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滕毅
本書不是單純的人物傳記,也不是歷史傳奇,而是對大環境背景下的家國命運與情懷的中肯評判。五代十國時的南唐,經李昪、李璟兩代君王的休養生息,經濟、社會、文化都得到了很大發展。李煜生於深宮之中,長於婦人之手;既是歷史人物,也是文化人物。南唐的歷史,因他的文化身份而得以彰顯;他的詞作,又因爲亡國之君的命運而更加動人。 全書將重現李煜生長的社會環境和家庭環境,找尋其多才多藝、多愁善感和人生悲劇的起點;也着筆於南唐繁華的人文景象。在嗣位後、降宋前,偏安江南的十多年中,李煜雖然由於文人習性,耽於享樂,但他和大小周後悽婉的愛情也是“別是一般滋味在心頭”。他也曾嘗試改革,試圖保全南唐的社稷,其仁厚的品性和施政風格,也得到了南唐百姓的認可,但在歷史洪流和時勢面前,還是淪爲悲劇人物,成爲亡國之君。
⭐️⭐️⭐️⭐️ 源於“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間”,也可能是由於“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亦或是“剪不斷,理還亂,是離愁,別是一般滋味在心頭”,甚至是“四十年來家國,三千里地山河”,確實是喜歡李煜的詞。 王國維在《人間詞話》中說,“詞至李後主而眼界始大,感慨遂深,遂變伶工之詞而爲士大夫之詞”,可能這句點透了理由。 印象中,所有學到的知識裏面,都說李煜生於深宮之中,長於婦人之手,“不務正業”,只顧花天雪地,吟詩頌詞,所以才變成南唐亡國之君。可我總覺得,歷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趙宋王朝爲了襯托自身的正統性,總可能會抹黑。 由此,對本書《李煜:南唐家國四十年》產生了濃厚興趣,也是希望能看到更加立體的李煜。還好,讀完沒有讓我失望。 本書是歷史通俗作品,聚焦南唐後主李煜,以其人生爲主線,串聯起南唐政權從建立到滅亡的四十年曆史(937年-978年)。但是,本書並非單純的人物傳記,也不是歷史傳奇,而是歷史的大環境背景下的家國命運與個人情懷的中肯評判。 有句話,時代的一粒塵埃,落在每個人頭上都是一座山,平民如此,王室也如此。 不同於單純的人物傳記,作者將李煜的帝王生涯與詞人身份結合,探討其性格對家國命運的影響。既寫李煜個人的藝術成就與悲劇命運,也剖析南唐在五代十國亂世中的政治、軍事與文化掙扎。同時,通過南唐的興衰折射五代十國的時代特徵。《李煜傳》也基本採取了同樣的寫法。 本書讓我感覺眼前一亮的地方在於,對李煜詞作的解讀融入了那個混亂的時代背景,分析其創作心境與家國劇變的關聯(如亡國前後的詞風轉變等)。特別是基於具體的歷史時點,比如被趙老大和趙老二俘虜至汴京開封並時不時地侮辱時,恰如其分地代入李煜具體的詞作,還原詞作創作背景,感覺特別自然連貫舒服。雖然我知道這是“合理的歷史想象”,總難免會覺得真實歷史可能就是如此。 另外,《夢裏不知身是客》《李煜詞》《李煜詞全集》可作爲擴展閱讀,李煜獨特的生命軌跡,也賦予了他的詞隨之變化的不同色彩。 五代十國時期,南唐作爲南方經濟文化強國的“偏安困境”被重點着墨,例如外交策略的失誤(如對後周、北宋的妥協)、內部黨爭等問題,一定程度上揭示了割據時代的殘酷生存邏輯。特別是,趙老大說,“不須多言!江南亦有何罪?但天下一家,《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更是決定了南唐的命運。關於這個地方,可以擴展閱讀《南唐史》,看看其是如何扮演承前啓後的歷史角色。 本書未將李煜簡單片面地歸爲“昏君”,突破了其特有臉譜化形象,同時也能避免過度浪漫化其文人形象,而是呈現其政治軟弱與藝術敏感的矛盾性,引發對“錯位人生”的思考。 說了那麼多好的地方,終歸還是有但是的。 但是,本書對李煜的同情明顯多於批判,對南唐滅亡的分析歸於強大趙宋面前必亡,可能稍顯單薄。另外,涉及某些具體歷史事件,如李煜與趙老大、趙老二之間的互動時,因史料有限而依賴“合理歷史想象”,難免亦會存在一定的爭議。 整體而言,本書以流暢的筆觸將李煜的個人悲歡與南唐的國運起伏結合,故事性強、通俗易讀,兼具歷史敘事和文學賞析,可作爲了解這一時代的入門讀物。 若以“輕學術、重可讀”的預期閱讀,能獲得對李煜其人其世的立體認知;但若追求深度史論或創新觀點,可能需要結合其他研究專著。 言而總之,推薦閱讀。
讀史的過程,往往也是不斷推翻固有認知、重塑思考維度的過程。這段關於南唐的閱讀體驗,恰是如此。 ·其一,關於“仁君”的想象。 讀李昪,讓我對“賢明”二字有了新的理解。我們常向往雄主,但好大喜功的背後往往是不恤民力。帝王的功績若需以百姓的血肉爲代價,那所謂的盛世不過是塗滿血淚的虛妄。對於普通人而言,所謂幸福並不是史書上的開疆拓土,而是檐下燈火、田埂豐登的平凡安穩。 生於和平年代的我們或許難對戰亂之苦感同身受,而李昪卻深諳此痛。他不忍爲開疆闢土將百姓推向戰場,任其家破人亡,於是對內罷黜苛捐雜稅,下詔授予有願耕織者田地任其耕種,使江淮之地荒蕪漸少,倉廩逐年豐實;對外息兵止戈,即便鄰邦有亂,也以撫卹代替征伐,讓南唐在亂世中宛如綠洲,歲月靜好。 若我們是當年的百姓,是會選擇一個讓你安心種好一畝田的君主,還是一個讓你葬身沙場的“雄主”?“於時中外寢兵,耕織歲滋,文物彬煥,漸有中朝風采”,南唐遺民的頌詞如此歌道。答案不言而喻。 ·其二,“盡信書不如無書”。 正史固然是我們觸摸歷史的主要憑藉,但它同時深烙着執筆者的立場。統治者爲彰顯自身正統,難免對前朝事蹟加以取捨甚至改寫,後人評價歷史人物也常因成王敗寇的後見之明,賦同一特質以截然不同的解讀:以仁厚爲例,成功的君主便是“仁慈明君”,亡國之君卻被斥爲“婦人之仁”。這種非黑即白的評判完全忽略了人性的灰度。“自古丹青多野史,真史尤須讀作者”,須知史書不僅是事實的記錄,更是立場的投射,讀史時若少了一份思考,便容易落入單一敘事的窠臼。讀史的意義,或許就在於褪去標籤的遮蔽,看見功業之外的民生重量,看見文字背後的立場博弈,看見每一個歷史人物身上,那未曾被歲月磨平的人性光輝。 (李煜性格仁厚,在位十五年,誅殺的大臣寥寥無幾。林仁肇帶兵有方,也甚爲陳喬所看重,爲何被殺,史書中語焉不詳且前後矛盾。所謂趙匡胤忌憚林仁肇威名,故意使用拙劣的反間計云云,幾乎可以斷定是文人臆想罷了。李煜終於忍無可忍,用計誘捕皇甫繼勳,下令把他送到大理寺審理(即便如此都沒直接殺皇甫繼勳,可見殺林仁肇一事實在可疑) 以上內容摘自評論區書友,引我思考) ·其三,對李煜的認知。 中學時讀他的詞,落花流水間滿是柔弱寡斷,只覺不愧是亡國之君,大抵是窩囊的。但今天在字裏行間觸摸到他的生平後,才發現那“溫潤如玉”四字,配他當之無愧。 南唐祖孫三代是五代十國這片血色叢林中的異類。北方政權在殺伐與猜忌中更迭,他們卻始終保有着一份難得的溫厚。有人說李煜的“仁”是“婦人之仁”,可反觀五代十國的亂世,閩國等政權的君主以殘暴嗜殺著稱,不也一樣走向覆滅?更何況,他接手的南唐早已是風雨飄搖的爛攤子。 本非王位繼承人的他,年輕時只知遊山玩水,卻在臨危受命後,硬撐着搖搖欲墜的國家走過十餘年;財政枯竭時,他想出鐵幣與銅幣並行的法子緩解困局,可見其並非無能之輩。他精通書畫詞章,聰慧敏銳,學則能成,更難得的是始終保有人性的溫度:朝堂上大臣直言抗辯,換作其他君主或許早已株連九族,李煜卻始終以寬容待之;科舉失意者欲逃奔敵國,李煜見其有才,非但不殺,反倒反思己過,引李陵典故嘆“漢亦負陵”,最終放其生路,而此人次年果然高中。尤其讓我動容的是,他打破了我“最是無情帝王家”的刻板認知。太多帝王爲權力父子相殘、兄弟鬩牆,爲“大局”犧牲臣子、遠嫁骨肉,李煜的“有情”在其間顯得格格不入。即便在與北宋對峙的危急時刻,李煜派徐鉉出使,仍憂心趙匡胤遷怒於他,這種對臣下生死的在意,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定數中的異數。 都城將破、餓殍遍野時,百姓寧可忍飢也不背叛;南遷北上,沿岸居民痛哭流涕,焚香叩拜。這份發自心底的擁戴,足以詮釋“仁”之一字......李煜或許沒有成就霸業的狠厲,卻以人格魅力在亂世中守護了一方人心的安寧,讓南唐成爲那個殘酷時代裏一塊難得的淨土。
一直拿李煜與宋徽宗對比,認爲他們是一個類型的皇帝,原來是錯怪了李煜。 對宋徽宗的印象停留在風流藝術家,愛字畫花草、點茶作畫,是個很會玩、對政治不感冒卻坐上皇位的人。大詞人李煜和他一樣是亡國之君,他們都有很高的藝術造詣,不少疏忽朝政的傳聞,於是理所當然被劃分成了同一類,甚至傳說宋徽宗是李煜轉世。 看了這本書才明白他們很不同,宋徽宗可以說是一手好牌打得稀爛,斷送了前面幾任皇帝勵精圖治留下的綜合實力強大的國家。而李煜是接手了爛攤子,國家一盤散沙還有強敵虎視眈眈,南唐岌岌可危,他在這樣的艱難條件下苦苦支撐了十五年之久。 歷史是個任人打扮的小姑娘,亡國之君多少帶點原罪感。看李煜的故事,深深覺得大勢所趨下個人努力真的很渺小,後人能做的只有客觀看待歷史人物,不唯結果論的肯定他們的才幹和付出。 無論是治國能力還是個人意志,將李煜與宋徽宗相提並論都是不合適的。他們能對比的只有藝術成就。
小樓昨夜又東風啊 李煜總是寫到“春”。其實他也像春一樣,人是感懷傷逝,多愁善感的,詩詞是明麗動人、香豔旖旎的,但背後是經不起烈日曝曬的脆弱與柔腸。 以前在課本上學李煜的“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學“寂寞梧桐深院鎖清秋”,只覺得這詞寫得真美,好悲慼,卻沒深究過這背後的故事。 後來讀了南唐家國四十年,才知道這“亡國之君”和“千古詞帝”的稱號是怎麼來的;才知道那“江南國主”和“違命侯”的稱呼裏,藏着多少屈辱。 才知道他那些最出名的詞,幾乎都是南唐亡國之後,他日日夜夜以淚洗面、心痛如絞之下寫出來的,完全是泣血之作…… “自是人生長恨水長東”,是他被幽禁之下,對亡國的屈辱與愁恨; “無奈夜長人不寐,數聲和月到簾櫳”,是他每一個難眠的月明之夜; “夢裏不知身是客,一晌貪歡”,亡國後的李煜早已成了一縷孤魂野鬼,只能借殘存的肉體,夢迴南唐; “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間”,是他在夢中才能回去的江寧; 而 “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這後世流傳最廣之作,則是他被牽機藥毒死前的絕筆。 李煜天真地以爲,同樣愛讀書的趙光義對他會寬容一些。可正是這首《虞美人》透露出的故國憂思,讓趙光義以爲他人在心不死,於是賜他牽機藥自斃。 書裏說得好:真正把個人命運與家國命運深深聯繫到一起的,只有李煜。 在“離恨恰如春草”裏,他的愁苦與恨和春草一樣,火燒不盡,風吹又生,透露出一絲柔弱的生命力。 繼位後,岌岌可危的南唐,他也支撐了十五年之久,在趙匡胤軟硬兼施的壓迫下,他也堅定不能輕易將社稷拱手讓人。 很多人說李煜只是個只會寫詞的昏君,可是他其實也不甘心,不甘心做亡國君……
讀完這本《李煜傳》,心中久久無法平靜。曾經對他的印象,僅僅停留在“亡國之君”與“悲情詞人”的標籤上,而這次閱讀,卻徹底打破了我對他的刻板認知——原來他如此文藝、善良、有情有義,這種真實的豐滿,讓我對他生出了許多許多好感。 這本書雖名爲李煜傳,卻從祖父輩的故事娓娓道來,將南唐三代的歷史背景鋪陳得清晰而深遠。作爲一個喜愛歷史的人,我不僅補全了對那個時代的認知空缺,更因理解了背後的家國變遷與個人命運,而對李煜的詩詞有了更深一層的觸動。文字背後,是山河將傾的呼吸,是身不由己的足音。 掩卷之餘,唯覺時間如齒輪滾滾向前,從不爲人的意志停留。命運的車輪碾過,許多事早已在暗中標定軌跡。李煜接手南唐時,江山已是燙手山芋,而在他的苦苦支撐下,竟仍延續了十多年光景。若非他有所作爲、盡心竭力,恐怕難有這樣的局面。歷史常將他與宋徽宗並提,甚至戲說二人是轉世之緣,可細看卻全然不同——宋徽宗任性揮霍,終致山河破碎;而李煜,更像一個被推上棋局的詩人,在註定傾覆的局中,以文心挽過一時的狂瀾。 他或許不是一個成功的君王,卻是一個在命運洪流中真摯活過的人。而這,已足夠讓人掩卷長嘆。
重新認識了這位南唐後主。在大衆的歷史觀中,他揹負着荒淫、失德、昏庸等一系列亡國之君的標籤,人們感嘆他的詞冠絕千古,也譏諷他貪圖享樂,昏庸無道以致亡國滅種。 他生於七夕,天骨秀穎,神氣清粹,經史子傳,一見輒解;善兵法,工書畫,明音律;其睿知明聰,罕有出其右。他與周娥皇琴瑟和鳴,復原《霓裳羽衣曲》,可謂靈魂伴侶至死不渝,演繹了悽美的愛情。他醉心藝術,從未想過皇位,嚮往自由快活,人生瀟灑走一回。一壺酒,一竿身,快活如儂有幾人。花滿渚,酒滿甌,萬頃波中得自由。 只不過命運就是這麼可悲,硬生生把一個腐朽凋零的王朝壓在李煜的肩頭。他純孝,仁善,聰慧,勇於改革,重用人才,厚待子民,雖向趙宋稱臣,卻從沒放下心中家國情懷的倔強和自尊。偏偏是冉冉秋光留不住,滿階紅葉暮。雖是明君,仁主,卻生錯了時代。那些最美麗的詩歌是最絕望的詩歌,有些不朽的篇章是純粹的眼淚。多少淚,斷臉復橫頤。心事莫將和淚說,鳳笙休向淚時吹。腸斷更無疑。 還發現了一個很喜歡的人物,柴榮。英勇,果斷,仁厚,胸懷天下一個完美的帝王。若他多活些年月,也就沒有軟骨頭的趙宋,李後主晚年可能也不至於如此淒涼。可能也源於大家對柴榮的喜愛,最後成爲了五路財神之一,今天得好好迎迎他。
始於“人生長恨水長東”藉助這本書讓我對這位世人眼光裏“縱情聲色,詞曲誤國”的南唐後主,李煜,有了既相似,卻又本質不同的認識。 讀到最後一章,內心難免複雜難言,如果說那是一種未知結局時的忐忑,不如說是已知結局的悲情與嘆息…… 從成爲國主之前那個善良純粹而又飽含深情的從嘉,到轉身之後,揹負命運安排與忐忑無奈的李煜,從一開始精心設計的書畫收藏,再到最後無奈將它們全部下令焚燒,那一刻歷史之中的某一粒塵埃,就如千斤的石塊一塊,一再的落了下來,很多人不理解他爲什麼會選擇把那些東西全部都燒掉?在我看來那是一種對於珍藏,對於真愛,對於自己熱愛的不捨,也就是越喜歡就越要忍痛把它燒燬,不忍將這些是做珍寶的東西讓別人佔了去……但是唯一可惜的是這些東西沒法再後世之中再重現當初的模樣了…… 很多人評價你只是一個詩詞誤國的後主,但通過這本書,我看到了你的無奈,你的垂死掙扎,你的力挽狂瀾,還有你依舊掛念的江南人民,南唐在你即位之後有苦苦風雨飄搖的15年,這15年之中什麼都變了,唯有那些真情實意的民心永遠的繫於你身……在一步一步接手那個風雨飄搖的攤子之後,你依舊做了你應該做的,歷史的車輪趨向於統一,但是你對於傳統文化,詩詞歌賦,書法收藏的努力和貢獻,還有那些揮筆潑墨間成就的千古詞章都成了如今文化當中最閃耀的部分,會一直陪伴着那些看到它們的人…… 喜愛文字的人大多都有一顆敏感而善良的心,就連生在帝王家要繼承國主之位的你也毫不例外,如果你有幸生在一個和平的年代,大概可以爲這後世留下更多的文學瑰寶吧,那個離亂的時代,它一步一步摧毀了你,確切的說她麻木了你的心,以至於後來到了汴梁之後,你也只有借酒買醉來消遣內心的痛苦與不堪,可是站在另一個角度看,那些苦不堪言的離愁別緒,對於三千里地山河的不捨與無奈,都字字泣血的留了下來,一個人的悲情與不易大概都源於年幼與年長是不同的經歷,四十年的南唐,在歷史上宛如一顆星辰,又如一粒塵埃,可是對於那些讀到看到他們的人,可能會有像我一樣類似複雜的心情吧。 南唐家國的40年繁華與飄搖,也正是你從李從嘉一步一步成長爲李煜的漫長而彈指一揮間的一生…… 如果你可以誕生於一個和平的歲月,你大概可以更自由,而且從容的擁抱那些熱愛與癡狂……看到了你的真性情,看到了你的善良,也目睹了你這一生的不容易…… 是很值得看的一本書,可以看到李煜不同於世俗評價的一生,一個人能夠在歷史上留名,一定有他的可爲和不可爲之處,一定有他的難言之隱,也一定有他的真摯真情…… 藉助這本書,也讓我重新更加深刻的瞭解了處於那個複雜時代當中極其複雜而矛盾的後主…… 希望讀到這本書的你,可以真正在字裏行間走進他的一生,看到他悲哀難言,看到他自由暢快,感嘆他的詞彩華章,又惋惜他的命運結局…… 在歷史當中讀到更多有價值的東西,看到更多有價值的人生……如此,即便是浩瀚歷史當中一顆小小的星星,一粒渺小的塵埃,或許也可以讓我們感同身受,或許也能爲我們所共鳴,所感懷…… 好書!祝大家閱讀順利,收穫一二……
“日以煜乎晝,月以煜乎夜。”南唐李室名字取得真是好,李昪,李璟,李煜。簡單大氣卻有一種含蓄蘊藉之美又能看出是一脈相承。 情深不壽,強極必辱。人間極苦,多情則辱。無意登上帝位的寶座的人最後卻做了一國之主,無意做詞人的人卻因千古詞帝的名號爲人熟知。這本書奇特之處在於它着重於失敗者的歷史,而不光是勝者的讚歌。郭威,柴榮,趙匡胤等亂世梟雄的故事固然精彩,可其它人也曾那麼真實鮮活地存在過。在先前初高中讀書印象中,南唐後主,一軟弱君主爾,歷史人物大多留在書上是非黑即白的,好與壞都被緊緊抓住,然後放大數倍。荒淫無度,縱情享樂,亡國罪人,這些詞都狠狠釘在李煜的背上,使人一想起李煜就能非常自然地想到這些貶義詞。所以在瞭解這位看似柔弱的君主實則卻有一顆倔強驕傲的心後,即使在大廈將傾之際幾乎是螳臂擋車仍努力苦心維持堅守底線守護國民最後一絲尊嚴時,我是極其震驚的。 李煜,原名從嘉,字重光,生於七夕逝於七夕。一位充滿藝術氣息的才子,一位心性純善的仁君兒臣父親,作者似乎也很喜歡李煜,寫到後主文筆感情濃度直線上升。這個時代屬於亂世梟雄,而純善仁君註定沒有自己的結局。有人問:“何謂孤寂?”答曰:“清風,豔日,無笑意。”再問:“夜裏呢?”答曰“子夜時無言哽咽。” 開疆拓土還是偏安一隅?偏安一隅似乎一直是一個貶義詞,但是對當時的百姓而言和平安定的生活是求之不得的,一將功成萬骨枯,我們現在看到的雄功偉業,耗費的是無數的生命。史書寥寥數語,可能就幾萬條生靈的湮滅。現在看來,求和投降偏安一隅又多了幾條不同的解讀。 爲了寫書評又重新花了三小時粗淺地看了一遍。最開始是因爲玩燕雲十六聲對五代十國這個混亂的時代有很多疑問加之對李煜的認知又在刷新。當時我突然心中湧現一股難以消解的求知慾促使我趕快去找一本書來讀。去了解具體的五代十國,去了解李煜其後的李從嘉。 若問哪位詩人的詩自幼時懵懂便早就捧着書本一字字記背,當然要先從李白杜甫蘇軾等詩詞巨人中去選,而李煜似乎要排在後面了。然而若問我第一次對一位詩人產生好奇,肯定是南唐後主李煜。因爲我的名字和後主名字同音,多麼令人榮幸多麼美麗的巧合。 六歲的記憶撫過十四年歲月的灰塵混着那年冬天發澀的湯藥味,我又一次不幸被流感侵襲,站在中醫診所夾十分鐘表測體溫,十分鐘那麼慢,秒錶轉好幾圈也不到。太陽輕擦山巒日暮的陽光照進了診室,每個人都被擁入落日暖光的懷中。 “李yu,是火字旁的那個煜嗎?” “不是,是最簡單的玉,不是南唐後主李煜” 爸媽似乎頗爲得意,無意間給我取了這樣一個和後主同音的名字。六歲的我卻不理解世界上的另一種玉究竟是什麼?只記得後來姥姥用我看病的小票去供應社換了山楂卷和純牛奶,老舅說喝中藥必須要一口喝完,否則一點也不會起效,藥錢就全都浪費了。(簡直是恐嚇小孩)病就在這種喜懼參半的情況下好了,我的腦子裏也描下了後主淡淡淺淺的一個邊。
“他自以爲苟且地生裏藏着無限旖旎江山的愛慕,只多情的一瞥,竟焚碎滿庭琉璃,剩一地冷瓦礫。” ——————🎐文評🎐———————— 最近看的書都在寫歷史的失意者,李煜亦是其中一個,階下囚的身份中他是一位亡國的君主,沒有看這本書之前,他留在你印象中最深刻的就是他詞作裏的瀲灩與閒逸,甚至輕詆乎耽樂或昏聵,看這本書之後才知道歷史對他有嚴重的誤判,他的詞裏原來寫盡了他對生的熱望——山河的愛慕,家族的牽念,藝術的癡求。他骨血裏的傲岸原是浸着李昪半生劬勞的,他苟且的求安裏裝着舊國的熙朝盛景,我不想美化李煜,因爲我仍然無法接受李煜的深情(大周后亡故後娶小周後對我而言無法自洽),只是有感作者在《李煜:南唐家國四十年》引用的宋朝葉夢得《石林燕語》中的一個小故事,趙匡胤問李煜最喜歡自己寫的哪句詩,李煜回答“揖讓月在手,動搖風滿懷。”趙匡胤嫌他格局太小,有亡國君之氣。 可偏是這兩句詩,讓我真正走進了這個藝術家的內心——盛滿藝術的酒杯裏盡是時局的瓦礫,那柄懷袖雅物象徵的扇子記錄了李煜一生的愛慕——與小大周后琴瑟和鳴的高雅,殘山剩水間文士的孤懷,動盪之城盛不下藝術家的一方高致。鼻息俯仰之間,君是客,臣亦是客,文士是客,武將亦是客,佛禪者的梵境即是“無”,而他的掌中扇(那重身份與象徵)也可以是在手的月,無風也可自搖盪滿懷清輝。 所以李煜斷不會作亡國君的格局,他和父親李璟不一樣,他自知不是這亂世的執棋者,他以客的身份認真地活着(趙氏兄弟眼中待斬的亡國君,李煜自己眼中深情的苟且客)。 後人讀他的詞,總說“國家不幸詩家幸”,可誰又知,那“幸”裏藏着多少“客”的倉皇與鄭重?他終究沒活成史書裏板正的亡國符號,只把自己寫成了一頁詞,在千年後被反覆翻開時,落梅沾衣,拂去還滿,簌簌謝在了盛滿澄醪的玉斝中,仍有風自袖中搖盪。 我想李煜是亂世裏的客者,有倉皇也該有鄭重,而這是我所欣賞的也所同情的。
第一次比較全面認識了所謂的“亡國之君”、“南唐後主”——李煜,才發現以往對他的瞭解太過於淺顯。 本書系統地講述了南唐烈祖李昪從發跡建國,到南唐後主李煜國滅後被擒,最終黯然逝世的這段歷史。 李煜,這位南唐國主,被後人提及最多的便是他的詞。隨後便是感嘆,李煜作爲一個君王,卻只喜風花雪月,奢靡淫慾,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昏君。確實,李煜身上文學氣息濃厚,這在“天子,兵強馬壯者爲之。”的五代十國,並不佔優勢。可李煜的十五年國主生涯,也絕不是被後人所誤解的那樣,只顧悲秋傷春,不理朝政。 在中主李璟時期,南唐便被迫向後周稱臣,趙匡胤稱帝后,爲防北方騎兵南下,南唐的財政負擔更是加重,李煜就是在這個時期,接下了這個爛攤子。歷史都是由勝利者書寫的,亡國之君的一切行徑便都被記錄爲昏庸無道。在經歷中年喪子、喪妻、喪母后,佛教便成了李煜重要的精神支柱,這竟被後世稱作“佞佛”。李煜的文學造詣頗高,尤以詞作聞名於世,這也被拉出來當作他只享風月、酒色,不勤於朝政的證據。十五年的兢兢業業,留給後人的印象卻只有“亡國”二字,還經常被後人與宋徽宗趙佶相比,真是莫大的冤屈。 江寧城堅守了十個月,這與後蜀滅亡時孟昶的哀嘆:“吾父子以溫衣美食養士四十年,一旦臨敵,不能爲吾東向放一箭,雖欲堅壁,誰與吾守者耶?”形成了鮮明對比,倘若李煜真是一個只會享樂的昏君,衆將士怎能甘心爲他浴血奮戰?甚至在南唐滅國兩年後,仍有人堅持抗宋,爲國效忠? 歷史沒有是非對錯,只有角度不同。因爲亡國,所以國主便被後來的“正義之師”當作反面教材,一切行徑都是促使亡國的理由。李煜無法挽救已傾的大廈,他的大半生都是在悲苦中度過,本無心成王,卻陰差陽錯登上了帝位,被迫承擔父輩錯誤帶來的苦果。 南唐舊臣徐鉉將南唐國滅歸於天命,時代的車輪滾滾向前,無論民還是君都無法左右自己的命運,李煜盡力了,可仍舊無法避免走向失敗,但也正是由於他作爲帝王的缺陷——敏感、善良,使他在文學領域大放異彩,成爲一代詞宗。 最終,對於南唐的覆滅,李煜的失敗,只能感嘆一句——天命所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