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唐詩
本詩集爲《全唐詩》中的一部分內容。在清朝康熙年間,由彭定求、楊中訥、沈三曾、潘從律、徐樹本、車鼎晉、汪繹、查嗣琛、俞梅等人奉敕編纂,最後由曹寅具體負責刊刻事宜。不但全面反映了唐詩的繁榮景象,也是研究唐代歷史、文化和教育的重要資料。
其詩爲矯中唐熟滑淺近之習,遂入於清冷僻苦一途,題材狹窄,多爲酬贈唱和之作,或寫偏僻小縣之清冷景物與蕭條官況。筆致幽折清峭,然取徑甚窄,骨格較卑。擅長五律。以《武功縣中作三十首》爲代表,時號“武功體”。明胡震亨評雲:“姚祕監詩洗濯既淨,挺拔欲高。得趣於浪仙之僻,而運以爽亮;取材於籍、建之淺,而媚以蒨芳。殆兼同時數子,巧撮其長者。但體似尖小,味亦微醨,故品局中駟爾”(《唐音癸籤》)。對晚唐詩人及宋“永嘉四靈”、明“竟陵派”影響甚大。—《中國文學大辭典》
姚合,唐代詩人,擅五律,宰相姚崇曾侄孫,39歲登進士第,授武功主簿,世稱姚武功,其詩派稱“武功體”。其詩名很盛,交遊甚廣,與劉禹錫、李紳、張籍、王建、楊巨源、馬戴、李羣玉有往來唱酬,與賈島交好,詩亦相近,世稱“姚賈”。其詩以幽折清峭見長,對後世影響很大,曾爲南宋“永嘉四靈”及江湖詩派詩人所師法。明代胡震亨評其詩說:“洗濯既淨,挺拔欲高。得趣於浪仙之僻,而運以爽亮;取材於籍、建之淺,而媚以蒨芬。”
姚合的表演:盛唐崩塌後的炫窮文學 1、賈島是晚唐梵高或方濟各 松原郎談賈島與姚合之異同時說,晚唐,雖如聞一多所言,曾是一個“賈島的時代”;然而那將時代本身演繹出來的卓有功勳之人,卻是姚合。 姚合是個社交達人,借張籍的閒居美學立人設,改頭換面,創立所謂“武功體”。通過“貧、邊、老、病、束、倦、隱”等多個契機,一一去除以“中央、權力、富貴”爲屬性的“官”的要素,即實現文學舞臺的脫“官”化的一種詩歌樣式。 他渴閒慕隱,卻生前仕途順遂,暴得大名,不是很好笑嗎?武功體,乃功利體也。 相反,賈島生前籍籍無名,只做過長江縣主簿,死後才被聞一多們認爲是晚唐詩風的代表。賈島真,姚合假。偏偏真貨被看走眼,假貨成網紅爆品。今天沒有人知道姚合,賈島“鳥宿池邊樹,僧敲月下門”人盡皆知。 說起來姚合人不壞,對賈島用一半俸祿接濟,是真朋友。只能說,賈島就是晚唐的梵高,而姚合是個聰明人,既得利益者,成功人士,也許就像梵高的弟弟提奧,他知道這個武功體的詩歌集團中,賈島是個真的詩癡,其他人不賴,但命運給了他們太多,而賈島,老天收走了其他所有,只剩詩了!一口吃的也沒有,家徒四壁。先在長安西城延壽坊裏寓居了七八年,靠近張籍,又到東城的升道坊原東居也住過長達十五年之久,與墳墓和寺廟爲鄰……姚合們是要自慚形穢的,爲自己的不夠純粹。 我算是忽然明白了,爲什麼賈島是苦吟,爲什麼“兩句三年得,一吟雙淚流”?因爲餓着肚子,凍着無眠,苦吟並不是挖空腦子吟出來的,而是因爲他苦,苦着苦着,呻吟出來了。姚合靠着玩弄詞語的虛擬技術,而賈島靠着生命的痛苦磨盤磨出來一句句詩。 安史之亂後,盛唐的熱烈而高昂消失了,士大夫們只求現世安穩而滿足,在造園中保持道德清澄的中隱世界!賈島的詩又可以說有點像方濟各對於羅馬教廷的奢侈腐敗反感,於是以早期教徒苦修清貧爲榜樣,帶着一種道德的懺悔。 松原郎說,賈島既是在姚合詩歌集團內部得到了姚合格外厚待的一位成員,更是一個位於他們文學內部的“內佛殿(最深奧的境界)”、亦即所謂最終到達的目的地。 2、姚合是愛好cosplay的雍正 松原郎《姚合論》中說:特別是“覆局松移影,聽琴月墮光。鳥鳴開郡印,僧去置禪牀”這四句,可謂達到了武功體美學的最高境界。 我不覺得,我反而覺得“退公披鶴氅,高步隔鵷行。”更生動,瞬間想起雍正的一系列cosplay圖卷,姚合這個武功體,恐怕正是如此,你說理想也好,裝逼也罷!你是獨步青雲,官運亨通,但你的山中之友們,賈島們,可是真正的貧窮啊!《紅樓夢》大觀園中“稻香村”,就是姚合與雍正的趣味。 賈島以鳥自比,或是義雀,或是獨鶴,“獨鶴聳寒骨,高杉韻細颸。”與姚合還是有所不同,大概性格與際遇的不同。 姚合知道自己是cosplay 嗎?到底是一種什麼心理驅使他這樣做?關於萬年縣官舍的詩會,想象一下,在北京長安街會所,一幫知識分子,品着紅酒寫着詩,以貧窮寒酸爲標榜,想過退休隱士的生活…… 我突然倒能理解了,在北京這種地方,一塊瓦片落下來,能砸中三個官,官算個老幾,那麼一羣小官的確可能是無足輕重的!相比普通人,這羣知識分子活得不錯,但對於天子腳下,豪門達官遍地,他們就算不上什麼了! 這可能是爲什麼離開了武功縣,在繁華的長安萬年縣任內,姚合還是保持武功體。他與真正貧窮堪比方濟各的賈島不同,但在既得利益者韓愈白居易們之下,仍是不如,即使後來騰達,也仍以“武功體”爲標榜,就是“炫窮”。 只要不斷炫窮,就可以爲富貴厚祿的生活找到道德平衡點。白居易所謂“中隱”。 3、姚合光鮮,賈島枯榮 “院貧人施食,窗靜鳥窺禪。古磬聲難盡,秋燈色更鮮。”這禪理很不究竟,俗不可耐,差賈島很遠!鮮字,在姚合詩裏比比皆是,比如“月華更漏清,露葉光彩鮮。” 相反,賈島是表面枯澀,內蘊春機。松原郎說,賈島借用漢代城門名稱來稱升道坊爲“青門裏”(春天到來的門裏)……賈島像枯柴渴望春天。完全的枯柴干涉並不是禪宗的高明處,賈島好在“無鉢盂氣”。 “講經春殿裏,花繞御牀飛”,寫得禪師十分莊嚴而美好。“虯龍一掬波,洗盪千萬春”,氣象清潔,遠不是俗氣的光鮮能比。 姚合“窗靜鳥窺禪”,心思太活絡了,有投機的嫌疑,同樣是偷窺之意,看賈島,“野鼠獨偷高樹果,前山漸見短禾苗”,何等野趣。 松原郎說,張籍詩“梨晚漸紅墜,菊寒無黃鮮”有這樣鮮豔色彩的表達,也可視爲未失視力情況的證據。可是,張籍漸紅墜,無黃鮮,其色還是低飽和度的。 姚合學張籍,卻只學到皮毛。這個人太浮躁了,社交e人,名利狂客,哪裏能受得了苦吟? 4、怕人嘲笑,表演癲狂 “同遊山水窮,狂飲飛大觥。起坐不相離,有若親弟兄。”這姚合,果然是軍隊的幕府出身,有邊塞詩的豪氣,狂態!看來武功縣太小了,嫌棄不已。 “酒好寧論價,詩狂不著題。燒成度世藥,踏盡上山梯”,以及“今生多病惱,自曉至黃昏”,“竟日多無食,連宵不閉門。”都是極度張狂,盡致。 “憔悴王居士,顛狂不稱時。”“朝客聞應羨,山僧見亦狂。”連他所見的僧人也是狂態,恐怕不是事實,而是他自己的顛倒之見!“詩吟天地廣,覺印果因深。教演歸恭敬,名標中外欽。”則是對僧人的吹捧之句,應酬可以,贊慕可以,但吹捧太露骨了。 “想師正法指,喻我獨迷津。”說明姚合根本禪理不懂,一味貪法,俗人一個! 賈島畢竟是僧人出身,出家人不打誑語,不會這樣的。 “道侶憐栽藥,高人笑養魚”,笑?說明姚合的不安分,把各種表面的符號性的行爲都做了一遍!笑字出現在很多句中,是他標誌性的意象,比如“獨行看影笑,閒坐弄琴聲。”“拙直難和洽,從人笑掩關”“閒臥銷長日,親朋笑我疏。”“同人笑相問,羨我足閒時。”“野客嫌知印,家人笑買琴”…… 怎麼會感知到那麼多他人的笑?很在意他人的人才會,做事不是出於自己,而是看人臉色! 姚合寫“竟日多無食,連宵不閉門。”,很用力,狂致,故意的裝逼不閉門,賈島寫“想彼石房人,對雪扉不閉”,不着痕跡,高雅十倍! 模仿張籍“早蟬庭筍老,新雨徑莎肥。”,姚合詩中,種莎也是一種隨處可見的癖好。“月出方能起,庭前看種莎”“幽鳥偏棲竹,凡人笑種莎”“焚香書院最風流,莎草緣牆綠蘚秋”……莎,茶,菊,在唐代都是藥材,與泉,鶴一樣,既是造園又是養生的必需,總之在姚合的詩裏一樣來一套,全部都標配。 關於苔蘚,想起張岱《陶庵夢憶》裏燕客爲了長苔蘚,馬糞潑牆……估計臭氣熏天!這就是好名造作! 姚合寫杏園,“欲待無人連夜看,黃昏樹樹滿塵埃。”,有點李商隱“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的意思,可是“連夜看”“樹樹滿”又太用力了,比李商隱差萬八千里! 最後經我鑑定結果:姚合,一個表演貧窮的主流藝術家。
甲辰四月一日跋姚祕監集下二首 辰和唯聖歷,雲路每相通。絳節朝雙闕,丹書藉九重。 北番居客外,南鑰喜人同。想象因良夜,風傳遠數公。 無往樂其中,周行復國風。爲儒端與禮,學道儉因公。 屬望年常有,留連思不窮。朝簪非可羨,德悉伊餘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