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梁啓超 著
一戰後,梁啓超先生帶領隨員張君勱、蔣百里等人到歐洲考察學習。他不僅在英國議會上旁聽,還在巴黎和會上演講,深度觀察、體驗了西方的政治文化。在這些經驗基礎上,梁啓超深入剖析了一戰後的歐洲局勢和西方文化,他推崇西方文化的“自由精神”,但反對把物質生活和科學凌駕一切,並主張用“東方文明”來救中國。
只是說一說自己有感觸的內容,不代表全文。 1918年12月至1919年1月,梁啓超一行乘船從上海出發,經過香港、新加坡、錫蘭(斯里蘭卡)、蘇伊士運河、埃及塞得港、直布羅陀海峽,到達英國倫敦參觀遊歷,之後又到法國巴黎旁觀巴黎和會,參觀一戰戰地。遊歷歐洲近一年(1919年2月抵達歐洲)後,於1919年10月11日回到法國小鎮白魯威(Bellevue,今通譯作貝爾維)寓所閉門“做些文章“。 (一)首述對於歐洲與中國的總體評價 歐洲。(1)一戰引發的對人類歷史轉捩的感嘆。人類所創造的社會支配了人類。一戰後,發生了諸多在一戰前不敢想象的怪現象,歐洲社會矛盾重重。(2)一戰對歐洲的破壞。人力巨大損失,生計及財政破產,財富流失,對外貿易受影響,“科學萬能之夢”破碎,思想支撐喪失,自然派文學盛行使人深刻感受人性之惡。(3)歐洲再造新文明。工人有了權利意識的覺醒,社會上有社會革命的發展,經濟政策調整。 中國。國民要走的路:要納個人、國家、世界三層爲一體,持世界主義的國家觀念;不能喪氣,要自己爭取光明前途;要靠國民建設民主主義的國家,以國民運動求得國家富強、民族解放;要發揚個性,人人各用其所長;要徹底地解放思想;要以法治精神的貫徹,求得組織能力的生成;要讓國會中的議員要代表人民,要國民投票,要地方自治;要以瀚海之文明,濟世界之蒼生。 (二)次述旅途、倫敦、巴黎和會、一戰戰事與戰地、國際聯盟、《國際勞動規約》 旅途。他在去往歐洲的旅途中所察所感。由南洋穿衣問題想到人要受自然環境支配,由坡賽商店招牌想到英、法之侵略,由沿途所見英國元素事物、所聽英語想到英國的強大。 倫敦。在倫敦參觀遊歷,想到長期主義、平民主義、愚公精神、規則意識。 巴黎和會。旁觀巴黎和會所感。知道英國五個殖民地參加巴黎和會,感嘆各殖民地自主權的增強;知道巴黎和會和約被美國國會上院否決,說到威爾遜在國會中“敵多友少”;述巴黎和會“三巨頭”小史,嘆巴黎和會夢碎! 一戰戰事與戰地。敘述一戰戰事,比利時螳臂當車阻擋德國大軍,德國陰爲挑撥促進俄國革命爆發,戰爭耗費金錢。由參觀第一處戰地“蘭士“(Reims,蘭斯)感動最深,之後都比不上,感嘆人類感情適用效力遞減原則;由戰地見聞對中國、中國人的感嘆,中國文明因很少有機會和同等程度的文明接觸、交流,發展緩慢,中國人愛國感情不能持久;叫哥龍(Köln,科隆)的古堡爲“黑暗時代的遺物”,又說它們其實頗有歷史,也有過自己輝煌時刻。 國際聯盟。在這一章裏,梁啓超對國際聯盟及其《規約》進行了評論。首先說明國際聯盟的來歷,是由協調各國關係、解決國際爭端的理念所產生,要團結各國,共商全人類前途。之後記述國際聯盟組織的實際情況,使其喪失了權威性,包括諸多國家的缺席、戰勝國過多摻雜自身意志、《規約》制度的可執行性。梁啓超還從理想的國際聯盟出發,聯繫中國自古以來“平天下”的理想,談到了中國人對建設理想的國際聯盟的責任。梁啓超對於國際聯盟,有着諸多的失望,但他還是想盡自己的責任,還是想着向積極的方向去做。教育也好,學習也好,無論從事什麼都要這樣。 《國際勞工規約》。巴黎和會召開的同時,在瑞士的首都熊城(Bern,伯爾尼)在召開另一場大會——國際勞動與社會黨大會。在會上通過了《國際勞工規約草案》,被納入《凡爾賽條約》,成爲戰後國際秩序的一部分。“《維爾賽條約》的內容,實由三大部分湊成(非組成)。一部分是《國際聯盟規約》,一部分是《國際勞工規約》,一部分是《對德講和條約》。”國際勞動與社會黨大會是世界工人運動大發展的產物,通過了維護工人利益的《國際勞工規約》。 (三)後附《梁啓超先生學術年表》對《歐遊心影錄》的總結 其一,認同和推崇西方文化觀念的核心“自由精神”;其二,雖然,其反對西方文化把物質生活、科學凌駕於一切事物之上的超越性內涵,但並不反對科學,更不是要放棄發展物質文明;其三,倡導個體本位的文化倫理觀;其四,對歐洲文明的前途持樂觀態度。
文明如水,終將找到自己的河牀。梁啓超站在一戰後的歐洲廢墟上,既看到科學萬能的幻滅,又觸摸到自由精神的真諦。那些被戰火摧殘的街道與迷茫的歐洲學者,都在訴說一個真相:物質膨脹而精神萎縮的文明註定失衡。他帶回的不是簡單的東方救世論,而是文化自覺的種子——真正的進步在於讓科學臣服於人文,讓傳統與現代相互淬鍊。百年後再看,我們仍在尋找那條既擁抱現代性又不迷失本心的路。
《歐遊心影錄》是梁啓超於1920年代遊歷歐洲後撰寫的遊記,記錄了他對歐洲社會、文化、政治和歷史的觀察與思考。 本書不僅描繪了法國、英國、德國、意大利等國的風土人情,還對西方的政治制度、社會結構、科技發展進行了深入剖析。梁啓超以中國知識分子的視角,反思東西方文化的異同,探討中國現代化的可能路徑。可以說這本書是研究近代中國知識分子視野與思想變化的重要文獻。
我們的愛國,一面不能知有國家不知有個人,一面不能知有國家不知有世界。我們是要託庇在這國家底下,將國內各個人的天賦能力盡量發揮,向世界人類全體文明大大的有所貢獻。將來各國的趨勢,都是如此。 梁啓超 - 歐遊心影錄·下篇 中國人之自覺·一 世界主義的國家
前半部是講去歐洲遊歷的感悟,儘管西方技術發達,可是看到戰後滿目瘡痍的社會以及百姓精神無所依託,梁啓超意識到科學並非萬能。後半部講對中國人的建議和期望。中國人應當學習西方先進的技術及思想,同時也不忘本,發揮出自己的優勢。這一過程是漫長的,不可急於求成,尤其是培養精神方面。當然,中國人對於“天下”的觀念是站得比西方人的“國家”要高,在中國人骨子裏,有一種“天下大同”的美好願景。如今,中國正在這條道路上不斷前行,積極參與國家事務,如全球環境問題的治理。 書的最後還有梁啓超對於國際組織的看法。不難看出,西方的一些國家在制定條款時是帶私心的,並且缺乏更細的指導,實際上難以落實。另外,國際組織也可以說是一些強國通過制定條款的方式將特權合理化。梁啓超先生看得真切,但他持樂觀態度。這樣一種組織雖然現在千瘡百孔,但未來會慢慢臻於完美(有點黑格爾辯證法的感覺)。
值得一讀。那時的事也是現在的事。梁先生的見地一點都不過時。
從當時來看,這本書確實具有廣泛的視野和超出時代的思考,但現在回望,梁啓超也沒能超出自己所批判的"讓官員對付官員"的做法,寄希望於西方的制度、思想,對國際聯盟抱有太大的期待。但是他也確實強調了國民的覺醒對於拯救當時中國的重要性,指出科學固然重要但不能把它置於一切之上,還有在西方民主思想衝擊下對中國古代思想的肯定等,都體現出梁啓超遠超時代的眼光與思想。
人類只要精神生活不枯竭,那物質生活當然不成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