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以琳
在學神的世界裏,A同學從清華畢業後申請了在全球排名頂 尖的博士項目, B同學從劍橋畢業前便收到了多家知名企業的錄用通知……他們似乎輕而易舉就能考取世界一 流學校,毫不費力就能入職大型跨國公司,這些表現優異的中國學生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走向世界。他們是怎麼做到的? 社會學者姜以琳針對北京排名前十的五所高中分別採樣,選取28名學生展開跟蹤調查,他們是出生在20世紀90年代的中國青少年,是出身精英家庭(家庭收入位列全國前10%)的年青一代,這段超過7年的觀察,記錄了他們從高中到大學再到初入職場的人生關鍵階段。 研究發現,中國的精英學生在高中階段便形成了根據考試成績與輕鬆程度劃分的四個等級:學神、學霸、學渣、學弱。要勝出,還要輕鬆勝出的纔是學神,位居頂 端的學神享有家長及學校的無限支持和特殊資源,擁有其他學生的一致尊敬;學渣若無法晉升爲學霸,則要盡力表現輕鬆纔不致淪爲被視作“天生愚鈍”的底層學弱……學生們遵從體系規則並以此指導自己與他人的互動,他們的升學、就業甚至生活方式的選擇都受其左右。年青精英與其學校、家庭合力制定相應策略,以期在這場以教育爲基礎的精英地位再生產競爭中取勝。 本研究爲考察中國新一代精英的培養過程提供了一個難得的視角,讓人們看到被社會塑造的中國年青精英們,又將怎樣塑造社會。
這項研究調查於2015年,可悲的是,10年後的今天,從北京到河北山西貴州雲南的小縣城,從精英家庭到普通百姓家,教育內卷愈演愈烈,而受後疫情時代、大學擴招帶來學歷貶值等因素的影響,教育的回報率卻日漸走低。而處於教育產業鏈底端的學生,無一不身心俱疲,在日復一日地做題考試中,消磨了對生活的熱愛和真正的學習動力。 對於書中的很多現象,我並不感到意外。高中時,我就讀於湖南一所知名“超級中學”,有人通過奧賽進入清北,國際部也有人申上過哈佛,考上985、211在這裏,只能算是及格。而我對這樣一所中學向來沒有好感,對湖南的另外三所“超級中學”也是,他們無一不靠吸血全省最優質的生源、師資爲養分,憑藉教育市場化、“集團化”的東風,完成了資源壟斷,也構建起龐大的教育產業鏈。從小便嚮往公平、自由、人際關係融洽的我,在那樣的環境中痛苦極了——如果全國最好的中學之一是這樣,那我們的教育該多麼糟糕?非但沒有“人的全面發展”,反而以“育分”爲核心,壓抑人的自然生長。 精英敘事裏,人往高處走,階層不能滑落。 而一個有抱負的普通人的敘事可以是,階層不重要,向下也可以,重要的是人生價值的實現。 高中畢業後,我毅然選擇做一名老師,畢業後回到家鄉基層工作,我捨棄了近100分的分數,來到一所我根本不可能讀的大學。在這裏,我結識了一羣來自小鎮、鄉村的同學,卻發現,他們也是舉全家之力,儘自己所能,才考上這樣一所普通的大學,我們本身是公費教育,在大一入學時,卻有近10位同學申請貧困補助,其中不乏建檔立卡的貧困戶……和同學們交流時,我從不談及自己的教育背景和家庭背景,也得以深入瞭解更多他們和他們背後的家庭的不易。我覺得,他們比我在高中時遇到的同學更“有人味兒”,也有很多值得我學習的品質。成績,從來只能評價一個人的應試能力,而不能顯示出一個人的綜合素質。 大一時,我有幸讀到黃燈老師的《我的二本學生》,大二又讀了鄭也夫先生的《吾國教育病理》,教育、階層流動、教育與社會公平的議題不時在我腦海縈繞,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裏,我也曾感到無力和悲觀,甚至後悔過沒有去讀名校繼續卷。後來高中同學ZR和我有過一些深刻的交流,認識了YL姐,加入弗萊雷讀書小組,以及參與批判教育學的翻譯工作,也越來越能明晰自己的志向,越來越能給自己的工作賦予更爲深刻的意義,越來越堅信志同道合者還有很多很多…… 我沒有走向競爭者衆多的“精英路線”,卻發現另外一條路同樣精彩。人生其實無所謂輸贏勝負,只要走在正道上,朝着自己嚮往的方向,那本身便是一種幸福。
這本書傳遞給外國讀者的信息感覺是,中國的中產階級給世界培養了一批幼稚,情緒不穩定,沒有經過充分社會化培訓的新鮮牛馬。 暫時不用擔心他們在全球競爭裏有什麼創新相關的大作爲了,只要給他們一批華麗的牛犁馬鞍,他們就會沉浸在“分數可換特權”的幻夢裏,自動自發地做一羣高產出的牛馬。 是一本不錯的書,但是有點看不下去了,非常生氣。按照作者反饋的,這羣學生佔據着中國最好的教育資源,但是目前沒看到有人真正地熱愛學習,基本就是在養蠱,順便把自己的心理搞出點問題。 他們甚至還有以成績歧視爲核心的集體霸凌行爲,沒有一個人認識到這種霸凌的存在,沒人對此感到羞恥和抱歉,真的是有點癲了。 續:看到老師那部分我整個人都感覺抬不起頭了,這不給國際友人覺得我們中國學校都這麼癲啊∑(゚Д゚)這個學校癲成這樣不關我們其他學生的事啊,有沒有其他的田野調查調查了一點普通,正常,三觀正的學校啊。 續:看父母那部分突然意識到,作者觀察的這批孩子的實際家境和所在階層,並不是金字塔尖的那批,而是新富中產階級。一開始看作者前期描述,以爲觀察的是富豪階層,但其實不是。這就可以理解爲什麼大家都這麼癲了,瞎卷,焦慮,以能上升階層爲所有目的而泯滅人性。 突然想到之前和一個富二代朋友聊天,諮詢他有關富豪階層的教育具體情況,中間提到了貴族學校,他對此嗤之以鼻,認爲貴族學校是開給想成爲貴族的人去的,教學品質都比較差。 當然並不是說書中的學校是私立貴族學校,但是確實能感覺到教學品質比較差(除升學數據意義上),同時恰好卻很對中產的痛點。
與其雞娃,不如買彩票 本文的核心觀點已經在標題裏了。 我一直相信天才不是雞出來的,所在養育孩子上,我基本上是順其自然。但這種態度背後缺乏更嚴謹的實證研究支持,直到看到了普林斯頓大學博士姜以琳的新書之後,我更加確信不雞娃是一種正確的選擇。 姜以琳從2012到2019年,歷時七年對北京五所頂尖高中的28名高中生進行持續觀察訪談,以試圖弄清楚一個問題:當代中國青年精英是如何生產出來的?姜以琳用《學神:走向全球競爭的中國年青精英》這樣一本書回答了這個問題,於此同時,她其實也清晰地傳遞了普通人不要隨意的雞娃的建議。 先說這這本書的結論吧先說這項調查的結論吧,和大部分人瞭解的差不多:如果你想躋身全球精英(經濟緯度看精英可以約等於前萬分之一的高收入人羣),你大概率需要從全球排名前50名的高校畢業,爲此你需要考入所在國家至少前20名的頂尖高中,你的高考分數需要超越99.99%的同屆考生,但要考出這樣的成績,還需要天生的高智商(至少130以上)、高淨值收入家庭(至少全國收入的前1%)、父母畢業於名校、人脈資源廣泛、對子女系統、高強度、高質量的培訓,以及考試時的好運氣。 從哈佛大學和北京大學錄取學生情況看,姜以琳的觀察也得到了印證: 2019年哈佛大學公佈了對2018級新生的調查數據,在大約1700名學生中,有853名新生參與了調查,該調查顯示,近30%的新生家庭至少有一位親戚曾是哈佛大學校友;六分之一的學生來自家庭年收入50萬美元以上的超級富豪家庭; 北京大學教育學院教授劉雲杉統計1978年至2005年近30年間北大學生的家庭出身發現,1978年至1998年,來自農村的北大學子比例約佔三成,上世紀90年代中期開始下滑,2000年至2011年,考上北大的農村子弟只佔一成左右。中國社科院研究員李春玲2003年所做的一項研究指出,中國的精英高等教育並沒有改變社會結構,而只是延續和強化了既有的社會分層。 簡單來說,當今的教育競爭,拼的是智商、財富、人脈、認知,早已異化爲精英階層的內循環遊戲。今天我們對於精英的感覺是模糊,但其實國際社會對於精英的標準一直是穩定的:持有頂尖大學的學位、顯著的高收入、在企業/政府機構/NGO中擔任高級經理或領導職位、具備一定的公衆知名度、有較高的道德感和責任感。雖然標準很多,但考入世界頂尖高校都是躋身精英階層的關鍵的一步。 儘管高考形式上還保留鯉魚跳龍門的可能,極少數普通出身、具有極高智商的學神(按照考試成績、輕鬆程度兩個維度,姜以琳調查的北京頂級高中把學生劃分爲學神、學霸、學渣、學弱四種類型)仍然會被識別、培養、考入頂尖名校,但對於絕大部分普通孩子來說,考入頂尖名校是一項概率極低的競賽,和去買彩票中大獎的概率差不多,“寒門難出貴子”已成定局。但成年人總有不甘心,總會有“萬一考上”的想法,總會有把自我未能實現的人生理想強加於孩子身上的衝動,於是他們還是會舉全家之力加入到這場教育競賽中來,給孩子創造各種提升考試分數的機會,但這些努力常常還是會碰到家庭財富、人脈、自我認知的天花板,而以失敗告終。 對於那些衝破無數壁壘、最終贏在高考的寒門學子而言,考上重點大學雖可說是一個衆望所歸的勝利,卻更是另一輪激烈角逐的開始。復旦大學教師鄭雅君在她的著作《金榜題名之後:大學生出路分化之謎》中,通過對國內兩所著名大學(北京大學和復旦大學)62名畢業班學生的深度跟蹤式訪談展現了一個殘酷的現實是,進入頂尖名校後的這一輪角逐的規則更隱蔽,家庭背景優勢的學神們不僅擁有先天的雄厚的物質支持,更意味一整套關於“上大學”的文化技藝的傳承,這使得出身優渥的大學生得以在白熱化的出路競爭中搶佔先機,而家境平平者卻更容易與機會失之交臂。 所以瞄準世界頂尖名校的目標雞娃,成功的概率極低,絕大部分的雞娃行爲都是徒勞的。但如果只是徒勞也就罷了,雞娃帶來的普通的後果是,製造了身心俱疲的“躺平一代”。 高強度的雞娃,原本用於玩耍、鍛鍊的時間都讓位於學習,導致了青少年體質的下滑。北京大學兒童青少年衛生研究所利用2010年、2014年和2019年3次全國學生體質與健康調研數據,分析全國7~18歲兒童各體質組分的變化趨勢,結果發現:耐力素質總體呈現下滑趨勢,其中下肢爆發力全面下降;速度素質總體呈下降趨勢,但女生和中學生有所改善,而中學男生的力量素質持續下降。國家衛健委最新公佈的2023年數據,中國兒童青少年總體近視率爲52.7%,位居世界第一。心理問題也出現井噴。由中國科學院心理研究所發佈的《2022年青少年心理健康狀況調查報告》顯示,約14.8%的青少年存在不同程度的抑鬱風險,其中4.0%的青少年屬於重度抑鬱風險羣體。 雖然大多數雞娃註定失敗的,但那些雞娃成功的家長,其晚年也難言稱心如意。除了寒門難出貴子的結論外,姜以琳的研究還貢獻了另一個發現,成績好壞還會決定孩子與父母老師的互動方式:學習好的孩子可能對父母並不好,甚至會可能會PUA父母和好老師,成年之後還會把這些風格帶入到職場。 學神常常挑戰教師、父母,而父母會對他們百般縱容,他們常常會對家長和老師作出極不尊重的行爲而不受懲罰(比如對老師的批評不屑一顧,和家長溝通的不耐煩),甚至還會默許給予他們一些特權(比如不按時上課),學神普遍在一個充滿愛和支持的家庭中長大,但他們認爲自己的成功主要在自己,而非學校和家長。 大部分學神的家長們也認爲,自己對幫助孩子學習上,只提供了一些外圍不重要的支持,當學神們考入名校、工作之後,依然會帶着這種極強的優越感和學生時代與教師家長博弈的經驗。反觀成績普通或者較差的學渣(智商上課但不好好學習)和學弱(勤奮但學習差)則會避免惹惱父母,並對父母和家長的指導言聽計從。儘管隨着孩子成年,家長的影響會越來越小,但學渣和學弱、特別是學弱仍然會小心翼翼地權衡父母的意見,服從他們的決定。從這個角度看,把孩子培養成精英,第一受益人必然是孩子本人,家長只是其次,甚至學神們出國留學一去不復返的也大有人在,孩子的成功與父母無關。 或遲或早,多數人會看到這場教育競賽的漏洞,不再心甘情願地充當陪跑的炮灰,而是更加認清撫育後代這件事的本質何在。
《學神:走向全球競爭的中國年青精英》(姜以琳)時間‑空間體系解析 沿用和《自我突圍》、《智取威虎山》、卡夫卡《致父親的信》統一的分析框架,分爲多層時間、多層空間,最後做四文本橫向對照。 一、多層時間架構 1. 宏觀時代時間 田野週期2012‑2019年,研究對象爲90後城市富裕家庭子女,對應國內留學大潮興起、全球化教育流動加速的時代。國內階層焦慮上升,精英家庭高度重視階層再生產,把海外名校視爲維持精英身份的重要通道;全球化既提供向上通道,同時又存在種族、職業天花板等隱性壁壘,構成全書的時代大背景。 2. 個體生命敘事時間(全書主線,縱向追蹤) 第一階段:高中階段(田野現場),北京頂尖重點中學,分成高考部、國際部兩套並行時間軌道。學生內部生成“學神‑學霸‑學渣‑學弱”的等級秩序,不僅比拼分數,更要表演“學得毫不費力”的學神姿態,這套地位規則,在高中時期完成內化,深刻塑造後續人生選擇。 第二階段:大學階段,時間分叉。一部分留在國內頂尖高校,一部分奔赴歐美海外名校。高中形成的地位評判邏輯並沒有隨畢業消失,平移到海外校園,繼續支配自我認知與同輩交往。家庭仍然持續介入,作爲風險緩衝,提供“危機補救方案”。 第三階段:初入職場,走向全球就業市場。進入跨國企業、海外科研機構,嘗試躋身全球精英圈層,但遭遇文化隔閡、職業天花板,部分人重新回流國內。 全書是長時段追蹤時間:高中建立的地位心智模式,跨越大學校園一直延續到職場,過去不會自動被新環境消解。 3. 人物主觀心理時間 這是本書最關鍵的心理時間特徵。 精英青年的心理時間高度面向未來的競爭,全部當下的學習、表演、社交,都是爲未來全球精英席位做儲備。當下本身很少被當作目的,只是通往未來的工具。 “學神”不只是分數,更是一種表演:必須呈現輕鬆、不苦讀的形象。學生的心理時間長期處於一種預演狀態,持續評估自己在等級序列中的位置,焦慮階層下滑的可能性。 一部分人會出現時間撕裂:外在人生時間表一路名校高歌猛進,但內心對這套遊戲規則產生懷疑;家庭的時間規劃與個體真實慾望之間發生衝突。 對比參照: - 卡夫卡:創傷凝固的心理時間,過去反覆回來審判當下; - 施一公:流動向前的心理時間,苦難轉化爲資源; - 楊子榮:目標導向戰鬥心理時間,隱忍服務決戰; - 《學神》羣體:預演式心理時間,當下爲未來精英地位服務,持續處在地位焦慮之中。 二、多層空間架構 1. 實體物理空間 1)北京頂尖重點中學(高考部、國際部):田野核心空間。同一所學校內部分裂兩套空間體系。高考部面向國內高等教育賽道;國際部是預全球化空間,SAT、申請文書、海外夏令營,在這裏演練全球競爭的規則,是走向海外的過渡空間 。教室、走廊、宿舍不只是學習場所,更是同輩地位展演的舞臺,“學神”的聲望就在日常校園互動中被建構出來。 2)家庭住宅空間:家庭不是單純的生活場所,而是精英再生產的策源空間。父母調動資源,規劃升學路徑,設置風險預案;家庭空間不斷介入學校空間,家校聯動共同完成精英塑造。 3)跨國流動的海外空間:歐美名校校園、海外實習職場。物理上完成空間突圍,從國內北京遷移至全球各大城市;但物理空間的向外移動,不等於精神的自由。高中習得的等級邏輯,被完整攜帶進入海外空間。很多人身處世界一流大學,內心仍然在用中學那套分數‑地位標尺衡量自我。 4)回流的國內空間:部分人海外之後重新回到北上,完成空間折返。 2. 社會制度空間 第一層,國內中學的地位空間:不是官方制度,是學生同輩自發生成的非正式等級空間,學神居於頂端,這套非正式秩序強大地塑造人的行爲。 第二層,兩套教育篩選制度空間:國內高考制度空間,和海外大學申請制度空間。富裕家庭可以在兩套制度之間切換,把兩套體系的規則喫透,爲子女謀求優勢。 第三層,全球精英圈層空間:跨國名校、跨國企業構成的全球精英場域。中國年青精英努力想要進入這個空間,但該場域本身存在排斥機制,國籍、種族背景構成看不見的邊界,物理可以抵達,但社會位置並不必然真正接納他們。 3. 內在精神空間 1)學神的理想精神圖景:希望自己“毫不費力”佔據高位,獲得同輩崇拜,維持精英身份;精神空間被地位排序邏輯主導,一切能力、表現都換算成排位。 2)內在的分裂:外在空間不斷向外擴張,物理上走向全世界,但精神空間依舊被高中時代生成的等級牢籠束縛。物理實現突圍,精神未必突圍,這是這本書非常核心的發現。 很多學生可以完成地理的跨國遷徙,但很難掙脫這套自我評判體系,這一點和卡夫卡有微妙相似:肉體可以離開原環境,心理結構被舊環境塑造。 三、時空交織核心命題 1.時間層面:高中短短几年形成的地位心智,會沿着生命時間持續向後遞延;人的一生都活在前期建立的評價範式之下;全部當下生活作爲未來全球競爭的預備。 2.空間層面:物理空間可以從北京流動到全世界,完成地域上向外突圍;但精神空間不一定隨之拓展。家庭‑學校共同構建的等級秩序,會被個體隨身攜帶,跨地域複製。真正的困境不在於能不能出國,而在於精神能否跳出這套地位遊戲。 四份文本時空對照簡表 文本 心理時間 空間特徵 突圍的形態 卡夫卡《致父親的信》 創傷凝固,過去持續審判當下 物理離家,心理困在內在法庭;突圍只存在書寫文本 向內,紙上申辯,現實無法突圍 《自我突圍》施一公 線性向前,過往轉化爲精神資源 物理遷徙與精神拓展同步 現實行動,不斷衝破制度舒適區,現實層面突圍 京劇《智取威虎山》 目標導向戰鬥時間,隱忍服務決戰 主動闖入敵方封閉物理空間 主動深入敵營,現實行動完成使命突圍 《學神:走向全球競爭的中國年青精英》 預演式時間,當下服務未來地位競爭 物理空間實現跨國流動,精神空間常常被舊等級束縛 大多完成地理突圍,精神突圍未必發生
調查的內容很詳實。體現在1.把精英學校的學生地位等級形成的過程寫的很詳盡。 2.精英學校學生與教師、家庭之間的關係,以成績爲基礎的等級地位貫穿着學生與家庭和教師的關係。學神和學霸在父母和老師面前更具話語權(借用我爸當年羞辱我的話來直白表達一下:“多讀了幾本書你就以爲自己很牛皮了?”),學渣(不知有無學弱,雖成績較差但是態度比較良好,或許能得到父母和老師網開一面?)則在父母和老師面前並不能平等對話,更多的是父母來做決定。(反思到如今的教育已經看不到分數以外的人,如何才能拋去成績的偏見看見人呢?恐怕這要比直接憑成績給一個人貼標籤要複雜,憑成績給一個人貼上標籤然後認識一個人多麼簡單,只需要看這個人的數據表現就能馬上推斷出好與壞,相反,看見人需要判斷複雜的性格,接受人並非非黑即白的複雜現實,這多麼耗費精力,又需要多麼多的閱歷,和厚重的人文素養呀。而僅僅培養學生做題,又是多簡單的一件事呀。十年樹木,百年樹人。培養一個不給社會帶來麻煩,甚至給社會帶來貢獻的人,要不斷地引導。) 3.比較開闊思想的是,研究員把高中習得的等級地位延伸到了大學和職業場域中,來確認自己的位置。這就和本書要研究的問題——中國精英怎麼在全球競爭——聯繫了起來。他們在大學在職場中仍會通過自己的成績來確認等級地位和自己的位置,並且大多會保持住自己在等級體系中靠前的位置。 是一本示範很好的質性研究。 但是我覺得本研究並沒有給我反思性。 且先留下此時此刻的感想。
很……真實,毫不留情的揭露,散發着血腥……我的中學雖然沒有那麼頂尖,但僅僅是在初中我就經歷過重點班對於平行班的整體敵意和排擠,那次甚至已經上升到約架的程度了,後來是校領導介入調和的。而這僅僅是在一些非應試性科目上,我們平行班贏過了他們重點班,就這樣引發了他們的敵意…… 包括我的老師在重高就讀時也曾遭到霸凌,明面上理由是身體缺陷,實則大約是因爲他的成績排名較低吧,呵呵。 我本人在成績變動時也明確感受過文中所述的"地位變動",典例是一位男生在我成績高於他時,用盡手段和我搭話套近乎,當我成績下滑時則一與我碰面就露出極端厭惡的神情。 世態炎涼……我不會忘。 因此我很早就對這幫所謂的"優等生"驅魅……說白了也就是一羣人而已,不過只是擁有更好的學習習慣和更高的智商,但這些條件與人品並不掛鉤。 在非頂尖學校,也有霸凌現象出現。只是大多不會以這種非常典型的成績至上,優績主義的形式。畢竟"你這麼牛你怎麼不去一中呢?" 個人認爲這種現象並不存在非常明顯的在低層次,高層次人羣分層的情況,它是相對普遍的。只是形式不同而已。 但,如果一個瘋子拿到了非常鋒利的武器,那麼是更可怕的。 這就是爲什麼我認爲很多時候一些低學歷的孩子反而更好相處,在個人品質上也更好的原因…… 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 這些人相比"優等生"們反而更念情分,而非持有上層那些冰冷的社達主義…… 不過看到後面京爺各種找補我也釋然了,其實不過是用各種理由維護自尊罷了。我們做好自己就好,不必爲那幫自以爲是的人揹負原不應由我們承擔的心理壓力。 不論如何,是很值得看看的一本書
這是我無意間看到的一本書,正好最近在瞭解子女教育的問題,就順便讀了。 可能是因爲本書所研究的社會精英家庭和精英教育距離有點遠,不是有很切身的體會。不過,透過本書,可以瞭解一些社會現實,精英家庭教育出來的孩子成爲精英的可能性更高,是因爲其本身的受教育程度,擁有的社會資源、經濟資源、權力等本身具有優越性的。改革開放第一代積累起來財富後,其後代子女便會逐步享受到高起點所帶來的紅利。這對於享受紅利本身的人來說,當然是好的。同時,各種二代三代...不斷的積累,會必然導致社會的逐漸板結化,目前已逐步明顯,寒門再難出貴子,這是因爲競爭的起點和擁有的資源差距越來越大了。 同時,本書對於我更大有益的啓示是,我們家庭確實是很重要,它作爲孩子發展的起點,當然是越高越好。對於孩子,我們可以放手,但是並不代表是放羊不管,作爲家長就是那雙無形的手,平時看不見感受不到,但是遇到任何危機,需要第一時間能夠識別,並快速進行化解。對於高考上大學、出國等關鍵時刻,我們要給予高度的關注和準備。最理想的狀態,當然是,我們能夠通過潛移默化的引導,達到我們規劃的目標,同時子女能夠實時的跟隨,最終合二爲一,達到最理性的效果。 無形的引導,科學的規劃一定是重要的。
這本書看的是英文原版 感覺這本書的確是一針見血, study god,studyholic,underachiever,loser 四個階層 我所感覺到的的確差不多就是這樣, 不過也有例外,如果一個小孩家境很好或者ta長得很好看或者人緣非常好的話,是可以向上上升階層的,我認爲分數並非唯一標準。(不過整體的階層劃分的確是成績) 我之前一直認爲中國的應試教育是一種爲了公平起見而不得不如此的“expedient” 但這本書改變了我的視野: “In short, China has a somewhat path-dependent tradition of using national exams to determine elite positions. By comparison, U.S. schools focused on athletics, social gatherings, Greek life, and the marriage market in the late nine- teenth century. No educational selection method is perfect, as each has its strengths and weaknesses. The outcome of these selections, however, is largely the same: they distinguish the future elite and prepare them for elite status. Regardless of political regimes, and despite temporal changes in admissions criteria, family background has remained key to children’s educational out- comes. Throughout these developments and reforms, the elite in both coun- tries have powerfully shaped the field of education and set up the rules that govern student selection into higher education. Considering the changes within each system, it is unsurprising that the elite have remained considerably advantaged over time across the two countries.” 如果說公平是我認爲當今中國應試教育存在的最合理原因的話,當公平也不那麼公平,爲何還要堅持? 作者指出,無論是中國的考試製,還是美國的申請制,雖然考察的學生能力各有不同,但都無法保證公平。 那麼我私以爲,這樣積重難返的一考定終身制度,不如徹底廢除了吧。 我很感謝這本書,讓我得以更加看清楚以前自己曾走過的路,給我提供了一些不錯的觀察角度。 非常值得一讀的一本書。 之前看有一些人點評說這本書把我們國家這個“唯分數論”妖魔化了,我認爲倒沒有。 爲什麼精英教育那麼注重分數,因爲不同階段的分數,決定不同層次的學校,不同層次的學校間接決定不同層次的工作機會,最後決定社會階層。 如果一個小孩ta可以考上常青藤,那麼ta等於是去到了一個新的階層,至少有機會跨越到一個更privileged的階層,美貌或者說我剛纔說的家境或者說人際交往的能力,沒有達到一定程度是無法突破這個ceiling的,這種時候分數就會顯得非常有力量,因爲分數是普通聰明人能夠通過努力得到的幾乎唯一的東西了,這個分數當然就已經變成了強有力的敲門磚和入場券,分數鄙視的背後隱藏的是階層鄙視,意思是有一個更privileged的世界,而你“not invited”
這是一本由臺灣學者姜以琳用英文完成的田野調查論文,又由另外一名作者重新翻譯成的中文作品。作者跟蹤了北京兩所頂尖高中國際部爲主的學生的學習和發展情況,試圖回答中國年青精英學生如何爲全球地位競爭做準備,但是寫得並不成功。 首先,學神、學霸、學渣、學弱是中國家長和學生相互調侃的俚語,此類的俚語還有很多,比如牛娃、雞娃等等。這樣的稱謂並不具備絕對的區分性,誰家的娃幾乎都曾經被恭維過“學霸”或者自嘲過“學渣”,而煞有介事把這四個詞作爲分析精英學生的切口並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其次,通篇讀下來,作者並沒有回答預設的問題,即如何應對全球地位競爭?學神的地位完全是由學習成績和學習輕鬆度來決定的,而這一點與全球地位競爭沒有什麼本質聯繫。取得好的成績——申請上國外好的大學——在國外獲得好的工作。這本來就是很正常的過程,一點也不意外,一點也從書裏沒看出有什麼值得思考的地方。 再次,文章中的各種論點全部都是正常不過的“低垂的果實”,比如學弱在學校的社交環境中相對更不自信更沒有存在感,比如學神多多少少總有些小特權,比如在高三學習中全家老小都是會盡心竭力服務這一中心任務等等。即便不看本書,也完全沒有難度得出這樣的結論,且這樣的結論並不僅僅適用於所謂精英學生,也並不僅僅適用於中國大陸學生。 第三,不太清楚是作者本人的寫作風格,還是翻譯的問題。文章的很多表述都過於偏激。比如,明明只是對學生進行口頭批評,到了文字上,就變成了“教師非但不會讓步,還會公開羞辱這些破壞規則的學生。”,你讓家長看了能不心驚肉跳? 第四,還是翻譯風格的問題,所有學生的名字,都是偏英美風格的名字(不知道是作者記錄的是國際部學生們自己取的英文名字,還是按照英美習慣給這些學生取的英文名字),比如託尼、特蕾西、羅伯特和莎拉等等,以這些名字講述的中國學生的故事總會讓人感覺跳戲,正如如果用翠花、國慶、昊天等名字來講述英國學生的故事一般。 最後,頂級中學的好學生(包括這本書裏講述的從學神到學弱的全部學生)已經享受了太多的資源和自身家庭的關注,作爲田野調查的對象並沒有太多的意義,頗有一番爲賦新詞強說愁的感覺。更爲本土性和具有意義的教育田野調查,還是更推薦去讀像《我的二本學生》、《縣中的孩子》這樣的書。
還沒看完但我想說中學生真的有這麼在意“地位”嗎……利益相關我是裏面一所學校畢業的,就我觀察我們的排名浮動很大,沒有被固定在某一個等級之中,我們想要維持的大概只是成績本身(大部分基礎教育階段的學生應該都有這個想法吧!)而不至於是所處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