髒血

“髒血”，這個題目就暗含着諷刺。當研究者們將梅毒稱呼爲“髒血”時，或許只是出於與受試黑人溝通的方便，但其中也蘊含着白人醫生們對黑人潛意識裏的輕視。而“髒血”似乎也暗示着一種循環，梅毒是“髒血”，給黑人們帶來了一場災難。後來的“艾滋”也類似於“髒血”，給經歷過塔斯基吉實驗的黑人們再一次的恐懼和打擊。讀完整本書，再回過頭來看“髒血”這個題目，只感到沉重與悲哀。簡單的兩個字背後，是許多黑人的血與淚。 《髒血》作爲一本紀實類的書，讀起來確實略顯枯燥，但其揭露的問題卻值得一代代人反覆思考。本書主要圍繞在黑人身上開展的一個非治療性梅毒實驗展開，因在塔斯基吉開展，故稱爲“塔斯基吉實驗”。個人感覺，這一實驗主要體現了兩大核心問題——科學倫理問題和種族問題。即便是梅毒在當時治療效果不佳。醫學研究者們也不應把黑人們當成小白鼠，任由他們不經治療，觀察梅毒會給他們帶來怎樣的病症，這是完全違揹人性的。而讓這些醫學研究者們輕易做出這種決定的，則是根深蒂固的種族歧視。白人們對黑人有一種潛移默化的輕視，很多人從未把黑人放在與他們平等的地位看待。換句話說，在很多人眼裏，從沒把黑人當成人。正是這種骨子裏的輕視，讓這些研究者們只看到其中的研究價值，看到自己的榮譽與利益，從而讓這一實驗持續長達幾十年之久。真的是讓人驚詫和難以置信。 書中敘述按照時間線展開，從科學邏輯與種族問題的大背景寫起，將塔斯基吉實驗開展前的時代背景交代清楚。在以治療梅毒爲目的的公益性治療示範項目中，醫生們發現了梅肯縣黑人中的極高梅毒患病率，這些黑人的貧窮處境讓人瞠目結舌。在他們的生活中，感染梅毒只不過是無數苦難中微不足道的一個罷了。然而，在治療項目難以繼續之後，克拉克醫生卻把梅肯縣當做了天然實驗場，極力主張開展實驗觀察晚期梅毒會帶來怎樣的症狀。而在克拉克主張的短期項目之後，馮德萊爾又將實驗繼續下去，此後一位又一位公共衛生官員贊同實驗的繼續，讓塔斯基吉實驗持續長達幾十年。 在幾十年之後，塔斯基吉實驗終於引起了人們的注意，開始有人反駁、報道和審判。最終，黑人們獲得了賠償，可這些受試的黑人們倖存者已所剩無幾，塔斯基吉實驗給他們造成的傷害已無法彌補。更可怕的後果，是塔斯基吉實驗摧毀了黑人們對公共衛生系統的信任，激化了種族矛盾。這一惡果在艾滋爆發時徹底暴露，艾滋教育和治療在黑人中難以推行，甚至被認爲艾滋是種族滅絕的手段。公信力的崩塌只會帶來一系列社會混亂和災難，而塔斯基吉實驗無疑是黑人們懷疑和抵制政府行爲的有力證據。歷史似乎在一遍遍重演，黑人們的處境似乎並沒有改善太多，他們依舊缺乏教育機會，極度貧窮，塔斯基吉實驗結束了，可要真的解決種族問題，只不過剛剛起步，還有太長的路要走。 最後的最後，看到書中描述的黑人們的處境，最大的感受反而是扶貧真的是一項艱鉅的任務，我們的國家能夠攻克這個難題，打贏脫貧攻堅戰真的是非常偉大。

比血更髒的是人心。大概從1930年代一直持續了十幾年的“塔斯基吉實驗”，可以說又雙叒叕是一次醫學史上臭名昭著的醜聞，無論後續如何辯解，也無法抹去人們心中將之和二戰時期（巧合的是它們在時間上幾乎處於同一時期）的門格勒、“731”這些徹底違揹人性的實驗相提並論。 科學探索和醫學倫理的難題，包括醫療資源在財富階層上極端不平衡在美國的歷史上每每還要加上一層種族因素，而黑人在此前到現今幾乎一直處在各種困境的最底層，作者花了很大篇幅去追溯直至19世紀，疾病在黑人身上的污名化問題和現代醫學治療的缺失。 回到塔斯基吉實驗本身，先不說毫無治療方案干預的自然病程的觀察實驗數據本身是否真的是現實中的迫切需要——爲實驗辯解者總會強調觀察和統計在無治療干預之下患者的病情進程對研究疾病（梅毒）和後續治療藥物的開發有多麼重要的意義，但這樣一種長達數十年而毫無干預的做法無論如何在現今的醫學倫理觀念之中是無法容忍的，令人髮指的可能是參與實驗的樣本人員——全部都是黑人——揭露出美國最大最醜陋的瘡疤——種族歧視曾經潰爛至何種程度。 其中更耐人尋味的細節除了處在社會最底層的黑人們糊里糊塗地接受了很多痛苦的檢驗手段和隨之而來的可能相當嚴重的後遺症——只爲了得到一些藥物（實驗人員大量派發了可以緩解痛苦但沒有治療效果的阿司匹林之類）和極其微薄的喪葬費，或者，還有一絲可以治癒的希望（幻想），而實驗人員本身就有黑人醫護人員，他們屬於少數突破了膚色帶來的不利階層，他們對實驗對象是有着同情甚至是友愛的，但在實驗所處年代之中，沒有人告訴那些一樣黑皮膚的同胞，在他們身上的脊椎穿刺等等意味着什麼——沒有人覺得自己做錯了，也沒有人爲此感覺過愧疚…… 黑暗的一頁就這樣永遠留在現代醫學史還遠不算漫長的歷史中，並且看起來很難說能爲之後的人們帶來什麼，即使如今的醫學倫理在越來越完善，可是一旦出現被認爲可能威脅絕大多數人的壓力，就會有人試圖找到“需要”極少數人“自願”犧牲的正當性——只能希望這種極端情況永遠不會到來，或者那時候已經找到了另外一種解決方案。

社會本身是不平等的，只是不同國家的表現形式存在着差別，而且從理念來說不同時間也是存在着差異。儘管人類在追求平等和消滅不平等，曾經追求平等是資本主義發展的口號，一旦完成了資本積累之後，似乎還是利用不平等來完成統治，但是與過去最大的差別，大部分都是把自己不平等隱含了起來，至少從美國自己宣傳和外表似乎是非常平等的，而且會採用各種藉口來強化不平等，特別是利用資本和技術來實現這樣的社會，伴隨着金融資本和信息技術的發展使得不平等變得越來越巨大了。能夠對於過去出現問題進行拋析似乎也是西方的傳統，而且非常願意承認過去曾經進行的罪惡行爲，似乎看起來是爲了懺悔，或者是一種自我救贖，非常類似於那些曾經犯罪的個體，需要到教堂向上帝進行懺悔，就可以解脫了，非常類似於我們的臨時抱佛腳了。一個社會存在現象不可怕，而是僅僅懺悔，之後還是繼續進行類似的行爲，在美國的髒血，似乎就是這樣的狀態，可能在自己國土上是不合適，就可以搬到古巴關塔那摩監獄，試藥研究轉變到了大公司，可以在非洲和印度來進行，比較典型的新髒血，艾滋病的治療過程，深挖也可能會在非常很多地方進行，採用了類似的方式來進行，只是更加隱祕的方式來進行了，或者說沒有完全被揭露出來，不爲所知，而且對於過去的反省，似乎表明了一種態度，罪惡是可以存在着，可以直白的告訴大家，因爲目的是偉大的，行爲可以非常不堪，似乎美國從來都沒有改變過。

成書年代較早，描寫視角偏頗，在長達40年泯滅人性的梅毒觀察人體實驗裏，幾乎沒有黑人受害者生活、治療的主觀發聲。全書也客觀展現了白人醫生羣體對黑人的種族意識形態偏見，認爲黑人道德低下、疾病易感、智力低下，將黑人的非人化使得其成爲實驗的材料而非患者，在青黴素有效治療疾病的時代，能夠隔開一個實驗場可以滿足醫生對疾病純粹破壞力的獵奇心理而非科學精神。白人也將黑人醫護吸收融入進針對黑人梅毒患者的系統性欺騙實驗，無論是現實還是書中黑人受害者終究只能淪爲在白人醫生佯裝治療實則觀察、沒有聲量的歷史背景板。 另外，本書提到的約翰卡特勒醫生也參與了另一項祕密人體實驗。20世紀40年代至50年代美國在危地馬拉開展性病人體感染實驗，通過人工種植方式讓不知情的無辜危地馬拉人感染梅毒淋病，以此觀察研究梅毒的傳染機制。

本書主要講述上世紀30年代美國進行的一場人體實驗，徵召了幾十名患有梅毒的黑人（底層人民），然後號稱要對其進行治療，但實際絲毫沒有治療，用以觀察記錄梅毒對人體的傷害。 爲什麼徵召黑人呢？因爲他們認爲黑人比白人更容易得梅毒（實際並不是），然後事情在70年代暴露出來了，引起重大輿情才被世人所知。 40年代就有通過青黴素治療梅毒的方法了（現在還是這個方法），但一直沒對這些人用，爲了所謂的實驗結果一直不對被試者治療。 有興趣的可以讀讀。

初次看這本書的時候沒有看完，翻譯的實在是有些不足。後面耐着性子看完了，無數次驚歎於白人在這場實驗及後續社會工作中表現出的傲慢。書裏後半段關於艾滋病的討論更是讓人直觀的看見了當掌權方失去民衆信任時會帶來怎樣嚴重的後果。然而這種民衆信任是很難重建的。這不僅是一場醫學實驗，也是一場大型的社會實驗，當權力和權利無法平衡時，權力便會成爲刺向羣衆的刀。這種大型社會實驗暴露了人性的醜惡，但也暴露了人性真善美的一部分，我始終堅持無論是種族主義還是女權主義，大家追求的其實都是平等的作爲人的權利，在走向平等的路上一定充滿了坎坷和鬥爭，但鬥爭總好過冷眼旁觀。未來或許會出現更多不同的羣體爲了他們的權利而奔走，我們拭目以待。

堪比納粹的美國 推薦等級：★★★ 納粹臭名昭著的原因之一是其種族歧視政策，從種族隔離到種族滅絕，時至今日依然令人髮指。納粹隨着德國的敗退隱入塵煙，可誰又能想到美國所謂的自由世界竟然也有類似的活動長期存在？ 《髒血》一書爲讀者介紹了歷史上的塔斯基吉研究。長達40年以來，美國公共衛生部在亞拉巴馬州梅肯縣對黑人進行梅毒研究，研究不是爲了治療，更像是眼睜睜看着這些人自生自滅。 1.梅毒研究 梅毒具有高傳染性，在美國黑人羣體中可以說是高發疾病，不少人長期深受其害。本書中的研究就是圍繞着它展開的，只是這種做法讓人難以接受。 曾經網絡上有張著名的照片引發熱議，即將餓死的嬰兒旁邊有禿鷲在環伺，儘管攝影師據說在拍下照片之後及時施以援手，可人們仍難原諒其舉動。 書中的美國政府以及一大批醫護人員可以說就是這樣，說好聽點是做客觀的記錄者，說不好聽就是見死不救。我們很難想象救死扶傷的醫生羣體面對他人的生命如此漠視，然而這確實發生在美國的自由世界之中。 醜聞爆出，剛開始人們會以爲是個別現象，可誰知道這竟然是一個有官方支持的長期活動。如此種族主義的做法，毫不誇張地說是新時代的納粹做法。 儘管美國種族長期對立，可黑白人種之間出現如此事件依然讓人感到震驚。轉眼一想，這在那個奴隸制盛行的年代似乎也不算什麼，只是能延續這麼久屬實沒有想到。 2.黑白之間 想要對這個梅毒研究有更多的瞭解就不得不說美國社會根深蒂固的奴隸制。黑奴貿易在曾經的全球經濟發揮了重要的作用，更是帶動了美國的經濟。 奴隸主和莊園經濟需要大量的黑奴，可對其往往沒有太多的尊重，至於其性命自然也不太重視。考慮到梅毒治療的複雜和費用高昂，黑人自身難以承擔，也很少有奴隸主願意支付。 要是考慮到著名的1929經濟危機以及後續影響，坦白來說，從白人奴隸主的角度上來說爲黑人花費這麼多治病確實不太划算。可惜問題不會隨之而自動消失。 有些時候迫於無奈或者是出於經濟考慮，爲那些表現良好且有潛力的黑人進行治療也是常見的。只是在這個過程中，從醫生到社會各界的歧視和偏見隨處可見。 其中最爲重要的是醫生羣體的普遍偏見，以男性白人醫生爲主，這往往直接影響着治療效果。很多醫生認爲黑人自有一套療法，可在實際治療上並沒有太多區別。 3.種族主義 自認爲白人和黑人在體質和其他方面的不同應該區別對待，然而事實上治療卻沒有太多的不同。用治好白人的醫療服務來救治黑人可以取得一樣的成果。 在鐵一般的事實面前，很多醫生仍然不願意承認事實，反而繼續一意孤行。梅毒研究的出現在很大程度上就可以說是此類偏見和歧視的產物。 用黑人作爲研究對象，以梅毒作爲研究課題，數十年如一日進行記錄和研究，卻絲毫不顧及這些鮮活的生命在眼前消失。本該有那麼多的機會可以施以援手，可總是眼睜睜看着一切發生。 坦白來說，如果這還不算種族主義，我想不到還有什麼算了。用種族隔離、種族滅絕來形容此等行爲倒也不爲過。 可怕的不是曾經的行爲，還有其遺留下的問題和影響。餘毒未清，遺患無窮。生活在當下，更難說書中的一切就徹底消失，甚至隱隱然有死灰復燃之勢。 4.幫兇護士 如果說這四十年裏那些醫生是罪魁禍首的話，那麼護士裏弗斯就算幫兇了，甚至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其發揮的作用超過了一些元兇。 這位黑人護士，在整個醫療生涯的大多時間裏都是爲了這個人體實驗所服務的。即便是後來退休，也經常參與其中，並且發揮着極爲重要的作用。 她不光起到了醫生和患者之間的連接器，更是彼此之間重要的緩衝器。在閱讀的過程中我甚至覺得，她比那些醫生在實驗持續上發揮的作用更大。 她所能發揮的巨大作用，很多源於其影響力。這可以說是長期以來將患者當做家人來看，自己也早已成爲其中一員。饒是如此，我們也很難理解她的某些做法。 護士只負責執行醫生的醫囑，聽起來確實很符合那個年代的歷史背景。可仔細琢磨這不免讓人想起米爾格拉姆的斯坦福監獄實驗、電擊服從實驗，不過《人類的善意》等書對此也早已提出質疑。 要我來說，護士將責任推卸到醫生身上以及事後的諸多解釋更像是在掩飾和刻意洗白。明知此類行動導致的結果仍會找到一些藉口來爲自己找補，說到底還是認識不到錯誤的嚴重性，甚至不以爲恥反以爲榮。 5.餘毒未清 在那個缺醫少藥的年代，醫療條件非常落後，很多人往往只能自生自滅。實驗裏的對象確實如護士所言獲得了一些體檢，這甚至會讓患者家屬以及其他人鬧着要加入，可事實到底如何，大家早已心知肚明。 時隔多年東窗事發後，我們會發現這個耗時耗力的實驗並沒有太多的成果，更像是製作人間悲劇的流水線。更爲可怕的是餘毒未清，仍在荼毒生靈。 《世紀的哭泣》裏提到艾滋病的肆虐讓很多人深受其害，與此同時社會各界的污名化讓它愈演愈烈。不少黑人和同性戀的患病更加加深了人們的刻板印象。 很多人死去了，可人們一點都不在乎。曾經種族滅絕的行爲如今在冠冕堂皇的藉口下重新登臺亮相。更爲嚴重的恐怕還是引發了對於醫療機構和政府部門等的信任危機。 《欺騙世界的醫生》迎合人們內心的偏見，讓疫苗抵制活動持續下去。《苦澀的靈藥》裏醫藥行業的亂象似乎又印證了人們的猜想。試想作爲當下黑人羣體中的一員，你還敢相信醫生和整個系統麼？ 6.寫在最後 納粹的行徑引人譴責，可那些包裹着合法外衣甚至被刻意美化的呢？堂而皇之登堂入室，性質未改變，但造成的危害卻更爲嚴重。 說憑藉一己之力造成美國社會的種族對立有點過，可爲它添火加柴卻是事實，甚至是火上澆油。當下的不少社會現象裏都可以看到曾經的影子，我們很難說其徹底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中。 惡的平庸性在艾希曼審判中經過漢娜·阿倫特爲世人熟知，可當其以《巨獸》裏流水線的做法進行精細化分工之後，參與其中的人可以擺脫罪責麼？ 或許我們沒有書中護士的影響力，但都有可能承擔起類似的角色。難道我們要在事後以此爲藉口來推卸自己的責任？是否真的有說的那麼無辜？ 我想這大概就是自由意志的重要性。你需要獨立思考以後得出自己的判斷和結論，以此展開的行動需要承擔起該有的責任。當然這比人云亦云、隨波逐流更麻煩一些，但卻是更值得去做的，也是你之爲你的主要原因。 在歷史的審判中，沒有人可以逃離，最終審判必將到來。是被釘在恥辱柱上還是成爲後人學習的榜樣，往往取決於某些關鍵時刻的一念之差。更爲重要的是此後的一系列實際行動以及帶來的後果。

一方面麼確實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美國白人的傲慢可見一斑，20世紀的黑人照樣沒人權，不過是梅毒治療過程中的“材料”，另外一方面梅毒也好艾滋也好確實黑人的得病率很高，還是和文化相關。所以一個民族的振興，真的需要上下齊心從根本上的改變。 可讀性一般

單寫這一個事件應該沒多少篇幅，於是加了很多其他方面的內容，顯得雜亂。

覺得把很簡單的事情寫成裹腳布了……明明可以概括爲時代侷限。但是處於當時的時代怕是隻有恐懼了。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