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敘事的危機(韓炳哲作品系列) 封面

敘事的危機(韓炳哲作品系列)

[德]韓炳哲

9083人在讀
3.6萬字總字數
¥33.6定價

有聲書與視頻解讀 YouTube有聲書 2 · 視頻解讀 23

內容簡介

當今是一個人人都在談論敘事的時代。矛盾的是,敘事話題的泛濫竟暴露了一場敘事的危機。在“故事化”的喧囂中,充斥着一種既無意義又無方向的敘事真空。 資本主義藉助故事化將講述佔爲己有。它讓講述聽命於消費。故事化生產出消費形式的故事。在故事化的幫助下,產品被賦予了情緒,向消費者承諾獨特的體驗。如此一來,我們買賣、消費的其實是敘事與情緒。“故事”被推銷,故事化實爲賣故事。 講述創造出共同體,而故事化只催生出社羣。社羣是共同體的一種商品形式,由消費者組成。任何的故事化形式,都無法重新點燃那團把人聚在一起相互講述故事的篝火。篝火早已熄滅。

讀者書評

★★★★★

這本書是聽了康堤和靳錦2025年輿論盤點之後來看的,剛開始看發現和宋方金與脫不花的長談內容在很多方面有異曲同工之處,看的過程也是受益匪淺,最終的落點回到了人類需要講故事,人類需要共同體上,雖然我們現在處在項飆老師說的“尋找附近性”的階段,但是從今年四月份那張克里斯蒂娜坐在阿爾忒彌斯二號的舷窗旁望向太空的照片引起的對於渺小與永恆、存在與消亡的感嘆可以看出,我們對於尋找人類的遙遠的相似性還是有着嚮往與憧憬的,這也是不論國界、不論種族、不論性別的關於全人類的追求。 而在這裏,我們也能看到美國故事的講述,阿姆斯特朗那句“這是我的一小步,人類的一大步”,而不是“這是我的一小步,美國的一大步”同樣體現了它沒有被框進美國成就的語境裏,大家看到的不是一面國旗或一個標誌,而是一個人,我們之中的一個人,正面對着無垠黑暗與地球的藍色弧線,我認爲這是美國的講故事成功之處,這背後就蘊含着這本書最終的落點——人類情感共同體。 而敘事的危機在我看來,在於宏大敘事的崩塌和個人敘事的瓦解,從這本書我們不僅能看到時代與環境的發展,還可以洞察我們身邊的無意識的自投羅網,總的來說,對於我在方法論方面的啓示與指導還是很有意義的,而對於共同體這個觀點有很多人存在質疑和批評,但就我來說,我是願意去相信和推動這個共同體的存在,一個人類情感的共同體,事實證明,美國的NASA航天敘事在很大層面是有着這種色彩和特徵的,我們無需設想太多未來偉大夢想的實現的基礎上來促進共同體,人類從神話時代就有着偉大的集體敘事史詩,從嫦娥奔月到現在的航天工程,我們的情感共同體其實是一直存在的,只是需要我們進一步的塑造與維護。 我們的情感共同體,一個最主要的方式就是敘事,是講故事,但我們還有人在講故事嗎?我們還有人聽故事嗎?我們講的出好故事嗎?我們聽的是好故事嗎?就成爲了我們需要去叩問的問題。 現實不是故事,如宋方金所說“現實是宇宙,故事就是現實的反宇宙。現實宇宙具有相續性,能夠看到事情緩慢而持續的發展。但故事給的是斷裂性,靠邏輯的斷裂、人際關係的反轉帶給人奇妙的感受”,我們的講述就是故事形成的必經之路,講述故事是一個閉合形式,以時間爲脈絡,將零散的經驗串聯成有因果、有邏輯、有歸宿的整體,建構起內在的必然性,把種種無序的偶然串聯起來形成一個完整的故事。“只有講述才能讓生命超脫純粹的事實性,讓生命脫離赤裸狀態。講述賦予時間一個有意義的過程,讓它有始有終。”在我們的故事裏,每一件事、每個人都不再是孤立的個體,而是被賦予意義的生命,在故事被傾聽的過程中,我們就形成了小小的共同體,一個有故事來建立的同盟,在這個小小的同盟裏,同一份情感、同一種語言、同一份頻率讓我們彼此連結,從此這個故事裏的某個細節只要被提到,我們就會想起當初那個故事,甚至是新故事發生時的講述者的一顰一笑的相似。從桃花潭前的陣陣踏歌聲到潯陽江頭的悠悠琵琶聲,在不斷的講述中,在不同人的口中被賦予不同的意義,哪怕是“前人之述備矣”也可以“有感於斯文”,這份“感”也可以在不斷的講述中流傳千年,哪怕這個講述方式只是簡單的“感我此言良久立”,在這千年間同一個故事也被賦予時間的重量,這重量可能就是我們的情感共同體,我們的同一輪明月。 在我們這個時代,交流更加便捷、話題也更加多樣,我們應該變得越來越充實,故事應該變得越來越豐滿,但呈現的卻是虛無與焦慮、空泛與同質,這就是作者在書中所說的後敘事時代,這也是我們所面對的危機。這個技術平權時代我們似乎有越來越多的故事可講了,每個人都可以拿起手機拿起攝影機來拍攝,但我們每天發佈的、點讚的、收藏的內容是故事嗎?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到底是表演與圍觀還是講述與傾聽呢?我們發佈的內容是真正想要表達,還是爲了給誰看呢?這些問題的堆積讓我不斷地反思自己,最後總結了四個捫心自問: 1、沒人看我還想發嗎 2、我是自己想發還是因爲別人發了我要跟風 3、我發的內容是真實的還是包裝的 4、發完我是心安還是焦慮等着點贊 問完自己這四個問題感覺整個人都清爽了,我太多次陷入到爲了給某某看,爲了讓別人覺得我怎麼怎麼樣的漩渦中。哪怕沒有這些外界的枷鎖,我打着“記錄生活”的旗號,甚至是自己心裏確實是這麼想的發朋友圈、發抖音,但現在看來,那似乎只是把一個個瞬間體驗、一個個細碎事件串起來,甚至還有的是爲了湊九宮格放進去的,那只是淺表的流水賬,而不是應該由經歷和體驗拼湊成的自我。這樣看來,似乎這一次次的表達不過是一場場被裹挾的表演,記錄生活也並不是我賦予的意義,而是社交媒體運行的邏輯,可能這也是每次我發朋友圈都不知道該有什麼配文的原因吧,我只是放進去九張照片,根本沒有什麼深刻的感受,形成生活先被拍成碎片再發出去纔算經歷過的怪圈,但其實這只是在生產可流通、可點贊、可瞬間消費的信息,同時別人都在發日常、發生活,我下意識跟着發,怕脫節、怕缺席,總覺得不刷就錯過、不發就被遺忘。觀其邏輯不過是平臺利用這種易逝感和儀式感引起焦慮,從而讓用戶主動不停刷新、不停發帖、不停點贊、不停自我展演…… 上面是我發不發的思考,對於發什麼也產生了很多反思,最近《琵琶行》中關於琵琶女和白居易的討論與共情在短視頻平臺上突然火了,正巧我一月份的時候剛寫過一篇關於《琵琶行》的書評,當我對這個討論充滿期待的時候,這場原本應該很偉大的穿梭千年的共情卻被腰斬了,已經淪爲標新立異的配樂,“感我此言良久立”成爲短視頻裏照片的陪襯,近處的吶喊和遠方的哭聲全都消失了,這份偉大的共情煙消雲散了,發的人沉浸在配樂烘托的氛圍感了,很多年後會想起當時那句配文嗎?也許會,“哦,那個配文的視頻我有很高的點贊量”;也許不會,“不記得了,當時隨手找的”。我很難過,其實這句話氾濫之前真的是那個朝代二人的微末悲歡隨着潯陽江水旁的一羽蘆花飄蕩了幾千年來到我們的面前,這其實是我們的情感共同體的,但是消散了。其實我知道,很多人想要講述、想要被理解,但是我們現在連“爲賦新詞強說愁”的能力都沒有了,最後只能是幾句碎片化短句。如果有人精確表達了自己的感受,那他的那段文字在引起共鳴獲得很多共情的點讚的同時面臨的就是情感的稀釋與文字的泛濫,最後成爲了一句漂亮文案、一句自拍配文、一段流量素材,徹底剝離了它本身的重量與意義,然後成爲新的碎片化短句,但是隨着新的熱梗出現,曾經被使用的那句話還會被記得嗎?或者,哪怕它是有着幾千年歷史的詩句會不會也因爲成爲了“破梗”而讓人難以啓齒?那它背後的情感與重量還有人在意嗎? 作者在書中還提出了“敘事的危機,本質上也是他者的危機”,尤其是在這個手機與網絡普遍化的非接觸時代。這對我來說是一個很有啓發的角度,自我是由於他者的存在,我們現在關於個人的迷思在一定程度上是否在於非接觸時代他者的泛化和淡化,而引起的自我的迷戀與焦慮。這和二次元存在主義也有着異曲同工之妙,正是由於自我主體缺失錨點,所以對個體選擇賦權,同時對宏大敘事祛魅,以個體選擇的勇氣對抗虛無,以情感敘事的力量重建意義 。因此對於網絡罵戰和二元對立的敘事衝鋒陷陣,在此間獲得屬於自己的集體榮譽感和行動意義。從現象推原因也似乎能看出這是一種自我主體的自我負責與建構,背後是他者的缺失。這更讓我警惕只沉浸於發朋友圈和短視頻帶來的人際交流,看似是在傾訴、在分享,實則把自我切成視覺碎片拋出去,換來淺層圍觀,內心反而會更孤立。別人也只是瀏覽、劃過、點個贊,沒有精神相遇,沒有心靈靠近,更生不出真共情。但沒有真實他性的相遇、沒有深度講述的聯結,當然產生不了故事,產生不了小同盟,當然永遠成不了真正精神共同體。大家只是互相消費人設、消費情緒,而非彼此傾聽、彼此講述,人不僅需要在人聲鼎沸時看向自己的一雙眼睛,還需要在人跡罕至時傾聽自己的一顆心。而網絡上泛化的他者真是能夠讓我主動構建自我敘事的他者嗎,再增加每日三問: 1、這是我主動選擇的真正需要的交流還是隻是因爲太空虛了? 2、對面是真實的具體的人還是一種符號? 3、我是在構建自己的敘事還是在被裹挾着加入一種狂歡? 問自己這幾個問題確實在一定程度上能讓我減少很多沒有意義的網絡站隊、情感判斷和注意力掠奪,人對世界的認知,從來不是被動接收事實,而是被敘事框架所塑造。我怎麼講述人生、講述時代、講述善惡價值,我就怎麼看見世界。我要時刻警惕。 這三個問題也可以用來解決很多沒有意義的跟風,書中說:“在故事化的時代,我們對敘事的消費遠多於物品。敘事內容比使用價值更重要。”物品本身使用價值沒變,只是疊加了情懷、地域、人設、體驗敘事,造出敘事溢價、情緒價值、身份價值。純粹的事實、數據是理性層面的認知輸入,冰冷、抽象、難共情、難打動人心,而敘事卻自帶情節、人設、氛圍,天然能觸發情緒。很多商業看似在賣故事、賣人設、賣情懷、賣生活方式,但其實故事只是外殼,真正售賣、真正收割的是情緒,從本能無意識層面切入,還沒來得及思考,已經被影響、被帶動、被消費。由此再三問: 1、它在刻意調動我什麼情緒? 2、背後有沒有功利和操縱目的? 3、去掉情緒包裝,事實完整真實嗎? 宏大敘事崩塌後,個人敘事也容易陷入兩種極端。一端是變得虛無,不再願意去相信或者探索價值、理想、長遠意義,只被瞬時享樂瓦解和裹挾;另一端就是滑向偏激簡化的敘事,陰謀論、極端身份對立、非黑即白站隊,用越來越粗暴的確定性填補意義空洞。我們可以有應激的階段,但不能只有應激,而不去想象其他的可能性,不然我們回顧這一生,還存在什麼呢?如果都分不清是按照自己喜歡的方式度過一生還是按照資本喜歡的方式度過一生,那真的太可悲了,我真的不願意把自己的生活降格爲碎片信息,將自己的心靈和思想降格爲異化的工具,把自己降格爲機械的存在,我要有的是自己的生命和生活、經歷和經驗、情緒和情感,而不是在自己一次次迷思當中留下的殘骸。 除了生命病痛,一切痛苦都是價值觀帶來的。而講述,正是我建構價值觀、賦予痛苦以意義的方式,我也在這個過程中不斷重塑自我、找到自我,也深感生命的有限性賦予選擇的重量,不再無意識、無休止陷入在無限的信息與符號當中。 也許,我的講故事的重新開始於自我的覺醒,終於對共同體的重構。“故事之所以能被反覆講述、代代相傳,正因爲無法被一次性解釋窮盡。” 我也希望,我的答案可以在風中飄蕩,我也正在書寫我自己的故事,就像在讀的過程中我寫的那段話:“深有感觸,不用說寫一本書,寫一份書評其實需要花費很大心力,不斷地回顧書裏的線索,再加上讀時候的感受,與書中內容相關的生命經驗和所思所想,不論是抽象還是具體的內容,都會讓我不斷反思。每一份書評都是我的作品,彙集我思考、感受、經驗和嚮往的作品,從今年開始,我開始有意識把自己的書評和隨筆進行整理,很明顯能感覺到我思想的轉變和認知的提高,哪怕一份只是對書籍內容進行梳理的書評也會讓我受益匪淺,這最基本也是我對於一份完整的思想內容的梳理,是內化過再輸出的內容,是會出現在我之後書評裏的內容。而這也是我的人生作品,我也因此期待我在三十歲、四十歲、五十歲會寫出什麼樣的文字。” 我也想在不斷的追問中不斷地反思自己: 1、我發動態、分享生活,真正的動力是記錄自己,還是渴望點贊、被認可、被看見? 2、我是不是默認數據、流量、熱度,等於正確、等於價值、等於我好不好? 3、我害怕孤獨,本質是怕沒人陪,還是怕失去被觀看、被認可的感覺? 4、如果沒有任何人看我,我還想活成現在這個樣子嗎? 5、我以爲的獨立思考,是不是隻是換了一套更高級的話術,重複別人的觀點? 6、我做很多選擇(買東西、社交、人生規劃),是自己真實的需求,還是因爲營銷與跟風? 7、我每天接收的信息裏能真正沉澱下來、講給別人聽的生命經驗有多少? 最後,還是以康堤的那句話作結吧!希望今年我們都把注意力和精力放在自己想要的世界上。你的注意力要成爲新世界的一磚一瓦。共勉。

★★★★★

在澳洲旅行的時候,一天早上在黃金海岸邊的咖啡店看完了全書,邊喝咖啡邊看景,三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內容篇幅不長。延慣了韓炳哲以往的“批判”現代數字化的風格,講述當今一切都“故事化”而非“敘事”。在故事化的世界裏,一切皆淪爲消費,導致我們對別樣的講述、別樣的生活方式、別樣的感知和現實視而不見。這就是故事化時代的敘事危機。 裏面還提到了對momo 的由來和解釋,直接讓我連貫到了小紅書爲什麼出現了大量的momo ,很有意思哈哈哈。 “米切爾•恩德(Michael Ende)同名小說的主人公毛毛(Momo)只需要傾聽就能將人治癒。“時間是毛毛唯一富有的東西。”她是時間的富人,而且她的時間關涉他者。他者的時間即美好的時間。毛毛堪稱理想的傾聽者:小毛毛能做到而別人做不到的事,那就是傾聽。” 傾聽主要針對講述的人,而非講述的內容,這是個關乎“誰是他者”的問題。毛毛用她友善、深切的凝視明確指認出了他者的他性。傾聽不是被動的狀態,而是一種主動的“做”(Tun)。它啓發對方進行講述,開闢共鳴的空間,讓講述者感到自己被正視,被聽見,甚至被愛。

★★★★★

對韓炳哲的最高尊重,是每本書都留到地鐵上再看x 所有采用出已讀功能的社交軟件都該死,泡泡、iMessage、閒魚,尤其是這個工作軟件飛書,乃至衍生出的“已讀不回拉黑”流派,本就被instant message折磨得半死不活的可憐人,這下更是無處可逃。 書裏有個意象我很喜歡:本雅明說,“無聊”是一隻“夢之鳥”,要在安靜、漫長、沒有刺激的時間裏孵化經驗之蛋。可現在信息的噪音把他逼成了驚弓之鳥。無聊即原罪——等車也好通勤也好,手一旦離開手機,臉上大概就只剩一副滯澀蠢笨的表情。每一條縫隙都得塞滿。 信息與經驗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東西。信息要刺激要新鮮,它的保質期是“現在”,過幾分鐘就被下一條漫過去。經驗卻恰恰需要時間的沉澱,得讓一件事在心裏待夠久,才能跟別的記憶勾連上。所以韓炳哲說,信息只能疊加,而講述才能賦予意義。一張照片記錄了“發生過什麼”,卻無法回答“這件事爲什麼對我重要?” 記憶是一個很tricky的東西。它會跳過十年,又突然駐足在某一個下午;會忘掉一場旅行的路線,卻記得某一家餐館的草莓果醬和醋燜牛肉組合口感有多詭異;會在多年以後,因爲一種氣味、一陣風、一個詞,突然把兩個原本毫無關係的時刻黏連在一起——比如寫這一段的時候我情不自禁很想搬出普魯斯特。這些裂縫,是意義長出來的地方。信息把世界照得越來越清楚,只有敘事容許它留一點模糊。 Ig和推上的Story,國內版本的微信狀態,壓根不能算是真正的故事,只是一串轉瞬即逝的當下,沒頭沒尾,誰也沒打算把散落的事拼成一個整體。我們於是每天都在發佈自己的生活,卻越來越不會講述自己的生活——這大概也是自拍和自我展示氾濫的原因。韓炳哲說,自拍成癮未必是自戀,更深處可能是自我的空虛:一個人找不到能撐住身份的意義來源,就只能靠不斷展示自己來維持存在感。自拍照,也就成了空虛的複製品。 很難不想到那些爛大街到粘牙的配文:出去玩兒是“人生不是軌道,而是曠野”;分手是“愛自己纔是終身浪漫的開始”。偶爾我會悲觀地懷疑,我們是不是已經沒耐心也沒能力去真正感受一件事,只能先給它套一個現成的模板。資本主義的故事化也恰好喫準了這一點:酒店不再只是睡覺的地方,是“逃離日常”的高級生活方式(點你呢安縵);香水不再只是氣味,是一段關於自由、孤獨與慾望的故事(高發於香水時代app);連咖啡產地和工藝都成了一種可以拍照分享的審美和身份。 說白了,故事化就是效率最高的收割技,我們買的從來不是商品,是商品身上那層被編出來的意義。悖論在於:我們越缺故事,越想要故事。本雅明說的“震驚”經驗,早讓位給了一個贊。 戰爭、死亡、災難、愛情、分手、成功、失敗……全擠在同一張視覺界面裏,一場悲劇和一張貓的照片,在信息流裏可能只隔着一次上滑的距離。世界不再向我們發生,只是不斷向我們呈現。手機成了一面鏡子,我們以爲自己在看世界,其實一直在照自己——我該有什麼反應?點不點贊?評不評論?別人會怎麼看我? 這大概就是韓炳哲說的“數字化全景監獄”最陰的地方:它不強迫你,只是讓你誤以爲自己在娛樂。你以爲在玩手機,其實一直在倒貼注意力——前額葉損傷向你招手。“量化自我”也是:睡了幾小時、步數多少、心率多少、消耗多少卡路里?這些數字當然有用,可它們只會告訴你發生了什麼,說不出你爲什麼這樣活。人變成了自己的運維對象:硅谷精英嗑保健品盯血糖和HRV,我們普通人退而求其次,靠個健康App打卡稱重數卡路里。身體越來越透明,人卻沒跟着透明多少。沒有人生目標有什麼要緊,只要睡眠評分比昨天高3分,足矣。

★★★★★

讀《敘事的危機》後的敘事:我既不完全同意書中的觀點,也不完全否定。若肯定其關於共同體敘事詩的美化,人類必定再一次回到專制主義/神祕主義與矇昧的惡果,反之,若不對信息碎片化,人類原子化,故事商品化加以疏理解構與重構,人類必然掉入虛無主義的泥淖之中而不能自拔… 這一切都應驗神廟中的那句箴言:"萬物皆有度!" 以下內容是僅就本書作者欲言而言的評論: 《敘事的危機》像一把鋒利的解剖刀,刺入當代社會的敘事肌理,剖開其虛張聲勢的繁榮,露出內裏的空洞與荒蕪。他延續了本雅明對“光暈消失”的憂思,卻將批判的矛頭更精準地指向數字時代的敘事異化——當信息吞噬故事、數據替代經驗、點贊取代凝視,人類的精神家園正加速坍塌。這場危機的本質,是意義的消解與共同體的潰散,而韓炳哲的思考,則是一次對“後敘事時代”的哲學診斷。 韓炳哲的論述始於對本雅明的致敬:現代性的“靈韻”消散於機械複製,而數字時代的敘事危機則源於信息的泛濫與故事的“商品化”。他敏銳指出,信息與敘事本質對立——信息追求即時性與可消費性,而敘事需要時間的沉澱與經驗的編織。正如本雅明所言,信息“撤銷了遙遠”,將世界壓縮爲可支配的碎片,而敘事則通過“隱瞞解釋”創造張力,賦予生命以方向。 這種對立在社交媒體中尤爲顯著:平臺上的“故事”實爲“色情的自我展現或個人廣告”,它們轉瞬即逝,無法構建共同體,反而將人孤立爲數據化的消費者。韓炳哲的批判直指新自由主義的邏輯:資本主義將敘事工具化,通過“故事化"將情緒打包成商品,最終讓“講故事”淪爲“賣故事”。在此語境下,人類的敘事本能被異化爲消費衝動,而真正的“講述共同體”則被算法割裂爲孤島。 韓炳哲的深刻之處,在於將敘事危機與人類存在的斷裂緊密關聯。他借海德格爾的“在世存在”概念,指出敘事本是“安置存在”的方式,通過閉合的結構將偶然性轉化爲必然性,賦予生命以意義。然而,在信息社會中,經驗的連續性被“點狀的事實”取代,時間被原子化爲“此刻”的疊加,歷史感蕩然無存。我們看似被信息包圍,實則陷入“存在的真空”——“我們接觸到異常豐富的信息,但卻迷失了方向”。 這種斷裂在當代藝術中亦有投射。例如,攝影從“現實的復刻”淪爲鮑德里亞筆下的“擬像”,其敘事性被超現實的符號覆蓋;而電影《失常》則隱喻了新自由主義的“同者地獄”,所有人淪爲被算法操控的木偶,敘事成爲重複的噪音。韓炳哲的批判揭示了一個悖論:技術看似拓展了敘事邊界,實則加速了意義的稀釋。 儘管韓炳哲對數字時代的敘事危機充滿憂患,但他並未徹底悲觀。他暗示,重建敘事的希望或許藏在“講述共同體”的殘影中——如本雅明筆下的篝火旁,講述者與傾聽者通過故事共享經驗,構建意義的錨點。當代藝術創作中的實驗性嘗試,如陳川端結合AI生成的《世界在巨蛇的腹中》,或遊戲《S4U》以鍵盤敲擊模擬對話的“元敘事”,皆在試圖以斷裂對抗斷裂,用媒介的自反性重新激活敘事潛能。 此外,韓炳哲對“駐留”的呼喚頗具啓示。他在《時間的香氣》中提出,對抗時間碎片化的方式並非逃離,而是通過沉思與自然共處,重建生命的節奏。這與中國傳統文人的“園居”哲學不謀而合——在快與慢的辯證中,敘事得以從信息的塵埃中破土重生。 韓炳哲的批判最終指向一個根本問題:當人類失去敘事能力,是否也將失去爲存在辯護的理由?他的答案隱含在危機之中——唯有直面斷裂,才能重構意義。對此,我有三點延伸思考: 1. 重返“不解釋”的敘事倫理 本雅明推崇希羅多德的“不解釋”敘事,因其保留神祕,如種子般蘊含生長的力量。當代創作需警惕過度闡釋的陷阱,讓故事迴歸“不可言說”的留白,正如中國水墨的“計白當黑”。 2. 從“個體敘事”到“共同體編織” 社交媒體的“自我展示”實爲孤獨的狂歡。重建敘事需打破數據的繭房,如《S4U》中玩家通過“鍵盤對話”模擬聯結,或麻園共同體的小敘事實驗,在虛擬中重構真實的互動。 3. 以藝術對抗信息的“熵增” 攝影、文學、遊戲皆可成爲“反敘事”的陣地。例如,傑夫·沃爾用單幀劇照追問“不在場的事件”,辛迪·舍曼以角色扮演解構身份神話——藝術的任務不是複製現實,而是刺破信息的表象,揭露被遮蔽的真實。 韓炳哲的《敘事的危機》是一聲警鐘,也是一份邀請。它提醒我們:敘事的消亡並非技術的必然,而是人類主動讓渡意義的結果。在信息的洪流中,每個人都可以成爲本雅明筆下的“講故事的人”——以經驗的碎片爲線,以駐留的沉思爲針,將離散的個體重新縫合爲意義的共同體。或許,正如海明威的“冰山理論”,最深的故事永遠藏在沉默的水面之下,等待敢於凝視深淵的人去打撈。

★★★☆☆

這幾天連着讀了韓炳哲幾本小書,內核都非常一致,只是切入的討論點不一樣。他在書中總以一些我沒看過的電影和書籍爲例,讓我讀來總缺少一些代入感,尤其是這本《敘事的危機》。韓炳哲遣詞造句間的“壓縮包”太多,就像閱讀文言文需要時刻關注詞句中的典故和延伸,有時候一個詞、一句話都預定了讀者對很多哲學、社會心理學和人類學知識的掌握。我沒有那麼深厚的儲備,只能憑藉理解和想象來“揣測”他表達的重點。 韓炳哲在《敘事的危機》中指出,當代社會雖然充斥着各種"故事",但真正的敘事正在消失。當我們被信息和數據裹挾,傳統的講述能力正在枯萎,講述失去其原有的力量。在他看來,敘事的危機主要表現在兩個層面:一是信息時代造成的信息氾濫對真正敘事的侵蝕;二是故事化時代對敘事的商業化利用。這兩者共同導致了一個悖論:敘事話題氾濫的同時,真正的敘事能力卻在衰退。換言之,"敘事危機"不是敘事的缺乏,而是僞敘事的過度。 韓炳哲對幾個關鍵概念進行了區分。在他那裏,"講述"(Erzählen)不同於"故事化"(Storytelling),"共同體"(Gemeinschaft)也不同於"社羣"(Community)。真正的講述能夠將隨機性轉化爲必然性,減少偶然性經驗,承載意義和方向;而故事化則只是強化偶然性經驗,缺乏存在的強度。同樣,講述創造出真正的共同體,而故事化只催生出消費主義的社羣,後者是共同體的一種商品形式,由消費者組成。 韓炳哲將敘事的危機追溯到信息對講述的取代過程。信息追求即時性和可解釋性,而講述則保留神祕性和不可解釋性。信息需要立刻被理解,而講述則能夠經得起時間考驗,甚至數千年後仍能令人稱奇,發人深思。信息的漫溢最終導致了講故事精神的溺亡,我們在發帖、分享和點贊之時,已經屈從於信息的統治關係。這與尼爾·波茲曼在《娛樂至死》中的觀點呼應,只不過後者從媒介傳播的角度來闡述了這個問題:“這是一個沒有連續性、沒有意義的世界,一個不要求我們也不允許我們做任何事的世界。” 信息與敘事在本質上是相互排斥的。過量的信息使人們的注意力削減爲好奇心,它消除了距離,使一切都變得可支配,從而剝奪了世界的“光暈”和“神祕感”。與傳統敘事不同,信息的停留時間極短,"不會超過它爲人所知的那一刻"。信息的價值只體現在它尚且爲新的那一刻,之後便迅速消耗殆盡。相比之下,真正的故事如同種子,"在金字塔密不透氣的墓室中放置了千年,今天依舊保有破芽生長的力量"。在信息爆炸的數字時代,這種信息的短暫性變得更加極端,我們不斷從一條消息跳轉到另一條消息,視線從一個超鏈接跳轉至另一個超鏈接,獲知的事情很多,但留存在記憶中的事件卻少得可憐。 資本主義"藉助故事化將講述佔爲己有",讓講述聽命於消費。在故事化的幫助下,產品被賦予了情緒,向消費者承諾獨特的體驗。如此一來,我們買賣、消費的其實是敘事與情緒。"故事"被推銷,故事化實爲賣故事(Storyselling)。這種故事化看似在講述故事,實則空洞無物。社交平臺上的“故事”同樣無法消除敘事真空。那不過是“色情的自我展現”或“個人廣告”。發帖、點贊和分享等消費主義行爲加劇了敘事的危機。這些故事不是真實的敘事,因爲"數字平臺不進行講述,只進行疊加"。 敘事危機還導致了共同體的瓦解。韓炳哲區分了"講述"與"故事化"的不同社會效應:"講述創造出共同體(Gemeinschaft),而故事化只催生出社羣(Community)。社羣是共同體的一種商品形式,由消費者組成"。任何的故事化形式,都無法重新點燃那團把人聚在一起相互講述故事的篝火。篝火早已熄滅,取而代之的是將人當作消費者孤立開來的數字屏幕。 對韓炳哲而言,敘事不僅僅是傳播信息的手段,更是人類存在的方式。他在《敘事的危機》中提出:"講述將我們安身於存在之中,即講述通過賦予生命意義、支點和方向爲我們指派一個地點,並將'在世存在'(In-der-Welt-Sein)變爲'在家存在'(Zu-Hause-Sein)"。換句話說,敘事爲人類提供了一種存在的安頓,使我們在世界上感到"在家"的歸屬感。 敘事通過創造時間的整體性,使人們安身於存在之中,逃脫生存的偶然性。韓炳哲認爲,自我認知需要通過講述而不是計數來實現。講述和回憶互爲前提,記憶在碎片化的時間中建立聯結,講述創造時間的整體性。在這一意義上,敘事危機不僅僅是傳播方式的變革,更是人類存在方式的危機。 儘管韓炳哲的思想極具啓發性,但我們也有必要保持批判性的距離。在不同社會文化背景下,敘事危機的表現和根源可能有所不同。在仍然屬於規訓型和壓制型的威權社會語境中,敘事危機可能不僅來自於商業化和信息氾濫,還來自於權力的干預和控制。 迴歸到韓炳哲描述的那種圍繞篝火相互講述故事的共同體,幾乎不可能,我們需要尋找的不是簡單的迴歸,而是創造性的轉化,在承認數字媒體特點的前提下,發展出新的敘事形式和共同體形態。社會前進的洪流不可抵禦,但自己的注意力尚可把握,有時候需要主動“離這個世界遠一點”,以獲取覺知和自在的機會。在一個信息過剩但意義匱乏的時代,重新思考敘事的價值和意義,尋找"敘事的錨地",不僅是一種理論探索,更是一種存在的必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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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炳哲《敘事的危機》從哲學視角俯視當今時代敘事多方面的危機和困境,批判性的發現問題和闡釋,缺乏全面性和積極性。本人通過三個方面觀察並延伸了相關視角,涵蓋了他的主要觀點,並給出了方法論視角的補充。 一、本書主要表達了在當今時代,敘事在多個方面出現了問題和困境,具體如下: - 數字媒體導致敘事變質:數字媒體興起使信息傳播方式改變,社交媒體和自媒體上雖有大量個人敘事,但多是“無引力的”“缺乏真理時刻”,是“無故事化”的。信息在算法指揮下湧現,人們被流量邏輯主導,“講故事”變成“賣故事”,以販賣情緒爲目的,而非真實敘事。 - 敘事缺乏意義與方向:“故事化”喧囂中存在敘事真空,講述失去原有的力量、引力等。現在的“微敘事”空洞、可替換,與偶然性別無二致,不具有能將人安身於存在之中的內在真理時刻,無法創造意義和同一性。 - 共同體的形成受阻:講述能創造出共同體,而故事化只能催生出社羣。數字屏幕取代篝火,將人孤立爲消費者,發帖、點贊等消費主義行爲加劇敘事危機,人們難以形成真正的講述共同體,失去了通過敘事建立緊密聯繫的方式。 - 信息與講述的對立:信息強化偶然性經驗,講述則將隨機性轉化爲必然性,信息沒有存在的強度,不承載意義,只能疊加累積,而講述是意義的載體,能創造時間連續性。社會信息化加速了去敘事化,信息海嘯衝擊使人們渴望意義卻又難以在信息中找到。 - 敘事能力的退化:人們越來越離不開智能手機,大量時間消耗在社交媒體的短視頻上,導致深度思考能力下降,失去深入參與敘事的能力和傾聽、講述的耐心。此外,信息交流成爲主要交際方式,也阻礙了講故事這一行爲。 二、韓炳哲的《敘事的危機》有其獨到之處,但也存在一些侷限性,具體如下: 優點 - 敏銳的時代洞察:韓炳哲敏銳地察覺到數字時代對敘事帶來的衝擊,指出數字媒體導致敘事變質、信息與講述的對立等問題,如算法主導下“賣故事”現象的出現,反映了他對當下社會文化現象的深入觀察。 - 深刻的理論思考:他對敘事本質、講述與共同體關係等進行了深刻探討,提出講述能創造共同體,而故事化催生的社羣缺乏深度聯繫,以及敘事在構建意義和同一性方面的重要作用等觀點,具有較高的理論價值。 - 引發社會反思:其關於敘事危機的論述促使人們反思在數字時代如何保持敘事的真實性、意義性以及如何避免敘事能力退化等問題,對推動社會文化健康發展有積極意義。 不足 - 觀點略顯悲觀:韓炳哲在書中對敘事危機的描述較多,給人一種較爲悲觀的感覺,可能忽略了數字時代也爲敘事帶來了新的機遇和可能性,如網絡文學、短視頻敘事等新形式的發展。 - 論證不夠全面:在闡述觀點時,部分論證可能不夠充分全面,存在一定的片面性。例如,他強調信息對講述的衝擊,但對於信息時代中信息與講述相互促進的一面探討較少。 三、要把握敘事的本質並更好地表達,可以從以下幾個方面入手: 把握敘事本質 - 理解敘事的目的:敘事是爲了傳達信息、表達情感、分享經驗或闡明觀點等,通過故事讓受衆理解和感受某些內容,引起共鳴或啓發思考。 - 明確敘事的要素:包括人物、情節、環境、主題等。人物是故事的核心,情節是事件的發展過程,環境爲故事提供背景,主題則是故事的中心思想。 - 認識敘事的結構:常見的敘事結構有線性結構、倒敘結構、插敘結構等。瞭解不同結構的特點和作用,能更好地組織故事內容,如線性結構使故事脈絡清晰,倒敘可製造懸念。 更好地表達敘事 - 塑造生動的人物:賦予人物鮮明的性格特徵、獨特的外貌和行爲習慣等,讓讀者或聽衆能夠在腦海中形成清晰的形象。通過人物的語言、動作、心理活動等細節描寫,展現人物的內心世界和情感變化。 - 構建吸引人的情節:設計有起有伏、充滿衝突和懸念的情節。可以運用對比、意外等手法,使故事更具吸引力。例如,讓主人公面臨各種困難和挑戰,在克服困難的過程中推動情節發展。 - 運用恰當的語言:根據敘事的風格和受衆選擇合適的語言。語言要準確、簡潔、生動,可使用比喻、擬人、誇張等修辭手法增強表現力。同時,注意語言的節奏和韻律,使表達更流暢自然。 - 注重敘事節奏:合理安排故事的節奏,把握好情節的快慢、張弛。在關鍵情節處適當放慢節奏,進行詳細描寫,以突出重點;在一些過渡情節或次要情節上可以加快節奏,避免拖沓。 - 突出主題:在敘事過程中,要始終圍繞主題展開,使故事的各個要素都能爲主題服務。通過對人物命運、情節發展的描寫,深刻地揭示主題,讓受衆在欣賞故事的同時,能夠領悟到其中蘊含的深刻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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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前天寫了一篇小說《馬孔多失眠症》來回答《敘事的危機》裏提出的問題。我在想:韓炳哲所提出的敘事危機,我用馬孔多失眠症來理解這個方向對嗎?我不是反駁韓炳哲,而是舉例說明什麼叫敘事,敘事不會丟失,但危機需要警醒。 李佳倩貼便利貼怕自己忘記,她活得太小心了,因爲她很清楚這份實習機會來之不易,儘管朱律沒有給她任何具有誘惑力的承諾,她將朱律的微信設置爲特別提醒,她很想很願意跟着他學習,這是她能抓住的改命命運的機會,第一步就是要好好表現,跟着他學,拿到實習證明,然後大學畢業。她的努力朱律看到了,他的無心之語不是玩笑調侃,也不是掉書袋,她問是不是《百年孤獨》,她沒看過那本書,他說他有,可以借她。他在她身上看到了在困難中努力活着的人,那天追着他要錢的亞亞不也是一樣嗎?亞亞不知道他是老闆娘的兒子,她也是一個努力活着的人,只是盡職盡責地完成一份工作。兩個女孩雖然彼此不相識,但朱律看到了她們身上的相同點。 在這個人人都背麥克風的時代,仍然有人願意慢下來傾聽和看見。素不相識的人的命運軌跡在看見中交叉了。這份看見不是文學技巧,只是一種人倫處境,哲學存在。朱律的保留是他看見了他失去的愛情,他知道亞亞曾愛過他,她離開了,但是記憶還在。他不想忘記,忘記等於否定她存在過。他雖然心裏裝着過去,不代表他的社會功能完全喪失。他對李佳倩的觀察不是因爲情感投射,只是自然的聯想,他看見了一種處境。他並不是同情她,她對他而言不特殊,他公事公辦。但是她看到了他嚴厲背後的溫柔,他的不承諾是現實,不畫餅,她看到了他發錯信息背後的癡情,他也有另外一面。他們之間有沒有愛情關係,那是以後纔會知道的事,至少現在什麼也沒發生。也許有一天,朱律會發現他會愛上一個他曾經忽略的人。但他也不會忘記那個把生命銘刻在他的心裏的過去的女人。這樣的愛情不是冷親密。 經過這樣的反思,我重新理解了《敘事的危機》,什麼應該保持,什麼應該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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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交網絡上的“故事”實際上不過是令人陷入孤立的自我展現,歸根結底是視覺上被修飾過的信息,被接收之後便會迅速消失;它們不講故事,只做廣告。追求關注並不能創造共同體。在故事化即賣故事的年代,講述和廣告難分彼此。這就是當前的敘事危機。” “生活即講述。人作爲一種敘事動物與動物的區別在於,人能夠通過講述實現新的生活方式。講述具有“重新開始”的力量。任何改變世界的行動都以講述前提。相反,故事化只瞭解一種生活方式,那就是消費主義的生活方式。以賣故事力唯一要義的故事化,無法籌劃出完全不同的生活方式。在故事化的世界裏,一切皆淪爲消費,導致我們對別樣的講述、別樣的生活方式、別樣的感知和現實視而不見。這就是故事化時代的敘事危機。” “在現代晚期,生活變得尤其赤裸,毫無敘事想象力。信息無法通往講述,事物因而支離破碎。創造意義的關聯性讓位於事件的無意義並列與疊加。沒有任何敘事視域能帶領我們超越純粹的生活。我們不惜一切代價保持“健康”或進行“優化”的生命不過是生存。對健康和優化的狂熱追求只會發生在一個赤裸的、無意義的世界。優化只關乎功能和效率。講述是無法優化的,因爲它具有一種內在價值。 在數字化現代晚期,我們通過不斷地發帖、點贊和分享來掩蓋生活的蒼白赤裸與意義匱乏。嘈雜的交際與信息設法使生活不顯露出令人害怕的虛空。今天的危機不是在生活和講述之間做選擇,而是在生活和發帖之間二選一。自拍成癮也不能歸因於自戀,內心空虛纔是元兇。自我缺乏能爲其提供一種穩定身份的意義來源。由於內心空虛,自我不斷地生產自己。自拍照是自身空虛的複製。” 鞭辟入裏,觀點明確。我認爲深入現象的本質,寫得很好。 總體來講就是描述了敘事的危機的現象,同時也鼓勵人們進行講述吧 就像是愛慾之死中,韓炳哲描述了愛慾之死的現象,同時鼓勵人們去愛一樣的寫作手法。 部分內容我覺得很抽象,但沒關係,只要有一部分內容讓我讀懂並且有些震撼就足夠了!

★★★☆☆

創傷最深的後果,是時間本身已然灰飛煙滅。某些經歷沉重到無法納入生活應有的順序,既過不去,也想不明白,只能以另一種形式滯留於當下,隨時顯現:夜半驚醒、突如其來的噁心與心悸、如驚弓之鳥般的緊張……創傷並非因爲記憶過於清晰,真正的困境在於記憶無法成爲過去,這本身便是一種敘事的失敗。 人之所以能夠承受經歷,許多時候正因爲可以將其編織爲一個可講述的故事:有起因,有轉折,有結局,並由此獲得某種意義。講述不會改變已經發生的事實,卻會改變事實在時間中的位置。若一個人能夠自然說出“那時我經歷了……”,事件便已退回過去,而非籠罩全部現在的陰影。 在精神分析的視野中,軀體化症狀往往是被壓抑之物的替代表達,是無法言說的經歷藉由身體持續發聲。焦慮、失眠、暴飲暴食,皆是沉默的敘述方式。語言一旦不能承載經驗,身體便成爲最後的講述者。 心理治療雖無法直接消除痛苦,卻能通過恢復當事人的講述能力,使痛苦逐漸鬆動。當事人得以從混亂的感受中辨認因果與順序,使“發生在我身上”轉化爲“我經歷了什麼”。在這一轉變中,主體不再只是事件的承受者,而重新成爲自身歷史的敘述者。 講述不僅是治療的工具,更是一種存在方式。缺乏敘事,人便難以擁有真正的時間;沒有時間,自我也無以成形。一個人是誰,終究取決於她如何理解並講述自己的過去。 韓炳哲在《敘事的危機》中指出,當代社會並不缺少表達,真正稀缺的是敘事。信息流取代故事,瞬時更新壓倒持續時間,經驗尚未沉澱便被下一條消息覆蓋。人不斷表達,卻難以形成支撐身份的連續性,於是主體變得漂浮、脆弱,需要藉助外部確認維繫自身。沒有故事可講的人,只能不斷生產內容,以免墜入空白。 在這樣的環境中,創傷顯得尤爲頑固。敘事本已稀缺,而創傷卻需要漫長、反覆且充滿遲疑的講述過程。它無法被簡化爲碎片化短句,也難以在情緒表態中獲得安放。許多創傷既無法沉默,也難以真正說出,只能以無意義的痛苦佔據現實。 這恰好呈現出一個悖論:越是鼓勵表達的時代,人反而越難真正講述。表達追求即時反應,敘事需要距離與耐心;表達面向他人,敘事首先面向時間;表達渴望被看見,敘事卻常常發生在無人注視之處。 實際上,講述很少顯得壯麗,更多隻是反覆試探、猶豫、改寫與沉默的交替。人不會在第一次說出時便獲得解脫,往往要在不斷重述中逐漸逼近一個可以承受的版本。故事無法一次完成,只能在反覆講述中被塑形:有些細節被保留,有些被捨棄,意義才得以浮現,直到痛苦不再佔據全部空間。 唯有這一過程發生,主體才得以重建。創傷或許永遠無法徹底癒合,但至少不再主宰一切。人不再只是受害者或倖存者,而成爲能夠回望自身歷史的人。講述使時間重新流動,使過去退回過去,使現在重新成爲現在。 從這個意義上說,敘事是一種抵抗虛無的方式。它拒絕讓經歷淪爲無意義的碎片,也拒絕讓痛苦成爲唯一的現實。通過講述,人將混亂轉化爲形式,將不可承受之物納入理解之中,從而重新獲得繼續生活的能力。 或許可以這樣理解:創傷試圖凍結時間,敘事使時間重新流動;創傷使人停留在事件之中,敘事使人得以站在事件之外。沒有敘事的倖存不過是生理上的延續,有敘事的倖存才構成真正的存在。 因此,講述不僅關乎回憶過去,更關乎重新界定過去意味着什麼。一個能夠講述的人,既承認歷史,也拒絕被歷史徹底定義。從此,她不再受制於發生過的一切,只取決於自己如何理解它。

★★★☆☆

書不好讀,但講述的觀點能夠促使自我反思。 ———————————— 韓炳哲所說的敘事是什麼? 敘事不是自說自話。如果只有講述者,沒有聆聽者,構不成敘事。 敘事不是信息的堆積。缺乏反思和篩選的文本只是傳播信息,構不成敘事。 敘事不是技術性對話。敘事的內容是爲了找到生活的意義,打造共同體的深度鏈接。只專注於解決工具性問題(如何升職、如何更高效)而失去對終極性問題的思考(如何活、如何愛、生命的意義),也構不成敘事。 ———————————— 敘事在當下擁有什麼危機? 無論是講述者還是聆聽者的角度,危機主要存在於人們對待生活的心態,而心態又被日常生活的習慣所影響。如波茲曼在《娛樂至死》裏所說,“媒介即認識論”。長期沉迷於碎片化的媒介會讓人無法對任何事物產生深刻且連續的理解和行動。 “碎片化”是現代生活中常見的詞,無論是“碎片化學習”還是“碎片化閱讀”,都是功績個體爲了效率而追隨的事情。相反,在韓炳哲的書中,碎片化事件代表着孤立的事件,沒有過去的厚度,沒有未來的希望。 將這個概念拉到極端,也能解釋爲什麼平時沉迷於短視頻會令我空虛 ——— 短視頻是典型的從一個瞬間到另一個瞬間,人與人的鏈接被圖像所中介,被媒體所構成的視覺表象所取代。在此之中,深度的思考無法存在,只有止不住的信息流不斷滑過光滑的大腦皮層。 ———————————— 如何面對敘事的危機? 用哲學的語言來說,想要打破“數字化鏡子”,得重新引入他者的目光和內在的敘事。 用正常人的語言翻譯一下,就是刻意引入非效率行爲,將及時展示的外部分享轉換成利於反思的內在活動。刻意製造冗餘時間,尋求非工作、非競爭、非交際的,有利於深度思考的環境。在這個環境之中,重新習得講述的耐心和聆聽的耐心。 只有當能夠理解和講述“我們是誰”,”如何走到這裏”時,才能去創造“應該去向何方”。

書籍信息

作者[德]韓炳哲
出版社中信出版集團
出版時間2020-05-01
ISBN9787521764567
分類哲學宗教-東方哲學
格式EPUB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