是以代理上帝的方式維持神律-法律。這便意味着法官，以及法官之外的國會有着獨立於君王的權力，甚至君王也只能在已經制定出來的符合神律的法律的規範下實施行爲，而沒有任何法律之外的權力。如果說國會作爲人民的職分或普遍人格乃是神聖的——它是生存本性的直接性，那麼君王就應該臣服於這種神聖性，而非相反地要人民臣服於他。正是因此，“君王的權力必定小於國會的權力，是從國會那裏分流出來的” 第一節 一個全新的生存處境：從自然狀態到國家 ◆ 2025/01/23發表想法 心學 原文：我們明確地“知道”，感覺和因果是主導任何一個人的最基本的生存要素，哪怕傳統意義上的信仰者（無論信上帝，還是天，抑或其他什麼）都不得不在（理性的）因果關係中展開現實的生存。只要有因果，就會有無法被“看到”的因果關係，恐懼本身便是生存不得不尋求，但又無法全部找到的因果關係的產物，因而終極因果性便是他需要直面，卻無法呈現出來的：這便是上帝產生的原因。因此，相較於盧瑟福們和馬基雅維利們，霍布斯的分析論證更加原始；甚至他們的思路可以建立在霍布斯分析的基礎上：前者的信仰從終極原因上看，就是對無法找到最終因果性的“見證”，因而一切的發生都在上帝手裏；後者的功利則是對於能夠尋找到的有限的因果性的運用而已。儘管信仰和功利本身未必全都是“因果性”的展示——它們都有超出於因果性的超越維度，但在世界歷史的這個全新時刻，霍布斯的思路更能夠面對問題。 ◆ 2025/01/23發表想法 莫非這就是劣根性？ 原文：在人類的天性中我們便發現：有三種造成爭鬥的主要原因存在。第一是競爭，第二是猜疑，第三是榮譽。第一種原因使人爲了求利、第二種原因使人爲了求安全、第三種原因則使人爲了求名譽而進行侵犯。 ◆ 2025/01/23發表想法 資源有限？ 原文：當一個人爲了和平與自衛的目的認爲必要時，會自願放棄這種對一切事物的權利；而在對他人的自由權方面滿足於相當於自己對他人對自己所具有的自由權利。因爲只要每個人都保有憑自己想好做任何事情的權利，所有的人就永遠處在戰爭狀態之中 第二節 霍布斯的絕對國家及其深度困境 ◆ 2025/01/23發表想法 到底有沒有普世價值？ 原文：現在只剩下一條道路便是論證個體的個體性意義，即個體性不只是個別性，其存在本身就是普遍的。也是因爲其存在的普遍性，正義、善等不是締約國家之後的產物，相反，正是因其尋求正義和善，締約國家纔是可能的——這是洛克，尤其是盧梭的契約論思路。[插圖]有了這樣的契約論思路之後，康德一生都在論證個體的道德性與黑格爾要拿掉契約中的“主觀性”要素而論證“個體-國家”的內在統一體（即給出現代國家的原理問題）纔是可理解的。 第二節 愛與自由視角下的自然狀態與國家 ◆ 2025/01/24發表想法 從馬基雅維利、路德、盧瑟福、霍布斯到洛克……每一步都不可或缺 原文：於是，爲了未來的和平，重新反駁“君權神授”和“父權絕對論”是必要的；只有從自身生存的本性出發，這種反駁纔是真正有力量的。與傳統的反駁相比，很明顯，洛克的出發點發生了本質性的轉移，那便是不再訴諸“外在的”權威。 ◆ 2025/01/24發表想法 個人的權利不能孤立存在 原文：過分地強調人與人之間存在內在聯結的可能性，而忽視生存個體的比較和自愛原則，似乎也是有問題的。或許也是注意到這一點，在距離戰爭狀態很遠的第九章，洛克爲走出自然狀態、走進社會狀態提供了一個理由——但需要注意的是，這並非是戰爭狀態產生的理由。 ◆ 2025/01/24發表想法 遞進的推演 原文：進入契約國家之後，人喪失了根據自己的“合適”行事和“處罰”的權利，卻把“合適”和“處罰”的權利移交給法律和權力，因而是把“自己的”交給“公共的”。這也是洛克視國家權力爲保障公共福利的原因。除此之外，個人自然狀態下的自由，即其財產的權利和人身的權利都沒有任何損失：原始意義上，他也是因爲要保護一般意義上的財產（包括人身）而締結國家的。洛克未曾明言的是，國家也應該支持並最大限度地激發人與人之間的愛，這種人勢必會反過來激發出人對國家的愛。這是國家能夠成爲政治上的國家之外的倫理性的國家的關鍵所在。——後來的盧梭和黑格爾等人都對此做了更爲深入的分析和解釋。 在此不能苛責洛克，但需要指出的是，對自然狀態下人與人之間的互愛的強調應該成爲洛克論述的一個重點。正是這種愛，是人與人實現內在聯合的關鍵——無論在自然狀態下，還是在社會狀態中，是人能夠尊重他者的平等地位，因而能夠實現自由的共在的關鍵力量。霍布斯因爲沒有看到這一點，只能邏輯性地推演出一個絕對的國家；因爲看到這一點，洛克的國家是一個文明、寬厚、尊重人之爲人的自由和尊嚴的國家。對人之生存本性（自然之光）的這個可普遍化生存維度的認識，是洛克推進霍布斯的論證的關鍵一環；也是盧梭能夠論述面對全然可能性的自由、能夠看到“憐憫”和“愛”之於人之生存的倫理維度的關鍵所在。在霍布斯那裏，很難設想健康的倫理關係，但在洛克之後，一切就不一樣了。 第四章 自由、意志與現代性：盧梭論現代個體和現代國家 ◆ 2025/01/26發表想法 概要 原文：馬基雅維利面對的是分裂的意大利與統一的民族國家之間的巨大落差，盧瑟福要解決的是反抗王權的合法性，霍布斯的體系則是統一的政治所要求的，洛克要爲光榮革命之後的英國確立權力的限度。17世紀是英國的世紀，經歷近百年的艱難困苦、數代人艱苦卓絕的鬥爭後，英國人和英國的思想家們完成了歷史賦予他們的任務，爲世界歷史確立了一個典範。英國18世紀能夠成爲日不落帝國，能夠主導歐洲甚至全世界的事務得益於17世紀先輩們的努力。 第一節 盧梭的歷史背景及其對現代“文明人”的批判 ◆ 2025/01/26發表想法 本質上還是慕強 原文：路易十四並非不知道這一點，在其臨終之際，叮囑路易十五不要再發動戰爭、要體貼民情，本就說明他深知這一點，但爲了讓法國成爲歐洲強國，他還是以人民作爲代價。在歷史上，路易十四的雄才大略得到充分的肯定，伏爾泰、拿破崙、歌德等人，都對他獻上了最深的敬意和愛戴 ◆ 2025/01/26發表想法 一直以爲是路易十四說的 原文：路易十五的名言，“我死之後，將會洪水滔滔”（Après moi，le déluge；1997年版《蘭登書屋大辭典》認爲，路易十五的這句話乃改編自其情婦蓬巴杜夫人對其所說的“Après nous，le déluge”），即是對這種負擔的洞見 ◆ 2025/01/26發表想法 儘管盧梭私德有虧，但這段話彪炳青史 原文：盧梭深刻地看到這一點，以至於在《愛彌兒》的序言裏，就指出：“儘管之前有許多人著書立說，都聲稱其目的是爲了有益公衆，然而其中最重要的一件事，即培養人的事業，卻遭到遺忘。我現在論述的問題，在洛克的著作問世後，尚未被人談論，我非常擔心，在我的書發表之後，以往那種情況依舊沒有得到改變。 第三節 自由、道德與現代國家的絕對深度 ◆ 2025/01/27發表想法 好的思想家心中都有上帝嗎？ 原文：無論如何，盧梭之後，人類的信仰格局（主要是基督教）根本性地改變了，好的思想家無不在深深地思索：上帝之於人究竟意味着什麼？信仰的切身性究竟如何在現代社會中得到全新的表達？ ——這或許是盧梭留給思想史的最重要的問題。 第四節 盧梭與現代性問題 ◆ 2025/01/27發表想法 薪火相傳 原文：由於政治體和權力的強大和危險性，個體若要獲得相對於它的絕對力量——否則內在的聯結，以及對個體生存的保護就是難以想象的——就需要論證其生存中擁有絕對的出發點和內在可普遍化的生存維度。缺了前者，在龐大的權力面前，他會變得一無是處；缺了後者，國家無以獲得合理和合法的位置。這既主導了作爲自由主義者的洛克的思考，也在某種程度上影響了盧梭的思考。不同於洛克，盧梭對自由意志和公意的論證使得個體與國家如此深地關聯起來，以至於任何一端哪怕在邏輯上都是無法取消的。這正是他能夠如此深刻地同時引導康德和黑格爾的根源。 第五章 理性、信仰與啓蒙：現代道德世界的建構及其限度 ◆ 2025/01/27發表想法 從盧梭、康德到黑格爾 原文：因爲看到盧梭的良心和康德的道德面臨着無法解除的困境，同時又看到理性的事實在於善的實在性，黑格爾堅決地不再從（人的）主觀性層面切入現代性問題，而是從生命和理性自身的活動中思考善和國家的實在性意義。於是，就有了現代性獨特的形而上學真理體系。 第一節 自由的根據與主權之爭 ◆ 2025/01/28發表想法 臨時抱佛腳 原文：一旦這個絕對的界限有絲毫的鬆動，就會出現物神信仰、宗教妄想等一系列既破壞了人在道德上的主權，又破壞了上帝在至善上的主權的現象，康德稱之爲“邀恩手段”——這是康德宗教哲學最後的內容。 ◆ 2025/01/28發表想法 在質疑和虛無之間找到平衡 原文：儀式只是儀式，儘管其目的是侍奉上帝，但於人而言，其意義只在於不斷地堅定道德意念並作出道德的善，堅固倫理共同體，以使善在原則上得到聯合和持續；如果將之視爲與上帝直接溝通的方式或以其事工獲得上帝的恩惠就跨越了界限，而使得人神混雜，成爲物神信仰。從這個幅度裏看，啓蒙儘管意味着人的道德自主，並在道德性中確立自己，但其根本意義同樣在於上帝的歸上帝，人的歸於人。這一人神主權的絕對差異原則同樣需要展示在現實的生活中，由此，對教會中各種儀式的批判也便成爲應有之意。——即使按照克爾凱郭爾的信仰原則，個體的絕對主觀性則是在與上帝的絕對性的對立中確立起來的，因而教會中的邀恩手段同樣是需要根本性地革除的。 據上，人與上帝主權之爭的根源是人被賦予，並發現了自己的自由意志，擁有自由意志必然要從自己的意志出發。啓蒙宣稱的人爲自己立法的根源在此 第二節 重新思考康德實踐哲學的起點問題：一個不合時宜的批判 ◆ 2025/01/28發表想法 技術和產業與哲學宗教存在強聯繫，但從文章的立論而言，往往前者是因，後者是果，雖然是馬後炮似的果，卻總是做出高出前者的姿態。哲學家也爲優越感活着……這種普遍性有點兒弔詭。 原文：技術的進步、商業的發展標誌着傳統地域和觀念的打破，伴隨着這個進程，一種遠不同於前史時代的“人”（現代人）出現了。他們打破了地域和傳統觀念的限制，追逐利益（或許是有某種天職觀念的影響——韋伯）、實現自身的追求或價值成爲唯一的訴求。從馬基雅維利對“現實”的描述、霍布斯和洛克等人對人的“自然狀態”的理解和設定看，這種人的出現已經標誌着一個新時代的到來，並要在新時代中確立自身和時代的意義所在。 第三節 現代性最高的主觀原則及其兩條思想出路 ◆ 2025/01/28發表想法 也許黑格爾將宏大敘事推到了極致纔有了克爾凱格爾的張力 原文：黑格爾側重的是倫理整體或生活整體中的結構，克爾凱郭爾側重的則是個體及其生存整體中的結構，他們只是從不同的維度揭示現代社會或現代生活中的張力，或許把他們整合起來才能更恰當地描述現代性。 結語 現代性處境下的真理：一種需要被重新喚起的意識 ◆ 2025/01/29發表想法 本是抽象的真理，一定要被作爲上帝具象化，所以彆扭 原文：作爲一種絕對主觀性的信仰與生存中的罪債作爲一對生存論式的辯證關係推動個體一次次地進入現實的世界，同時又一次次地進入全新的可能性之中。若把全新而無限的可能性視爲真理狀態，個體同樣能夠在某種程度上接受現代性的基礎上直接性地面對真理。 附錄 現代道德的含義、困境及可能的解決方案——一種黑格爾和克爾凱郭爾互釋的視角 ◆ 2025/01/29發表想法 黑格爾哲學體系是希臘以來哲學傳統的完成，這幾乎成爲思想界的共識，在如何繼承黑格爾的問題上，其尚在世的時候，就逐漸分裂爲青年黑格爾派和老年黑格爾派。這種派別之爭的本質在於古典哲學是否能夠在紛繁複雜的現代社會中有其準確的定位。在筆者看來，對黑格爾代表的理性哲學傳統最深刻的批評來自克爾凱郭爾。表面看來，克爾凱郭爾只是從基督徒的信仰方面批評完成的理性哲學體系淹沒了個體的絕對性，但克爾凱郭爾對信仰的分析大大地突破了既定的教會、信條、神學傳統，其彰顯的是在建制化的現代社會中，個體是否尚有絕對性，以及有着怎樣的絕對性。就此而言，如果說黑格爾的理性哲學體系爲現代社會建立根基，因而處理的是現代性本身的形而上學的真理意義的話（至少黑格爾的意圖在此），克爾凱郭爾則意欲從絕對個體維度爲現代社會提供另一隱祕的基礎。並且克爾凱郭爾的工作對海德格爾，以及所謂的“生存哲學”的影響都是起點性的。兩位思想家的對峙局面可以概括爲：黑格爾在理性哲學完成的意義上樹立了近代思想的高峰；克爾凱郭爾則在絕對個體的開端意義上樹立了近代思想的另一個隱祕的，需要繼承和深入分析批判的至高起點。 原文：近代思想史有兩個高峰：黑格爾和克爾凱郭爾 ◆ 2025/01/29發表想法 對克爾凱郭爾在哲學上的重大意義的重新發現，海德格爾可謂居功至偉。不僅如此，海德格爾對解構的強調爲我們對克爾凱郭爾進行哲學闡釋確立了典範，以至於後續無論對其作存在主義式的還是神學式的理解都離不開解構視角。與這種視角相對，黑格爾等人的主體理性思路就成爲建構的視角。 原文：但從思維傳統看，前者屬於哲學-理性傳統，後者屬於宗教-信仰傳統；從思維模式看，前者是建構的，後者是解構的 ◆ 2025/01/29發表想法 英國更實用 原文：如果說從“恐懼”的戰爭狀態走向的是絕對國家（那個時代的法國狀況），從“愛和權利”走向的是新興的資本主義國家（那個時代的英國狀況），那麼從“可完善性”或自由出發，則在邏輯上可以走向任何一種國家狀態，也可以在邏輯上拒絕走向任何一種國家狀態。 ◆ 2025/01/29發表想法 模糊的包絡線 原文：盧梭之後，追問道德共同體的道德和公意成爲跨不過去的思想節點 ◆ 2025/01/29發表想法 帶着隨時解構的習慣努力建構，無法規避執念的虛無主義 原文：現代道德的這種處境展示的乃是個體生存中的內在張力。一方面，作爲現代個體，他要承擔起自身的（時代性的？）使命即成爲自己，而面對無限可能性的虛無處境；另一方面，作爲一種已經現實化了的存在，他需要在現實中不斷地建構自己，成爲某種現實物。前一種生存視後者爲“建構物”而喪失自我，從而要“解構”它，以回到“真實的”自己，並在國家中實現自己；後一種生存則拉低前者爲一種意識形態或觀念形態，從而安穩地生存在已經獲得的現實性中。在這種生存處境和張力中，我們能夠更好地看清克爾凱郭爾的“批判”工作，及其與黑格爾的“真實”關係。 ◆ 2025/01/29發表想法 總之一定要說點什麼，但往往一說就錯 原文：1.現代道德（和信仰）的意義在於面對無限可能性處境；2.道德（和信仰）既表徵了現代性的無限深度和真理性，也表徵了現代性的深度困境，即虛無（主義）困境；3.解構和建構作爲生存中的一對張力，其意義在於不斷地回到原始的起點（道德和信仰），而“讓”個體和國家有真理性，正是在這種張力中，4.個體和國家乃是統一的道德“建構”；在如此現代處境和現代事實中，5.我們需要重新釐定克爾凱郭爾和黑格爾的思想關係，即他們表達的乃是同一種現代事實，只是一者側重從來源方面追問（現實的）發生，一者側重從（現實的）發生方面追問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