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薛亮
回顧現有的關於新媒介的定義,多數學者認爲逃不開對技術的理解,新媒介是在通信網絡基礎上包括使用有線和無線通道方式的媒體形態,例如認爲新媒介是“在計算機信息處理技術基礎之上出現和影響的媒體形態”(熊澄宇);“構成新媒介的基本要素是基於網絡和數字技術所構築的三個無限,即需求無限、傳輸無限和生產無限”(黃升民);還有認爲新媒介是“互動式數字化複合媒體。” 石磊新媒介概論[M]北京:中國傳媒大學出版社2009:3另外也有從媒體的時間前後來劃定新媒介的,如業界中經常談到的“相對於舊媒體,新媒介的第一個特點是它的消解力量——消解傳統媒體(電視、廣播、報紙、通信)之間的邊界,消解國家與國家之間、社羣之間、產業之間邊界,消解信息發送者與接收者之間的邊界等等。” 以上對新媒介的界定,來源於新媒介技術特徵和傳播特徵的總結,事實上,“新媒介”這個概念的確立方式類似於“後現代主義”概念,某種層面上講是相對的。對新媒介概念的把握須從媒介考古學的角度縱觀人類媒介發展史,才能較爲準確地把握新媒介的實質。甚至有種說法,不關注新式媒介的人會被宣告過時,因爲媒介與未來,已經合二爲一了。 當然媒介的發展從來都沒有與技術發生過斷裂,新媒介的技術“靈魂”是信息技術、數字技術,尤其以虛擬現實(Virtual Reality)爲要,而虛擬現實從某種層面上講,不停地拒斥着時間,因爲在“涉及技術的東西的文化中,任何東西都談不上有什麼持久性。” 齊林斯基媒體考古學[M]北京:商務印書館2006:3從古代的用金屬當作傳聲筒的發明到貝爾的電話機;從拉斯科洞穴 Lascaux Caves,拉斯科洞窟壁畫,位於法國多爾多涅省蒙特涅克村的韋澤爾峽谷,是著名的石器時代洞穴壁畫。1979年,拉斯科洞窟同韋澤爾峽谷內的許多洞穴壁畫一起被選爲世界遺產。壁上的影子發展到今天的3D影院;從古希臘人的水下傳遞情報到當今無所不覆蓋的互聯網數據服務,這些重大的媒體發展史實都告訴我們媒體本身就是技術史,對媒體的掌控須朝向未來。不斷發展的媒體本質中所蘊含的時間性部分地宣告了媒體自己的過氣,布魯斯·斯特靈(Michael Bruce Sterling) 生於1954年,是美國科幻小說作家,最爲世人熟知的是他的作品《鏡子的暗面》幾乎完美地詮釋了“賽博朋克”(cyberpunk)。在1995年開展了一項名爲“殭屍媒體研究” 項目資料:https://mediumcom/@tomwhitwell/revisiting-the-dead-media-project-6b9a84feaef5的項目,重在尋找並保存被人們遺忘的、實驗失敗的或沒有廣泛傳播開來的媒體與通信技術,例如舊式互聯網論壇、只讀光盤、視頻遊戲、老版本軟件等網絡或數字技術作品,所蒐集的作品有的轟動一時又迅速被更新,有的存在於項目策劃階段,作爲一個展示品單個出現,但它們都具有共同的特點:如今都已銷聲匿跡了。因此媒體的時間性應當成爲考察新媒介概念所必不可少的因素之一。 然而一旦展開關於媒介時間性的思考,便會遇到哲學層面的難題。因爲時間維度是人類自身奠基要素之一,人類自身深浸時間之中,而又反思時間,於是形成了一個無法跳脫的悖論,用隱喻的說法就是:一個人試圖用自己的手抱起自己。無論他力量多大,最終也是徒然。因此試圖考察媒介時間維度的觀念,對人類而言,似乎又無奈地只能將其本身作爲一種隱喻來理解。媒介技術,從目前所擁有的歷程來看,並不屬於人,更甚從某種意義上說,它是非人的,因爲它抗拒有機體的組織結構,對人而言,媒體的角色儘管有麥克盧漢意義上的“延伸”,但終歸是一支假肢,所以不具備某種永恆,纔會將“版本”迭代進行到底。不僅如此,生物有機體的惰性 自人類文明始計,人類有機體的進化極其微小,與人類史相比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又可稱爲對時間的滯留特性,加之人的“視聽觸”三種知覺方式所覆蓋的範圍和人與人之間的關係的遠距離擴大化趨勢 人類經歷過遊牧式的生存階段,與大地所形成的距離之間的矛盾可謂與生而來,自從人類社會建立,交流的需求突增,於是這種矛盾日益加劇。的深層矛盾,共同驅動了媒體技術歷史上的一切重大發明,如齒輪及鐘錶裝置、機械及發動機裝置直到如今的數字技術及計算機設備等。因此,類似人類文明的發展,媒介的變遷並不存在一個最優化指向,正如同古代人類文明成果在今天看來依然卓越,古典藝術並不“落伍”,機械鐘錶的滴答聲甚至比數字電子時鐘的報時人聲更加動聽。媒介,並不是從原始的東西發展到複雜而全能的一種箭頭指向,我們當今所擁有的各種媒介並非“優於”過去的媒介。 因此,新媒介的“新”也只是存在於世俗時間觀念上的新舊之新,而並非媒介本質上的“新”。或者乾脆說,凡是媒介就都是新的,只是看相對哪個階段而言。 定義新媒介 拋去世俗的時間觀念,我們從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