謊言與真相：美國曆史上的假新聞與假新聞業

新聞業誕生於17世紀，全球現代化浪潮的前夕。它在無形之中掌握着人們觀看天下大事的角度和觀念，以權威和客觀爲標榜，卻逐漸依賴於獵奇和譁衆取寵，它以撲朔迷離、真假難辨的信息讓人們又愛又恨，卻是全球化進程中無法忽視的一支力量。 傳播學家安迪·圖赫爾的著作《謊言與真相：美國曆史上的假新聞與假新聞業》僅從用於詮釋的副標題上就令人肅然起敬，內容更是無疑於一封向新聞業發出的檄文。他以對史料的嚴謹爬梳、新聞業現象的細緻觀察和冷靜分析，指出了在新聞業崛起壯大的美國，新聞是如何被種種利益驅動，向人們“說謊”的。 與中譯本直截了當的書名“謊言與真相”不同，原作書名爲“NOT EXACTLY LYING”，意爲“並非真正說謊”，延伸了新聞“造假”的定義，人們希望從新聞中獲取的是真相，然而新聞業的造假並不一定是直接炮製徹頭徹尾的信息用來捏造事實真相，而是採用歪曲、操縱、誤解、僞造等方式，矇蔽大衆的雙眼。其根本動機，可能是無知和無能，可能是利益操縱，可能是娛樂至上，可能是政治強力的控制，不一而足。但最終結果都導向了新聞業公共信任的消耗和喪失。 許多虛假新聞之所以有危害性和欺騙性，是因爲它的立場和平臺看似真實，實則含有大量的虛假信息和嚴重的偏見、宣傳，看似基於公正的調查，實際全部內容都來自被背後權力操縱的傀儡。 許多名人訪談、案件分析和實地報道增加了臆想的成分，許多繪聲繪色的情節實際全部是杜撰而來，編輯們自身的立場不僅會在描述上帶有導向性，甚至還會用假證據的形式直接誤導讀者的判斷。又或是許多信息只是爲了增加表達的豐富感和趣味性，“內容遠比新聞多，有時遠比真相少”。新聞在公共領域佔據獨特地位的優勢，卻德不配位地創造了大量虛假信息，造成了理解和信息的巨大鴻溝。 如果上述種種還能夠將原因歸結爲部分新聞機構爲了譁衆取寵而不負責任，那麼進入20世紀，在愈發敏感的政治事務中新聞所扮演的角色，便是出於休閒娛樂和新聞嚴謹性的兩難之中了。加上新聞機構之間的競爭關係，讀者們同時扮演消費者的角色，可能會選擇喜歡的世界新聞版本，而非堅決地追求事實和真相。 當商品社會進一步發展，大衆廣告市場蓬勃發展起來時，新聞開始以曖昧不明的身份構成與公關潛在的聯繫；當世界在戰爭的硝煙裏沉浮，新聞面臨着捍衛民主反對極權的期待，實際上卻也需要做出報道什麼和不報道什麼的自我審查的抉擇——“誰能控制記者，誰就能控制真相”，新聞成爲權力的象徵和武器。 後之視今，亦猶今之視昔。曾經對19-20世紀的新聞業如何風生水起略有耳聞。伴隨着工業革命的成果走進民衆，全球視野急速擴張，新聞業逐漸以佔據人們日常消息來源的方式把握了認知資源的關隘，體育賽事、博彩業、商品消費等等新鮮事物在各大報刊的扶持下悄然繁榮……在紙媒已經逐漸被互聯網擠佔的今天，重新審視新聞是如何伴隨現代社會發展而變化其樣貌和本質的，不僅擁有深刻的意義，也是一種程度上的警醒和反思。 （2024.05）

在寫作方式上，作者很好的做到了“二元性”的平衡——作爲歷史的事件和圍繞着事件展開的觀點，讀者能夠輕鬆地由美國新聞史或陌生或熟悉的發生過的“故事”，進一步看到關於“真相與謊言”的探討。 現實的複雜性會讓我們充分領教了“真相只有一個”成了某種奢望——它們有時候甚至大多數時候取決於“我們怎麼寫”VS“你們怎麼看”或者“你們喜歡的”和“我們按照你們喜歡的寫”…… 早在17世紀美國第一份“報紙”出現時，“報道真相”就是也必須是新聞行業的理想和本質，那麼即使在書中所展現出的事件和社會動因的複雜性中顯得不盡如人意，歷史的發展也讓新聞從業者們總結出一套思想和標準——客觀性、中立性——不管它叫什麼，這樣一種共識和標準可以是一條指向未來尋求真相的路。 美國的新聞傳播史有趣而略漫長。在1690年9月25日的波士頓，一個叫本傑明·哈里斯的印刷商，一份預計定期發行的小冊子。哈里斯給出了新聞和作爲新聞人最初的承諾或者說理想的範式：記錄“難忘的事件”、提供人民需要的信息，以及最重要的：“講真話”！然而…… 對報紙（新聞）有着最重要影響始終是讀者“想要什麼”，在接下來的時間，“便士報”出現並流行一時，此時的新聞最大的追求是銷量——有趣、不真實能一眼看出“虛假”、但“無害”，隨後興起“黃色”報刊把這一“理念”發揮到極致。 戰爭和新技術是對新聞業另一重要影響，新聞及新聞思想的發展和轉折永遠緊跟着美國每一次重大的歷史轉變，獨立戰爭報刊爲政治理念不同的黨派發聲——逐漸演變爲競選搖旗吶喊並貶低競爭對手，馬克·吐溫《競選州長》有諷刺卻極其精確的描述，“中傷性謠言”我們還會在時隔一百多年後重新領略…… 南北戰爭催生對記者“專業化”、“規範化”的討論和標準的制定，而一戰讓“宣傳”這個中性詞轉變爲公衆對媒體信息的不信任甚至生成不屑。於是二戰的新聞媒體達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你不想讓敵人知道的事就不要寫”，而“真相”要在“大衆受得了”的範圍內，雖然依然有認真的人在抱怨“你們爲什麼不偶爾說說實話？”…… 19世紀的攝影、攝像和無線電直到20世紀的電視、互聯網，新技術的出現往往先是給追求真實的人以希望，愛倫·坡的感慨“這（攝影技術）絕對比任何手工繪畫所呈現出來的都要準確。”只不過技術無論不完善還是逐漸完善總是能讓“虛假”顯得更加“真實”。1938年一場由廣播劇引起的“火星人入侵地球”的重要烏龍事件經常被提起，這件事的“假”不在電臺沒有事先告知聽衆，而在於後期的敘事中“逃亡的車輛堵塞公路”或者“因驚嚇引發疾病的人充斥醫院”等等，就連威廉·曼徹斯特在他的《光榮與夢想》之中也取信了上述說法。 在其他新聞案例之中，真相、真實、虛假、假新聞等等之間界限是如此模糊，相互交錯。20-21世紀互聯網的發展——“人人都是記者”的時代，讓基於個人偏見或者利益的“造假”遠遠比“展露真相”更加容易——而且成本更低。 反觀在百年中累積起來的經驗和規範——客觀性，走向了一種看似合理又奇怪的方向：“（秉持着中立的記者）我沒有意見，我的工作就是花一半時間重複一方所說的話，另一半時間重複另一方所說的話。這種小事情叫做客觀性。” 幸而作者告訴我們客觀性並非如此，而是——“公開進行，覈查事實，由相關各方評論……”以及，一個客觀的記者應該以“富有智慧的誠實和開放態度來測試和評估所有證據，無論證據引向何處——即使那是他們不願意去的方向，會引向他們個人不同意的結論，他們還是會與讀者和觀衆分享這些證據所揭示的一切。”

作爲一部闡述美國新聞歷史的專著，這本書始終秉承的那種“客觀中立”式的傳統新聞報道立場，與其在各個章節中所呈現的歷史事實，形成了非常鮮明的對比。同時，作爲新聞專業從業者，作者自身的立場，其實在書中有着非常鮮明的體現。儘管表現得比較隱晦，但只要是熟悉新聞工作及其理論和所謂行業內的“專業表達”，這種隱晦就幾乎可以算是不加掩飾。 歸根結底，新聞業究竟是“第四權力”的載體，還是社會關係結構演變過程中，一種可以自我完善、自我更新的社會力量，或者兩者兼而有之，完全取決於從業者或者觀察者究竟如何定位自身和所處專業領域，在社會關係結構中的位置。一直以來，新聞從業者都或多或少地要把自身凌駕於新聞受衆，或者說大衆的階級之上。定義真相、教化大衆等等偉光正式的使命，都會或主動或被動地爲新聞從業者套上某種類似神性的光環。而每一次，這些光環又都是被那些新聞從業者自己徹底敗壞。所以，作者在書中不止一次哀嘆，社會大衆對新聞業的信任程度，每況愈下。 時至今日，假新聞似乎已經不再是一個問題。新聞業作爲一種產業和謀生手段，其被資本操控的現實，也越來越成爲不言自明的“公開祕密”。所以，作者實際上也無法給出一個關於未來的明確指向，以使得其隱晦堅持的“新聞理想”，能自圓其說地發揚光大下去。所以，除了繼續驚恐於那個醜陋又變態的怪獸之外，對於自己其實就是那個怪獸的事實，卻始終無法正視。

衝着書名和介紹看的這本書。 興沖沖地打開，內容確實很說真話。 雖然書中講述的是美國假新聞的歷史，但對於新聞的真假，不管何時不管何地，仍具一定參考價值。 看完後，作爲普通人，能對熱點新聞保持一定距離，也是收穫。

讀起來是讓人失望的，就像在讀無感情的翻譯，其實就是吧。

新聞媒介的假新聞和謊言由來已久，本身已不是什麼“新聞”了，作者把它寫成“史書”，倒也可以一看。這裡所說的假新聞，當然不是特沒譜的“FAKE NEWS”。作者立場鮮明。

我們通常會認爲，新聞講究的就是時效性和真實性，這兩大特點也通常會用來定義新聞。然而這本書卻否定了這一點，轉頭告訴起我們，美國曆史上的假新聞和假新聞業是如何控制信息，爲特權和Zi本服務的。 · 17世紀，美國的新聞業誕生。隨之誕生的還有假新聞業。小到家長裏短，大到國際，一直不乏虛假的“真相”。美國的很多關鍵事件都有它們的運作。煽動、盪滌、迷惑、合成……這些都是基本情況。 · 其實，仔細一想，信息戰早就是古人玩剩下的。“三人爲虎”“指鹿爲馬”，只要有信息，就有造假，古今恆有之。“味精緻癌論”“營養快線膠做論”……數不勝數，天下也沒新鮮事，世界就是一個共同體。 · 這本書讀起來的感受，就像一個巨大而考究的學術論文。每提出一個觀點，都會有相應的論據、文獻和案例去佐證它。讓才被碩士論文摧殘過的我讀起來身心舒暢。 · 記憶很深的是，當作者提到蓄意製造的虛假新聞時，說“新聞作爲一種商品，可以根據buy者的喜好來塑造，這種誕生於騙局時代的觀點並沒有被消退，而是被不斷擴大的市場文化打磨得更加清晰。” · 太絕了！醍醐灌頂之！誰說不是呢，“新聞”早已不再是之前的定義了，身處與現在的社會，當你玩着各種應用，當信息壁壘越來越高，知識的詛咒越來越深，你所見所聽的不過都是你想聽的，你想看到的，真的不會覺得這就是大型恐怖遊戲嗎？ · 這本書做到了。質疑，是研究和清醒的重要一步。它不僅完成了這個步驟，還去論證了，研究了，並試圖和讀者討論。讀完這本書，當你開始去困惑、思考、覺醒，它已然完成了使命。

從美國媒體行業發展歷史，歷數美國從報紙開始的假新聞，印證了媒體行業服務於他們的軍隊，政府，資本，利用假新聞操縱輿論，從而在於競爭對手的競爭中獲利。

這部美國假新聞史的回顧，一方面打破了某些濾鏡，另一方面更爲重要的是讓我們能去冷靜地看待“新聞”的本質，以及去重新思考所謂的“傳播”的“謊言與真相”~

沒看過原文，翻譯後的語句較不通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