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馬克·吐溫
《亞當夏娃日記》是馬克·吐溫的晚年之作。作者通過日記體的形式,以自己特有的文風,用輕快的筆觸講述了發生在伊甸園的亞當和夏娃之間的愛情故事,語言幽默,妙趣橫生。作者還在字裏行間融入了自己對已故妻子的無限哀思,感情真摯動人。本書是中英雙語對照讀本,並配有精美插圖。
在夏娃墓前 亞當言: 她在哪裏, 哪裏就是伊甸園。 At Eve's Grave ADAM: Wheresoever she was, THERE was Eden.
《亞當夏娃日記 Diaries of Adam and Eve(漢英對照)》 [美]馬克·吐溫 9個筆記 夏娃日記 ◆ 星星也很美麗。我想抓一些下來,放到頭髮上。但我想,我永遠也做不到。雖然它們看上去很近,卻與我相距甚遠。 ◆ 今天上午,我把我的名字告訴了他,希望他會感興趣。可他並不在乎。這很奇怪。如果他肯把名字告訴我,我會在乎的。我想,他的名字將是我聽過的最悅耳的聲音。 ◆ 他不在乎我,不在乎花,不在乎黃昏時如畫的天空——他到底在乎什麼呢?難道是造些小棚子,把自己關在裏面,躲開乾淨美妙的雨水?然後拍拍瓜、嚐嚐葡萄、用手指摸摸樹上的水果,看看屬於他的東西長勢如何? ◆ 我創造了一種以前並不存在的事物;我爲這多彩的世界增添了一份新財富。我意識到了這一點,爲自己的成就感到自豪,我打算跑去找他,把這件事告訴他,讓他更加尊重我——但我考慮了一下,沒有這樣做。不,他不會在乎的。他會問這有什麼用,那我怎麼回答呢?因爲它除了美並沒有什麼用處,只是美而已…… ◆ 於是我嘆了口氣,沒有去。因爲它沒什麼用處;它不能造棚子、不能改良西瓜、不能讓水果熟得更快。它沒有用,就是個愚蠢、虛榮的東西。他會鄙視,說一些尖刻的話。 ◆ 但我不會鄙視它;我會說:“啊,你這火啊,我愛你,你這精緻的、粉紅色的小東西,只因你十分美麗——這就夠了!”我有一種想把它抱在胸前的慾望。但我忍住了。接着,我大腦裏又想到了一條格言,不過這一條和遇到荊棘時那條很像,恐怕只能算是抄襲:“被燙到過,就會躲開火焰。” 夏娃日記續 ◆ 星期二、星期三、星期四和今天——我一直沒見到他。因爲獨處的緣故,這段時間顯得很長。不過,一個人待着總比不受待見好。 ◆ 我打算每天晚上都端坐着看星星,直到睡着爲止。我要把那閃閃發亮的星空留在記憶裏,這樣的話,哪怕它們都慢慢地消失了,我還能通過想象,將那些可愛的星星復原到漆黑的夜空中,讓它們再次在那裏閃爍,透過我模糊的淚眼,它們的數量還能增加一倍。 ◆ 在夏娃墓前 亞當言: 她在哪裏, 哪裏就是伊甸園。 -- 來自微信讀書
Wheresoever SHE was, there was Eden. 這是一個關於愛、死亡和別離的故事。 故事始於人類的誕生。 亞當和夏娃就像初生的嬰兒,他們眼裏的一切都是新奇的。馬克·吐溫用他們的視角來寫萬事萬物,比如,亞當用“它”來代稱夏娃,被夏娃糾正爲“她”;亞當將嬰兒時期的該隱當成魚類和袋鼠;夏娃誤以爲月亮被人偷走又還了回去。像這樣的童趣在書裏隨處可見,吸引着人一口氣讀完。 ●愛與溝通 最初,亞當眼裏的夏娃聒噪、喋喋不休,搶着給每樣新奇事物命名;而夏娃眼裏的自己天賦異稟,看一眼就知道某樣東西的名字該是什麼,而她認爲亞當沒有這種天賦,爲了避免他的尷尬,便搶先給出名字。(夏娃:我可真是貼心小天使) 亞當的日記裏,夏娃總會跑去河邊看自己的倒影,甚至不小心掉進水裏;夏娃的日記裏,亞當總是不理她,她只能去找河裏的倒影,倒影會聽她說話、同情她、安穩她。 《聖經》裏,上帝爲了阻止人類建造通天塔,便創造出不同的語言,言語不通自然也就無法通力合作。可是啊,即使用着同一種語言,誤解似乎也時常存在。就像亞當和夏娃。 人和人之間的隔閡從來不是隻靠相同的語言便能消除的。佛經中說,語言只是指月之手。真正的月亮是人心,心靈和心靈的溝通遠比語言更有效。就像在經歷了種種之後,亞當才忽然發覺一直以來誤解了夏娃,夏娃有諸多可愛之處。 ●死亡與別離 夏娃在最後一篇日記中寫道: It is my prayer, it is my longing, that we may pass from this life together. But if one of us must go first, it is my prayer that it shall be I; for he is strong, I am weak, I am not so necessary to him as he is to me—life without him would not be life; how could I endure it? 我祈求上天許我們一同離開塵世,可如果一定要有先後,我希望先走的人是我,因他比我強壯,於我而言,沒有他的生活便不成其爲生活。 亞當在日記裏寫: It is better to live outside the Garden with her than inside it without her. 比起沒有她的伊甸園,我更喜歡有她在身旁的伊甸園外。 Wheresoever She was, there was Eden. 夏娃在何處,伊甸園便在何處。 偷喫禁果被逐出時,亞當心中的伊甸園仍在;而夏娃不在的那一刻起,伊甸園才真的消失了。 1904年相濡以沫近四十年的妻子奧莉維亞離世,1905年馬克·吐溫寫出《夏娃日記》。 He is strong, I am weak. 夏娃的這句話從女性主義的角度看並不符合如今的女性精神。可是從失去愛人的角度看,他爲什麼離去了?因爲他相信,你很堅強,沒有他在身旁,你依然可以過得很好。或許只有用這種方式解釋愛人提前離去,才能減緩一分未能共白首帶來的無數遺憾和痛苦。 夏娃觀察星星時在日記裏寫下: By watching, I know that the stars are not going to last. I have seen some of the best ones melt and run down the sky. Since one can melt,they can all melt;since they can all melt, they can all melt the same night. That sorrow will come—I know it. I mean to sit up every night and look at them as long as I can keep awake;and I will impress those sparkling fields on my memory, so that by and by when they are taken away I can by my fancy restore those lovely myriads to the black sky and make them sparkle again, and double them by the blur of my tears. 夏娃發現,星星會墜落。於是決定每晚都要看着它們直到睡去,好把它們印在腦海裏,即使有朝一日星星全部隕落,她也可以用想象讓它們再次在夜空中閃爍。 星星的墜落如同生命的流逝。馬克·吐溫的女兒和妻子接連消失在他的生命中,不知他寫下這段文字時,是否在後悔沒有像夏娃一樣,深深地凝視愛人的臉龐,好把她們刻在腦海中。否則,淚水模糊的眼前怎麼會浮現出重影。 夏娃墓誌銘上的那句:她在何處,何處便是伊甸園,是亞當對夏娃的思念,也是馬克·吐溫對奧莉維亞的思念。 ●女性主義視角 男性作者在一百年前寫下的作品自然免不了某些性別刻板印象。比如,夏娃愛一切浪漫與美好之物,亞當卻是不折不扣的實用主義者;比如,夏娃喋喋不休愛嘮叨,亞當只想躲清靜。 不過馬克·吐溫卻賦予了夏娃這個源自《聖經》的女性諸多“叛逆”品質。她充滿了好奇,她爬上爬下,她勇於探索。她爲萬物命名;她發現了火;她創造了he, him, his三個人稱代詞來指代男性。這些情節和《聖經》原文相比可謂“倒反天罡”。在當時的背景下,不能不說是一種進步。 P. S: 《怦然心動》的寫法也是這種男女視角的切換對照,而且人設也很相似,兩本書的女主同樣地熱情活潑,充滿靈氣,善於發現美和可愛,比男主更有人格魅力,不知道作者的靈感是否源於這本《亞當夏娃日記》。 P. P. S: 這本書的英漢對照未免也太對照了一點,一段中文一段英文,看起來很不連貫。我看的英文版是那本馬克吐溫短篇小說集《百萬英鎊》。這版的譯文也很不通順,不如譯文經典的那個版本,譯者周小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