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末清初]李漁
《憐香伴》又名《美人香》,爲清代戲曲家李漁寫的第一部傳奇集《笠翁十種曲》其中一篇。講述了崔箋雲與曹語花兩名女子以詩文相會,互生傾慕,兩人想方設法爭取長相廝守的故事。這個故事的題材是男權社會下女子之間的戀情,從中可以看出中國古代社會男性對於女同性戀是持讚賞態度的。
我爲此書貢獻出我在微信讀書打下的第一個差評,因爲書中內容散發的男性中心主義惡臭實在令人作嘔,不打差評不足以解此恨。 百度簡介:“《憐香伴》講述了崔箋雲與曹語花兩名女子以詩文相會,互生傾慕,兩人想方設法爭取長相廝守的故事。這個故事的題材是男權社會下女子之間的戀情,從中可以看出中國古代社會男性對於女同性戀是持讚賞態度的。” 寫這個簡介的人真是“大才”。所謂“想方設法爭取長相廝守”:指崔箋雲想方設法讓曹語花嫁與自己丈夫爲妾,最終二女同侍一夫。 所謂“互生傾慕”:指崔箋雲愛慕曹語花的體香,“我雖不是真男子,但這等打扮起來,又看了你這嬌滴滴的臉兒,不覺輕狂起來。愛殺人兒也,寸心空自癢。” 所謂“男權社會下女子的戀情”,不僅毫無對男權社會下傳統性別角色與異性戀秩序的批判(哪怕是最溫和無害的批判),甚至無半句對性別不平等的正視與質疑(哪怕是以女性傾訴自身苦難的方式表達),可見李漁對女性處境不僅缺乏瞭解也漠不關心,他甚至借範介夫之口聲稱他與崔箋雲的婚姻是何等“幸福美滿”。李漁不僅不打算讓筆下的兩位女主角做出哪怕是最微小的反抗,他寫“女同性戀”的方式是讓兩位女主角遵從父權制婚姻的秩序“假扮夫妻”,復刻異性戀制度中不平等甚至壓迫性的性別角色秩序。 如此我們便可以推翻百度簡介最後對此書“中心思想”的分析:《憐香伴》是真的“對女同性戀持讚賞態度”麼?答案顯然是否定的。以李漁爲代表的一部分貌似“開明”的男性知識精英,他們包容的、“讚賞”的,僅僅是對維護男權秩序有利的、不會對男權秩序構成威脅的女同性戀關係,崔箋雲與曹語花“二女同侍一夫”,看似是最終如願以償,實則佔到了最大便宜的人是崔的丈夫範介夫。此書的【尾聲】實則已經露出了馬腳:“美人香氣從來尚,偏是妒婦聞來不覺香。有幾個破格憐才範大娘?”作者男性中心主義的寫作目的在這一句中昭然若揭——如果妻妾之間的“戀愛”更有利於她們的和諧相處,乃至有利於男性的後宅與男權秩序的穩定,那自然無妨。然而,如果將此書如此改編:困於閨閣的妻子崔箋雲被青春少女曹語花蓬勃的生命力喚醒,回憶起年輕時的出衆才華與當年理想,最終拋下丈夫追尋自己心之所向與曹語花私奔,試問李漁會“讚賞”這樣的女同性戀關係麼? 當然我很清楚寫到這裏一定有人拿“時代侷限性”作藉口,指斥我“苛責”古人,可惜這個辯護理由在這裏站不住腳。《憐香伴》寫的只是男性臆想中的女同性戀關係,而古代並非沒有真正的女同性戀,在作者李漁所處的清朝,就已有了獨立做工謀生、立誓終身不嫁的“自梳女”,且這一羣體在珠三角地區的女工中絕非少數,個別省份甚至達到四分之一,自梳女中也有極多女性結爲“契相知”,就是如今所說的女同性戀。我之所以批判《憐香伴》,就是因爲作者以男性知識精英的話語權,以獵奇的心態、窺淫的目光與典型的男性中心視角篡奪與壟斷了【清代女同性戀形象】的闡釋權與定義權,利用他所擁有的包括文化資本與影響力在內的全部特權,完成了男性凝視下【女同性戀形象的建構】。類似於古希臘女同性戀詩人薩福的形象被男性歪曲爲妓女或“男人之妻”,《憐香伴》通過塑造一對在男權框架下依附男性夾縫求生的女性形象,無異於變相剝奪了自梳女的話語權,因爲她們的存在在事實上證明了,古代女性可以不依附於男性而生存,她們的情慾也無需以男性爲中介。然而後人在研究古代的女同性戀歷史時,只能找到這一對維護了男權的女同性戀文學形象,這究竟是對女同性戀的“讚賞”還是抹黑?那些自梳女之間的戀愛不曾留下隻言片語,誰又問過她們【真實的女同性戀是什麼樣】呢?
網友對於範介夫這個關鍵的男性角色耿耿於懷,認爲他破壞了這段感情的純粹性。但是,二女嫁一夫,託蔽在傳統男女婚姻的框架之下,是當時社會環境下的最優解了。人的思想即便再進步,也不可能跳出歷史的侷限性。封建綱常雖然在現在已經被掃進了歷史的垃圾堆,但是在古代卻是像衣食住行一樣天經地義。 想要拿掉男性角色,結成純粹的同性伴侶,就像責問馬車的時代爲什麼跑不出火箭的速度一樣,有一種何不食肉糜的天真。 如果有精神潔癖,那《紅樓夢》也不用看了,賈府裏的男人怎麼都三妻四妾,連賈寶玉都是見一個愛一個,網友們快來砸爛這些封建牌坊。
桑梓蘭大作曾提起本書,女性之間的情慾意味着什麼?爲什麼她們的真情最後會依附在一個男士身上成爲伉儷纔是機緣?爲什麼兩個女生在一起竟要來普通夫婦男女拜堂那一套?並不能同意對女女情感的描寫便是自古對女同性戀抱有的寬容,在文人的筆下,終不過還是附庸風雅而爲男性的“玩物”,更何況這裏的女性爲了長相廝守,竟會讓另一人嫁給自己的丈夫,口吐鮮血了要,包着女子情愛的外衣,實則男人世界的蠅營狗苟。劇中也只是二女侍一夫的俗套而已。
分明就是男人爲娶二妻編造的藉口。對箋雲和語花實在的情誼描寫少之又少,我只看到了範又得功名又得二妻,“原配不妒新人”的稱心快意。噁心
【前腔】(生)嗅取奇香縹緲,似篆煙 一縷,嫋入箱毫。呸!怎麼舍了現在美 人,去嗅那空中美人?只把娘子身上一 聞,不要說兩首,十首也有了。好山對 面不相邀,空青何處尋詩料?(向且身 上嗅介)這是口脂香,這是烏雲香,這 是玉筍香,這是金蓮香。脂香甜淨,雲 香秀韶;筍香尖嫩,蓮香瘦嬌。 李漁
時代背景下的最優解了,真要純女同,無視時代背景還能出演嗎,本來就是給人看的戲曲,當時有多少人能接受女權社會
從肝膈上起見的叫做情,從袵席上起見的叫做欲。若定爲袵席私情才害相思,就害死了也只叫做個欲鬼,叫不得個情癡。 情感與慾望,性別與權力,李漁的女性觀值得玩味。 同性戀自古有之,但敢於在劇本中寫出來,並且公允看待的不在多數。能理智對待且客觀評價,也是對爲女性鬆綁、肯定女性的慾望訴求的支持。李漁作品中,同性戀只是一種自然現象,並非病態,更不是什麼惡習。他寫同性戀,關注的卻是同性戀以外的事。很先驅了。
真會講故事,節奏緊湊,邏輯紮實嚴謹,人物躍然紙上,人情事故寫的跟現代一樣真實,還講葷段子,哈哈哈哈哈,我要是穿越到古代估計得天天長在戲園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