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閩小記 封面

閩小記

[清]周亮工 撰

195人在讀
3.5萬字總字數
¥9.99定價

內容簡介

清代周亮工任福建布政使時撰寫了一部筆記——《閩小記》,書中敘述了福建地區的民風物產、遺聞瑣事,間以議論考證。其中不僅記錄了荔枝、龍眼等特產,也描繪了一些傳統節日民俗,展現了福建古代的社會風貌。

讀者書評

★★★★★

[清]周亮工《閩小記》 閩中絕技五,會城去貪和尚之鬼工球,莆田姚朝士指環濟機上之日晷;龍溪孫孺理一寸許之自鳴鐘;漳浦楊玉璇之一分許三分薄玲瓏之準提像;福清郭去問一葉紙上盡書全部陶詩,筆筆仿歐率更。 睿文批註:閩中絕技五:會城去貪和尚的鬼工球,莆田姚朝士指環濟機上的日晷;龍溪孫孺理一寸左右的自鳴鐘;漳浦楊玉璇約一分厚、三分玲瓏的準提像;福清郭去問一葉紙上全部書寫陶淵明的詩,筆筆模仿歐陽詢的字體。 予過浦城,得相思鳥,合雌雄一籠,初閉一縱一,一即遠去,久之必覓道歸,宛轉自求速入,居者於其初歸,亦鳴躍接喜,三數縱之則歸者,居者意只尋常,若田間夫婦有出入,皆可數跡而至,不似閨人望遠,蕩子思歸也。宿則以首互沒翼中,各屈其中距立。予常夜視之,驚失其一久之覺,距故二而羽則加縱,笑語人曰,視此,增伉儷之重,或有言,獨閉雌能返雄耳,閉雄則否,予視之不然,視同媚鱟,誣此貞禽矣,鱟負雌以遊,人呼曰鱟媚,得雌則雄不去,得雄則雌遠徙矣。 睿文批註:我經過浦城時,得到一對相思鳥,把雌雄關在一個籠子裏。起初,關住一隻,放走一隻。放走的那隻立即飛遠,但過了一段時間,它必定會找到路飛回來,在籠外輾轉不停,急切地想重新進入。留在籠中的鳥兒一見到它回來,也高興地鳴叫跳躍迎接。放飛了幾次後,飛回的鳥和留在籠中的鳥都顯得習以爲常,就像田間的農夫農婦早出晚歸,都能循着足跡自行歸來,不像閨中婦人盼遠行之人、漂泊遊子思歸那樣急切。晚上它們同宿時,把各自的頭埋入對方的羽翼中,各屈起靠近的一隻腳站立。我常在夜裏觀察它們,曾驚訝地發現少了一隻,過了一會兒才察覺,鳥爪仍是兩隻,但羽毛卻更舒展了。我笑着對人說:“看它們這樣,更增夫妻恩愛之情啊!”有人說是隻關雌鳥能讓雄鳥飛回,關雄鳥則雌鳥不會回來,我認爲不是這樣,這就像說“媚鱟”(一種雌雄相依的鱟)一樣,是誣衊這種貞潔的鳥啊。鱟揹着雌鱟遊動,人們叫它“鱟媚”,得到雌鱟雄鱟就不離開,得到雄鱟雌鱟就遠走。 相傳閩中龍蝦,大者重二十餘斤,須三尺餘,可作杖,海上人習見之。予在會城曾未一睹,後至漳,見極大者亦不過三斤而止,頭目寔作龍形,見之敬畏,戒不敢食,後從張[插圖]陽席間誤食之,味如蟹螯中肉,鮮美逾常,遂不能復禁矣。有空其肉爲燈者,貯火其中,電目、血舌、朱鱗、火鬛,如洞庭君擘青天飛去,時攜之江南,環觀橋舌。 睿文批註:相傳福建沿海一帶的龍蝦,最大的能重達二三十斤,觸鬚超過三尺,可以當作手杖使用,海邊居民對此習以爲常。我在福州城裏從未親眼見過,後來到了漳州,見到個頭最大的也不過三斤左右,可它的頭和嘴確實長得像龍,讓人看了心生敬畏,我曾發誓不敢喫它。後來在張陽的宴席上不小心嚐到了,味道像螃蟹螯肉一樣鮮美,遠勝尋常,於是再也沒能管住口腹之慾。還有人把它的肉挖空做成燈盞,放在裏面點火,那燈亮起時,好像洞庭君張開青天飛去,我時常帶着它到江南,在橋舌上四處炫耀。 泉州萬安橋,俗名雒陽,在迎恩門東二十里,長江限之,橋逾數千尺,宋蔡忠惠公所造,泉郡橋之鉅,與萬安埒與亞之者可三四數,而四方之人與泉人獨好言萬安,其言往往多愚,以謂撰時揆日,畫基所向,鍥址所立,皆預檄江水之神而得吉,如世俗所傳醋字者。至於鑿石伐木,激浪以漲舟,懸機以弦纖,每有危險,神則來相,址石所參,蠣輒封之,而公自爲記及《舊泉志》中,皆無是也,公所記寥寥百十言,但記時日與所費工貲耳,亦無所鋪張,五百餘年來,後人尚復侈大其事,託於神而美之,當時固視之漠然,與尋常輿梁等古人信不可及哉。橋盡爲公祠,予甲午過其地,拜公祠下,見公所書二碑,無額無欄,制殊古樸,立公像左右,相傳倭變時,倭載其右一碑去,後人補之,今宦其地者,類使人拓碑,郡人憚遠途,又索者多,乃別爲木本以應。泉州僞拓,不止銀錠淳化也。餘記萬安橋事,嘆蔡忠惠文字之簡,《捫蝨新話》雲:既言其長二千六百,又翼以扶欄。又言:“如其數而兩之”。此六字爲贅,雖搜剔太過,然六字亦竟可省。 睿文批註:泉州萬安橋,俗名洛陽,在迎恩門東二十里,被洛陽江所隔。橋長以千尺計,宋朝蔡忠惠公所建。泉州府境內,可與萬安橋並稱“橋之巨”的不過三四座,而四方人士與泉州本地人卻獨愛談萬安橋,其言多愚昧,說什麼動工前要占卜吉日,劃定位基,刻石立碑,都先檄告江神,得到吉兆。又說鑿石伐木、激浪漲舟、懸機繫纜時有險,神即來相助,基石一出水,牡蠣輒合,而蔡公自記及舊泉志皆無是說。蔡公記文寥寥百十言,只記日期與工費,亦無所鋪張。五百餘年,後人乃侈大其事,託於神而美之。當時人視之漠然,與尋常橋樑等,古人信不可及哉!橋盡爲公祠。予甲午過其地,拜公祠下,見公所書二碑,無額無欄,制殊古樸,立公像左右。相傳倭變時,倭載其右碑去,後人補之。今宦其地者,類使人拓碑,郡人憚遠途,又索者多,乃別刻木碑以應。泉州僞拓,不止銀錠淳化也。餘記萬安橋事,嘆蔡忠惠文字之簡。《捫蝨新話》雲:“既言其長二千六百,又翼以扶欄。又言:‘如其數而兩之。’”此六字爲贅,雖搜剔太過,然六字亦竟可省。 武彝、屴崱、紫帽龍山皆產茶,僧拙於焙,既採則先蒸而後焙,故色多紫赤,只堪供宮中浣濯用耳。近有以松蘿法制之者,即試之,色香亦具足,經旬月,則紫赤如故,蓋製茶者不過土著數僧,耳語三吳之法,轉轉相效,舊態畢露,此須如昔人論琵琶法,使數年不近,盡忘其故調,而後以三吳之法行之,或有當也。 睿文批註:筆者生於1612年卒於1672年爲明末清初人,爲文學家、篆刻家、收藏家。本書所撰閩茶,從產茶地,製作工藝等可知與宋時無異。蔡襄之《茶錄》,趙佶《大觀茶論》等專著中可知一二。 延平嚴九嶽,第進士,授廣西南寧府推官。其地有九嶽神祠,後歷部郎升嶽州太守,未任卒於途。松溪魏浚號蒼水,累官湖廣巡撫,途中見有蒼水神祠,未蒞任卒。閩縣林憲護號古榕,第進士,授中書,奉使至廣東,憩行臺,見後軒扁古榕二字,是夕卒,名號關於死生,異哉(林異卿談)。 睿文批註:延平人嚴九嶽考中進士後,被任命爲廣西南寧府推官。當地有一座九嶽神祠,後來他升任部郎並調任嶽州太守,但尚未到任就在途中去世。松溪人魏浚號蒼水,官至湖廣巡撫,途中見到蒼水神祠,尚未到任就在途中去世。閩縣人林憲護號古榕,考中進士後授任中書,奉命出使廣東,在行臺休息時,見到後軒匾額上寫着"古榕"二字,當天晚上就去世了。名字和稱號與生死相關,真是奇怪啊。 閩中海蔘色獨白,類撐以竹籤,大如掌,與膠州遼海所出異,味亦澹劣,海上人復有以牛革僞爲之以愚人者,不足尚也。濰縣一醫語予雲,參益人,沙玄苦蔘,性若異,然皆兼補,海蔘得名,亦以能溫補也。人以腎爲海,此種生北海鹹水中,色又黑,以滋腎水,求其類也。生於土者爲人蔘,生於水者爲海蔘,故海蔘以遼海產者爲良,人蔘像人,海蔘尤像男子勢,力不在參下,說亦近理。 睿文批註:閩中海蔘顏色純白,類似用竹籤撐開,大小如手掌,與膠州、遼海所產的海蔘不同,味道也淡薄低劣。海上人還有用牛皮革僞造海蔘來欺騙人的,這種做法不值得推崇。濰縣一位醫生告訴我,海蔘有益於人,沙玄苦蔘性質雖不同,但都兼具補益作用。海蔘得名,也因爲它能溫補。人們以腎爲海,這種海蔘生在北海鹹水中,顏色又黑,用來滋補腎水,是取其類似之意。生於土的爲人蔘,生於水的爲海蔘,所以海蔘以遼海產的爲佳。人蔘像人形,海蔘尤其像男子生殖器,其功效不亞於人蔘,這種說法也接近道理。 畫家有神品、能品、逸品,閩中海錯,西施舌當列神品,蠣房能品,江瑤柱逸品。西施舌以色勝香勝,當並昌國海棠。礪房以丰姿,勝並牡丹。江瑤柱以冷逸,勝並梅。西施舌既西之舌之矣,礪房其太真之乳乎,圓真雞頭,嫩滑欲過塞上酥。江瑤柱產涵江,癖梅妃子亦生其地,其妃子之玉骨乎。他如香螺、珠蚶類,非不爭奇競美,以三君視之,特繪事之具品,羣芳之餘卉,姬姜之媵侍耳,不足詫也。 睿文批註:畫家作品分爲神品、能品、逸品三等,福建海產中,西施舌應列爲神品,蠣房(牡蠣)爲能品,江瑤柱(江珧柱)爲逸品。西施舌以色澤和香氣取勝,可與昌國的海棠媲美;蠣房以豐腴姿態勝過牡丹;江瑤柱以清冷脫俗的氣質超越梅花。西施舌既然是西施的舌頭,那蠣房豈非楊貴妃的乳房?圓潤如雞頭(芡實),嫩滑勝過塞上酥油。江瑤柱產自涵江,梅妃(江採萍)也誕生於此地,它或許是梅妃的玉骨?至於香螺、珠蚶等其他海產,雖也爭奇鬥豔,但與上述三者相比,不過是繪畫中的普通素材、羣芳的殘餘枝葉、姬妾的陪襯侍女罷了,不值得稱道。 閩德化磁茶甌,式亦精好,類宣之填白。予初以瀉茗,黯然無色,責童子不任茗事,更易他手,色如故。謝君語予曰,以注景德甌,則嫩綠有加矣,試之良然,乃知德化窯器,不重於時者,不獨嫌其胎重,粉色亦足賤也。相傳景鎮窯,取土於徽之祁門,而濟以浮樑之水,始可成,乃知德化之陋劣,水土製之,不關人力也。 睿文批註:閩地德化窯燒製的瓷茶甌,式樣也十分精美,很像宣德時期的填白瓷。我起初用它來泡茶,顏色卻暗淡無光,便責怪童子不會泡茶,換人再試,顏色依舊。謝君對我說:如果改用景德鎮的茶甌,色澤會更顯嫩綠。試了果然如此。於是我知道,德化窯瓷器在當時不被重視,不只是因爲胎體較重,色彩也確實不夠鮮亮。相傳景德鎮的窯土取自徽州祁門,再配上浮樑的水,才能成就上品;看來德化的粗劣,是水土條件所決定,與人工無關。如此說來,今日之德化瓷,其聲如罄,其薄如紙,其白如玉,或有其祕不示人之方。 閩酒自浦城至延平,如玉帶春、梨花白,品類雜出,實皆臘白耳。會城獨多佳酒,藍家酒最有聲,品亦最下,當時或不如是,碧霞酒新出,非甘非洌,人世乃有此惡味,莆田以至清漳,皆雙投酒,非火春不可成,甚不宜人。三郡人皆雲會城無酒,非無酒也,無火春重釀之酒也,會城中以曾家之蓮鬚白爲最。 睿文批註:從浦城到延平一帶,閩酒的品種很多,像“玉帶春”“梨花白”之類的名稱五花八門,其實都屬於“臘白”這一類。福州城裏倒是盛產好酒,其中藍家酒最負盛名,可惜品質卻是最差的;當時或許還沒有這麼差。新近出現的“碧霞酒”既不甘甜也不清冽,世上竟然會出現這種難喝的酒!莆田一直到清漳,人們釀的都是“雙投酒”,必須經過“火春”這道工序才能成功,喝多了對身體很不利。這三個州郡的人都說福州城沒有好酒,其實不是沒有酒,而是沒有經過“火春”二次釀造的佳釀。在福州城裏,要數曾家的“蓮鬚白”酒最好。 興化楓亭,宋徐鐸狀元故居,手植荔枝,名延壽紅,至今尚存,樹下有井亦公所鑿,井上橫亙一石樑,左汲水重,右汲水輕,此理之莫測者,然聞武當南巖宮,有日月池,相距數尺,日池色綠,月池色黑,羅浮白水山佛跡院,湧二泉,相距步武,東爲湯泉,西爲雪泉,東極熱,指不可觸,以西泉解之,然後調適可浴。造物之巧如此,不獨楓亭井水重輕也。 睿文批註:興化楓亭是宋代狀元徐鐸的故居,他親手種植的荔枝樹名爲“延壽紅”,至今仍然存活。樹下的井也是他當年開鑿的,井上橫放着一塊石樑:從左側打水時感覺沉重,右側打水時感覺輕盈。這種現象的道理無法解釋。然而聽說武當山南巖宮有日池和月池兩個水池,相隔幾尺,日池的水呈綠色,月池的水呈黑色。羅浮山白水寺的佛跡院中有兩股泉水,相隔一步之距,東邊的是溫泉(湯泉),西邊的是雪泉(冷水)。溫泉極熱,手指不可觸碰,需用西邊的雪泉降溫後才能調和至適宜溫度入浴。自然造化的巧妙之處如此神奇,不僅僅體現在楓亭井水的輕重差異上。睿文早年攀登羅浮山與武當山,然未能讀得此文,以探其奇,甚是遺憾。 候官雪峯之顛,有泉一坎,才深數寸,潮至則盈,潮退則縮,故名應潮。然山去海潮數百里也,有萬松關,古木二株,一爲真覺大師手植,直上參天,一爲閩王手植,樛而蔽地。所造石塔,四周作卵形,傳祖師讖石卵爆盡,我當再來,近皆荒廢,曩滾木球亦無存矣。 睿文批註:在候官縣的雪峯山頂,有一個水坑,深度只有幾寸,潮水來時就充滿,潮水退去就收縮,因此命名爲“應潮”。然而,這座山距離海潮有數百里遠。在萬松關處,有兩棵古樹,一棵是真覺大師親手種植的,筆直向上直達天空;另一棵是閩王親手種植的,枝條彎曲低垂覆蓋地面。所建造的石塔,四周呈卵形,傳說祖師曾預言“石卵爆盡,我當再來”,但如今都已荒廢,以前滾木球的地方也沒有留存下來了。 木棉庵,在漳城南二十里。今有木棉鋪,鄭虎臣殺賈似道於此。土人云,夜深時有磷火照,人鬼恆作哭聲,豈似道厲魂猶未泯耶。 睿文批註:木棉庵位於漳州城南二十里處。如今那裏有個木棉鋪,鄭虎臣在此處殺死了賈似道。當地人說,深夜時常有磷火閃爍,人鬼常發出哭聲,難道賈似道的冤魂還未消散嗎? 林蘊唐末就試,試合浦還珠賦,思之未得,忽假寐,有人告之曰,何不雲珠去勿珠還也,覺而異之,即用其語,遂登第。後見素林公俊,有族父康,爲廉州二守,見素以詩寄之曰:“破荒詞賦落人間,水異川精兩愧顏,今日雲仍居此地,秪令珠去勿珠還。”蓋用前事也。 睿文批註:林蘊在唐末參加科舉考試,考題是《合浦還珠賦》,他苦思冥想卻無法下筆,突然打瞌睡,有人告訴他:“爲什麼不寫‘珠去勿珠還’呢?”他醒來後感到驚訝,便採用這句話,最終考中進士。後來,見素(林公俊)的族父康擔任廉州第二任太守時,見素寫詩寄給他,詩中說:“破荒詞賦落人間,水異川精兩愧顏,今日雲仍居此地,秪令珠去勿珠還。”這正是引用了之前的故事。 王永啓曰,予居高蓋山中,有農家掘地,遇土穴,得銀錢數枚,色黑如漆,石硯一,銅爐銅刀各一,有篆文乾德五年造,又石匣一,啓視有抄書一帙,爲陳後金鳳傳,不著作者姓名,楮墨漫滅,而字跡猶可句讀,農家弗能省,子亟往索歸,參之史乘諸書,始末多不異,因與友人徐㶿訂正之,夫飛燕別傳,出諸壞牆,南部煙花,撿之廢閣,前人藏祕,後人搜傳,均有意焉。諸王縱慾以亡其國,固末世之明戒也,是宜傳之以存野史之一。予在閩,徐存永爲餘言,陳金鳳外傳,是其叔孝廉幔亭氏所爲,幔亭名熥,㶿之弟也,㶿字興公,皆以文名,乃知近今撰託之書,不獨天祿外史爲,然傳之後世,誰復辨之耶。 睿文批註:王永啓說:“我住在高蓋山中,有位農夫在挖地時發現了一個土洞,挖出幾枚顏色烏黑如漆的銀錢,一隻石硯,一把銅爐和一把銅刀,刀上還有‘乾德五年造’的篆文。接着又有一個石匣,打開一看,裏面抄錄了一部書,名叫《陳後金鳳傳》,沒有留下作者姓名。紙張和墨跡已經模糊,但字跡仍可辨認,農家人看不懂,便催我趕快拿去。我拿回後,對照史書考證,發現書中所述與正史大體一致,於是和朋友徐㶿一起把它校訂整理。像《飛燕別傳》是從殘牆中挖出,《南部煙花》是在廢閣裏撿到,古人把祕本藏起來,後人再去搜尋流傳,都是有意爲之。那些亡國之君沉溺享樂而導致覆滅,本來就是末世的明鑑,所以把它流傳出來,可以保存一部野史。我在福建時,徐存永告訴我,《陳金鳳外傳》是他叔父、孝廉幔亭氏所寫;幔亭名熥,是徐㶿的弟弟,兩人均以文章聞名。由此可見,近世託名撰寫的書,不只是《天祿外史》一種,然而流傳到後世,還有誰能分辨真僞呢?” 閩茶實不讓吳越,但烘焙不得法耳。予視事建安,戲作閩茶曲。龍焙泉清氣若蘭,士人新樣小龍團,盡誇北苑聲名好,不識源流在建安(建州貢茶自宋蔡忠惠始,小龍團亦創於忠惠時,有士人亦爲此之誚。龍焙泉在城東鳳凰山,一名御泉,宋時取此水造茶入貢。北苑亦在郡城東,先是建州貢茶首稱北苑龍團,而武夷石乳之名未著,至元設場於武夷,遂與北苑並稱,今則但知有武夷不知有北苑矣。吳越間人頗不足閩茶,而甚豔北苑之名,實不知北苑在閩中也)。御 崇安仙令遞常供,鴨母船開朱印紅,急急符催難掛壁,無聊斫盡大王峯(新茶下,崇安令例致諸貴人黃冠,苦於追呼,盡斫所種,武夷真茶久絕。漕篷船前狹後廣,延建人呼爲鴨母)。一曲休教松栝長,懸崖側嶺展旗槍,茗柯妙理全爲祟,十二真人坐大荒(茗柯爲松栝蔽,不近朝曦,味多不足,地脈他分,樹亦不茂。黃冠既獲茶利,遂遍種之,一時松栝樵蘇都盡,後百年爲茶所困,復盡刈之,九曲遂濯濯矣,十二真人皆從王子騫學道者)。 閩人以粗瓷膽瓶貯茶,近鼓山支提新茗出,一時學新安,製爲方圓錫具,遂覺神采奕奕)。太姥聲高綠雪芽,洞山新泛海天槎,茗禪過嶺全平等,義酒應教伴義茶(閩酒數郡如一茶,亦類是,今年得茶甚夥,學坡公義酒事盡合爲一,然與未合無異也,綠雪芽、大姥,山茶名),橋門石錄未消磨,碧豎誰教盡荷戈,卻羨籛家兄弟貴,新銜近日帶松蘿(蔡忠惠茶錄石刻在甌寧邑庠壁間,予五年前榻數紙寄所知,今漫漶不如前矣。延邵呼製茶人爲碧豎,富沙陷後,碧豎盡在綠林中,籛鏗二子,曰武曰夷,學道山中,因以武夷名。崇安殷令招黃山僧以松蘿法制建茶,堪並駕,今年餘分得數兩,甚珍重之,時有武夷松蘿之目)。

★★★★★

本書既爲小記,故而整書篇幅精悍,亦因小記,故而所記之事寥寥數語。這是本關於福建的明代筆記小書,主要記錄閩省風物與閩人軼聞詩事,速通讀完也就短短1個多小時。對於閩人或熟悉閩地的書友閱讀時較易理解,對福建有興趣的,推薦一觀。

★★★☆☆

看不懂是一方面,好像內容太雜亂了,沒特點,介紹了一堆人卻不知所云。

書籍信息

作者[清]周亮工 撰
出版時間2024-12-01
分類文學-古典文學
格式EPUB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