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重民 輯
敦煌曲子詞大都來源於唐五代的民間社會,語言質樸可愛,真切地反映了當時的社會生活,也爲後來宋詞的興盛開闢了道路。 《敦煌曲子詞集》收錄了在敦煌發現的民間詞曲百餘首。全書按照王重民輯錄次序,分爲三卷,上卷收錄了曲子詞,調式包含《菩薩蠻》《西江月》等20餘種詞牌,內容多離情戀語;中卷爲《雲謠集雜曲子》,多爲寄征夫、思遠吏之作;下卷爲樂府,多爲五言、七言詩。
普遍認爲詞是從隋唐民間發展起來的,與西域胡樂息息相關。這麼說來,與市民文化的發展有很大的關係。其由俗而雅,至今我看大多數人寫的也不怎麼雅了,估摸算個俗吧。這種現象不是獨例,《詩經》——《楚辭》——《樂府民歌》——文人詩,詩也經歷過這種階段,至於魏晉南北朝朝這個說雅也不雅說俗也不俗的時代,雅俗混雜,接着唐朝將詩推向了高潮,至宋詩則難以深耕唐已發展到極致的“丰神情韻”,轉而鑽研“筋骨思理”,當然也與理學發展有關。元明清對於詩的發展逐漸退潮,代而起的多爲敘述文學。詩至今人,我看也到算個俗。詩詞到今天,我到覺得進入了俗的階段,但此俗非彼俗,感覺是各種俗,較爲擔心其生命力。 敦煌詞發現較晚,也甚爲可憐,發現在風雨飄零的清末,至今仍有許多漂流海外。罵罵滿清吧,防漢甚於防夷,哎! 敦煌受佛教影響較重,詞集也偶有反應,也不乏歌功頌德之作。但更多是徵人、遊子、思婦、隱士,也是寫的最好的。看來表現生活之作,才更真情實感,更具生命力。若瞭解點唐史,也會驚異陳寅恪所說的“以詩證史”,詩補史餘。我到是喜歡這種帶點質樸的詞,不管是大巧若拙也好,還是弄巧成拙也罷,很有味道。或許是文人詞看多了吧,雕饋滿眼、精雕細琢、刻意經營、苦心孤詣,換換口味。值得一提的是詩我也喜歡帶點質樸的。 這集子就像輝煌來臨前的寧靜,其中已蘊含着蓬勃生機,只不過是節制着的。至到宋才噴湧而出。說到宋,我到有種“錯覺”。其婉約派是由齊梁《玉臺新詠》發展而來,是《玉臺新詠》不葺之句讀。這是忽略音律的看法。
將中國文學史上被正統敘事所隱藏的“詞”的歷史往前推了幾百年 比花間集更接近歌聲原初的狀態 沒有花間的香軟 更多的是直白細碎與口語化 有春去春來 有千般願 有恨長宵 有花簇簇雨微微 也有胸上雪從君咬 是愁怨宗教戰事音樂交織着的邊疆 並不是一本純粹的文學作品選 記錄的是那個時代的聲音也爲後代提供了原初的詞牌範式 後被禮俗與審美趣味所篩選固定成爲一種格律一種新的抒情方式 敦煌之外 有多少聲音未能流傳下來 至少它的出現 讓我們看到了這部分被歷史所篩選所流傳下來的聲音 部分有不全與缺字錯字等 有精力可以對照手抄本補正 看前人的字句 有時會有探隨的思慕 想來那也許也是一種無極的相思
比之花間詞,在表現範圍上更其寬廣。在綺羅香筵之外,詞有廣大的世界。舉凡相思之情,思鄉之苦,戰爭之難,建功之志,諛詞之醜,無不包之。但下語的粗淺、詞心的鄙薄也是不問而可知的,只有寫相思的幾首,俏皮可愛,俚俗得可愛。 最後,相較於詩更個人化的心事表達,這一時期的詞表現的還都是一些類型化的情感。
想起玉臺新詠,相較之下曲子詞文學水平更爲參差不齊,但是依然反映了時代生活的方方面面,二者相對閱讀隱約感受到一些相承和變化的東西,在美的歷程一書中似乎有提及,現在領會到了。
句讀不行,跟任中敏《敦煌曲校錄》一起看的,無名氏人才多~好喜歡《謁金門·仙境美》呀:“ 仙境美,滿洞桃花淥水。寶殿瓊樓霞閣翠,六銖常掛體。 悶即天宮遊戲,滿酌瓊漿任醉。誰羨浮生榮與貴,臨回看即是”。另外“去年春日長相對,今年春日千山外。落花流水東西路,難期會。 ”抒情達意還很自然質樸,沒有到花間派那幾位那麼肉麻哈哈,歌功頌德的那幾首沒啥意思…
“浪打輕船雨打篷,遙看篷下有漁翁。蓑笠不收船不繫。任西東。即問漁翁何所有,一壺清酒一竿風。山月與鷗長作伴。五湖中。” 浣溪沙九首中最愛的一首,雖然寫出世但並不溺於哀情,反而清麗瀟灑,有俠氣。 詩詞作品讀得少,搜了一下最早以《浣溪沙》作詞牌名的是晚唐人,觀此詞風貌卻和時代背景不符,或許詞人出自富庶之家?亦或喜佛老?
作品文學性可能比不上名家之作,但對了解詞的發展有很大作用。這些早期作品,內容包含軍旅、閨怨、愛情、法會、舞蹈等,表演形式也很多樣有如山歌對唱,有一組曲子聯唱,有的用於宗教,有的用於教學。 同時,保留了一些河西之地的歷史。從中可以窺探,中晚唐五代河西安西之地的人文風俗,不同族羣的交流,以及在與中原隔絕時的愛國之情。
菩薩蠻其中一首 且待三更見月頭,是不是應爲且待三更見日頭!
妙詞麗句口吟香。《敦煌曲子詞集》,珍貴的資料,耐讀的詞曲,纏綿的情感,值得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