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皮村兄妹

《我的皮村》是一部非虛構作品，揭示了中國基層打工者的生活現狀，以及他們的精神世界。 “皮村文學小組”引起了我的興趣。它的成立，爲工人們提供了一個表達自我、交流思想的平臺，讓他們在艱苦的生活中找到了精神的慰藉。 那麼，這些在社會底層掙扎的人們爲什麼選擇了文學？莫里哀書友的解答是這樣的: “在詢問這些人爲什麼選擇文學時，我們實際上有一個心理預設，即認爲文學具有超越性，而這種超越性是奢侈品，不是必需品，排位在衣食住行之後，食不果腹的人沒有資格追求。命運的千差萬別，使我們無法真正理解皮村文學青年、文學中年追求文學的內在動機。在這種物質匱乏和藝術追求形成的張力之間，我們詢問皮村文學夢想的由來，實際上是在以己度人，詢問我們自己選擇閱讀、寫作的理由。滿足表達的需求是一方面，標榜獨特性、進而通過與同類人的交往緩解孤獨是另一方面，追求小概率的名利也是不可忽視的原因。種種原因，以不同的比例存在於每一個皮村文學愛好者身上。” 說到“皮村文學小組”存在的意義，莫里哀書友這樣解讀——這是一個“稀缺的、可以互相看見的公共空間”。 “打工博物館繁榮時期和月嫂作家走紅時期，知識分子、志願者、大學生、文學愛好者、媒體競相來到皮村，讓這裏的生活被更多人看見。其中的獵奇心態暫且不論，至少讓生活水平相距甚遠的的人羣在此相見、交流。大數據時代的人們被困於各自的信息繭房，對於社會撕裂渾然不覺，無意識中染上一種客觀造成的默然，進一步加深了這種撕裂：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這樣的人，甚至不知道世界上還有其他人。暫住證、戶籍制、社會保障、城鄉差距、欠薪等名詞，在新聞報道、政經文章中，只能濃縮爲一行數據、一個指標、一句口號，但在真實世界中，卻是切膚的疼痛。把人還原爲具有感官的人，這是文學的功用，也是一個可以互相看見的公共空間的作用。皮村作爲一個空間，一個象徵，讓全社會的注意力有了片刻的停留，這本書實際上也在延續着這樣的作用。而打工博物館的拆除、打工春晚的消失，似乎也預示着，這樣的空間和了解渠道正在不可挽回地減少。未來我們又該坐在哪一個皮村的屋檐下，傾聽和書寫兄妹們的生活。” 莫里哀書友說得真好！深以爲然，致敬書友💐💐💐

—— 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哪怕是在同一時間、接近地點。 皮村就在北京，坐落在朝陽區東側的金盞鄉。在百度百科上面，皮村面積不到3個平方公里，這裏人口密集，戶籍人口不到兩千，但卻生活着近萬流動人口，加工工業、小商業繁榮，是一個典型的城中村。 2015年，陳年喜在皮村生活過一年。在這一年裏，他在工友之家擔任志願者，寫下了一批反映皮村和工友生活的詩歌。 在許知遠的《十三邀》2024年8月那期中，播出了他與陳年喜的對談。早就知道陳年喜煤礦工人的身份，讀到過他的《活着就是沖天一喊》，但看到視頻中，他那纏纏綿綿的咳嗽和滿面病容，還是令人很受觸動。 一次偶然的機會，袁凌參加了皮村組織的工友活動。機緣這個東西很重要，他成了志願者，爲工友們輔導文學寫作。很多年過去，他在皮村沉浸式採風，同喫同住同勞動，感受生活重壓，經歷苦難艱辛，體味微弱但頑強的希冀之火。 那些從事重體力勞動的工友，那些擔任保潔、保安的工友，那些沒有空調、沒有清潔飲用水、沒有穩定收入的工友，那些居住在逼仄狹小空間的工友，那些忍受飢餓、忍受歧視的工友，他們在厚厚的冰湖上翩翩起舞，他們在昏暗的街燈下吟詠詩歌，他們在不解的注視下塗抹顏色，他們在淋漓的汗水中書寫人生。 他們在一言難盡、一塌糊塗中，依然堅定不移追求的精神生活。 袁凌爲這本書取名爲《我的皮村兄妹》，他儘量原生態的爲讀者描繪了一組皮村人物形象，這些形象絕不完美，但湧動着不息的生命力。在大多數人眼中，袁凌當然與這些工友並不屬於同一階層，但讀者一定能感受到袁凌與工友們的聲氣相投，他們同樣熱愛文學，同樣熱愛生活，同樣無力改變命運，但同樣對未來葆有期待。 掩卷那一刻，彷彿真的體味到了皮村中的悲歡苦樂，但我知道，這一定是種幻覺。不過是毛髮悚然，哪裏有切膚之痛，只是廉價的同情與淺薄的認知。 想到禮失求諸野，在最單調和最被動的生活中，反而可以看到最真誠與無畏的堅持。 皮村兄妹，是狼狽不堪的強者，也是一羣令人尊敬的人。

好幾年前就開始聽新工人樂團的歌，但慚愧的是，最近纔開始瞭解皮村，瞭解到我們的時代還有這樣一羣人。或憤懣，或壓抑，或悲傷，或快樂，讀罷，奉上幾段歌詞，聊表慰藉。 『從家裏到工廠 一條路越走越長 從生活到理想 一個夢越做越紅 從生存到死亡 一種人越過越強 從奴隸到主人 一本書越講越空』 張廣天——《工人林友金》 『離開北京我要回從前 找那些教我真理的親人 問他們爲了什麼鬥爭 爲了什麼犧牲』 黃金剛——《另一個工人的觀點》 『北京北京不是我的家 我現在才知道勞動的人是最窮的啊 生活好比那黑夜裏漫長的路啊 唱過的人他不能說出來』 野孩子——《生活在地下》 『爲了明天的自由 爲了理想而奮鬥 爲了正義的歌聲傳遍全球 不怕艱險，堅定信念 我們理想終將實現』 新工人樂團——《我們的理想終將實現》

高瘦開朗的地下舞者林巧珍，得了癌症的大嗓門月嫂史魚琴，一朝成名的範雨素，深度參與富人家庭的保姆寒雪，分揀二手衣服的曉燕，夢想成爲搖滾詩人的單身青年小海，困惑中得到十萬元獎金的陳年喜，想要成爲學者的萬華山，說相聲的王德志，90後管理人員小付，打快板的王海軍，研究莊子渴望成名的張行，敲下千萬字卻出版無望的211畢業生曹草，寫愛情小說的保潔無心，自行車快遞員春玉，寫詩的泥瓦匠徐良園… 這是一羣懷揣寫作夢想的普通打工人，是北京的“邊緣人羣”，生存環境可以稱之爲惡劣。但他們又是幸運的，得到了“工友之家”的接納、啓發，在陌生的城市找到了文學組織，沒有嘲笑和歧視，學員和老師平等互動。他們在寫自己的生活，而袁凌在寫整個羣體的狀態，有人清醒，有人迷茫，有人苦苦等待“成功”，雖然在旁人看來希望渺茫。 感謝作者袁凌，讓我們看到社會的另一面。 如果說這本書還能引發一些思考，那就是：保留愛好，但要認清現實，腳踏實地，不做無謂的夢，生存永遠凌駕於理想之上。

《我的皮村兄妹》是一部非虛構紀實作品。作者袁凌深入北京皮村七年，跟蹤十餘位工友從辛苦務工到投身文學創作的經歷，以羣像方式呈現當下底層勞動者的生存境遇與精神世界。 作品描畫了保安、保潔、搬運工、月嫂、泥瓦匠、布展工人等多樣職業羣體。他們白天在工地、僱主家或流水線間爲生計奔波，夜裏卻聚集在“皮村文學小組”讀詩、寫散文，用文學對抗命運的庸碌。 書中以小海、王海軍、林巧珍、寒雪等人的故事爲主線： • 小海在富士康流水線、二手衣店與詩歌創作之間掙扎成長，展現年輕打工者對自我價值的追尋； • 王海軍在疫情與經濟壓力下求生、求變，體現工人羣體的韌性與困境； • 林巧珍在家庭暴力陰影中爭取獨立，折射女性打工者對尊嚴與自我認同的堅守； • 寒雪、華山等人物則通過舞蹈、寫作尋找情感出口和身份表達。 這些交織的人生片段，勾勒出皮村社區“日間謀生、夜間發光”的雙重面貌。 通過長期田野式觀察，作者不僅記錄了工人們艱辛的經濟處境，也呈現他們在文學與藝術中孕育的希望與尊嚴。作品由此對“新打工文學”與草根文化生態進行了整體性書寫，折射出快速城市化背景下普通勞動者的困境、抗爭與詩意棲居。

★ 對勞動者生活與人生的全景式描繪。白天是月嫂、保潔員、店員、保安、泥瓦匠、布展工人，晚上是散文家、詩人、小說家、畫家、舞者。 ★ 七年深入體驗十多位工友的生命故事，完成寫作。 ★ 作者袁凌是目前中國非虛構文學領軍人物，亦是皮村文學之家的創始人之一。 ★ 寫作是知識分子的權力嗎？被遮蔽的勞動者的心靈世界。 ★ 人到中年，追尋理想是否奢侈？人生後半場，如何二次選擇？

一生的果效由心發出，心急是慾望的外溢，現在這個社會幾乎所有人都太着急去做成功某些事，尤其現在好像越來越多的人選擇成爲娛樂的附庸，思想好像不那麼重要。更顯得堅持夢想併爲之深度學習戒驕戒躁，有自主的思想，能理清並輸出自己觀點的的可貴。 書中的職業包括但不限於月嫂，流水線工人，二手服裝店員，煤礦工人，幾乎都是是被主流隔絕在外的邊緣人但是每個人都有深深值得學習的品質。 她(他)們遭受忍耐了很多很多生活的苦楚，經濟困境下的惆悵，勞繁工作下的疲累，各種職業病帶來的苦痛，還有以及各種家庭社會關係的交織(在生活的碾磨下，需要一種近似麻木的心態，來藏起敏感活下去。)所幸還有文學可以成爲情緒宣泄的出口。 天賦與努力的辯論莫衷一是，她(他)們因爲同樣的閱讀愛好相聚，有人成名藉助文學改變了命運，有更多人仍籍籍無名，難免會有比較，能正視自己內心就很厲害，專注自己，一步有一步的收穫，最重要的是深度閱讀帶來的思想進步是不可磨滅的。 言語表達的力量，性格決定命運，不要隨意去批評別人，每個人的情況都不一樣，有人務虛，有人務實，各人對得起本心安心就好。

看·見了很多人。 有時候真覺得人的一生一眼就能望到頭。 也看見了很多人不僅爲了生活奔波，也爲了心中熱愛奔波，有苦有累也是值得的呢。 這本書看的我是真得反思自己了🙃，這麼一看一對比，有份踏實或者經濟穩定的工作，再有點愛好唱歌跳舞寫詩寫作，真的是頂頂好的生活了，反而呢，你看某些人，眼高手低、好高騖遠，錢也沒有，喫飯的本事也沒學到一點（一個人嘛好賴過着但是有了家庭呢?）。 但是呢“走了這麼多地方，廣東、東北、西北我都去過，到處尋找過，都是糊弄你、壓制你，你越愚昧越好。沒見過這麼好的平臺，真是想讓你開發自己，又有好的老師。” “誰能阻止得了少年武士赴死呢，他們聽不到”

閱讀《我的皮村兄妹》這本書，讓我第一次瞭解到“皮村文學小組”這個名稱。這是創立於2014年的一個文學小組，裏面的成員有月嫂、保姆、店員、快遞員、保安、泥瓦匠，也有作家。無論職業有多大的差別，這裏的人們都有一份熱愛，那就是對於生活，對於文學，對於內心最自由領地的嚮往。 《我的皮村兄妹》的作者袁凌老師，是著名作家、調查記者，也是皮村文學小組的志願者。他用溫情而真實的筆調，將十餘位皮村文學小組成員的故事，穿插在文學小組十年過往的時間中。 —— 林巧珍生於上世紀60年代，如今在北京做月嫂工作。她如很多生在那個年代的女性一樣，經歷過家庭暴力，經歷過生產艱難，也因爲所做的工作與自己的性別，被人誤解和攻擊過，因爲別人的嫉妒和流言蜚語，致使自己在家鄉的名聲被人搞臭。 但是這些過往歲月，與今天的境遇相比，都算不了什麼了。可以說，每個人所經歷的一切，造就了今天的Ta，如果沒經歷過昨天的苦難，也不會體會到今天的喜悅。 2005年，林巧珍開始出門打工。先是從村裏去縣城賣菜，後來輾轉幾個省市，從最初的甘肅來到北京。她可以連續幾年不回家過年，就是爲了躲避脾氣暴躁對她非打即罵的老公。 林巧珍熱愛畫畫，熱愛跳舞。在書中看到她畫的畫，讓我很難想象到，那樣純真漫畫化的風格，來自於一位50+年齡的阿姨。而她的翩翩起舞，恰似一個從沒有受過傷的人，內心保有從始至終的率性與純真。 寫作，寫下她曾經的生活，現在的生活，還有她嚮往的生活，彷彿已經迫在眉睫。雖然寫作功底不是那麼深厚，但她所經歷的一切，還有內心生髮的感受，都是不會有第二個人能夠替代的。 不過，生活依然充滿挑戰，正如袁凌老師在林巧珍這篇最後所寫到的一樣：另一個常年在外打工的女人，孤零零地死在異鄉，沒有爲兒女盡到隔代養育的義務，自己也落得年老無依，名譽掃地的結局。 林巧珍的未來，也許也如她一樣，但，這只是一種可能。 人生本可以有無限種可能，就看你如何去看待自己和他人。 —— 讀這本書是一個非常流暢的過程。其一在於袁凌老師的語言，在敘述紀實事件的同時，極具故事感；其二也在於，這些人的故事，代表了無數與他們有着不同經歷，卻讓人可以從他們的經歷中產生強烈共鳴的奇妙。 這本書不僅讓我們看到一個個栩栩如生的人物，更是看到我們自己：那些在夾縫中尋找生活滋味的普通人，所能爲自己尋到的最好的精神家園。

——爲什麼選擇文學 在詢問這些人爲什麼選擇文學時，我們實際上有一個心理預設，即認爲文學具有超越性，而這種超越性是奢侈品，不是必需品，排位在衣食住行之後，食不果腹的人沒有資格追求。命運的千差萬別，使我們無法真正理解皮村文學青年、文學中年追求文學的內在動機。在這種物質匱乏和藝術追求形成的張力之間，我們詢問皮村文學夢想的由來，實際上是在以己度人，詢問我們自己選擇閱讀、寫作的理由。滿足表達的需求是一方面，標榜獨特性、進而通過與同類人的交往緩解孤獨是另一方面，追求小概率的名利也是不可忽視的原因。種種原因，以不同的比例存在於每一個皮村文學愛好者身上。 ——有力的悲劇 敘述是剋制的，但悲劇也是顯而易見的。這種悲劇不是需要博取同情的悲劇，不是被人定義爲失敗的悲劇，而是孤注一擲的、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悲劇，是有力的悲劇。身處洞穴之中，突然可以通過一個孔洞（甚至稱不上窗戶）看到不一樣的世界，看到希望，或者觀照自身。返身洞穴，就再也無法忍受這裏的狹窄了。哪怕這個孔洞是一種幻覺，也要全力以赴。“寧願痛苦，也不要麻木。”因爲可能性小就不行動了嗎？因爲生活窘迫就不追求了嗎？海量的、生活條件更好的文藝青年們，假使面對他們的境遇，恐怕也無法做出更“好”的選擇。部分人沉溺文學、蜷縮其中、閉目塞聽的姿態，加深了這種悲劇感。 ——稀缺的、可以互相看見的公共空間 打工博物館繁榮時期和月嫂作家走紅時期，知識分子、志願者、大學生、文學愛好者、媒體競相來到皮村，讓這裏的生活被更多人看見。其中的獵奇心態暫且不論，至少讓生活水平相距甚遠的的人羣在此相見、交流。大數據時代的人們被困於各自的信息繭房，對於社會撕裂渾然不覺，無意識中染上一種客觀造成的漠然，進一步加深了這種撕裂：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這樣的人，甚至不知道世界上還有其他人。暫住證、戶籍制、社會保障、城鄉差距、欠薪等名詞，在新聞報道、政經文章中，只能濃縮爲一行數據、一個指標、一句口號，但在真實世界中，卻是切膚的疼痛。把人還原爲具有感官的人，這是文學的功用，也是一個可以互相看見的公共空間的作用。皮村作爲一個空間，一個象徵，讓全社會的注意力有了片刻的停留，這本書實際上也在延續着這樣的作用。而打工博物館的拆除、打工春晚的消失，似乎也預示着，這樣的空間和了解渠道正在不可挽回地減少。未來我們又該坐在哪一個皮村的屋檐下，傾聽和書寫兄妹們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