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法]布魯諾·拉圖爾
"地球危機下,政治朝向何方,衆生迴歸何處? 近五十年來,全球似乎進入了“大倒退”時代:一面是難民潮、民粹崛起、貧富不平等加劇等政治經濟危機,另一面是氣候惡化、病毒入侵、生態鉅變等人類生存危機。人們試圖在越來越不宜居的地球找尋安身立命之所,在早已失去共同願景的迷惘中探求方向所在。在本書中,當代西方思想巨匠、科學社會學領軍人物、法國著名學者布魯諾•拉圖爾濃縮行動者網絡、重置現代性、蓋亞學說等畢生理論精華,在今日世界經歷的不同事件(氣候變遷、去管制化、移民、不平等現象暴增等)之間建立起了關聯,釐清了看似混亂、實則極爲自洽的全球情境,爲新世紀的關鍵議題做出了有益的思考和展望。在現代性與全球化的幻夢破滅、“人類世”危機愈發凸顯之際,他提醒我們發現“在地”與“臨界區”的豐富性與重要性,由“生產系統”轉向“生成系統”, 把自然、環境、生態納入政治考量,擺脫傳統的二元對立政治僵局,重新定位理解當代政治的座標系統。對於希翼讓政治迴歸現實、腳踏實地,在超越現存邊界與身份的新領土着陸的現代人而言,本書提供了顯明透徹的行動宣言。 "
評:毛澤東對革命根本問題的洞見是認清誰是我們的敵人誰是我們的朋友,而拉圖爾就是要重新定義誰是我們的敵人誰是我們的敵人。 拉圖爾"吸引子政治地圖"概念解讀 "吸引子政治地圖"是布魯諾·拉圖爾在《着陸何處?》中最具革命性的理論貢獻。它徹底拋棄了統治西方政治思想200年的"左右翼光譜",用複雜系統動力學的視角重構了當代政治格局,爲理解21世紀"大倒退"時代的政治混亂提供了唯一連貫的解釋框架。 一、概念的理論基礎:從物理學到政治學 拉圖爾直接從非線性動力學(混沌理論)中借用了"吸引子"概念。在物理學中,吸引子是一個動態系統最終會趨向的穩定狀態,無論初始條件如何。 核心定義 政治吸引子不是固定的意識形態陣營,也不是有明確邊界的政黨,而是一種強大的引力場。它會吸引各種分散的政治力量、利益訴求和情感能量,將它們匯聚成一股有組織的政治潮流。 爲什麼必須拋棄傳統左右翼光譜? 拉圖爾認爲,19世紀誕生的左右翼對立是工業現代性的產物,它圍繞着"國家vs市場"、"平等vs自由"、"進步vs傳統"這些二元對立展開。但在人類世和新氣候體制下,這個羅盤已經完全失靈: - 傳統左翼主張的"無限發展"與生態極限根本矛盾 - 傳統右翼主張的"民族國家"無法應對全球性生態危機 - 生態運動被錯誤地放在了左翼陣營,實際上它超越了所有傳統政治分類 - 最危險的政治力量(超級富豪和技術烏托邦主義者)根本不在左右翼光譜上 二、四個政治吸引子的深度解析 拉圖爾識別出當代政治中四個相互競爭的吸引子,它們共同構成了一個二維的政治空間:水平軸是全球吸引子vs本土吸引子,垂直軸是離地吸引子vs在地吸引子。 1. 全球吸引子(Global):現代性的正統 - 歷史根源:啓蒙運動以來的普世主義理想,1945年後的全球化秩序 - 核心邏輯:人類歷史是一個走向"全球大同"的線性進步過程;無邊界的市場和科學技術將最終解決所有問題 - 代表羣體:跨國公司高管、國際組織官員、主流自由派知識分子、傳統媒體精英 - 具體表現:支持自由貿易、移民自由化、多邊主義、技術解決方案(如碳交易、綠色能源) - 致命缺陷:它承諾的"全球現代性"實際上只對1%的精英開放,其環境成本和社會成本由99%的人承擔。它拒絕承認地球的有限性,本質上是一種"無限增長的宗教"。 2. 本土吸引子(Local):現代性的反叛 - 歷史根源:對全球化帶來的文化同質化和經濟不平等的反抗 - 核心邏輯:民族國家是唯一可靠的政治共同體;必須保護本國的文化、傳統和就業機會免受全球力量的侵蝕 - 代表羣體:傳統保守派、民族主義者、藍領工人、被全球化拋棄的"鏽帶"居民 - 具體表現:支持貿易保護主義、限制移民、退出國際組織、強調國家主權 - 致命缺陷:它無法應對全球性的生態危機。氣候問題沒有國界,任何一個國家都無法單獨解決。它試圖通過"退回到民族國家的殼裏"來逃避現實,最終只會加速共同世界的崩潰。 3. 離地吸引子(Out-of-this-World):當代政治最危險的新特徵 - 歷史根源:1980年代新自由主義興起後,全球精英對共同未來的集體放棄 - 核心邏輯:地球已經不可救藥,與其試圖拯救它,不如爲少數人打造一個"逃生艙" - 代表羣體:億萬富翁、硅谷技術寡頭、太空企業家、數字烏托邦主義者 - 具體表現: - 物理離地:太空移民(馬斯克的火星計劃)、私人島嶼、封閉社區 - 數字離地:元宇宙、數字永生、虛擬現實 - 金融離地:離岸賬戶、避稅天堂、脫離實體經濟的金融投機 - 拉圖爾最震撼的洞見:氣候變化否認主義本質上是離地吸引子的意識形態工具。精英們不是真的不相信氣候變化,而是通過否認來爲自己的"逃離"行爲辯護。如果承認了氣候變化的真實性,他們就必須承擔起拯救共同世界的責任。 4. 在地吸引子(Terrestrial):拉圖爾倡導的唯一出路 - 歷史根源:對現代性兩個極端(全球和本土)的雙重拒絕,以及對生態危機的深刻認識 - 核心邏輯:我們唯一的家園是地球表面那層薄薄的"臨界區";政治的根本任務是維持這個臨界區的宜居條件 - 代表羣體:生態活動家、原住民、農民、地方社區、關注具體環境問題的科學家 - 具體表現: - 反對無限增長,主張"去增長"或"穩態經濟" - 強調地方自治和社區互助 - 將非人類行動者(河流、森林、動物)納入政治共同體 - 關注具體的、地方性的環境問題,而不是抽象的"全球環保" - 獨特性:它既不是全球的,也不是本土的,而是"在地的"。它承認生態問題的全球性,但認爲解決方案必須紮根於具體的地方和具體的生態系統。 三、吸引子之間的動態關係 拉圖爾的政治地圖不是靜態的,而是一個充滿張力和衝突的動態力場。四個吸引子之間不斷地相互拉扯、聯盟和對抗。 當代政治的核心衝突:離地者vs在地者 傳統的"左右翼對立"已經被一種新的對立所取代:"離地者"與"在地者"之間的鬥爭。 - 離地者:擁有資源和能力逃離正在崩潰的地球的人 - 在地者:被束縛在大地上,必須承受生態危機全部後果的人 虛假的對立:全球vs本土 拉圖爾認爲,當前媒體大肆渲染的"全球自由派vs本土民粹派"的對立,實際上是一場轉移注意力的表演。 - 全球精英和本土民粹主義者表面上是敵人,但實際上他們都在爲離地吸引子服務 - 全球精英通過推行新自由主義政策加劇了不平等,爲民粹主義的崛起創造了條件 - 本土民粹主義者通過煽動民族仇恨和排外情緒,分散了人們對精英逃離行爲的注意力 - 兩者都拒絕承認生態危機的根本挑戰 聯盟的可能性 拉圖爾認爲,在地吸引子可以與其他吸引子中的進步力量結成聯盟: - 與全球吸引子中的科學家和國際組織合作,推動全球氣候治理 - 與本土吸引子中的工人和社區合作,保護地方生態和生計 - 但必須堅決拒絕與離地吸引子的任何妥協 四、這個政治地圖的核心洞見 1. 政治的本質是位置問題:當代政治不再是關於"誰得到什麼"的分配問題,而是關於"誰在哪裏生活"的地理問題。階級鬥爭已經轉化爲地理-社會位置的爭奪戰。 2. 否認主義的政治功能:氣候變化否認不是一個科學問題,而是一個政治問題。它是精英階層爲了掩蓋自己逃離共同世界的自私行爲而製造的意識形態煙幕。 3. 現代性的終結:現代性的"無限宇宙"夢想已經破滅。我們必須從太空返回地球,學會在這個唯一的、有限的、脆弱的星球上共同生活。 4. 政治的重新定義:政治不再僅僅是人類之間的事務,而是要將非人類行動者納入政治共同體。我們必須學會與蓋亞"外交"。 五、爭議與侷限性 1. 過於簡化的危險:一些批評者認爲,拉圖爾將複雜的政治現實簡化爲四個吸引子,忽略了種族、性別、宗教等其他重要的政治維度。 2. 缺乏具體的制度設計:拉圖爾有力地批判了現有政治秩序,但沒有提出清晰的制度方案來實現"在地政治"。 3. 對技術的態度過於悲觀:一些人認爲,拉圖爾對技術烏托邦主義的批判過於絕對,忽視了技術在解決生態問題中的積極作用。 儘管存在這些爭議,"吸引子政治地圖"仍然是理解當代政治最強大的分析工具。它讓我們看清了那些被傳統政治話語掩蓋的真相,爲我們在地球危機時代尋找出路指明瞭方向。
就讀起來有點晦澀這本書,雖然字都認識,但不知是翻譯還是西方政治觀點的理解成本高的原因,書中的觀點思考起來有點繞。 本書在探討全球化危機視角下(即承認資源有限,人類發展必然影響人居環境),政治行動方面是否有新的着力點。書中提出,全球化進程可以分爲【加全球化】和【減全球化】。本身【加全球化】其實意味着多樣性的增加,無論是文化還是生活方式,每種人都能獲得最大的發展。但目前由於地球資源有限,既得利益的精英階層發現資源不足以支撐全球人類的加全球化,就提出了“僞”的【減全球化】,即多樣性和生活方式的減少,破壞本地居民自給自足的狀態,將全球變成少數精英的工廠。 這種只對極少數人有利的【減全球化】引起人們的不滿,他們想要回歸【本土化】,但【本土化】往往已經被貼上了封閉落後的標籤,並且在經濟全球一體化大背景下純純搞封閉不可靠,所以作者提出了新的政治行動方向【在地】。 在書中作者還詳細講了很多【在地】和生態政治的對比,生態政治只是呼籲人們關心生態環境,但地球其實不需要擔心,億萬年的演化面前人類的影響對地球本身可能微不足道。幾個攝氏度的全球變暖,放到極大的時間尺度上,從科學客觀的層面,可能確實也是不顯著的波動。所以政治宣言需要更集中到作爲在地者的人類身上,我們的行動確實會改變我們身處的環境,幾攝氏度的變化也的確會極大影響到我們的生活。所以要將“自然”這個概念與具體的現實情況相結合,如使用“在地”,避免過度泛化的理解。
時隔許久再次前往書店,讓我發現了這樣一本小而精彩的書,回來立刻在微信讀書上讀完了全文。作者對生態問題的觀點與我長久以來的看法如出一轍,不過他憑藉各種理論對這一觀點進行了更加深入的分析,也讓我對我不成熟的政治觀點有了更深刻的認知。生態危機與反全球化的浪潮都顯而易見,但我從未想過這兩者之間能有如此密切的聯繫。在全面的生態危機下,許多政治問題似乎顯得微不足道。但要想維持社會的穩定運行,完全推翻之前的政治似乎也不現實。作者給出的解決辦法是對社會運行進行全面梳理,認爲完全釐清維持社會運行的必需品能有助於我們打破政治結構,也有一定道理。如果科技繼續發展,或許我們能看到人類完全掌握地球的一天,到那時人類要面臨的大概是宇宙中的着陸問題。但從目前的狀況來看,似乎地球的反應要更勝一籌。如果我們的政治不能站在生態的角度上發生劇變,我們恐怕真的要見證人類世的結局了。
這本書是當代思想巨匠拉圖爾的作品,通過分析全球不平等現象和氣候變化否認之間的聯繫,解釋了統治階級的戰略背景。作者提到了很多新的概念,“在地”“離地”“社會問題時代”“地理社會時代”“人類世”……探討了生態運動和社會抗爭的結合,爲理解當代世界的複雜性和挑戰提供了新的視角。 作者在第二十章中,爲歐洲舊大陸的辯護,正是我目前對於歐洲局勢的模糊概念。他用更清晰的語言表達了出來。歐洲以千百種方式具體呈現國家之間重疊、交錯的利益,法規,堪比複雜的生態系統,正是應對跨越所有邊界的生態突變所需要的經驗。正好也印證了前段時間看的,中學歷史教學改革,以奧地利的歷史爲全球歷史的一個節點爲立足點,進行歷史政治教育。 最後作者問出了給讀者的一個問題:你該介紹一下自己了,你想在哪裏着陸?你想和誰一起生活?
全文中心思想:特朗普罪大惡極(bushi)
怎麼理解第三個矢量?“暗伏的陷阱,現代時間之箭” Gemini的答案是: ·“全球”這個理想已經因爲資源枯竭而無法實現,而“本土”則日益變成排外的民族主義。 ·從“現代化”轉向“生態化”: 政治的主題不再是單一的“進步”或“生產力增長”,而是“居住”和“維持生命的可持續性”。 • 物質性的迴歸: 傳統的左右派往往在爭論意識形態和分配正義,而“在地”政治強迫人們面對土壤、水、大氣和物種多樣性等極其具體的物質約束。 • 身份的重構: 人們不再單純作爲“公民”或“消費者”存在,而是作爲與其他物種相互依存的**“生物體”**(Terrestrial beings)存在。 • 揭露“吸引子4:離地(Out-of-This-World)”: 拉圖爾藉此模型批判了一部分精英階層(圖中左上角的虛線圓圈)。他認爲這些人意識到地球資源不足以支撐全球化後,選擇了放棄共享地球,轉而通過移民火星、建造末日地堡或極端私有化來“離地”脫逃。 -對左右這種思考方式的批評: 不要去尋找比兩個對立的術語更復雜的東西,這樣才能確保過去奮鬥和未來奮鬥的連續性。 不要找更復雜的東西,而是應該改變方向。
“與馬克思的說法不同,歷史並不是簡單地從悲劇變成鬧劇,它可以在悲劇性的鬧劇中一再重複。” 欣賞這個論點,但,馬克思真的說過“歷史就是簡單地從悲劇變成鬧劇”嗎? 內容確實很一般,引經據典且很抽象地談論自己近些年的觀察,批判了一番全球政治,擬造出“吸引子”這種似是而非的概念。要說鍼砭時弊吧,寫得很膚淺;要說有解決方案吧,又很空中樓閣。 —— 2026.6.2 18:39 有點被這個巧合驚到,在《馬克思爲什麼是對的》一個注裏看到“斯拉沃熱·齊澤克(Slavoj Žižek):《從悲劇到鬧劇》(First as Tragedy,Then as Farce)(倫敦,2009年),第91頁。”
狹義的氣候問題能成爲一個議題,本質上就是因爲它涉及到了人類的生存問題中的一個側面,所以作者在書中開篇就將標題的“氣候”框定在了廣義的氣候上——“人和人生存所需的物質境況間的關聯”。再以狹義的氣候問題作爲切入點,分析當今時代的政治問題,也就是最突出的核心“反全球化”問題,其它都是資源的有限性與分配的不均性的衍生話題。 前面還行,後面有些專有名詞的確感覺翻譯得莫名其妙,整本書就是翻着翻着不知道到哪了。
"問題是:“在地”吸引子出現了,我們對它進行描述是否能爲政治行動帶來意義和方向,從而防止失控的災難?——倉皇逃往“本土”,世界秩序也走向瓦解。要想有一個世界秩序,首先必須有一個或多或少能夠共享的世界,我們可以通過盤點工作,達成這一點。"
得有什麼樣的知識積累,才能大概讀懂這本書? 一個學者的自言自語,自娛自樂? 所謂的“在地”有多大可能被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