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造大都會：紐約空間與制度觀察

2025.9.27，出發前往美東前讀完，期待在紐約親身體驗書中和上學時瞭解到的這些案例中所呈現的充滿活力與矛盾，界限模糊而又似乎清晰化一的紐約城市空間。

整本書看下來，紐約制度的優越性非常明顯，這也是紐約能成爲世界超級大城市的原因之一，但弊端其實更能戳痛人，想到看《紐約人》時那些真實生活在紐約的個體，他們的經歷也極其無奈，看起來永遠沒辦法修繕的地鐵，對比路面上無處不在的腳手架，越富有的人付越低的房產稅，對比睡在公園長椅上的流浪漢，以及因爲越來越貴的租金和地價只能越搬越遠的普通人，紐約多元且極端，確實是一個令人愛恨交織的城市。

看的紙質書，配圖精美，內容豐富。 作爲紐約曾經的預算分析師，羅雨翔對於預算相關章節（末尾）的描述更加專業、得心應手，也讓我腦中的紐約預算計算過程徐徐鋪開，覺得十分有趣。 印象最深刻的，是紐約各種項目落地前或有或無的民意——政府——社會力量“對抗”過程，這種對抗的表現形式或激烈或和平，激烈時的外化形態可能會讓外國人（我們）覺得這就是民主？這不是暴力嗎！但這其實是必要，是各個齒輪試圖合理運作時發出的吱呀聲響，在這個角度，讓我學會了對不同文化進行理解的另一種方式。

「都市規劃不是單純設計空間，而是在理解地方條件的前提下，設計一套能夠平衡不同利益、回應居民需求，並具有長期自我更新能力的制度。」 這句話是我一直以來的思考，在閱讀這本書上似乎也反覆得到驗證。 （一）地方適宜性：任何制度都必須經過地方轉譯，才能真正成功。 （二）都市規劃並非追求短期成果，而是需要建立長期能力：規劃之後呢？我認為成功的案例背後都需要有套具有自我更新的治理系統。 （三）空間只是工具，不是目的：真正影響城市的，不只是空間，甚至有制度、人與治理。 （四）制度設計比空間設計更重要：規劃真正設計的不是建築，而是遊戲規則。 而公共利益又到底為誰服務，誰買單？誰受益？

關於於公和私的討論 從自上而下來看，政府不完全是一個執行公權力的機器，而是像一個獨立的法人團體，以企業的身份，和其它企業進行私人財產的交易。書中討論得最多的是紐約市政府獲取提供公共服務資金的方法，就是利用手中的權力資源和商業地產商談判和交易，如“捕獲”地塊升值機會，提供額外容積率或轉讓容積率，提供公園中的部分區域用於地產開發等等。 但是它又不能完全像企業一樣，如果過度追求利益便會濫用權力，如爲了促成亞馬遜入駐，繞開了審批流程。和企業最大不同之處就是需要受到公衆的監督。如徵收地產稅前，需要將預算支出公佈於衆並接受質疑。因此又保留着公的部分——權力的公開透明。 從自下而上來看，公衆會自發組織形成具有共同利益的某些團體或協會，或是爲了保留某個公園，或是爲了代表低經濟收入羣體的利益，或是爲了反對政府的決策。這是私人介入公共領域的一個面向。另外也有一些執行政府任務，卻擁有私人企業框架的組織，這些組織往往主要是爲了解決運營的資金問題，他們的資金來自於地產所有者和租戶繳納的費用，最終卻實現了公共領域運營的目的。 公和私並非鐵板一塊，而是相互滲透。可能一方面和這個城市本身的所面臨的複雜的人口和經濟環境有關，所面臨的問題的多樣性有關。同時也體現了這座城市的開放和包容，在面對不同的問題的時候能夠積極地尋求制度上的創新，尋求具體的解決方案。雖然這可能造成決策過程非常冗長，但是其基本精神是保證公平，將政府、市場和公衆的利益都考慮進來。這是個充滿博弈的過程，就如同法律法規在執行發過程中，不可能達到完美，只能無限趨近於我們最開始確立的那個目標。 總之這本書很好讀，瞭解到了紐約市政府權力運作的諸多細節和巧妙的權衡之術 還有不知道是不是市政府野心太大了感覺好窮，市民這麼爭氣的嘛，地產商心甘情願被牽着走？

🏙️從美劇中看到的紐約，是我一直以來對這座城市的唯一瞭解。紐約，是《緋聞女友》紙醉金迷的曼哈頓，也是《破產姐妹》中的貧民窟布魯克林，是見證浪漫動人愛情的帝國大廈，也是代表自由民主的自由女神像，是華爾街金融精英的慾望都市，也是落魄藝術家的夢碎傷心地，有人在這裏享受自由帶來的快樂，也有人在這裏接受失敗蔓延的孤獨。但是紐約的自由和包容，讓每個人都在這裏找到適合自己的生活方式，時時刻刻能感受到與世界的連接。 🌃應該很難想象吧，紐約這樣的國際大都市，居然沒有總體規劃，僅僅靠區劃法規來主導城市的發展，但這種獨特的規劃制度並不妨礙紐約依然成爲美國房地產市場最蓬勃、城市變化最快的大城市之一。 🌆寸土寸金的紐約，連土地和樓房上空的空氣都價值連城，上空權，也被稱爲可以被轉移的土地開發權，爲地產開發提供了往更高處建設的空間，古建築的開發權轉移是嘗試，百老匯劇場、高線公園都是“空中產權交易”機制的成功案例，讓開發權在“空中”流動，實現了多維度的公私雙贏。 🏙️而在公共和私人之間挖掘新的空間，讓民間資源成爲公共項目的最優解，由市場活力爲公共利益買單，是紐約這座城市的獨特創造力。 🌉書中舉了很多民間力量、政府創新及商業資本互動的經典例子，如布魯克林大橋公園從廢舊的工業區變成紐約市最受遊客和本地居民喜愛的公共空間之一，由布魯克林高地居民組織的民間聯盟積極運作，通過提高地產價值保證充足的公園運營資金來實現財務上的自力更生，同時在規劃設計和建造上實現自然與文明的創新融合，打造充滿驚喜、別具巧思的公共空間；高線公園也是通過“高線之友”這個私人非營利組織，將廢棄的高架鐵路改建成獨一無二的空中花園。 🏙️羅雨翔這本書，從另一個沒有藝術濾鏡的角度打開了我瞭解紐約的窗口。作者曾經在紐約市預算局工作，通過工作中接觸到的瑣碎資料和數據窺探整個行業、城市甚至社會的運行規則，以公共空間、社區社會、交通出行、房產開發、政府運作等與日常息息相關的元素，解讀民間和政府、私人資本和公權力之間的政治角力，是從中國視角對紐約空間和制度的一種觀察和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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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本書第一的感受是，作爲“宇宙首都”的紐約，實在太應該有一本書介紹下她的城市規劃了。這座城市是如此衆不同——對公共城市區域建設的極強訴求，土地私有制和公共區域共有共享的訴求衝突，“深藍”政治色彩渲染下的高度民主化參政意識，民族、文化、種族結構極其複雜，貧富差距極大，社區團體、民主團體聲量高，大型企業衆多帶來的經濟高度發達，州政府和市政府話語權顛倒帶來的利益衝突，甚至由於這座城市的重要性，哪怕是最小改府單位的從政人員都有成爲政治明星的野心，選票的爭奪在這座城市更是激烈……在這樣複雜的背景下如何拔地而起一個個世界聞名的地標項目，在提升公共福祉的同時又帶給stakeholders理想的收益回報，確實非常值得一讀。最後幾篇中作者關於紐約預算部門運作體系的介紹，更是讓人聯想到馬斯克成立doge的新聞，有些預算雖看起來起來讓人覺得冗餘，但其背後可能有複雜的歷史原因和利益交雜。最後由於書中介紹的很多項目都是21世紀後的新城市建設項目私心希望作者可以出本書從歷史的時間軸上切入紐約的城市建設，應該會給讀者更加立體的感受：）

非常細緻地分析了紐約這個對世界具有巨大影響力的城市的運行法則，其主線一直是私人力量與公共力量的協作和博弈，這個過程賦予了紐約強大的生命力和持續自我革新的能力。 這裏面值得中國大型城市（北上廣深）借鑑的地方太多，但轉念一想，好像又很難借鑑，因爲此地的私人力量根本無法與公共力量匹敵……

不侷限於城市規劃，而是從政治制度設計、官商互動、公民自治等橫跨政治經濟的視角，講述紐約的具體運作。 印象最深刻的是書中關於市民自發組織，影響公共服務與市政建設的案例，包括自負盈虧的布魯克林大橋公園，各個著名景點和經濟區的“綜合改善區”，以及私人資本運營的公園和經濟型住房；當然還有一些負面的案例，比如遲遲無法投入建設的拉瓜迪亞機場快線。不奇怪作者在第一章和最後一章兩次引用托克維爾的同一句話：民衆自由集結社團的力量，是美國公民生活和政治發展的推動力之一。這種自下而上的自主性，使得城市公共空間和公共服務有着很明確的服務對象，能最大效益地服務市民利益，而不是一個面子工程。 還有一個印象深刻的點是，很多金融創新和政策激勵都建立在房產稅基礎上，這可能能成爲我們未來土地財政轉型的參考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