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女閒聊錄

我以前是最不耐煩這種村頭田間的八卦的，但自從看到房主任驕傲地介紹自己是村裏的“信息中心主任”，說信息就是家長裏短，傳播途徑是靠嘴說，還非常自豪地說自己總是講八卦第一名，那股子淳樸又可愛的勁兒實在太討人喜歡了。連帶着看這本專門講村裏八卦的小書，我都全程代入了房主任的語氣和形象，一股真實的人間煙火氣撲面而來。 真看進去了，才意識到這本書看似全是日常閒聊，其實要將那些瑣碎對話整理成文字落在紙面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像我這種被學術寫作訓練磋磨過的人，每次落筆都忍不住思考前因後果邏輯鏈條，必須主謂賓齊全、一句搭一句。但老阿姨們聊天可不是這樣：“後來我洗衣服回來，她們彩電也買回來了。坐車上縣城，買了就回來了。我那衣服不少，兩桶衣服。多少錢，沒問。”瞧瞧這東一句西一句的，可也不影響理解，甚至覺得更真實可愛了。 還有不少非常樸素的農村婦女式女性主義觀點：“三十下午吵了一架，他把椅子舉起來，我一點都不慌，他沒敢打我，把椅子摔垮了。他就說他要出去，要跑掉，不在家了，我就想，有你沒你都一樣。他就找衣服，我就趕緊進去，把錢拿在手上再說。我怕他把錢拿走了，我就沒錢花了。拿到錢我就不怕，你愛上哪你就上哪。”“我媽後來說，你爲什麼不回家找人呢。我心想，你們都老，打不動了，得靠自己。”——這段我完全代入了房主任。雖然我知道現實肯定慘烈得多，但看到這樣充滿野生力量的農村大媽形象也自有一種振奮之情。 當然，更多的還是普遍又令人嘆息的農村女性命運： “那一段，扔孩子的挺多的，全是女兒，一般扔的時候，都放在一個菜籃裏，放紙箱是很少的，一個破紙箱。一般還都放兩袋奶粉，奶瓶，有的還有糖，還有沒做的新布。有的還放上一百塊錢，有的還放點衣服。這也是防萬一的，有的小孩沒人撿，旁邊就幫着衝點奶粉給喝。這個什麼都沒有，用布一裹。看的說，看看箱子裏有什麼東西沒有，狗屁，什麼都沒有。有一紙條，寫着小孩生日。” “這次回家沒看見這女孩，去廣州打工了，沒回家過年。十六歲，讀初中讀了一半就不讀了。都這樣，都是讀讀就不讀了。” “她丈夫不打她，打她可能會好一點。她弟弟叫三寶，在天津給她找了一個工廠，讓她去幹活，初八晚上她就走了。女兒在廣州打工，懷孕了，那男的給了她800塊錢，讓她回家。她回家也不告訴她媽媽她懷孕了。後來不行了，肚子大了，沒辦法，和尚帶着女兒上廣州找那個男的，那男的說他不知道。女兒生了孩子，是女孩，死了，趕緊嫁了，現在又懷孕了。上廣州打工的全這樣。” 唉，唉，我已經厭倦了告訴你女孩子一生都要害怕些什麼，現在我只希望所有女孩子都能和房主任一樣不再害怕，掙脫生活的泥淖，成爲女王陛下！

費孝通在鄉土中國裏寫到，文字是廟堂的，是知識分子的。但是並不代表知識分子就比農民高貴，只是術業有專攻，讓城裏的知識分子去種地幹農活，一定也讓農民兄弟笑掉大牙。 文學自古以來就是有精英掌握的，弱勢羣體沒有能力和渠道去表達自己，所以楊本芬可貴，胡安焉難得，他們可以爲自己所在的失語的羣體發出真實的聲音，但這兩位畢竟是難得的少數，被生活磋磨的普通人有幾個願意堅持閱讀和創作呢？這本婦女閒聊錄確實有點驚世駭俗的意味，以完全本真的形態和盤托出了一個和我媽媽同齡的湖北農村婦女的閒聊，如此的直白，如此的粗糙，如此的貧乏又生猛。如果這是作者的再創作，而不是錄音轉文字，那就頗有點威廉福克納的味道了。因爲是湖北人，主人公木珍的年齡 生活環境大體上和我父母輩能對上，我一邊看一邊和我媽聊，對上一輩的生存狀態有了更清晰的體認。總體來說，非常值得一看。

我當時看完就淚目了，裏面的對話雖然沒有太遣詞造句，只是些農村婦女們的基礎詞彙，而且作者也沒有後期加工把被採訪者的語言進行潤色去討好讀者。但切實感受到濃厚的鄉土氣息撲面而來，帶有濃濃的暖意。 田野調查是什麼？就是別光坐在屋裏看書、聽別人瞎聊，自己跑到你想研究的地方去，親眼看看、親耳聽聽、甚至親身體驗體驗，把那裏的真實情況摸清楚。要求研究者以平等姿態融入研究對象的生活，在遭遇研究對象心理創傷時及時終止調查的倫理原則。 邊緣性羣體生活所處的困境，也值得關注，研究者把學術意義落在人的改變上的價值觀，讓她的研究有了超越論文的溫度。 林白的研究向生活世界敞開，可以讓我們的文學變得更加生動、更有彈性，生活本身的那種蠻荒的、混沌的氣質也會自然地進入到文學裏面來。 我把半年前沒看完的30%看完了，雖然看過的內容也忘光了，但不重要。

如果這也算書，那我很震驚了。 將話筒交給基層婦女，夾雜着各種方言，我能聽懂，但實在是無聊。要不是買了這本紙質書，我可能早就棄書了。但現在還在考慮中。下次先讀再買紙質書或者只買經典讀本了，不想再踩雷了。 比起這種平淡普通的故事，我更喜歡有想象力創造力的虛擬故事。比如餘華《第七天》，黑塞《悉達多》，至少引人深思。 這本書裏全是長舌婦長舌漢。流於表面，未見其理。 ✅ 當代虛無主義：對當代文學的偏見成爲其當代文學發展最大的阻滯，我們不可無視其優點而無限放大其弱點和侷限。 文學的永恆性：經典並非固定永恆的價值，而是面向不同時代不同人有不同的價值。 你們要相信當代文學的經典化使命。當然，愛看啥看啥。 ✅中國文學史極簡總結 近代文學（1840—1919） 過渡期文學，文言向白話過渡，閱讀門檻較高。 代表人物及作品： 龔自珍（晚清詩文）、梁啓超（文學改良）、王國維《人間詞話》 現代文學（1919—1949） 白話文成熟時期，新文學核心階段。 代表人物及作品： 魯迅《吶喊》《彷徨》《朝花夕拾》 郭沫若《女神》 茅盾《子夜》 巴金《家》《春》《秋》 老舍《駱駝祥子》《茶館》 曹禺《雷雨》 沈從文《邊城》 朱自清《背影》《荷塘月色》 冰心（短篇散文、小詩） 徐志摩（新月派詩歌） 林徽因《你是人間的四月天》《窗子以外》 聞一多（新月派理論） 當代文學（1949—至今） 現代漢語成熟文風，貼近現代生活，爲主要閱讀板塊。 代表人物及作品： 汪曾祺（市井散文、短篇） 馮驥才《俗世奇人》 史鐵生《我與地壇》《病隙碎筆》 餘秋雨《文化苦旅》《山居筆記》 餘華《活着》《許三觀賣血記》 梁曉聲《人世間》 莫言《紅高粱家族》 賈平凹（鄉土文學） 王安憶、鐵凝（女性文學） 林白（女性私人寫作）

《婦女閒聊錄》是一部來自底層社會的文學佳構，主人翁木珍的本色出演，故事生動有趣，人物形象豐滿，讀來引人入勝，令人感動。其實，文學來源於生活，就是最好的解釋，至於諸多評論家所謂的，西方後現代碎片思維等理論探討，就不贅言了。

很喜歡！今年遇到的最特別的一本書。 林白這個名字上個世紀曾經紅火過一段時間，我知道她寫過《一個人的戰爭》但我沒讀過，之後很長時間也沒怎麼看見她的名字了，其實是我也很少閱讀的緣故，她們那一代那一批走在前頭的女作家，我喜歡過海男也喜歡過陳染，當時一個詩人朋友很欣賞翟永明，說她是女詩人中寫得最好的，但是我看不懂，包括殘雪，我讀了幾篇感覺怪怪的很荒誕不喜歡，直到現在我的文學閱讀趣味還是停留在偏古典的那一類，當然我也沒讀過幾本書的。林白這本《婦女閒聊錄》幾個早晨的時間聽完了，聽起來就是一個農村婦女的絮絮叨叨，但是這種絮叨恰如你跟一個這樣的手裏正幹着什麼活計的大姐閒聊時的情景一模一樣，一下子就把你帶入那個氛圍，你可以想象她平實的模樣繫着圍裙手裏擇着菜跟你說着她村子裏的那些人那些事。 有意思的是這些故事的“敘述者”她真的能說出村裏的每個人他們的那些故事，民風和俚語，偷雞摸狗的日常，混亂的男女關係，這些故事被敘述出來的時候我也能想象敘述者帶着一種很平常的閒聊語氣，甚至是嘻嘻哈哈的玩笑語氣說出來，但這些事就是鄉村的日常，稀鬆平常的事情罷了，大家說說笑笑，沒把它當成天大的道德問題，日子還是照樣過下去。 我喜歡這種平淡的敘述，流水一般，又瑣碎又同時揭示了一箇中國鄉村的歷史感，中國的農村農民的風俗錄，帶着熟悉的同時又很陌生的感覺，從一個農婦的口中緩緩講出。 我感覺近年似乎有一股潮流和趨勢，非虛構、草根文化、民間講述，女性主義底層聲音開始崛起，這些精英們曾經迴避的不入流的話題開始被發現，又一股源頭活水啊！可能還是源於人們開始關注公平公正的問題，精英主義的那些書齋書寫真的太假大空了。

讀的時候真以爲是個農村婦女寫的。 一個農村的黑暗面，什麼外面找女人當妓女整天的打罵，都是一個個農村人已經習慣的常態。農村女人聊什麼，聊每個家庭的變化，每個家庭每一員的一生，幾句話給你總結。 很原汁原味的鄉土氣息

本來是帶着好奇心加入了書架，但是看了一小部分，實在是堅持不下去了。只能棄讀，死磕並不是什麼值得的事情。關鍵是前面那幾篇推薦序，我覺得過譽了。這樣的書如果買紙質書於我也是浪費。作爲一個湖北人，這類婦女閒聊我身邊太多了，書裏的方言我不清楚具體是湖北哪裏的，很多我都沒聽過的。所以這書於我含金量不高。這種寫法，別的書裏也不是沒有，甚至做得更好。李碧華的小說裏，粵語，上海話，都有。嚴歌苓小說裏還有四川話。很有地方特色，而且故事感很強。讀來有很強的美感和真實感。這本書的話我只能說這是一種新的嘗試方向，但是文學性沒有多少。隨便翻翻還行。單看字，外地人想象不出來，但是結合具體的故事情節就一目瞭然，如果是方言喜劇，那就更帶感了。再者在李碧華小說裏面看到上海話，就會不自覺的帶入那個江南嗲味兒了。我只想說這本書很無聊，搞得像別人都不會運用方言寫作，還非得小題大做的實驗一番似的。

快過年了，到村口情報局感受感受？這是我讀這本書的初衷。 這本口述記錄成書於2004年，是60後、70後、80後、90後共同生活過的真實農村世界。或許中國的鄉村大有不同，但大體上又都相似。如果你正好在湖北武漢周邊的農村生活過，可能更有代入感。 林白在東湖邊租了房子專心寫作，沒想到遇到了中年婦女木珍，我猜是在火車上聊天認識的，於是有了這本全篇發語音的書，就像小時候媽媽帶着你去串門，你喫着大人準備的零食，偷聽阿姨們東家長西家短閒聊，非常親切。 那個年代村裏是矇昧未開化的，你會從木珍口裏聽到很多毀三觀的事情，難得的是林白只是記錄，剋制自己的說教欲，越是剋制越是真實，真實到讓人無盡悲憫。 有書友這麼總結木珍生活的王榨村民風：“好打牌，好面子，好擺闊，好打人，好嫖，好亂搞男女關係，全村唯一拿得出手的手藝修表還不精。”然而這不就是人性嗎？優點還是有的，整個村的人非常團結。 我看到一半的時候，把這本書強烈推薦給了我的母親。讀的過程中，我想我確實更貼近了我父輩們的生活。 看到計劃生育那些一個個被拋棄的女嬰，不禁覺得觸目驚心。又看到村裏種地的大部分都是女人，覺得非常好笑，什麼農民伯伯，那是農民阿姨！女性是一種處境。 那時候太小了，加上父輩們不再種田，我到長大之後看資料才知道有農業稅，向國家交公糧這樣的事。難怪那時候我爺爺每年總有幾天很發愁，家裏一羣孫兒要喫米，交了糧怕不夠喫，那時候農村好像沒有買米喫的。十幾年後回到老家驚覺自己種的米，喫起來是真的很好喫。 —— P.S.農業稅其實古代一直就有，從春秋時期魯國的“初稅畝”，一直延續到2006年1月1日《中華人民共和國農業稅條例》的廢止，農民兄弟纔不再需要交納公糧。 在廢除農業稅的三年後，即2009年纔有了國家開始試點新型農村社會養老保險制度，農民兄弟可以通過參加新型農村社會養老保險，就是我們常說的新農保，來獲得養老金，這需要農民拿出真金白銀，按規定繳納保險費。 農民養老金的金額和普通職工構成基本一樣的，也是由基礎養老金和個人賬戶養老金組成。但是，具體金額會根據地區、繳費檔次和繳費年限等因素有所不同。 不過，新農保的繳費檔次和普通職工相差還是比較大，所以，農民兄弟現在到手的養老金和職工的養老金還是有較大的差距的。

太高級的語言閱讀起來有門檻，然而太接地氣的語言閱讀起來也有難度，林白的《婦女閒聊錄》就是這樣一本，用村婦的語言將身邊的家長裏短、柴米油鹽一股腦的傾倒而出，有點像小時候我們作文的流水賬，你我他張三李四的名字之多，讓人眼花繚亂。 我聽碎碎念這件事情上，進行的不是很順利，好朋友有時候給我講一件事情，要詳詳細細的指名道姓，如果他她他太多，就會影響我的理解，所以我總會問：誰？你說誰？怎麼着我沒明白，你重說一下。又或者覺得和自己的關係不大，聽完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時間一長也就忘了，好友再次提起說：我上次給你說的那事那人你還記得嗎？我絞盡腦汁也想不起來啥事什麼人… 這本書就給人這樣的感覺，看完好像有一個東家長西家短的印象，具體怎麼了，輪廓並不是很清晰，總之是有一個模模糊糊的農村婦女羣像。正如施戰軍主編在序中所寫：“這是一種很新穎的敘事角度”。基層的語言本就該從基層流淌而出，作者的姿態很低，讀完你甚至會疑惑，作者到底是林白還是村婦木珍。這些普通人與普通人之間的對話，記錄下來本就是文學最初的形態，所以這本書呈現出了另一種文學的現象，對於普通讀者來說，本書的敘述方式大於文字內容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