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英]羅賓·鄧巴
人類在遠古時期,任何一個村落只有 150 人左右,因爲當時沒有語言這樣一個工具,一旦超過 150 人,就沒有辦法維繫起來一個人羣;我們的記憶裏面只適合處理 150 人以內的人際關係,一旦超過 150 人的時候,它就變成一個社會化的組織。這個時候對個體來說是不太舒適的,已經超過了他的舒適區。這個"150魔咒”從何而來?在西方的社會心理學研究中,150被稱爲鄧巴數,本書的作者鄧巴教授把人類的羣體規模,和語言溝通的效率,還有靈長類動物大腦的表面積,這幾個看上去互不相關的因素連接了起來。我們爲什麼擁有語言,它從哪來,又在何時產生?在這本書裏,你將與各種意想不到的生物學理論不期而遇,既有從歷史到生理的闡述,也有從猴子、猩猩的公衆行爲到人類的親密表現的對比與溯源;你還將探尋到我們發明了語言,卻將它大材小用的原因——語言進化是爲了讓我們更好地閒聊八卦——鄧巴教授如是說。
你注意到沒有:每天和人說的話裏,真正用來傳遞正經信息的,佔不到三成。剩下那七成,全是“誰和誰好像有點問題”“聽說那誰要走了”“他那天那樣說話到底什麼意思”——全是八卦。 這不是你嘴碎,這是你的本能。 辦公室裏,茶水間永遠是信息交換最密集的地方。不是會議室,不是工位,是那個你接水、洗杯子、順便站兩分鐘的地方。誰升職了,誰離職了,誰和誰吵了一架,誰家裏出了什麼事——所有關乎你在這個小社會里生存的信息,都在那兒流動。 你把這些叫閒聊,羅賓·鄧巴說,這叫“聲音版的梳毛”。 回到一百萬年前的非洲草原。一羣古猿坐在一起,陽光曬着,風吹着,一隻給另一隻梳理毛髮。梳掉死皮,捉出蝨子,被梳的那個發出舒服的哼哼聲。這個動作持續幾個小時,不是爲了衛生,是爲了社交。梳毛的時候,身體分泌內啡肽,產生信任感,加固彼此的聯結。 可這玩意兒有個問題:一次只能梳一個。你的手只有兩隻,你最多同時給兩隻梳,另外十幾只就得等着。羣體越來越大,梳毛的時間越來越不夠用。 然後語言出現了。 鄧巴說,語言不是爲了讓我們的祖先能吟詩作對,不是爲了讓後人能寫《哈姆雷特》,是爲了讓梳毛這件事可以批量進行。你坐在這兒,一張嘴,能同時給幾十個人“梳毛”——那個誰真不是東西,那個誰真夠意思,那個誰你可得小心點兒。大家聽着,笑着,點頭着,內啡肽照樣分泌,信任照樣建立,效率翻了幾十倍。 語言進化,是爲了讓我們更好地嚼舌根。 這事聽着有點掉價,可你細想就明白了。 你剛進一家新公司,誰也不認識。午飯時間,同事拉着你去食堂,一邊喫一邊跟你講:咱們部門誰說了算,誰不能惹,誰可以多請教,誰千萬別合作。這些信息,入職手冊裏沒有,企業文化培訓裏不講,但你知道之後,纔算真正開始在這家公司生存。 這就是八卦的功能。它幫你繪製一張看不見的人際地圖,告訴你這個羣體裏誰是朋友、誰是敵人、誰值得信任、誰需要提防。沒有這張地圖,你寸步難行。 鄧巴在英國做過一個實驗:讓志願者戴着傳呼機,隨時記錄自己每次閒聊的內容。結果發現,所有閒聊裏,關於人際關係的話題佔絕對多數。不是誰做了什麼,是誰和誰怎麼了。不是新聞,是關係。不是事實,是評價。 人類對關係的敏感,刻在骨子裏。你的大腦進化出一套專門的系統,用來處理“誰對誰做了什麼”這類信息。這套系統消耗的能量驚人,但你覺得值——因爲在漫長的進化史上,知道誰和誰在鬧彆扭,比你今天能打到幾隻兔子更重要。兔子跑了還有明天,得罪了羣體裏的關鍵人物,你可能活不過這個冬天。 有一個數字,叫“鄧巴數”。 一百五十。這是人類能維持穩定關係的上限。你的通訊錄裏可能有五百個人,但你真正瞭解、信任、有來有往的,不會超過一百五十個。遠古部落是這個數,現代公司的部門規模是這個數,軍隊裏連隊的編制也是這個數。 一旦超過一百五十,事情就開始變味兒。你參加一個幾百人的大會,進去之後誰也不認識,你就想找角落待着。你去一所幾千人的大學,真正熟悉的還是宿舍那幾個、社團那幾個、同班那幾個。你的認知資源有限,裝不下那麼多人。 鄧巴研究了幾十個社羣,從亞馬遜部落到美國鄉村,從聖誕賀卡寄送名單到推特互動頻率,結果都一樣:一百五十是個門檻。跨過這道門檻,就必須靠規則、制度、等級來維持秩序,不可能再靠面對面的熟悉來解決問題。 可問題是,我們活在一個遠超一百五十的時代。 你每天在地鐵裏和幾百人擠在一起,在公司裏和幾百人共用同一個食堂,在社交媒體上和幾千人互相關注。你的大腦處理不了這麼多關係,於是焦慮、孤獨、防備感,跟着來了。 網上那些莫名其妙的對罵,仔細看,往往是因爲A把B當成了“陌生人”,而B把自己當成了“自己人”。A說了一句無心的話,B覺得被冒犯;B反擊了一句,A覺得莫名其妙。認知錯位,衝突爆發。雙方都不是壞人,只是不在同一個關係圈裏。 鄧巴還發現一件事:八卦的內容,和羣體的規模成正比。幾個人小圈子聊的是具體的人、具體的事。幾百人的大羣,聊的是抽象的概念、宏大的話題。前者容易建立信任,後者容易撕裂對立。 你回憶一下自己待過的羣就知道了。十幾個人的死黨羣,天天發喫的、發孩子、發貓,誰家出了事二話不說轉錢。幾百人的大羣,動不動吵起來,最後只能全員禁言,變成通知欄。 語言進化出來是爲了梳毛,不是爲了吵架。可我們把它用歪了。 《自私的基因》裏道金斯說,人類是唯一能對抗自身基因的物種。同樣,人類是唯一能意識到自己八卦本能的物種。你知道了自己爲什麼愛嚼舌根,就可以決定什麼時候嚼、什麼時候不嚼、什麼時候該閉嘴。 鄧巴在書裏講了一個細節:靈長類動物梳毛的時候,會發出一種滿足的咕嚕聲。人類閒聊的時候,也會發出類似的聲音——“嗯嗯”“對對”“真的假的”——這些語氣詞,不是信息,是內啡肽。你在用聲音告訴對方:我在聽,我懂,我和你在一起。 那個陪你聊了一下午廢話的朋友,不是耽誤了你時間,是在給你梳毛。那個聽你吐槽了半小時同事的伴侶,不是浪費時間,是在加固你們的關係。那些看似毫無營養的閒聊,恰恰是維繫一個羣體最營養的東西。 有一次鄧巴被問到,你研究了一輩子八卦,自己八卦嗎?他笑了:當然,不八卦的人活不下去。 你也是。下次再有人說你別老聊那些沒用的,你可以告訴他:這不是沒用,這是在梳毛。 📖《思考,快與慢》丹尼爾·卡尼曼 📖《自私的基因》理查德·道金斯 📖《裸猿》德斯蒙德·莫利斯 📖《羣體動物》大衛·巴斯 📖《信任:社會美德與創造經濟繁榮》弗朗西斯·福山 📖《人類簡史》尤瓦爾·赫拉利 📖《社交天性》馬修·利伯曼
來呀,搭子,一起梳毛呀!——《梳毛、八卦及語言的進化》 一月肺炎住院期間,讀了羅賓·鄧巴的《梳毛、八卦及語言的進化》。作者從靈長類動物的梳毛動作講起,向讀者介紹了人類語言進化過程中的種種,涉及到神經生物學、內分泌學、社會心理學、人類學等多個領域,是一本很有趣的社科類書籍。 作者羅賓·鄧巴現任英國牛津大學進化心理學教授,主要研究領域是“社會遺傳學”。其實相比作者本人,人們更爲熟悉的是他提出的“150定律”——人類智力將允許人類擁有穩定社交網絡的人數是148人,四捨五入大約是150人。我最早接觸到這個定律是在瀟灑姐王瀟的《總會過去,總會到來》裏看到的,更多的人應該是從尤瓦爾的《人類簡史》裏看到的這個定律。 這本書的大部分內容相對很好理解,而且因爲我善於腦補,所以經常讀着讀着笑出聲來——稍後的筆記裏我會把自己的笑點分享出來,不過我的笑點經常有點奇怪,也不知道大家能不能get到哈哈。 2024年的第一篇讀書筆記,我發現我還是無法非常系統性地搭建框架進行梳理。於是,這一篇筆記,我決定放棄系統性的總結方式,先輕鬆一點,挑選在閱讀中我感到很有意思的一些內容來進行分享,希望我的分享能帶給大家一些收穫。 01 最古早的社交搭子,是梳毛搭子 老鐵、家人、朋友、閨蜜、哥們兒、搭子,現代人類的各種社交關係,最早可以追溯到猴子彼此間的“梳毛社交”。 鄧巴教授告訴我們,猴子的梳毛行爲不僅僅是出於衛生清潔的需要,更是一種社交行爲——靈長類動物每天花費10%-20%的時間來給自己的搭子梳毛,梳毛社交是它們進行承諾,表達忠誠,建立聯盟的重要方式。 這個時間比例放到人類社會里也是相當大的一筆時間投資:除去8小時睡眠,在人類清醒的16小時裏,如果像猴子一樣拿出10%-20%的時間進行社交的話,相當於1.6-3.2小時——在接近半天的時間裏和某個人一對一地深入交流,不是“老鐵”也能算關係不錯的“搭子”了吧。 但是一對一的梳毛非常耗時且效率低下——你不能同時跟多個猴梳毛吧——要想建立聯盟,光跟一隻猴梳毛怎麼夠呢?但是如果一整天都在跟一堆猴梳毛,不去覓食也不行啊,梳毛至死有點子得不償失啊。靈長類動物的這種困境,也曾是我們的人類祖先的困境。爲了打破這種困境,一種聲音形式的梳毛——語言就逐漸出現了。 鄧巴教授告訴我們,“語言是理性、廉價又高效的梳毛替代品。”語言將人類祖先從一對一的梳毛困境中解救出來,讓人類更好地通過交流建立聯盟,加快進化。 下次再去動物園的猴山看猴,我的心態肯定就跟以往不同了:梳毛的猴子跟酒桌上推杯換盞的人類是一樣的,用一兩個小時梳毛和用一兩個小時喝酒哈拉哨的目的也是一樣的,都是爲了表達忠誠,建立社交,易於生存而已。 但是我又忍不住腦補:因爲梳毛效率低下,所以人類祖先進化出了“語言”。那當初,咱們的祖先怎麼沒因此多進化出點手呢?像八爪章魚一樣,同時給N個猴/人梳毛,那樣的話效率也還……可以吧……忍不住在腦海裏浮現出長着N多手臂的猴同時給N個猴梳毛,手臂舞成風火輪的場景。 哈哈,被自己的腦洞笑到了。 02 喫得多長得慢的大腦 《植物大戰殭屍》裏的各種殭屍都癡迷於戴夫的腦子,想方設法想要越過草坪進屋喫腦子。鄧巴教授在這本書裏講到了人類大腦的神奇之處,這也許就是殭屍們無比執着於大腦的原因。 作爲維繫語言發展的大腦,“儘管它只佔體重的2%,但是它消耗了人體攝入能量的20%,是身體其他部位所消耗的10倍之多。”對殭屍來說,人類的腦子大概屬於“精緻且營養豐富”的食物吧——殭屍們還挺挑嘴啊這麼看的話。(啊對不起我又開始腦補了) 不僅如此,胎兒通過母體所吸收的營養,有70%都被大腦吸收,“即使是出生後的第一年,大腦依舊佔據了嬰兒全部能量消耗的60%。” 大腦這麼“能喫”,按說發育得應該很快吧。但是鄧巴教授又告訴我們:除了人類,所有物種都在大腦發育大致完成時才分娩,而人類嬰兒大腦發育不到三分之一便出生了。 ……嗯……這麼看的話,人出生的時候其實真的是“腦殘”(客觀描述非人身攻擊,理解萬歲)啊。事實上,有研究顯示,人類大腦真正成熟要在30歲以後,不得不說,這真是一個相對漫長的過程。 喫得多,長得慢,大腦,可真有你的。 03 感謝那個酸澀果實,纔有了人類 《聖經》裏,亞當和夏娃因爲偷喫禁果被逐出伊甸園。而人類的出現,可能需要感謝那個酸澀未成熟的果實。 大約在1000萬年前,猴子開始大量繁衍,而同爲靈長類動物的猿類數量卻開始減少。究其原因,很重要的一點就是猿類喫不了未成熟的果實——它們不能像猴子那樣中和生果子裏的單寧酸。 就這樣,果實在成熟之前就已經被猴子們掃蕩一空,猿類眼瞅着沒辦法,只能被迫下樹,結束了在林間盪來盪去的日子,遷徙到森林邊緣。此後,猿類走出森林,體格變大,直立行走,學會羣居,通過梳毛建立社交關係,以提高生存幾率。 誰能想到呢,這些變化一定程度上緣於當初喫不下那個酸澀的果實。 細想一下,其實喫不了生果子的這種感覺甚至保留到了今天,成爲了一種抽象的感覺:一些讓人感覺酸澀的經歷,同樣也逼着人在精神方面迅速成長進化。 04 著名的“150定律”和“六度人脈” 前面提到了鄧巴教授的150定律。150定律並不是說一個人一輩子只認識150人——畢竟光是躺在我們微信朋友列表裏的人都遠不止150人——而是說個體建立親密關係的上限是150人。 作者在書中提到了150定律在多個領域的應用:在人數少於150人的公司裏,員工只需要私下交流就能明確自己的職責和上下級關係,但在大型公司裏,就需要建立正式的組織架構和管理人員,來確保每位員工都清楚自己的職責範圍等。二戰期間,各國連隊規模一直保持在170人左右,人數都在“150定律”的誤差範圍內。因爲軍事計劃員發現,人數一旦超過200人,士兵們彼此之間就不夠熟悉,無法協作,發揮軍隊戰鬥力。 由此,我想到了那些盲目擴張最後卻慘遭失敗的小企業,也許它們的失敗原因就是因爲150定律吧——當企業人數擴張到遠超150人,員工之間的親密度信任度和對企業的忠誠度就都打了折扣,若在管理方式上沒有更新,那麼信息溝通上就有可能出現問題,最終導致企業走向滑鐵盧。 在介紹“150定律”的過程中,作者還提到了非常有趣的“六度人脈”現象:“一般只需要6個步驟便可以通過個人的人脈聯繫到世界上任何地方的任何一個人。” 忍不住想,要是我全力以赴死乞白賴地發動人脈的話,想要聯繫到某個看似遙不可及的名人,應該也不是不能夠啊。 作者在文中講到了幾個具體的實驗,還挺有意思,感興趣的小夥伴可以上網搜索一下。 05 爲什麼低沉的聲音更有權威性 在參加各種會議或進行交談時,人們往往會更加喜愛和信服那些聲音低沉穩定的發言者。這是爲什麼呢?鄧巴教授從動物界的低沉聲音講起,向我們解釋了這種現象背後的原因。 在動物界中,低沉聲音需靠高大體格來充分利用共鳴腔發聲才能實現。因此,動物界裏低沉的聲音其實相當於在提示對方:我是高大壯,不想嗝屁的話,你最好趕緊夾着尾巴逃跑。 這個道理在人類社會同樣適用。書中提到,“人類文化也在運用低沉的聲音打造一種強者的印象”。比如1975年撒切爾當選英國保守黨領袖後,經過形象設計師訓練,她把正常說話的聲音降低將近半個音階,這可能也是她在1979年取得壓倒性勝利的原因之一。 讀到這裏的時候,我好像明白了爲什麼有些男性在和女性微信聊天的時候會刻意製造低沉的氣泡音——大概就是想表達“我很man,我很高大強壯”的意思吧哈哈。 06 每天叭叭叭,聊了什麼呢? 既然“語言是梳毛的替代品”,那麼我們每天叭叭叭的初衷肯定就是爲了增進情感而不是爲了傳播知識。鄧巴教授對此還給出了自己的統計數據——在咖啡館或酒吧,如果你留意鄰桌的談話,就會發現他們三分之二的對話內容都是生活瑣事。 事實上,除了正規會議或談生意,在日常交談中,正經八百的文化、政治、科學等內容不會超過四分之一,它們跟隔壁老王的婚姻生活或者張三李四家又打起來了相比,還是差了不少吸引力。 人們經常說中國人愛看熱鬧,要我說,全世界人類都一樣——我們看的不是熱鬧,是褪去濃密毛髮的現代猴子在梳毛。 從古猿走到今天,從真正的梳毛走向聲音形式的梳毛,八卦是維繫人類社會的第一生產力。 07 下次交談,請善用“55387”原則 書中提到當我們在說話時,“高達2/3的語義並非靠語言信號,而是靠我們展示出來的肢體語言傳達的”。 這讓我想到近期讀Vista時看到的“55387原則”:我們的人際溝通效果,55%由肢體動作、眼神等非語言溝通因素決定,38%由發言者的語氣、口吻決定,語言內容本身只佔7%。 所以,如果你想和某人進行深入談話或者想要在公衆場合達到預期的發言效果,除了注意你的談話內容或者演講稿內容本身,還要特別留意你的肢體動作、眼神交流和語氣語調等。 除了上述種種,這本書裏還談到了很多有意思的內容。 比如一些動物觀察記錄,那個想要懲罰“妻妾”的雄狒狒最終被雌狒狒們出於姐妹情誼抱團追得滿山跑;還有偷摸使詐的小狒狒——這熊孩子真的超級會;兩隻黑猩猩在爭奪統治權時,因爲第三隻奪權者的出現,迅速結成“變幻莫測的聯盟”等等。在一系列動物行爲中,我很容易就能看到人類社會的縮影。 書中還提到有人預言終有一日世界會只剩下兩門主要語言——英語和中文。 還有關於方言的一些研究,書裏講到“方言的產生是爲了遏制居心叵測之徒利用他人樂於合作的天性而牟利的行爲”。作者提到在二戰結束後的荷蘭,一些德國士兵僞裝成本地人想要趁亂逃跑,結果敗倒在了方言上——荷蘭戰士讓他們讀複雜的荷蘭地名,他們讀不來…… 總之,這是一本非常有意思的社科書,按照我閱讀記錄裏最高五顆星的觸動等級,我給這本書打了四顆星。關於這本書的分享就先到這裏啦,最近又打開了一本有意思的社科書——《我們爲什麼要睡覺》,讀完再來分享。
猴子之間的社交是梳毛,人類之間的社交是八卦,語言可以方便我們八卦,畢竟梳毛只能給一個人梳,八卦可以四個人一起八。所以人類可以憑藉個人感情信任的羣體的最大數值是猴子的三倍,也就是150人。(這裏說和大腦新皮層面積有關,還擺了數據...) 人腦大概最多能跟上五六級意向,不過大部分時候只能穩定分析三級意向,也就是“我覺得你知道我想做xxx”這種層級。這也許是爲什麼偵探小說裏的套娃故事最後讀者都要寫在紙上分析。 一個穩定的八卦羣體是四個人,因爲一旦超過四個人,就會有人聽不清別人的話,這個羣體就可能分裂成兩個小羣了。感覺好像平時聚餐確實是這個樣子,我還以爲是因爲桌子是四人桌,不過站着圍起來說話也是這樣。下次需要加入一個小羣體社交的時候我將選擇三人羣體! 爲什麼世界上有這麼多語言?——上帝爲了阻止人們修建巴別塔,發明了不同的語言x 不過,方言的作用也許是證明“我們來自同一個地方,是值得信任的近親”。因爲方言必須從童年習得,它的成本很高,所以他是進入一個互相信任羣體的門檻。想要步入上流社會要學一口正宗的倫敦音,想要在非遊覽時間進入清真寺需要用阿拉伯語背古蘭經,想要去寧波同鄉會喫飯需要飈寧波話(?)我本來以爲南方方言多是因爲湖泊山地多地形分割,也許也是因爲人口密度大? 或許這本書對我另一個作用是,我一直覺得公司大了,人和人之間沒有那麼 close 了,更加有層級也更加有限制了,不是那個快樂小夥伴們了。看完倒是釋然了,如果人類通過感情可以處理可以信任的最大規模是150人,那我確實應該放心躺平放棄了。
如果你喜歡《歷史縫隙裏的人》這種從微觀視角切入,關注大歷史背景下個體命運的作品,那麼以下幾本同樣精彩的書籍會非常適合你。它們都致力於在歷史的宏大敘事之外,打撈那些被遺忘的鮮活生命。 📚 同類書籍推薦 1. 《生死危城》 * 作者: 趙柏田 * 推薦理由: 這本書與你提到的作品在精神上高度契合。它將鏡頭對準了1937年抗戰時期江南一座小城裏的普通民衆,如商會會長、護士長、中學生等。作者用“顯微鏡般的筆觸”,從日記、報紙等碎片化史料中,還原了戰爭洪流下小人物的恐懼、抉擇與堅守,展現了比虛構更驚心動魄的真實。 2. 《歷史的縫隙處》 * 作者: 張冠生 * 推薦理由: 這是一部口述史著作,直接讓普通人回到歷史現場發聲。書中記錄了港商、中醫、考古學家、修鞋匠等20餘位不同職業者的真實經歷。它聚焦於被傳統歷史敘事忽略的“沉默的大多數”,通過他們的個人生命痕跡,來補充和擦亮我們對大歷史的認知。 3. 《歷史中的大與小》 * 作者: 馬伯庸 * 推薦理由: 這是馬伯庸的一部歷史隨筆集。他擅長從一枚銅錢、一封家書、一碗街邊湯麪等看似微不足道的細節入手,帶我們窺見歷史中被忽略的角落。這本書能教你如何像偵探一樣,從浩如煙海的史料中發現那些被宏大敘事掩蓋的微小聲音和人情冷暖。 4. 《王氏之死:大歷史背後的小人物命運》 * 作者: [美] 史景遷 (Jonathan D. Spence) * 推薦理由: 這是微觀史學的經典之作。作者選取了清初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山東小縣——郯城,通過一個普通農婦王氏的悲慘死亡,串聯起當時當地的法律、社會、經濟和自然環境。它完美地詮釋瞭如何從一個“小歷史”中,真實地感受和理解一個時代的轉折。1
一、梳毛、八卦和語言的進化之間的關係 動物的梳毛行爲跟人類的聊八卦一樣,都是一種社交方式。語言的進化過程是漫長的,目的就是爲了順暢聊八卦。 動物的羣居生活最大的好處就是一致對外,共同對抗捕食者,彼此之間有合作、有交流,也會有摩擦,感到不方便,羣體成員要避免同類相殘,是個大難題。社會動物進化出一種策略——拉幫結派,可以相互關照,它們結盟的方式就是梳毛。 梳毛的搭檔不是隨便選擇的,之間必須特別信任,因爲梳毛的過程會產生內啡肽,帶有愉悅感和輕微的麻醉效果,但是也伴隨着危險,如果這時候來了天敵,就得靠夥伴的提醒。梳毛的時候,相當於把性命交到搭檔的手上,必須要非常信任纔行。 梳毛需要持續好幾個小時,有極大的付出,有機會成本,所以要想清楚,不可能腳踏兩條船。這種搭檔關係的回報也是很可觀的,相當於手足兄弟,可以兩肋插刀。 語言的進化跟社交的需求緊密相關,語言是聲音形式的梳毛,其發展是一種對策。隨着環境變化,羣體的規模擴大了,需要形成越來越大的圈子,但是梳毛費時費力,於是發展出聊八卦來分辨敵我的能力,通過聊八卦,知道誰可以信賴,誰自私自利,不值得交往。還可以利用語言來自我宣傳,讓別人記住。在男女對話中,女性通常用2/3的時間聊別人,1/3的時間聊自己,男性則剛好相反,這是男女不同的社會分工造成的,女性更需要發展社交網絡,因爲在撫養子女的時候,女性經常需要請別人幫忙;男性則需要有更多的競爭,所以要多爲自己打廣告。表面上的八卦閒聊,其實既瞭解了別人,又包裝了自己,是通行的社會法則。 社交才能讓我們生活得更好,作爲一種高效的社交工具,聊八卦纔是語言進化的目的。 二、現代人的社交關係,和動物及我們的祖先有什麼變化和不變之處? 1.改變之處 有了語言之後,人類的羣體規模擴大了,因爲聊八卦的社交方式,效率遠遠高於梳毛。這樣就可以拉攏更多的自己人,維持更大規模的羣體。 2.不變之處 發明了語言之後,羣體規模就基本沒變過。原始人的社交圈,跟互聯網時代的朋友圈一樣大。因爲一個人的時間、精力有限,無法維持更多的人際關係。羣體規模不是越大越好,超出一定範圍,甚至會有麻煩。 羣體規模越大,代表社會的複雜程度越高。人類能維持的種羣規模在150人左右,150人的羣體最能體現人多的優勢,我們也剛好應付得來羣體裏面的人際關係。這個數字是由人類的大腦決定的。 三、對處理生活中的人際關係的啓發 當羣體規模超過150人,傳統的社交方式就行不通了。當超過這個規模,就應該調整組織結構。 日常生活中的閒聊,通常在三四個人之間展開。人多了,對話就會不穩定,可能有人插不上話,有人聽不清聊天,總會自由組合成爲三四個人的聊天組。這樣一個聊天組,相當於每個人給三個聽衆梳毛,投入同樣精力社交,人類能維持的社交圈規模是動物的三倍。 聊八卦是我們日常生活的重要組成部分,既能幫我們維持人際關係,也能創造價值,讓我們作爲社會的一份子,不覺得寂寞,我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本書的主要內容如下: 猴子和猩猩通過梳毛得以建立並維持聯盟,參與社會性活動。它們頻繁地發生肢體接觸,樂此不疲地通過爲對方梳理毛髮來滿足彼此的需求。 人類則是通過語言來達到同樣的目的。語言讓我們彼此聯繫,讓我們能夠分享知識與經驗,這一點是其他任何物種所無法比擬的。然而大部分時候,人類的語言卻是用來閒聊和八卦的。 語言不是理想、廉價又高效的梳毛替代品,鄧巴認爲語言進化是爲了讓我們更好地閒聊八卦。 梳毛會刺激身體產生一種天然鴉片物質——內啡肽,從而產生輕微的麻醉效果。 梳毛之所以充滿吸引力,是因爲它背後有一種能促進放鬆和產生輕微愉悅感的機制。 梳毛需要花費大量時間,它和求偶餵食本質上都是動物表示忠心的行爲。 維繫聯盟關係對靈長類動物來講至關重要,而梳毛在維繫聯盟關係方面發揮着關鍵作用。 有趣的是,越是熟人,梳毛越快越敷衍。野外工作者可以根據梳毛頻率分析研究動物的聯盟類型。研究結果表明:羣體規模越大,動物難免會遭欺負,爲了避免這種狀況,它們便會形成越來越大的梳毛圈子。似乎這就是大腦計算能力增強的主要原因,以確保靈長類動物形成長期、緊密的聯盟。 本書的核心論點圍繞四大關鍵點:(1)靈長類動物的羣體規模受限於該物種的新皮層面積;(2)由於類似的原因,人類的社交網絡規模的上限約爲150人;(3)靈長類社交梳毛的時間直接關係羣體規模,因此梳毛對維繫團體至關重要;(4)人類語言進化是爲了替代社交梳毛,因爲龐大羣體中的梳毛需求多得讓人無暇顧及,語言進化可以節省時間,讓人更有效地運用時間進行社會交流。 除此之外,本書還討論了以下話題: 1⃣️其他動物會語言嗎? 長尾黑顎猴針對不同類型的捕食者,會發出不同的叫聲。但是語言學家堅信動物的所作所爲僅僅是簡單的交流,並不能稱之爲語言,因爲它們的叫聲不能表達抽象概念。大多數非人類物種的交流僅限於表達情緒,小狗興奮時會汪汪叫,因爲它們興奮的時候呼吸系統會產生類似的聲音。 語言學家查爾斯·霍凱特(Charles Hockeu)提出18條定義真正語言的特性,最重要的4條如下: (1)真正的口頭語言具有指稱性(聲音可以指代物體); (2)真正的口頭語言具有句法性(語言有語法結構); (3)真正的口頭語言具有非象形性(詞語與所指稱的物體沒有相似性,除了擬聲詞,如“哞哞”模仿牛的叫聲); (4)真正的口頭語言具有可習得性(不是與生俱來的本能)。 黑猩猩不可能學會說話,因爲它們沒有人類的發音器官,無法發出人類的語言。要想發出人類的語言,喉嚨位置要夠深,這樣鼻子和嘴巴後面的共鳴室纔有較大空間,同時還要精準地控制聲帶的震動。黑猩猩並不具備這種關鍵的發音器官。 2⃣️鄧巴數字(150定律) 人類與黑猩猩共同的祖先與我們間隔的代數很少,人類與黑猩猩就不只是表親關係,而是屬於姐妹種(sister-species)。因此一些生物學家稱人類是第三種黑猩猩(其他兩種是普通黑猩猩與其姐妹種倭黑猩猩,又稱侏儒黑猩猩)。 因爲靈長類動物喜歡羣居生活,共同抵禦捕食者,所以社會性(sociality)是其存在的核心和主要的進化策略,讓它們有別於其他動物。靈長類動物的社會性十分特殊,往往是以血緣關係爲紐帶而建立的緊密聯繫。靈長類動物羣體以血緣爲基礎代代相傳(通常都是以母女關係爲基礎,少數情況下也有父子關係)。 捕食者增多,我們便渴望親密的朋友,甘願忍受擁擠;捕食者減少,羣居生活弊端就會佔上風,讓我們各奔東西。羣體規模是維持這一平衡的產物。 羣體規模越大,新皮層的面積佔總腦容量的比例越大。人類新皮層的比值4:1,鄧巴據此推算出人類社交圈的規模是150人。150人代表了個體建立親密關係的上限。按照傳統狩獵採集者社會及農業社會的生育頻率,一對夫婦在四代人以後所有在世的子孫後代(包括妻子、丈夫和兒女)加起來差不多是150人。 在最底層的是有30人到35人的臨時夜營地,總共包括五六個家庭。這些基本都是生態羣體,不同家庭臨時聚集在一起,方便彙集資源、合作狩獵、尋找食物。最頂層的是最大的羣體——部落,一般有1500人到2000人。這些部落則是語言羣體,部落成員說着相同語言。 在這兩種規模之間還存在一種大約有500人的羣體,被稱爲“大氏族”(mega-bands)。再往下分還有更小的羣體,經常被稱爲“氏族”,氏族較以上提及的羣體來說規模更穩定,平均有150人。 社會學也有一個由來已久的原則,社會羣體規模一旦超出150~200人這個區間,其結構等級就會越來越分明。 人數少於150人的公司組織相對鬆散,員工只需要私下交流,確保信息有效溝通即可。但大型公司就需要正式的組織架構和管理人員,確保每位員工都能清楚自己負責什麼,向誰彙報工作。 3⃣️腦容量、食肉、早產兒、一夫一妻 人類的大腦只佔體重的2%,但卻消耗了人體攝入能量的20%。人類的大腦要比同等體型哺乳動物的大腦大9倍,比相同體型的恐龍大腦大30倍。這一點只有鼠海豚和海豚能與我們相媲美。 直立讓猿類保持體表降溫,可以涉足更廣闊的棲息地尋找食物。直立行走200多萬年後,我們的腦容量才超越現在的猿,開始大幅增大。 要節省能量供應給大腦,唯一能精減的是腸胃。然而,如果腸胃尺寸減小,血液從食物中吸收的能量便降低。有一個辦法破解這一死結,原始人祖先正是這麼做的。腸胃尺寸減小後爲保持能量攝入,可以選擇營養更豐富或更容易吸收的食物。如此一來,腸胃可以消耗較少的能量吸收同等營養。 200萬年前大腦容量開始增加,素食的南方古猿轉變成肉食的智人。因爲他們大規模轉向肉食,才能組成更大的羣體,遷徙擴散,開拓世界。 爲了適應增大的大腦,人類嬰兒大腦發育不到三分之一便出生了。剩餘的部分在出生後第一年繼續生長發育。因爲雌性無法在承擔所有撫養責任的同時又自行覓食,人類雌性和雄性間開始出現後來那種成雙成對的緊密關係。 在早期歷史中的南方古猿階段,雄性體型要比雌性大很多——部分大50%。後來雄性體重僅比雌性體重重10%~20%。雄性的犬齒尺寸從比雌性大25%,5萬年前達到最低點,雄性犬齒尺寸僅比雌性大10%。 從現代狩獵採集者的經驗判斷,雌性超過兩個,雄性便難以提供足夠的肉來供養她們和後代。 隨着雌性懷孕後要求雄性提供更多供養,雄性只配對一個雌性這是必然的。 4⃣️智力、自我意識和戰術性欺騙 人們堅信各種領域背後都有着一些普遍因素在發揮作用。20世紀初,心理學家將其稱爲“G因素”(一般智力),同時爲保周全,他們還提出了構成智力的幾項因素,即視覺問題解決能力、口頭能力、計算能力和邏輯推理能力。 馬基雅維利智力假說(猴子和猩猩能根據同伴的行爲推斷其將來的行爲,然後運用這些推斷來建立彼此的關係)和生態學假說共同解釋靈長類動物的大腦袋和超高智商。 對於兒童來說,理解社會遠比認識物質世界困難得多。這一發現完全改變了著名心理學家讓·皮亞傑(Jean Piaget)的發展理論。 蓋洛普的鏡子測試得出結論:類人猿具有自我意識,而其他靈長目(包括被稱爲小型猿類的長臂猿)則不具備。 戰術性欺騙在原猴亞目動物中幾乎不存在,在新世界猴中亦十分少見。戰術性欺騙行爲在社會性更高的舊世界猴中更常見,而且大部分例子都來自黑猩猩(少數來自其他研究較少的類人猿)。 物種出現戰術性欺騙的頻率指數,以及鄧巴提出的相對新皮層面積指數十分吻合。 巧妙利用社會策略和社會環境漏洞的能力取決於大腦的運算能力。 黑猩猩有某種形式的心智理論(即使沒有人類的那麼高級)而猴子卻沒有。雖然猴子在這些方面確實要比其他動物高級一些,但它們的確沒有健全的心智理論。 5⃣️最初的語言 認識我們自身的情緒是理解他人情緒的關鍵。 沒有語言,我們只能生活在各自的精神世界中;而有了語言,我們就能彼此分享各自的精神世界。我們得以發現其他人的世界與我們的並不相同,這樣也能激發我們意識到世界可能與我們設想中的不同。 看起來,語言更有可能是寄生在思維之上的,語言之所以擁有我們賦予它的語法結構(主—謂—賓結構),是因爲這就是我們自然的思考方式。 考古學家認爲約5萬年前語言出現,因爲考古發現了一種劇烈而顯著的變化,被稱爲“舊石器時代晚期革命”。從那時候開始,石器工具的質量和種類發生了顯著變化。隨後的幾千年裏,石器工具的種類更爲廣泛,包括石錐、石針、石扣等。精緻如維納斯雕像的藝術品和洞穴壁畫出現在大約3萬年前。葬禮井井有條,屍體按事先準備的姿勢小心擺放,伴有來生可用的陪葬品。這些都表明當時的人能彼此交流,討論死亡和來生等複雜的形而上學的概念。 與此相反,解剖學家認同另一個日期,最早語言出現可以追溯至大約25萬年前人類物種智人首次出現時。他們的證據主要是基於那一時期的人腦兩半球出現非對稱性結構。現代人的左腦是語言中心所在,比右腦大。解剖學家認爲這是語言出現的明確證據。 鄧巴認爲:羣體規模成指數級增長,約10萬年前現代人羣體規模達到150人。人類最早出現語言在50萬年前,根據公式計算推測出那時的羣體規模爲115人到120人,梳毛時間佔30%~33%。所以結論必然是:我們人類智人的出現,標誌着語言的出現。 語言至少經歷了三個階段的進化,隨着羣體規模擴大,交流需求增大,語言日益變得複雜。語言最初起源於舊世界猴和猿類所特有的慣用聯絡呼叫聲。隨着羣體規模攀升至猿類的上限,它們更頻繁地藉助聲音輔助實際梳毛。最終連這種溝通方式也不足以維繫羣體,便需要更高效的機制來支持羣體規模擴大。於是,聲音被賦予意義,但內容多數是社交性的,閒聊開始出現。 語言是男性爲了協調狩獵活動而產生的還是女性爲了營造情感、保持團結而產生的?尚不清楚在語言形成之初,起催化作用的是希臘式高昂激情的合唱,還是羣體成員間的信息交流。但是鄧巴認爲女性纔是演變進程的真正幕後推手。 6⃣️方言 據估計,世界現存語言約有6000種,具體數量取決於如何劃分方言和發展成熟的語言。事實上,方言化的過程並非人類獨有。其他物種的“語言”也有方言。東西歐的烏鴉啼聲有明顯差異,而日本北部與南部的獼猴呼叫聲音也不同。 人類的大規模遷徙成爲語言傳播和多元化發展的主要原因。如果將各語系的語言樹和人類種族基因樹對比,兩者驚人地對應,各大語系的分佈和種族的分佈高度一致。可見,當人們遷徙時,他們也會把基因和語言帶走,所到之處將其他人類羣體整個取代。因此,隨着基因構成的突變,語言也會分化成多種方言。 語言是一種社交工具。它不僅讓我們交流信息,還讓我們能夠識別對方是敵是友。語言起初發展成各種方言,最終變成互不理解的語言,是因爲地方羣體在面臨其他羣體的競爭時需要辨別羣體成員身份。 人口密度越高,方言變化越快。1萬年前農耕出現,標誌着人類生態學的一個分水嶺。對人口增長率產生了巨大影響,因爲農耕時代的人口密度比依靠狩獵、採集爲生的遊牧時代的人口密度高得多。如此一來,似乎可推斷方言的根源距離現代並不遠。在農業革命以前,也許很大範圍內,人們都說同一種方言,方言發展進化是一個逐步緩慢變化的過程。 7⃣️語言的進化 一百年來,語言研究主要集中在以下三個領域:語言學(其關注點主要在語法結構上)、社會語言學(主要關注性別與社會階層對我們詞彙使用和發音的影響)和神經語言學(主要關注大腦結構如何讓我們說話與理解語言)。雖然考古學和語言歷史(方言的形成過程)引起了人們的一些關注,但它們仍被主流視爲無關緊要的推測。 尼安德特人滅絕於歐洲大地,並不是因爲他們缺乏語言,而是因爲他們缺乏我們非洲祖先那種複雜的文化和社會行爲。 語言進化促進了社交團體的維繫,而這一點主要是通過社交信息的交流而實現的。 大型猿能引體爬上樹幹,我們可以打棒球。而猴類卻無法完成以上動作,因爲肩胛骨的位置妨礙了手臂運動。扁平的胸腔構造,除了爲人類祖先進化成雙足直立行走做鋪墊(站立和行走時重心上升至腳部以上),還解決了猴子呼吸受限的問題。如今我們隨意活動手臂也能呼吸自如,邊活動邊說話也無須停頓。此外,我們還可以瞄準投射。 大部分人右手投射,投射的運動控制位於左腦,因此語言控制也位於此(大部分人確實如此)。 人類語言的另一獨特之處是元音的發音。沒有元音便不可能有語言,元音將一串聲音切分爲易於分辨的小節(音節)從而形成詞語。 問題不在於發聲機制,而在於協調發聲和賦予聲音意義的認知機制(但長尾黑顎猴的研究表明,最後這點存在疑問)。換言之,我們已能在舊世界猴身上看到許多人類話語的雛形。 原本互不相關的解剖學因素和神經學因素經長期發展,逐步融合,促成了語言能力的進化。單一因素無法觸發語言進化,但完成這場進化缺一不可,少了其中任何一項,人類今天便無法彼此交流。 語言可用以爲善,亦可輕易作惡。我們通過語言欺騙、故弄玄虛、誤導、誘騙和哄騙他人。 也許通過語言維繫團結有多種途徑。其一可能是掌握朋友和盟友的動態;其二是交流“搭便車”者的信息;其三是我們通過語言影響別人對自己的看法。 有觀點認爲,我們誤將狩獵看作經濟活動而非親代投資——史前原始人狩獵養活妻兒。事實上,狩獵是求偶戰術的一部分。獵人堅持用狩獵來證明自己始終是社區中的捕獵能手,而現代男性則逗伴侶開心。 還有觀點認爲,女性面對男性時笑容更多是因爲笑容表達服從。這類行爲相當於動物戰戰兢兢地夾着尾巴以示討好。更合理的解釋是女性對男性笑是爲了吸引對方注意。考察男性將你逗笑的能力是測試其品質的最佳方式。 女性不再爲養育後代而對財富和資源趨之若鶩,這種社會趨勢意味着女性不再需要攀龍附鳳,通過結婚來提升個人階層的壓力減少了。一旦如此,越來越多的女性將會習得本區域或本階層的口音,不再追捧英式標準音。 幾乎所有人類文化都運用低沉的聲音打造一種強者的印象。毛利人和馬賽勇士用最低音哼唱戰曲。成功的演講家不會尖聲說話或運用假音,而是降低音調。1975年瑪格麗特·撒切爾當選英國保守黨領袖後,她把正常說話的聲音降低將近半個音階。若非如此,很難想象她會在1979年取得壓倒性勝利。 8⃣️語言的侷限性 個體可通過兩個途徑確保基因傳給下一代:通過自身繁殖或幫助攜帶同一基因的親屬成功繁殖。 人類語言雖然複雜奧妙,但它比我們想象的更具侷限性。 隨意閒聊一般不超過4個人。原因是人一多便無法圍成小圈聽清對方在說什麼。這產生了人類行爲中兩大有趣的特徵。其一是會話中同時發言的人數不會超過一位。其二是在男女混合的羣體中,誰來說話有着明顯的性別差異。 我們沒有一個共同的大社交網絡,只有各自的子網絡,以及重合的部分社交網絡。我們每個人的私人網絡依舊有150個人,但我們只有15~20個共同認識的人。不論如何,缺乏社交和社區歸屬感也許是21世紀最迫切的問題。 社會學家一向認爲少於200人的企業能通過信息自由流通實現運營管理。一旦超過這個規模,便需要某種層級結構或生產線管理系統來防止溝通失敗造成的大混亂。 咖啡機旁的偶遇,複印機旁的閒談,正是機構成功與否的差別之處。通過鼓勵隨意的接觸,古老的系統編織出一張員工之間的人際關係網絡,彷如一部平行運作的超級計算機:幾個頭腦同時獨立運作解決同一個問題。
看這本書,源於微信讀書圈裏的聊天。 有關一句南方地區的兒歌:大頭大頭,下雨不愁,你有雨傘,我有大頭。 這個兒歌從小就會,但具體幹嘛的,不是最清楚。實際上這個兒歌前半段記憶更清楚:小巴辣子開會了! 不知怎麼就聯想到這本書,這裏面梳毛就是指動物之間互相梳理毛髮,還有八卦和語言,這三者應該是三種不同的行爲模式,爲何彼此關聯了呢? 這個小巴辣子開會就是指,小朋友們聚集在一起,一通胡說八道,不外乎就是那顆糖好喫,哪家的狗好凶,誰誰誰的小皮鞋好看…新來的老師是一個老巫婆… 好吧,這本書就是一本有關人類發展,行爲模式以及語言發展這方面的書,充分肯定了梳毛八卦在人類發展過程中的重要性。特別提到心智分級以及150人團體規模的意義所在。這個其實和人腦處理能力以及梳毛模式和聽力的物理限制有關。 結合當下朋友圈,哪怕幾千個好友,實際上真正聯繫交流的不多,絕大部分是躺屍🤭 還有飯圈粉絲文化,當然絕大部分背後有利益鏈和被資本所利用。不過粉絲文化彷彿自己就有了歸屬感,有了社團就有了交流,多少能提供一些需要,最重要的是能夠提供自身所需的內啡肽。 這本書真的不錯的。看看多少能知道自己的行爲模式爲何會如此?
《梳毛、八卦及語言的進化》讀書分享 分享我2026年讀的第89本書,牛津大學進化心理學家羅賓·鄧巴的《梳毛、八卦及語言的進化》。 這本書的核心論點是:人類發明語言,不是爲了傳遞信息,而是爲了更高效地聊八卦。語言的進化,是爲了替代靈長類動物耗時費力的“梳毛”,從而維繫更大規模的羣體關係。 猴子間互相梳毛是爲了清潔嗎?當然不是啦,梳毛的本質是社交。 梳毛能給被梳的個體帶來生理上的愉悅——它會刺激大腦分泌內啡肽,產生輕微的麻醉效果,讓猴子放鬆到睡着。梳毛搭檔具有特殊地位,值得患難與共、互相關照。 書中提到一個實驗:研究人員錄下猴子被攻擊時的求救叫聲,然後藏在樹叢裏播放。羣體中大部分成員只是掃了一眼,沒什麼反應。但如果是兩小時前剛給這隻猴子梳過毛的搭檔,聽到錄音後立刻抬頭盯着樹叢看,明顯在考慮要不要衝過去幫忙。梳毛建立的不是泛泛之交,而是生死同盟。 但梳毛有個致命缺點:太費時間。有些猴子每天花20%的時間梳毛。羣體越大,需要維護的關係越多,梳毛的時間成本就越無法承受。 怎麼辦?人類發明了一個替代方案——聲音梳毛。 不必花幾個小時捉蝨子,只要說幾句話、聊幾句八卦,就能達到同樣的社交效果。而且聲音梳毛可以同時對好幾個人一同梳毛。相比猴子和猩猩,語言可以允許我們在更大範圍內彼此交流信息。 如果猴子和猩猩梳毛主要是爲了建立信任,瞭解盟友信息,那麼語言更有優勢 既然語言是廉價高效的梳毛替代品,那麼它讓人類的社交圈擴大了多大?通過研究靈長類動物的大腦新皮層面積與羣體規模的關係,代入人類的數據,計算出一個數字——150。 這就是著名的“鄧巴數”:我們能維持的穩定社交關係,上限大約是150人。 書中給出了大量跨文化的證據: · 傳統狩獵採集部落的規模,恰好是150人左右; · 一對夫婦四代以後所有在世子孫加起來,大約150人; · 胡特爾人(北美一個宗教社區)的聚居點一旦超過150人就會自動分裂,因爲他們發現“超過150人,僅憑同輩壓力很難管理成員”; · 瑞典國王在17世紀改組軍隊時,把連隊的規模定爲150人上下,後來各國軍隊的連級單位都不超過200人——超過這個數,士兵之間互不熟悉,戰鬥力下降; · 摩門教創始人楊百翰率領5000人遷徙時,分組的標準也是每組150人。 鄧巴數還解釋了現代生活中的很多現象:微信好友成百上千,但真正稱得上“熟人”的不會超過150人。公司一旦超過150人,溝通效率開始下降,需要引入正式的管理層級。這是由我們的腦容量決定的。 如果語言進化的主要功能是聊八卦,那八卦到底有什麼用? 鄧巴通過研究日常對話發現:三分之二的對話時間在談論社交話題——誰和誰在一起啦,誰做了什麼啦,誰值得信任,誰誰不靠譜。政治、宗教、工作、學術這類話題合計不超過四分之一。 換句話說,我們每天的大部分對話,都是在交換社會信息。 八卦是對我們自己“名聲”的管理。 在一個150人的羣體裏,你無法親自了解每一個人。但通過別人的八卦,你可以快速判斷誰值得合作、誰是個搭便車的騙子。人類心智天生具備識別社會契約違規者的能力——我們對“某某佔了便宜沒付出”這種事格外敏感,是人類的進化設定。 男女混合羣體中,男性談論工作、學術等“高大上”話題的比例明顯上升。那是雄性在給自己打廣告——知識能力在這裏被當作地位和賺錢能力的信號。而女性更擅長髮展真實的社交網絡,維繫親族關係。 總結重點哈,1、聊八卦是人類維繫大規模社會的核心手段。沒有八卦,就沒有150人以上的羣體,也就沒有今天的文明。 2、語言的核心功能不是傳遞真理,而是維繫關係。我們總覺得語言是爲了交流信息,其實呢,語言進化出來是爲了“梳毛”——讓一羣人能團結一致、同心同德。 3、150是個硬約束,別高估自己的社交能力。鄧巴數不是社交軟件上的好友數,而是你真正能叫得上名字、記得住關係、願意花時間維護的人數。 一句話總結:梳毛是猴子的社交,八卦是人類的梳毛。 當然了,一種關係形成之初,語言是極好的輔助工具,可讓人瞭解心儀的對象或合作伙伴。但隨着關係深入發展,我們拋棄語言迴歸古老的儀式,互相接觸和直接互動。 在生命的關鍵時刻,從靈長類祖先遺傳而來的梳毛,重新成爲維繫感情的方式。因爲身體接觸的觸動和撫慰效果是語言所無法企及的。簡單地撫摸輕觸刺激大腦產生內源性鴉片物質,這是語言所不及之處。 這也是爲什麼遠距離戀愛那麼難維繫,視頻通話永遠替代不了真實的擁抱。 當然了這本書還有其他非常有趣的小知識點,比如說,我們女生爲什麼需要不停向上成長?男生每週跑步爲什麼不要超過97千米?母親爲什麼多將嬰兒抱於左側?人們拍照時爲什麼多以左臉對鏡頭?還有,永遠不要相信一個不直視你眼睛的人。 關於聊八卦,我最愛聊占星,告訴我你的星座,我可有得對你嘚啵嘚啵得。 好啦,一起聽書,下一本書約。
“如果人類之所以稱爲人類在於交談,那麼世界運轉依靠的是閒聊漫談,而不是亞里士多德或愛因斯坦口中的真知灼見。” “我們都是社會人,我們的世界與猴子、猩猩的世界並無差別,日常生活中遍佈着瑣碎小事與利益得失。正是這些讓我們沉溺其中。”
雖然人在本質上,是社會關係的總和,不過那是從社會性的角度看。 從自然性的角度來看,人類是羣居動物,關鍵是羣居,是動物,即便文明進化到21世紀,科技能讓人航海航天,有些天然屬性,依然無法擺脫。 在羣居生活,在社交溝通上,我們至今還是喜愛羣居的動物。 曾經1.0版的社交方式是梳毛,後來2.0版本的社交方式是語言。 語言可以傳遞信息、情緒,而目的是爲了彼此聯繫,聊天嘮嗑,尤其是聊八卦。 對於這樣的論斷,直覺上有點目瞪口呆,可細想一下,腦洞大開的背後,確實是有理有據。 順着這樣的思路去看當下的生活,很多現象也就不難理解: 無論工作再忙,人們之間也會閒聊。 緊湊的會議中,人們也會不由自主聊天。 生活中的聊天,一般發生在三四個人中。 聊天方式多樣,互聯網讓人可以線上八卦。 雖然溝通便利,可是維繫的人數還是150。 團隊的規模,還是150左右的溝通高效更團結。 聊了幾十萬年,人類八卦的初衷依然不改,發展出了更多樣化的形式,在不同羣體、情境下保持聊天。 也難怪羅賓·鄧巴說,「閒聊是聯結社會團體的一種機制」。 聽了這本書的解讀,作爲一個喜好安靜、不愛社交的i型人,我對閒聊八卦的看法改變了。 這並不是無所事事,甚至無事生非,而是人們生活的需求,包含了信息傳遞、關係聯結、情緒共享、社交互動的諸多需求。 聊天八卦,簡直是刻在了基因裏面,深刻融入了文化當中,是社會現實的一部分,無法忽視。 當然了,就個人來說,要學會用適合自己的方式,跟人溝通互動,物以類聚、人以羣分,也可以跟自己合拍的人,多聊聊天,一通八卦,嘻嘻哈哈。 沒有人是一座孤島,沒有人是溝通黑洞,我們都是愛聊天八卦的人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