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德]阿克塞爾·霍耐特 [美]南希·弗雷澤
本書是阿克塞爾•霍耐特和南希•弗雷澤關於“承認”與“再分配”問題的對話。1992年霍耐特出版《爲承認而鬥爭》一書,將“承認”概念作爲其理論的核心。1996年弗雷澤在斯坦福大學“坦納講座”討論“身份政治時代的社會正義”問題時,批判了“承認”一元論,以此開啓了兩人的交辯。 弗雷澤認爲 ,對當代資本主義社會中的“身份政治”問題,不應僅僅從“承認”的角度理解,還應該從“再分配”和潛在的“政治權利”角度理解。她認爲,霍耐特將“承認”概念不適當地擴展了應用領域,從而掩飾了當代資本主義社會中的經濟、政治問題。霍耐特認爲“承認”能夠作爲基本概念完成批判理論的使命:既要把握社會現實中的矛盾和鬥爭,又要從規範性的角度指明社會變革的方向。他認爲,弗雷澤的理論只是對現實中既存抗爭的理論總結,但這在一定程度上是與當代資本主義意識形態共謀的,並不足以反映資本主義社會的總體性矛盾。 兩人的交鋒實際上並不針鋒相對,都在借爭論闡明自己的觀點。霍耐特在論述中極爲精當地梳理了整個批判理論發展史,並在其中爲自己的承認理論定位。弗雷澤則進一步爲從政治哲學角度把握現實問題澄清了理論立場。這樣的交辯雖然少了火藥味,但是表述更爲全面系統,有助於更好地把握批判理論傳統和當代資本主義社會中的問題。
【再分配還是承認?一個政治學交辯(阿克塞爾-霍耐特(德)南希-弗雷澤(美)】 特朗普勝選後,看到美國批判理論家南希·弗雷澤發表於2017年的文章《從進步新自由主義到特朗普——及其超越》。她指出,特朗普的崛起不僅是“民粹主義”的簡單回潮,而是金融化資本主義危機的集中表現,特朗普通過將問題歸咎於“外部敵人”,掩蓋了金融資本和全球化帶來的深層不公。她提出了“進步民粹主義”的構想,倡導平等分配與包容性認同相結合,形成再分配和認同的二元構成。而由此,她認爲特朗普主義興起,正因爲前一個霸權聯盟崩潰,分配和認同規範性聯結失效。這個聯盟是主流自由派潮流和美國高端“符號性”的華爾街、硅谷和好萊塢的結合,新自由主義的核心“多樣性”、女性“賦權”和LGBTQ權利;去種族主義、多元文化主義和環境主義,這些理念與美國經濟的“高盛化”完全兼容:保護環境意味着碳交易,促進房屋擁有率則意味着將次級貸款打包轉售爲抵押貸款支持證券,平等則意味着精英主義。 她認爲不管是進步新自由主義(拜登民主黨理念)還是超反動新自由主義(她定義特朗普主義)都依附於全球金融資本,無法挑戰金融化、去工業化或企業全球化,無法解決美國社會面臨的生活水平下降、債務膨脹、氣候變化、社區生活壓力等社會問題。早在2017年,作者就指出:無論以何種方式恢復進步新自由主義,都會重現甚至加劇導致特朗普出現的根本條件,爲未來更惡劣的“特朗普們”埋下伏筆。印證了7年後的政治現實。而她的解決方案核心是必須徹底拋棄新自由主義經濟學及其所依賴的各種認同政治——不僅是排外的民族主義,還有自由-精英個人主義。只有將一個強有力的平等分配政治與一個實質性的、對階級敏感的包容性認同政治相結合,才能建立起一個反霸權聯盟,帶領我們走出當前的危機,邁向更美好的世界。 以上論點是我看到的較爲理性地對美國政治現實的批判,也就順帶搜到這本書。這本書是南希·弗雷澤與德國著名學者霍耐特之間關於承認理論的辯論選編。南茜·弗雷澤是美國社會研究新學院哲學與政治學系教授,是當代著名的政治哲學家、批判理論主要代表。與德國法蘭克福研究所所長霍耐特同屬西方“1968”年一代人,是法蘭克福學派在德國和美國兩大支脈在哲學上的主要代表,也是美國新馬克思主義女性主義的代表人物之一。全書過於理論化,也就看個大概。我比較認同南希·弗雷澤關於再分配和承認構成社會治理構架的思路,也瞭解了霍耐特倡導的承認理論,我以爲南希的理論更有現實性和可行性,雖然這些理論於我沒啥用,就權當興趣吧。以下是我讀後的簡單體會。 首先南希與霍耐特的目標是一致的。 面對全球化和新自由主義氾濫帶來的種種不公平問題,如何實現社會正義,使人們過上良善生活。而究竟什麼是正義,這又是一個複雜的哲學話題,假裝我們理解吧,比如實現美好的大同世界。從南希角度看正義既要求再分配也要求承認,從而構成對現實政治批判的兩個方面;而霍耐特認爲當今面臨的所有問題都是承認的問題,再分配只是承認問題一部分。 二是南希提出的再分配與承認是說什麼? 用南希的話來說:理論任務是創造一個二維的正義概念來容納社會平等的可辯護訴求與承認差異的可辯護訴求;實踐任務則是發明出一個綱領性的政治導向來整合再分配政治的最好方面和承認政治的最好方面。簡單說就是:再分配的政治通常被等同於階級政治,承認的政治被認爲與“身份政治”相似。兩者相互作用。 我覺得簡單說,再分配針對這社會經濟分配的不正義,承認針對的是社會文化規則的不正義。但類似的概念是容易混淆的,比如“承認”等於認同麼?作者提到在巴黎針對阿拉伯女人戴頭巾的討論,是女權問題還是宗教問題,如何承認?她的觀點是:“承認的訴求對於所有那些同意在價值多元主義背景下遵守公平互動條款的人具有規範性約束力......把頭巾視作穆斯林身份認同的過渡性標誌”。南希認爲承認的核心是參與對等原則,也就是每個人都有在擁有平等機會的公平條件下,追求社會肯認的平等權利。她提出了一個過於理想化的社會模型:第一,物質資源的分配必須確保參與者的獨立性,並讓他們能夠發出“聲音”;第二,文化價值的制度化模式表達對所有參與者的平等尊重,並確保他們獲得社會肯認的平等機會。 但誰來評判正義,誰來指定再分配和承認的正義性,始終是現代世界的問題,各種理想模式都需要由長期實踐來證僞,而實用主義一直是人類政治的現實選擇。 三是從霍耐特承認理論看西方白左氾濫。 霍耐特針對南希的不同在於,他認爲唯一問題就是承認,分配衝突是“爲承認而鬥爭”的一種表現形式,他提出今天的政治倫理或社會道德應該以這三項承認原則爲導向,即:愛、平等和功績(Verdienst),在訴諸愛的關係中,需求原則處於優先地位;在權利關係中,平等原則處於優先地位;在合作關係中,功績原則(Verdienstprinzip)纔是適用的。我以爲他的理念站位就是歐洲當下幼稚的白左思潮,無法解決全球化時代帶來愈加深刻的結構性矛盾。 從他們的討論中我理解了西方LGBT爲代表的社會活動的理論源頭。比如同性戀,西方理論認爲:文化價值的制度化模式把異性戀建構爲自然的和規範的,而把同性戀建構爲反常的和被蔑視的,這種無處不在的制度化和規範價值模式覆蓋了社會關係的方方面面,導致分配不正義,包括基於性別的剝削、經濟邊緣化和匱乏。於是爲了打破和消除制度化對人們自由的危害,就掀起極端女權及所謂LGBT等等光怪陸離的社會運動。 霍耐特的辯論太過晦澀,不知道是否因爲翻譯的問題,感覺歐美理論家有了中世紀辯經的氣質,不是爲了讓人看懂,只爲證實自己離上帝多近。其實批判理論更需要解決問題,理想化大模式始終是格子間革命,過度的理論反而是一種添亂,看看歐洲思想界知識界政界的孱弱就知道了。 四是南希的批判和啓發。 全書第三部分,南希對霍耐特的反駁,我覺得很有力度。 今天反對新自由主義全球化的鬥爭。這些鬥爭的靶子是爲大公司股東和外匯投機商利益服務的跨國貿易和投資制度,目標在於終結系統的分配不公,這類分配不公根源於全球化資本主義的系統迫令和統治結構。我們看到,大範圍剝奪並不是對勞動貢獻的貶低,而是把很多人完全排除在勞動市場之外的經濟系統機制。這種排除被種族主義加劇......它不可能僅僅通過改變歐洲中心的三個原則標準來糾正,而是對全球金融體系、貿易體系和生產體系的大規模重構。 霍耐特的承認一元論沒能提供一個對當代政治文化進行批判的有利角度,它只是不加批判地對承認政治的片面着迷......隨着全球化加速了人口的跨邊界流動和跨邊界交流,不同的價值視域相互衝突碰撞,產生了令人驚訝的結果。每個人都經歷與“他者”的新的靠近方式,同一性與差異性愈加顯著,結果是打破所有自我封閉的身份地位秩序,釋放出爭取承認的激烈鬥爭......但是哪些主張真的是解放性的,哪些不是?哪些承認鬥爭促進正義,哪些不是?哪些值得我們的支持,哪些不值得? 批判理論一定要包含一個同時滿足兩個條件的正義理論。一方面,它一定具有普適性的,以避免派系主義。另一方面,它一定具有確定性,以裁定衝突;唯有此,才能夠面對全球化的挑戰。 我認爲從再分配和承認兩個維度觀察政治生態是一個有效的方法論,南希也從這個角度提供了觀察特朗普新政的角度,如果他的民粹主義無法使不同身份且處在中下階層得到承認,反而進一步激發對抗外部勢力,乃至產生新種族主義和歧視,那麼他的支持率會大幅下降;同時,如果他終究不能抑制金融資本的反噬和改良新自由主義下全球化的掠奪機制,無法使社會財富實現新的分配機制,他的復興計劃也無法實現。 從微觀而言,比如一個企業核心也是承認和分配問題。分配體系應爲大多數參與者提供均等的機會和可能,如果僅僅是資本持有者和高管受益,廣大員工的勞動無法得到承認,那麼企業的發展將受到制約。承認是一種內在共識,分配是外在獎勵機制,企業變革的本質也是圍繞這兩者進行。 不管如何,西方理論學家的深度思考是毋庸置疑的、值得學習的。 他們明白,要使世界達到我們希望的樣子,我們需要了解它到底是如何運作的;其次,他們認爲對法官或政治領袖道德義務的理論化是一種無關緊要的行爲。道德主義的政治哲學和法哲學是浮在現實表面上的漂浮物。真正關注現實知識的哲學家應該是現實主義者。
霍耐特的理論深度還是比弗雷澤高到不知道哪裏去了。
單純從理論的吸引力來說,“既要又要”的取向從未如此讓我感到如此枯燥和迷茫。。
不是大衆讀物,好比好多詞都不知道其義。也沒有個列表什麼的引導讀入。可見不是爲入門者看的。專業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