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曾國藩
《曾國藩日記》是一部由清代名臣曾國藩撰寫的個人日記集,時間跨度從清道光二十一年(1841年)至同治十一年(1872年),長達三十餘年。這部日記不僅詳細記錄了曾國藩每日的工作、學習和生活,還展現了他從壯年到老年的成長軌跡和心路歷程。
就這樣翻完了一個人的一生。我了悟了一句話,“必有事焉”,不要敷衍了事,把很多事情當成一件事看。必有事焉,不是揠苗助長,是不是個事,是看人把不把它當成個事。有時候,不注意的事,但是需要當回事,有時候,太當回事了,但實際上不要把它當回事。天天把自己弄得焦頭爛額且渾渾噩噩的,可能是因爲弄反了。流水賬,日課八項,可是八件事啊,是事,不是計劃。心想事成,萬事如意,真吉祥!得先當回事,才能做成事,小事大事都是事,都是因爲當回事。 此刻我又想到了劉備白帝城託孤,勿以善小而不爲,勿以惡小而爲之。劉禪不聽,樂不思蜀。父在觀其志,父歿觀其行,三年無改於父之道,可謂孝矣。孔子志在《春秋》,行在《孝經》……都是在講,該當回事的要當回事。不是一回事,都是“一回事”。這“一回事”,是把事當回事。新年願望,revolution,初心。就心想事成,萬事如意,萬事大吉了。 早睡早起就是一回事,你說的對他說的不對,這不是個事。話不能當回事,言必信,行必果,硜硜然小人哉。 “我注六經”,真經真的需要“注”嗎?觀棋不語真君子,六經注我。我的力量是小的,真理的力量是大的,從大往小,難道不是本來嗎?我注六經,是把“我”當回事了。 反觀我,7000多條想法,原來是妄言了。已經反了,潛龍勿用,我潛六經,六經注我,唯吾獨尊,尊“我”,萬物皆備於我,“我”乃仁,因而親仁,先行其言,行有餘力,餘力以學文,文,不成章不達,達則兼濟天下。文,是最難的,文,是最該慎的,文,有着莫大的責任,文前是力行,文後是章,是達。文言,就是先行後達之言。下學而上達之言。大哉!現在書裏的多少話是廢話?作家有幾個是文人?日常我每天說了哪些廢話?罕見真文,爲文而辨,辨之弗明,弗措也。一個真正的文人,有大本事,能弘文。巧言令色,鮮矣仁!高宗諒陰,三年不言 注我,給我注入活力。一個人的活,就是如注的熱血。
曾國藩做了幾件小事:寫日記、反省、讀書、寫字、訪談益友、教子讀書、寫家信、清理文件等等,除了寫家信沒做過,打電話通視頻性質差不多,我都做過,我想大概每個人都做過,而曾國藩之所以是曾國藩,曾國藩之所以有如此成就,因爲他幾十年如一日地做這些小事,且始終心懷誠敬戒懼。我想我要向他學習,從寫日記、反省、讀書做起。
《讀曾國藩日記》 ——用其自訟體以溯文正公精神 湘江夜雨漲秋池,衡岳雲開讀舊辭。 墨跡參差如列陣,燈前恍見鬢成絲。 初從朱子求端倪,欲挽頹波正禮儀。 翰林風月無關鎖,性理沉埋待斧斨。 驟雨打荷官道夜,銅駝荊棘暗星垂。 書生投筆轅門立,十萬旌旗血作泥。 嶽州城下初敗績,靖港水寒舟自橫。 欲向蒼茫投浩渺,匣中遺疏字猶驚。 九轉丹砂磨未足,斷須重理老湘營。 從此金陵無好夢,秦淮煙染徵袍腥。 天京火徹鐘山麓,上奏竟言“屢敗績”。 轅門獨坐錄愆尤,昨夜責躬今復筆: “聞捷先思甲冑疏,撫傷猶記糧餉失。 劫餘民骨瘦如柴,捷報堆前愧難述。” 津門事起海濤腥,斫地長歌罵未停。 忍見文書成讖語,補天石裂雨冥冥。 病榻猶聞淮浦汛,藥爐沸似萬民聲。 殘章半卷西洋器,留與滄波日夜鳴。 我今重翻公日記,非爲傳奇非仰止。 但見斑斑漬痕處,非淚非血非墨瀋。 三十年躬身如刻木,一刀刃自深深。 人心有隙不堪補,公以精誠作鐵箍。 末卷潦草“又大過”,斯人已逝星斗挪。 長河凍徹金剛裂,中有耿耿未滅光。 磨磚豈必成明鏡?但照來者衣冠正。 乾坤日月今又是,且把人間作道局。
版本不太好,點而未校,字詞錯訛不少(雖然有可能是手稿本身就寫錯了),美中不足。從內容上說,日記相對比較枯燥,可讀性不高,但也可以看出,作者平素作息規律、時常自省,除看書、寫字、會客外,沒有太多其他嗜好。看早年日記可以看出,作者性格上有許多弱點,比如性情急躁,比如愛與人吵架等,但就是靠日復一日的砥礪、忍受着身體的病痛而終成大事。古人以立德、立功、立言爲三不朽,其中立德尤爲困難,歷史上諸多立功、立言之大人物,其私德常常禁受不住檢視,而曾國藩在身兼三不朽的同時,尤以德行足爲世範。說句題外話,其身體狀況長期不好,或許跟心火旺、脾胃虛有關,進一步說,或許跟日記中較少記載的飲食習慣有關,但微瑕之疵,不掩其光。
此書收錄不全,補幾篇曾國藩反思、自修有重大突破的幾篇日記: 1846,立志修身,戒驕戒躁 “餘性情偏激,常以聰明自恃,動輒輕慢他人,此實人生大患。今後當抑制己之驕氣,虛心受教,時時自省。” 1849,痛改浮躁 “餘於三月十三日夜大悟,自分天命有在,舍此何之?然餘之秉性則甚劣,虛浮不實,志大才疏,譬如敝帚,豈可掃地?譬如破釜,安能炊飯?凡事但求有濟於人,未敢自私也。”這一夜的自省讓曾國藩深刻認識到自己性格中的缺陷,並決心改掉浮躁、不切實際的毛病。他從此立志修身,強調務實和有益於人,成爲他一生行爲準則的重要轉折點。 1851,面對困境,不怨天尤人 “餘遭貶謫,心情鬱結,然思之,凡事皆有因果,既有此境,必自省己過,求改而後進。怨尤無益,唯有修身克己,方能轉運。” 1852,立志創建湘軍 “吾輩處世,貴能奮志自立。餘自立志以來,凡百事無不求其有益,亦無不求其實用。然尚有未足者,意猶未決,思慮未專,事功未立也。餘今當破釜沉舟,斬絕退路,專意一志,必期成之。” 1854,反思用人之道 “近日部下辦事不力,皆因餘識人不明。選將之道,貴在德才兼備,而餘往往喜用機巧之人,實爲大誤。” 1854,大敗後反思 “餘素不善軍事,而以督師受詔。及今一敗塗地,名器俱損,萬目所視,萬口所指,父母昆弟憂之,朋友熟人悲之。餘雖庸才,亦知此時自裁,最爲大節。然思之再四,不如立志奮勵,以圖將來之報。” 1858,痛定思痛,改正急躁的性格 “餘性急,每事過求速成,致屢遭挫折。今已悟,凡事須緩,凡事貴循理而行。天下之大事,成於持久,毀於急躁。” 1872,人生終極思考 “功名利祿,皆身外物,人生之大事,在於修德養心,存心以濟世安民。” 曾國藩通過日記不斷反思修身,從浮躁到務實,從急躁到持久,從失敗到總結經驗,最終成就大業。 他的日記,常讀常思,自省自修。
讀曾文正日記,發現其中有一個高頻詞:“清理文件”。 比如,同治七年正月初五日這天的日記: 早飯後清理文件。見客,立見者三次,坐見者二次,衙門期也。習字一紙。陳作梅、彭學琴先後來一談。巳正三刻,出門拜將軍,久談。午正二刻至李雨亭處赴席,渠與龐、王、杜公請也,申初散。歸,坐見者二次,立見者三次。閱本日文件。酉刻與幕府同至後園一覽。 夜覈批稿各薄頗多,三更後閱《劉隨州詩集》。三點睡,三更後成寐,五更醒。 你看! 像不像是賬房先生的流水賬。 條目清晰,顆粒分明。 上週有一條心得:辦事當學軍機處。 因爲軍機處也是這樣呀:無情治事。 因爲無情,而高效。 事不拖延,凡事定了就雷厲風行地去幹。 不管有多少工作任務,都必須在當天完成,做到“案無積卷、事不過夜”。 悉以本日辦結。 無論曾國藩,還是軍機處,在做事上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 整齊。 甚至是——無情。 做事爲什麼要無情? 因爲做事是要有截止時間與交付物的。 所以要主動降維,剔除掉情緒這個維度。只剩下一條一條要做的事。 當然,在做事之外,還有另外一種狀態。 這是因爲讀到斯蒂芬·金的一段話,想到的心得。 斯蒂芬·金說,不要爲你寫的東西害羞。不管你寫的是什麼題材,都不要感到羞恥。 他提到不要害羞,容易讓人誤解。 我的理解,是要做好課題分離。 寫的過程中是否舒服,寫出來的東西是否合格,這些是我的課題。 而,寫出來的東西是否有人喜歡,是否會有人會讀。 這些都是他人的課題。 做好課題分離,會收穫一種輕鬆感。 那種感覺就是,我們不是在逃避失敗的恐懼,而是在追求成功的樂趣。 在享受一種“創造性地自我表達”。 一種沉浸、專注的創造性的自我表達。 你享受當下正在做的事情,沒有評價,沒有期待,沒有想達到什麼、想變成什麼的慾望。 只是靜靜地讓時間穿過自己。 讓這件事流向你,經歷你,隨後消失。 此時的你不光能夠體會到內心的豐盈充實,還能體會到許多看似矛盾的體驗。 既輕鬆又深刻, 既果斷又沉靜, 既專注又機敏。 這種高潮體驗是光憑文字無法傳達的。 你需要下場去做,去經歷和體驗。
閱曾公日記、公一生歷盡磨難、挽社稷之既倒、大廈之將傾、鞠躬盡瘁、竭誠竭忠、終以霹靂手段顯菩薩心腸、重整河山、公之德業、功業、文章必將傳世、後生敬佩之至、再拜 一生守恆之 日記、反省、訪友、克己、家信、教子、讀書、溫書、謹言、公之道於四書最多
2013年8月在廈門,鼓浪嶼碼頭邊上的舊書店,花了75元買了一套〖曾文正家書〗,家訓言辭,一直在有影響我。
很多我們日常的行爲,按照儒家的道德標準衡量,都是不合格的,而我們渾渾噩噩而不自知。 讀曾國藩日記,最大的收穫便是,儒家的這些道德標準如何落實到日常生活、工作和學習中。 每日三省吾身,知行合一,行有不得反求諸已等等,從哪些方面反省自身,從哪些方面對照知行是否合一,曾國藩提供了一套鮮活的模板。 雖然對曾國藩本人和他的日記仍有爭議,日記是不是寫給別人看的,所以好話說盡,壞事做絕。 但對於我們讀者個人而言,每日戰戰兢兢,甚至求全責備,雖然會有焦慮和壓抑感,但正所謂取法乎上,僅得其中,這也是個人生活方式的一種選擇。
Sorry啊!我太膚淺了,實在讀不下去,留個腳印,來日再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