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知音真實故事 編
這是一本關於勇敢掙脫“內卷”枷鎖、在人生岔路中尋找新風景的真實故事集。 書中既有金融畢業生“撿破爛”創業,也有考研失利後的寺廟修行,還有回鄉陪伴自閉症孩子的母親…… 他們用親身經歷告訴我們,人生不必被既定的“優績”標準束縛,每一次“出逃”都可能是通往自我救贖與成長的全新起點。 這不僅是一本關於“逃離”的故事集,更是一本關於“尋找”的啓示錄。 讓每一個疲憊奔跑的你,停下腳步去重新思考:什麼纔是真正的生活?
作爲一個曾經認可“優績道路”並朝之努力的00後,可以分享下我放棄“優績道路”的心路歷程。 曾經我一直很驕傲的是,港校最強傳媒專業+QS100名校碩士,同時,在校期間,我拿了很多獎學金加優秀畢業生。高中剛畢業,我就去實習了。大學每年暑假,我也在實習。按照我之前的設想和劇本,英碩畢業,要麼繼續去讀博,要麼找個大廠,再開啓一段新的“內卷”生活。 但是,在英碩快畢業的時候,我遭遇了那時人生中最大的挑戰,和當時在英國最好的朋友絕交了,我在情感上受到了極大的挫折,對“自我”產生了懷疑,我不知道人活着的意義是什麼,不知道人與人之間建立連接的意義在哪裏......(我不是主修哲學的,大學輔修過一年哲學)可能看到這裏覺得我閱歷淺,沒經歷過社會,纔會把“關係的變化”稱之爲挑戰。她是我那時最交心的朋友,是非常高質量深度鏈接的親密關係,她願意走近我,看見我,理解我。所以,和她關係的破裂,我那時接受不了,大腦產生的幻覺讓我以爲我們的關係會越來越好,沒有想過會有絕交的這一天。 斷交的那段時間,我做許多事情,都提不起勁兒,包括賺錢,我陷入了虛無,我開始質疑存在的價值,質疑英碩的意義,質疑工作......不過生活總是要繼續的,爲了幫助自己儘快走出來,我開始看書,在歐洲和國內旅遊,每天瘋狂攝入新的知識......我希望我可以轉移注意力,放下這段連接,放下過去,重新回到生活。但事實是,看書的間隙,我會走神兒,思緒會飄回到過去的事情上;旅遊的時候,也總是在想,如果她在的話,會怎麼想;用心理學模型療愈自己的過程,又在瘋狂自責過去關係中對她的“傷害”......健康飲食,早睡早起,堅持運動,甚至在歐洲的教堂參加了一場又一場的彌撒,當離開教堂的場域,那些壞的,恐懼的情緒又會全部回來,席捲大腦。最後,是一場佛學,拯救了心碎的年輕人。 佛學,是的。我聽完了成慶老師“人生解憂:佛學入門四十講”,看完了《紅樓夢》(蔣勳說這是一本佛經),每天起牀第一件事就是正念打坐,我半夜還在研讀經文,因爲太過專注帶來的平靜,我察覺到我可以正常入眠了,不會再被那些情緒裹挾着,在夜裏翻來覆去,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體會到 pure focus. 我不敢說佛學完全治好我了,但是我確實不再被“過去”長時間困住,所以交完英碩的畢業論文之後,我就決定回香港找工作了。煩惱皆來自貪嗔癡,理清思緒是一回事,解決生計是另一件不能逃避的事。我與父母約定,英碩畢業後,家裏暫停資助我,我是真的沒有時間“陷在過去”了,眼下的米更重要。當時本科的好朋友在香港讀研,他們暫時回內地了,房子空置着,於是我從英國回去後,就借住在朋友家。 我一個人住在40多平的海景房,那套房子大概1000-1500萬港幣,月租的話,1.6萬港幣。每天我起牀就開始投簡歷,香港的,內地的。因爲我是應屆生,國內大廠投了很多,每一家填資料都要花上幾個小時,做了很多測評,還有很多一面。應屆生秋招,真的讓人覺得很“窒息”,每天重複無意義的填資料,網申...... 另一方面,是修佛學後,我心態上發生了很多變化,我開始思考什麼是我真正想做的?其實從英國回香港的第一天,我就感覺到不適應,我覺得香港的樓好密好擠,壓得我喘不過氣,我不知道是不是過去在歐洲那種舒適、簡單、快樂的生活,讓我重新思考生活的可能性?半夜躺在海景房內,老式的單冷機吱吱作響,不能智能定時,吹一會兒,又凍得不行,必須要爬起來手動關掉,第二天醒來常常是一身黏糊糊的汗。這些都不要緊,要緊的是,沒什麼放鬆和完全自由隱蔽的空間。有時候我坐在客廳辦公,隔壁棟男子在廚房打電話的聲音就飄過來了,是隔壁棟,不是隔壁鄰居!天啊,香港的樓也太密了。有一天晚上,凌晨2點,我躺在牀上,聽見遙遠的某一棟樓,傳來一對夫妻吵架的聲音,女子尖厲的嗓門穿過一棟棟樓,飄進我門窗禁閉的屋內,我想起在香港上大學時,也總是被樓上鄰居的電鑽聲吵醒......是啊,這就是香港。哪怕我很幸運地在香港賺到了這套房子的錢,能過的,也只是這樣的生活。所以,我到底在追求什麼?就爲了拿張可笑的PR身份證? 我回答不了我自己。那繼續耗在香港找工作嗎?我不知道經濟上可以支撐多久。我從大學就開始投資,可能自己早就意識到,我未來人生的某一天,或許會有一場偏離主流敘事的叛逆吧?我投資做的不錯,研究生畢業時,有了第一桶金。但那時候是熊市,賬戶浮虧了很多,我並不想賣掉資產來換錢,所以我開始用僅剩的錢,在香港勉強度日。 但真正讓我下定決心離開香港的,是我和哲學老師的那次會面。我每次去香港,離開香港,都會約她喫飯。那次見面,我問了她許多我的困惑。人生的意義是什麼?我給她說了在英國的事情,在香港觀察到的變化......她說她也不知道人生的意義,隨後給我講了西西弗斯的故事,她說她是偏存在主義的,action speaks. 我告訴她,我打算去大理旅居,也許會回內地工作。她建議我工作的話,還是考慮在香港。不過又說,現在想不通這些沒關係,以後就明白了。 如果人生是一場西西弗斯 式的騙局,每個人都在重複地推“石頭”上去,石頭滾下來,又再把石頭推上去,生命就在這日復一日的“重複”中結束,是這樣的話,我爲什麼不自己去搞清楚,搞明白人生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那塊石頭我是不是非推不可呢?石頭是生活,每個人都得活在生活裏,但生活不是隻有一個解法的。 我覺得我回答了自己。我也需要去推那塊石頭,一次又一次,但我不必和大家用一樣的解法呀!就像我已經不喜歡香港了,我幹嘛要留在那裏?是爲了什麼呢?PR嗎?還是爲了買一套可以聽見隔壁男人電話聲的海景房?所以,我不要在香港了。我要把我布袋裏的裝的執念,被“社會規訓”過的價值觀,丟掉,修行路上沒什麼是不能丟掉的。 放棄“優績道路”後,我搬去了大理旅居,我當時想的是療愈自己,找到答案。在大理的生活,我在另一本書評中寫過,這裏不再贅述。旅居的結局是,我好像終於走出了那段破裂的關係,並第一次真正明白和懂得,變化是常,不變是幻念。 整個秋招期間,我有收到幾個不錯的offer,但我最後都拒絕了,因爲崗位內容談不上喜歡,還要求你要加班內卷。我大學時體驗過在上海的實習,實習工資只能cover我基本的日常開銷,住宿是家裏資助的,每天除了工作,剩下很少的個人時間。爲了錢的話,我確實不願意這麼做,這不是我想要的推石頭的方式。 體驗過世界,看過世界,交過世界各地的朋友,擁有過那種純粹快樂的日子,再回到國內卷生卷死,我心裏是不願意屈服的,價值觀也與環境嚴重不適配。這是我當時說服我父母的說辭,他們接受了,一是我畢業後沒用過家裏一分錢,二是我從小就主意大。 開心的是,我上次回國,我觀察到我媽喜歡刷短視頻,我給她說不如看下書,少刷短視頻,別人家的媽媽,都愛看書愛學習,你怎麼不愛看? 我媽當時就把我懟回去了,“你不也沒像其他家小孩那樣嘛,你都沒完成我關於小孩的期待,爲什麼要要求我滿足你關於母親的想象?” 醍醐灌頂啊!感恩我母親足夠開朗和通透。 細想的話,過去,父母應該有過許多期待,但最終這些期待也只能化成想象落空,剩下他們與自己和解。 那談談現在吧。我還是沒有在“績優道路”上。我不知道怎麼定義“績優”?按照我的朋友圈,可能“績優”是,海外名碩,互聯網大廠,永遠在創造價值,談論先進前沿的理論?那種生活是我曾經的想象。畢業一年,我現在旅居日本,學日語,做投研,收入和大廠差不多。投研是我自己喜歡的。生活,輕鬆愜意,養了很多綠植,每天健康飲食,日行5公里,聽起來挺積極美好的,但也有許多煩心事,比如日語難學,有時候會陷入虛無,有時候會怕自己錯過了職業路徑的最佳成長期,有時候會和我姐吵架......但也逐漸明白,這些煩惱也是生活的一部分,“硌人的”石頭。不過,感恩的是,我依舊熱愛生活,心裏也還是有很多熱情,待投入,我還在“存在主義”的道路上,努力尋找我的passion,並準備好爲之奮鬥我的一生。 找到適用於你自己的“推石頭”的方法,滿足你的需求,在你的生活範圍內,努力去做"熵減",這些都比在“績優道路”上更重要。
《逃離優績道路的年輕人》是一部直擊人心的紀實故事集。作者將目光投向一羣在“成績—競爭—內卷”的單一評價體系中遍體鱗傷,卻毅然轉身“出走”的年輕人,通過追蹤他們人生軌跡的劇烈轉折,細膩勾勒出當代中國青年對固化“優績標準”的深刻質疑與艱難突圍。 書中的每一章,都在講述一位或一組主人公的“逃離”與“尋找”:有人揮別光鮮的高薪金融崗位,一頭扎進廢品回收行業開啓創業之路;有人在考研失利的挫敗後,遁入寺廟修行以尋求內心的安寧;也有人放下城市的繁華,回到家鄉專心照料患有自閉症的孩子。這些帶着體溫的真實經歷,交織成一幅多元的人生圖景,對盛行已久的“成功學”敘事展開了多角度的深刻反思。全書並未遵循線性的時間脈絡,而是以“逃離—思考—重建”的共性母題串聯起所有故事,讓讀者得以在不同的人生選擇間自由穿梭,真切感知到“人生並非只有一條賽道”的可能性。 高考狀元出身的研究生陽陽,在就業市場屢屢碰壁後陷入深深的焦慮,是父親老周始終如一的情感支持與平等對話,爲他點亮了重新定位自我的明燈,母親默默的守護也成爲他最堅實的後盾,深刻凸顯出家庭關係對個體心理健康的重要影響;重度孤獨症孩子小維的成長故事裏,母親的寸步不離、戶外活動的滋養與藝術創作的療愈,慢慢幫他打破了自我封閉的壁壘,也讓早期干預與家庭支持對特殊兒童發展的意義深入人心;作者藉由母親經營美容院的日常,生動折射出三四線城市個體經營者的生存圖景,也由此延伸出高等教育與家庭期望如何潛移默化塑造個人選擇的深層探討;年輕人小陸則借力社交媒體完成了職業轉型,既展現出數字經濟時代蘊藏的全新機遇,也昭示着“逃離”從來不是消極的隱退,而是換一種方式與時代相處的智慧。 這本書傳遞的核心觀點清晰而有力:“優績”從來不是衡量人生價值的唯一標尺,成績、學歷、職位這些冰冷的量化指標,不該成爲束縛個體的枷鎖,每個人都有勇氣和權利重建屬於自己的評價體系;“逃離”只是一種手段,而非最終目的,離開過度競爭的場域,是爲了給疲憊的自我留出喘息與思考的空間,最終仍要帶着清醒的認知迴歸現實,與社會締結全新的相處契約;而陽陽、小維等人的故事也一再印證,無論是走出困境還是實現自我重建,都離不開家人、伴侶或朋友的支持,情感的聯結與資源的互助,永遠是個體前行路上不可或缺的底氣。 這部紀實作品,不僅爲讀者提供了一個個可感可觸的真實案例,更拋出了一個極具哲學意味的終極提問:當外部的評價體系轟然失靈時,個人該如何重建生命的意義感?它期望每一位讀者都能在這些“逃離”與“尋找”的故事裏,學會審視自身的處境,掙脫世俗的裹挾,找到獨屬於自己的人生節奏與前行方向。
這本書應該叫被優績飛輪甩出去的年輕人,在中國,很少很少的人會逃離自己能贏的道路。我們大部分人都是在無法贏的時候纔會反思這個系統。不幸的是,在標準逐漸單一化的現在,輸得人越來越多。我們扒着“精英”的飛輪,望着越來越少的坑位,在動盪的時代裏認輸。 精英敘事是資本主義的衍生物,是一場大型龐氏,從自然界角度,適者生存,社會達爾文似乎更貼合精英敘事。但總不能讓所有人在意識到自己成爲不了top1的那一瞬間就原地自殺,把世界留給精英們,貓有貓道,鼠有鼠道,想要活下去,總不至於是犯了什麼罪。 有人說“盛宴已過”,有人說只是必然的經濟週期,我沒有答案,讀了那麼多歷史,那麼多社會學政治學,也無法預測未來,能做的只能安然度過這一秒。上帝在擲骰子,形式比人強,或許接受不確定性纔是答案。在沒有看穿世事的智慧,沒有掌控一切的能力時,只好擁有跨過一切的決心,長城守衛攔不住異鬼突起,也攔不住七國內亂,能做的只是下定決心然後等待。在認輸的時候也抱着決心活下去,在明白自己渺小的時候也抱着決心活下去,活着也不一定會有好事發生,但夏天照在樹上的陽光,傍晚的夕陽,晚上的臘八蒜,總有一秒鐘會覺得,活着也還不錯。
⭐️⭐️⭐️⭐️ 閱讀,是一場心靈的旅行,是一種治癒。 從他人的故事裏,品百味人生,或許,換一種活法,也可以活的很好? 一些農村人的思想仍然是"考上好大學就能找到好工作",可現實已不是這樣,2024年大學畢業生有1179萬,這麼多人殺入市場,可哪有那麼多崗位,所以大學生找不到工作已經很正常,畢業後就迷茫,被村裏人陰陽怪氣,被指責"這麼多年書是白讀了",很多人爲了面子不斷內耗,焦慮,抑鬱,沒法給家人一個交代,也無法給自己一個交代,讀這麼多年書,爲了什麼呢,我們要想明白,讀書不是爲了找工作,現實是985,211出來的也一樣沒有競爭力,那寒窗苦讀還有意義嗎? 當然,讀書不應該以有個好工作爲目的,而是對個人認知的提升,對人格的塑造,“教育是當一個人把學校所學全部忘光後剩下的東西。”思維能力、價值觀和成長潛力——纔是應對未來的終極武器。
本書裏所描寫的大部分人有着運氣的成分,而且並不認可這是簡單的逃離,更應該是“被驅逐”或者是“被驅逐”之後的“主動選擇”,當然我不是專門研究語言語用的,只是個人見解,以下是讀這本書的思考: 所謂優績主義,指在一個社會中,個人的成功(如財富、地位、權力)應當完全且唯一地由其個人的“優績”來決定,而非其家庭背景、種族、性別、財富或社會關係。在理論上,優績主義承諾了一個公平公正的社會,所以當前社會中的高考“分數面前人人平等”、企業根據績效和KPI進行晉升和獎勵、公開招聘等等都有着合理化的理由。 但值得思考的是,優績主義的定義權在誰的手裏?我看到過一句批判是“你不能在自己不是優績的時候反對優績主義”,這不就體現了“誰的優績”,“什麼是優績”往往是由社會中已經佔據優勢地位的羣體來定義的,與此同時就形成了可量化的偏見,但不可量化的品質有有什麼立足之地呢?一個很有趣的現象是,現在很多985211的學生都自稱爲大專,說自己各種不配。剛開始大家還當成玩笑,後來開始被指責,說全是爲了裝,本質上就是瞧不起大專才這麼說,從而獲得自己的優越感。當然,這是從優績主義中較低位者的看法,認爲成功者很容易將自己的成就完全歸因於自身的努力和才華,從而產生一種“我配得上這一切”的傲慢。他們開始相信精英階層在道德上更優越,從而失去對弱勢羣體的共情,以至於纔去這種“拉踩”的方式來獲得自身成就感。但對“優績”成了唯一的身份標籤的同時也會成爲攻擊的武器。於我來說,鄙視鏈無處不在的情況下,這種自稱某某職業學院的行爲有時候其實是對自己的一種保護,說自己是c9就有人說一聽就是哈工大或者西交,對這兩所學校展開嘲諷。說自己是985就說你們中央民族你們西北農林科技也好意思說自己是985,說自己是中9被罵太把自己當回事,說自己是末9了又被罵說末9也算9?(以上只是舉例,並無傷害以上大學同學的意思),對方準備好的所有基於排名和優劣的嘲諷,在“大專”這個標籤面前都瞬間失去了着力點。所以當預見到自己的真實身份可能會引來無休止的比較、審視和潛在的惡意時,主動選擇一個更“低”的、處於鄙視鏈底端的位置,可以提前解除對手的武裝,不然我們該怎麼稱呼自己呢,反正無論如何都會被罵。 與此同時,我也能理解話語策略扭曲的被使用者的憤懣,在優績主義固化的社會里,“階層”之間的共情幾乎斷裂。低位者很難相信高位者的自嘲是真誠的,因爲他們長期處於被審視、被貶低的位置,更容易將其解讀爲一種“凡爾賽”式的、居高臨下的憐憫或戲弄。與此相對的,在優績主義的暴政下,更像是一種“非暴力不合作”運動,我無法推翻你,但我可以選擇不認真地對待你強加於我的規則。我們應該共同思考的是,我們究竟被困在了一個怎樣的話語牢籠裏。 以上是我的生活體驗,所有被剝削者都在批判優績主義,以“小鎮做題家的學生思維”來諷刺“成功者”,正回到這本書《逃離優績道路的年輕人》,我有一個疑問就是,被優績道路驅逐和遠離優績道路是否能夠等同?我認爲前者的核心是“被排斥”和“剝奪感”,而後者是“主動選擇”和“價值重塑”。所以我們在被驅逐時感到痛苦、憤懣、自卑、羞恥與無力,而主動選擇遠離時更多的是平靜釋然,或者是堅定與自由。而在現實中往往不會存在如此涇渭分明的分類,更多的是被優績主義否定但仍然無法放棄和被優績主義否定從而選擇主動逃離兩種選擇,優績主義作爲一種社會篩機制的冰冷與不公,它製造了大量的“棄民”,就如同上述所說鄙視鏈無處不在,也造成了其實人人都是棄民,人人都是這個制度的器皿。 “孔乙己脫不下的長衫”就是優績主義在個人身上投下的具象化陰影。寧願穿着又髒又破的長衫站着喝酒,也不願脫下它去從事“短衣幫”的體力勞動的信念,正是因爲內心深處依然堅信優績主義的核心理念。長衫意味着曾經是勝利者,通過高考等層層篩選,從殘酷的競爭中脫穎而出。這件長衫因此不僅代表知識,更代表一種榮譽和身份地位。長衫更是優績主義的承諾,因爲優績可以獲得認可,努力獲得優績就理所當然獲得認可,但是在如今的社會,優績主義的承諾已然無法兌現,這套邏輯變成了一個致命的陷阱,讓那件“長衫”從榮耀變成了枷鎖。以此,我並不認爲逃離優績主義就是放棄優績主義,不認可優績主義,只是被優績主義邊緣化了而已。 真正的放棄優績主義,是意識到“長衫”帶來的榮耀本質上是社會賦予的、並可以被社會剝奪,不是簡單地“認輸”,而是質疑遊戲規則本身。可能醒悟會摻雜着幻滅的苦澀,甚至會需要面對持續的外部壓力,但不可否認的是我們已經認同行動的勇氣勝過思想的枷鎖。 而對於身邊出現的放棄不了優績主義中的評價體系但是對優績主義心存批判或者真的放下這種評價系統而不是這個人和我說“我真的一點沒複習”“我玩了一天的手機”來防備我,我都會認爲他是至真至純之人,所以對於他們向我表達的對於優績主義或者內卷的批判時,我會很願意用更真誠更客觀的態度與他們交流,而對於每個人不同的困境,將其完全美化爲“勇敢做自己”可能忽略了背後的無奈與艱辛;而一味地悲憫其爲“社會的犧牲品”,則又輕視了他們的覺醒和力量。所以我會選擇理解與尊重。理解其背後的結構性困境,尊重其個人的選擇與勇氣,或者說我還會敬佩這種在優績主義評價體系下努力掙扎但是不會藐視他人的人。 而對於我來說,我不清楚自己是什麼態度,我現在不會在意綜測評價的各種分數,只會參加喜歡的活動,但是我真的放棄優績主義了嗎,我不敢回答。不能否認的是,我也存在認知上的清醒與行動上的無力之間的巨大矛盾。如果說我放棄了優績主義的評價標準,那替代性方案是什麼,在當下的社會結構中,優績主義仍然是最主要、最制度化、最可見的上升路徑。難道我對優績主義的對抗是不參加考試,不聽老師話,最後無法畢業,放棄學歷嗎,我認爲太過矯枉過正。更何況目前優績主義與資源分配深度捆綁,退出遊戲不等於退出社會,我依然需要錢來生活。放棄競爭可能意味着直接跌出社會保障網。現在所能做到的最大的努力可能就是不被社會評價與身份認同所綁架,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尊重別人想做的事情,但也只是杯水車薪而已,不是每個人都像書裏的作者那樣幸運,可以獲得最終精神與物質都可以獲得接受範圍之內解放的運氣。 我們是否也需要警惕這是系統性問題向個體的轉嫁,當社會將就業難的這些優績主義選拔機制下的問題簡單地歸結爲“孔乙己們不願脫下長衫”時,這實際上是不是將結構性、系統性的矛盾(例如教育資源錯配、產業結構問題、勞動保障缺失)轉化爲了個人的道德困境和責任呢?我確確實實看到了所有人都被迫進行這種“向下競爭”的內卷的情況下,整體福利的下降和所有人的痛苦。
上班途中掛着耳機聽完的,故事引人入勝,我也更加堅定了自己的計劃。 那是6月的某天下午,廠裏的同事作業中,30多度高溫下,接車同事穿着短袖頭戴草帽在露天停車場接收主機廠下線的車輛;拆車同事在廠外棚子裏,頭上頂着一扇工業大風扇,只能接收到滾燙的熱風,使用工具拆解着;其他叉車司機及普工在室內也忙碌着。 他們已經連上15天班了,每個人從身體到靈魂都是沉重的,面露疲憊,眉頭緊鎖,神情緊繃。 此時此刻,被他們羨慕能坐着,敲敲鍵盤,輕鬆工作,工資更高的我,打開手機攝像頭,裏面呈現着一張眉頭微皺,眼神空洞,嘴角下揚,面色憔悴的年輕女子臉龐。 突然很想哭,爲自己也爲同事,底層人謀生如此艱難,那些同事一個月額外加班150小時,月薪卻只有7、8K,上有老下有小,出生基層,沒有學歷和技術,留給他們的出路極少,大多時候面對不平等與壓榨只能默默忍受。 而我,23年畢業的文科生,出生貧窮,貧瘠且匱乏,沒有一技之長,當初誤打誤撞來到這個國企三級子公司,所有親戚好友都說在如今如此嚴峻的就業情形下,我很幸運獲得這份穩定的工作,但我太知道自己是怎樣在崗位上熬日子,又是如何浪費寶貴生命的,我感受到時間在流逝,而我在事業上卻無法認可自己的價值。 但其實我是更有選擇的,因爲我沒有負擔,我沒結婚沒孩子,經濟上僅需顧好自己,此外,我也試圖擺脫社會加上給我的價值取向,開始正式自己內心的需求。 所以我在工位上當即決定,結合目前存款,預計在明年3月底離職,屆時我將擁有20萬存款。 我準備留10萬作爲應對風險的備用金,其他的10萬用來旅行體驗及職業試錯,下一次,我會主動的去體驗、選擇自己想要生活的城市,想要進入的職業及公司,我要完完全全的掌控人生方向盤,不想再如第一份工作那樣,每天囿於極其狹窄的一個空間,渾渾噩噩,乾的都是對自己今後人生沒有意義的事。 倒計時227天,加油。
一個雞湯大雜燴,不知道有沒有毒。由八個不同作者分別寫的小故事組成,講故事水平參差不齊,個別文章拉低了整體評分。 看到有書友評價“文不對題”,回想一下,挺中肯。書名和前言都在講“逃離優績”,但細看下來,自閉症寶貝媽媽返鄉的故事除外,其他文章幾乎都跑題,仍舊是追求優績,只是暫時迫於現實“曲線救國”自我安慰罷了。 嚴謹來說,應該叫《短暫脫離……》更切題。直到看到策劃一欄寫着“知音真實故事”,頓時覺得本書合理了。的確是熟悉的知音體,一波三折,快樂結局,味兒對了。 是還不錯的蹲坑讀物,個別故事可以略讀。
“優績道路”在我的淺薄認知裏指的是一種以單一追求世俗眼中的成功標準的一道路,具體來說也許就是在自己的人生目標裏一直追求的是那種所謂的“學生時代的教育背景優異”、“工作之後的工作履歷優異”以及整體上“年紀輕輕就事業有成家庭美滿”。本書所探討的的“優績”和學術意義上的“優績主義”似乎還有一些差別。 不過這並不重要。回看上面我給“優績”的定義,其實一下子就擊中了我自己內心的一個敏感點,作爲前獵頭的我,一下子就看出了這種優績,其實就是現在各大互聯網公司招聘所要求的“年輕高潛”麼? 死去的記憶又再一次的攻擊了我。不知道需要多久我才能擺脫做獵頭,做招聘所帶來的“職業病”。(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本書所說的“優績道路”其實更像是一種“身份敘事”,一種在我小的時候人們一直堅信的“考個好大學改變命運”“努力就會成功”的“身份敘事”。這種身份敘事給當時的年輕人和那時還小的我們描繪了那樣一個圖景:“只要你努力學習,考上好大學,就一定能擺脫自己在二三線甚至四五線城市/鄉村的生活,走進一線大城市,成爲衣着靚麗的高富帥或者都市麗人,在大公司裏當白領,從此不用風吹日曬,徹底完成階級的躍遷從而走上人生的巔峯。” 從小到大我們對這種敘事一直信以爲真,身邊也有親戚或者朋友按照這樣的敘事一步步的走下去,最後也成功的成爲完成了階級的躍遷,在中國的一線城市紮下了根。 但輪到我們畢業的時候,一切似乎就不一樣了。已經工作的面臨各種裁員,失業。還沒工作的應屆大學生面臨着天崩一樣的招聘市場和一些癲到不能再癲的薪資待遇。過去那種敘事似乎在一夜間就失靈了,這種優績敘事所給予我們的對未來的美好“承諾”在我們畢業後發現只不過是一張空頭支票,由此很多大學生就陷入了焦慮,恐懼,迷茫。雖然說不指望像之前那樣讀完書包分配工作,但如今地獄般的招聘環境讓很多人都有一種“拔劍四顧心茫然”的感覺。 “二十多歲是我們最青春的年紀,我感覺我自己身體裏充滿了力量,但卻一直不知道這種力量能用來幹什麼。”“我不知道我自己喜歡什麼,我不知道自己擅長什麼。”“我不知道自己未來的路在哪裏。”以上這些經常活躍在互聯網上的同齡人的內心獨白也時常困擾着我。 但當讀完了這本書裏的一系列的小故事後,我覺醒出了一個想法,一個“反身份敘事的想法”。 看完這些書以及結合我過去的工作經歷後,我深刻的認識到我們從小到大所一直“偏信”的身份敘事,其實只不過是經濟發展爲了調配勞動力不平衡所創造出來的“資源調配”的手段。 “人力資源也是一種資源”,學人力資源的我此時再一次深刻的認識到了這個道理。 經濟發展需要勞動力,從某種程度上說最基礎的資源就是勞動力資源。改革後,各大經濟特區或者一線城市經濟發展迅速,對勞動力的需求也就不斷的飆升。所以“努力就會有回報”在那個時候是一句“理論和現實貼合的緊的不能再緊”的一句話。“優績道路”的敘事也就由此產生,它成爲了一種從觀念上改造人,促使人力資源流向當時缺口最大的地方——北上廣深等一線城市。 這種“優績道路”的敘事也十分巧妙,它先極力的貶低你現在所處的環境和身份,例如現在很多人的觀點裏農民和工人的身份是令人害羞的,做出賣體力的工作是令人不恥的。如果一個二三十歲的小夥子的職業是農民或者普通工人,那麼他們自己應該是應該感到羞愧的。 如此一來,年輕人對自己最本源的身份就會開始產生懷疑,產生動搖,甚至是產生厭惡。從而去追求“優績”敘事所展現的“一直卷卷卷的道路”。而這種道路落到現實裏,那就是要追求名校畢業,追求畢業就進大廠,追求光鮮亮麗的白領工作。雖然現實中的白領工作也只是苦逼的打工人,但正式那種靠對“優績敘事”所描繪出來的願景的相信以及對自己本源身份的否定,才讓中國在這些年間的年輕勞動力瘋狂的湧入最缺乏的幾個城市。 但無奈的是,這種優績敘事看似給個人描繪了很具體且令人嚮往的生活細節,但它本身並不對個人的命運負責。相反,它就是靠着這種虛幻的吸引來調配人力資源,從而對經濟的發展和資本的增值負責。 所以,當經濟本身發展放緩,當供養這些勞動力所帶來的成本可能超過或者已經超過所帶來的收益的時候,另外一種調配人力資源的敘事就產生了,即“年輕人要學會脫下孔乙己的長衫。” 大城市要開始趕人了,人力資源要開始回流了。 我是學人力資源管理的,像這樣的專業其實還是在一線大城市找工作會更容易一點,但最近幾屆學弟學妹畢業之後,留在上海的人變得越來越少了。 之前我作爲畢業的學長參加過學校舉辦的一些活動和論壇,也加上過不少的學弟學妹。在最近和他們的溝通和聊天中我發現,他們大多數人畢業的要麼已經離開上海,要麼還沒畢業的就已經做好回家的打算。 我不清楚他們也是“逃離優績道路”還是一開始就有自己的規劃和打算。但現實層面上,勞動力的再一次的分配和調動又在市場規律這個大手下悄無聲息的進行着了。 說了這麼多,再說回我上面提到的“反身份敘事”。 “反身份敘事”我認爲並不是單一的,機械的反對這種“優績道路”的敘事,我認爲應該否定的是它其中對於我們自身本源身份的否定的這一環節。 關於我們是誰,我們能做什麼,我們未來將去往何處,其實從我們出生開始就有一個最本源的答案。這個答案其實就是“我是誰的孩子”。 對於我,我是工人的孩子,在我小的時候的記憶裏,我經常跟着我爸媽跑工地。我爸在工地的腳手架上爬高上低,我媽在給工地的工人做飯,而我在工地的木板上畫畫,畫完了這塊木板也被我爸安裝到了工地大樓裏的某個結構裏,外面糊上水泥,永遠的砌進了大樓裏。 而對於大家,我想可能答案各種各樣,但大部分人依然還都是農民、工人或者城市普通打工人的孩子。 這種出身沒什麼不好,我爸是工人,他也蓋過我們當地大大小小的樓房和地標建築,我媽是家庭主婦,她也用心照料了我和我妹以及我們一家人。這種由出生帶來的本源身份其實根本沒有什麼否定的必要,我們是誰的孩子這一身份從一開始就給了我們一種對未來的可能答案。這個答案可能並沒有那麼完美或者有的答案真的也很差,我們也可以追求人生中另外的答案,但我認爲我們至少不要去厭惡它,去否定它。 我認爲我們追求的應該是選擇的多樣,而不是像“優績道路”敘事那樣選擇的單一。本書中很多案例的“精神病爆發”從年齡上來看大多都是剛畢業沒有多少社會經驗的年輕人,從另一個視角來看,他們大多都是一開始完全的拋棄了自己本源身份並且在追求所謂“優績道路”敘事上失敗的人。最後他們的解決辦法也更多的是迴歸或者貼近自己的本源身份,無論是在老家收廢品,還是在村裏收竹子,捆菸葉,在竹籤廠上班,亦或是在寺廟當義工,在東北當服務員。我們的本源身份保證了至少在我們經歷失敗、追夢幻滅的時候至少還有個退居的容身之處,還可以重整旗鼓,再度出發。 不要沉迷於所謂的別人給你畫的夢,那是別人的,不是你的。
這是一本很溫暖治癒的書。 人生不是童話,沒有那麼多的逆風翻盤,我們或許都會跌入人生谷底,但也不會一直待在谷底,人生嘛,總有起伏,讀到書中內容時,我也多次一同爲之動容,當下的痛苦也確實是真的,並且痛苦是無法比較的,痛苦也沒必要歌頌,但是如果可以,我也想像其中一位主人公一樣,抱抱曾經痛苦無措的自己,溫柔地告訴她,我現在很好,沒關係,你慢慢來,天總會放晴。 人生的意義是什麼,是掙很多錢嗎,是找到一份穩定的工作嗎,是別人眼中的優秀嗎,或許都不是,一定要活成世俗期待的模樣嗎,誰規定了我們必須怎樣,在我看來,職業不分高低貴賤,勞動最光榮,只要是靠自己的雙手掙的錢,沒偷沒搶沒犯法沒害人,都值得尊敬。 在現如今經濟下行、內卷的時代,焦慮、抑鬱盛行,熬夜、喫外賣成爲常態,或許健康顯得更爲重要。健康包括身體健康和心理健康,沒有了身體健康意味着會失去一切,身體健康纔是那個1,其餘的都是0,而心理健康同樣重要,我們要允許自己喪,允許自己似乎像個“廢物”一樣,這些都不是我們的錯,只是身體上、精神上需要休息和休整,我們也要完全相信自己身體的強大修復能力,當它休息好了,你自己都想重新投入生活與工作。而勞動、大自然似乎就是天然免費的治癒之力,在高樓林立、車水馬龍的城市待久了的我們,不妨多勞動,多接觸接觸大自然。 文章標題是逃離優績主義道路,我覺得,與其說逃離,不如說,是終於找回了生活本身,生活它就在那裏,一直在我們身邊,只是我們選擇性忽視了,而人生的本質或許就是最純粹的“活着”而已。願我們都能喫好,睡好,心情好。
離經叛道者,非神即獸。 感嘆世事之艱辛,大部分都是被動以及逃避生活,勇敢抗爭是何其珍貴! 其中最令我動容的是“月入800的掃地博士”,辛苦半生拿健康換一紙文憑,後來卻連喫飯走路都變成奢侈,令人唏噓,任何事情在健康面前都是弟弟。健康不是第一,是唯一,共勉。 💐💐💐摘錄筆記💐💐💐 街頭“撿破爛”的金融畢業生 ◆ 我漸漸意識到,其實我做的不止是出納的工作,而是足球場上的“自由人”,俗稱“打雜的”。公司會在提供資源下線的同時,把一個實習生用到飽和。 ◆ 年輕的我並沒有意識到這是一種過度消耗,我每天忙得昏天黑地,精力和體力在一點點透支,把這種“磨損”當成了社會技能提升的過程,總覺得只要我夠努力,就會有收穫。 ◆ 在這種流動性很大的私企,同事間保持着疏遠的距離,沒人會真心教你,需要厚着臉皮從別人那裏“偷藝”。 ◆ 我不再是剛入行的小學生,深知如果我做了這張僞憑證,並在上面加蓋了我的名章,就是永久擔責。也就是說,無論我活到多大歲數,無論還是不是這家公司的員工,一旦事發,我都需要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 ◆ 我經常盯着店裏的滴水觀音失神,也許,阿姨們就是我變老之後的狀態,也許,我連她們都不如,她們有退休金,有孩子,能定期做美容,時不時出去旅遊,而我連工作都沒有。 ◆ 畢業一週年,我參加過一次同學會。 大家似乎都找到了自己的方向,有人繼續考研、有的成功上岸、有的找了份朝九晚五的工作、有的自己開店,只有我一事無成。同時,我也發現,大家似乎都沒有跳脫“世襲”的庇護,從事的職業大部分是接了父母的班或者沾了父母的光。 很難說,他們不是另一種啃老。 ◆ 聚會之後,我一個人混跡於川流不息的人羣當中,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我想要什麼樣的生活?我又爲它做過哪些努力呢? 這是我畢業之後,第一次直視這個問題。我發覺能給自己一個交代是件很重要的事,甚至是一個人來到世界上的理由。 ◆ 原來,這些都不是我喜歡的,我沒法用這些作爲謀生的工具,然後一輩子活在自我否定裏。 ◆ 可能是當時的運氣不錯,市裏開始推廣大學生創業扶持計劃,所有限制統統對我放行,終於把攤子支了起來。 ◆ 你外公說過,東西不動就會變成死物。人養物,物也養人,你不一定是最合適的養物人。 ◆ 我不喜歡重複性的工作,精神回饋低。我選的這行如同一場盛大的捉迷藏遊戲,老照片、手寫的情書、植物標本…… ◆ 雖然每天做着自己喜歡的事,每天都在玩兒,但我不希望別人學我。一是,冒險係數太高;二是,一個自由職業者,要重塑屬於自己的時間概念和價值觀是很難的。 ◆ 不管是否去上班,人都需要一些意義來安頓身心,我的選擇只是對隨波逐流的一種反抗。 有意義的人生,從來不會爛尾。 被裁員後,我回農村躺平了 ◆ 爲了紀念這次“荒誕”的調動,我註冊了自媒體號,給自己取名“鄉鎮的卡夫卡”。照朋友的話講,“以後可以用來維權。” ◆ 我一邊體驗,一邊記錄着關於贛南鄉土發生的一切。 ◆ 這些機會和要求我無法答應,也無法拒絕,只能拖着,包括公司給的處理方案,以身體不適的理由拖着——這是我和小陸討論後得到的結論,而那些所謂的機會,都不是真正的出口。 ◆ 按照小陸的話說:“要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裏,萬一成功了呢?” ◆ 可反過來想,如果沒有現實的脅迫,我是否還能擁有這種深度的體驗?所以我安慰自己:那些折磨我們內心的力量,往往都是改變世界的力量。 ◆ 於是我放下直播,驅車7個小時到了地方,拜訪當地的商會組織和一些商鋪的老闆,以項目的名義掏5萬塊贊助他們的集會和聚餐。商會很給面子,那晚請我們喝了很多酒,但是提起買房,沒有一個人願意接話。 這其實並不意外,只是項目負責人有些懊悔:“早知道只贊助兩萬了。” ◆ 與此同時,我所拍攝的鄉村視頻,已經沒有流量了,這種平平無奇的內容引發不了網絡的熱情 三戰考研失敗,我在寺廟當義工 ◆ 就這樣,老闆還要我把美編和策劃的活兒一起做了。他說,這是給新人鍛鍊的機會,做好了指定給我加薪。 ◆ “優化”兩個字聽起來是個好詞,等我傻乎乎去了人事部,才知道,所謂的優化就是裁員——原來,啥崗位都可以適配,也意味着你隨時可以被取代。 ◆ 重複性的體力勞動讓我沒空去思考,也沒空關注周圍,只顧自己手腳動得飛快、大口大口喘氣。 ◆ 有一位香客我很眼熟,是一個“貴婦”:早婚早育,兒子已經上高中,丈夫是做生意的,非常有錢,她完全不用爲未來發愁,在我這種前途未卜的人看來,這簡直就是神仙般的開局。 我很好奇她經常來這裏的原因,找了個機會聊了一下,得知她剛開始是爲了給兒子祈福,同時也爲患有脂肪肝、高血壓的丈夫祈求財運和平安。來的次數多了,她開始把寺廟當成短暫的避難所:兒子叛逆氣得她肝疼、老公對她呼來喝去。她在家找不到存在的意義,漸漸將心思放在了拜佛上,還給寺裏捐了一大筆錢。 除了捐錢這一項,其他的都讓我很有共鳴。我爸也有相同的病症,這可能是中年男人的通病,我媽更是經常被我氣到,尤其是我考研的三年,挫敗讓我情緒焦躁,脾氣都發給了最親的人,飯桌上說不了兩句話,我就會摔門鑽進書房。 我學着法師的樣子,安慰了這位“貴婦”幾句,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兒。 ◆ 有的人光是活着就拼盡了全力,而我卻爲雞毛蒜皮的小事陷入情緒的漩渦。 ◆ 路上,年輕人不住地問我們:“怎麼會想到來寺廟做義工呢?父母同意嗎?孩子不養嗎?老婆不鬧嗎?” ◆ 我問小許爲什麼要走,他回答我:“我的人生可能很短,我來寺廟就是想逃避死亡,但我沒想過,親人孤零零地活下去,或許比我的死更難。” 我沉默了許久,嘆了口氣。小許來寺廟是逃避死亡,那我呢?到底在逃避什麼。 孩子得了自閉症後,我辭職回了農村 ◆ 他開始學着在超市買東西,學着寫字,也已經能幫我們幹些家務活了。多年的努力,我們終於淺嘗到那份爲人父母該有的樂趣。 ◆ 我與先生在干預孩子的過程中,也治癒自己。孩子改變了我們的人生軌跡,卻讓我們嘗試了人生的更多可能。 我學會了烘焙,美食擁有治癒的力量;我熱愛畫畫和攝影,這讓我始終保持對美的感知;我們一起游泳,爬山,運動,讓身體保持健康充滿元氣;我們閱讀,旅行,去思考體味不同的風土人情。 生命的意義從來都不只是車、房、名利、前途,還有健康,快樂,接納一切發生的勇氣和坦然,面對苦難時的淡定和從容。 考公失敗,我在農村當“廢物” ◆ 堂嫂邊嗑瓜子邊絮叨:“我沒有讀什麼書,說不出所以然。反正我就那一畝三分地,要低頭走路,也要抬頭看天。春種茄子夏種瓜,蛇有蛇路,鱉有鱉路,幹嘛非要一條道走到黑。 月入800的掃地工博士 ◆ 看完檢查結果,主任醫師程教授表示,我的肝硬化主要是由於脂肪肝長期遷延發展,加上熬夜和飲食等因素造成的。 ◆ 查資料、做彙編、進行系統的整理與思考,形成成熟的思路與觀點並轉化爲文字,我全情投入到我擅長的領域,生活重新變得忙碌和充實起來。 ◆ 在術前的等待期裏,我幾乎不再去想前途或就業問題,畢竟在生存和健康都難以保障的情況下,“未來”顯得過於縹緲懸浮。 ◆ 由於我畢業就生病,沒有落實工作單位,仍屬“應屆畢業博士生”,所以做博後,不存在程序上的障礙。這個想法,導師、好友和父母都表示認同,但前提是,我的身體能夠基本恢復健康,並足以應付博士後的工作強度。 ◆ 在我眼裏,打掃衚衕和搞科研,都是工作,而且搞衛生又不算重體力勞動,還能鍛鍊身體,何樂而不爲呢? ◆ 羊的老大爺會時不時跟我侃侃國際大事,開彩票店的叔叔會跟我探討下他的炒股策略,我時常歎服於他們的敏感程度,哪怕身在鄉村,他們的心中照樣有一個完整的世界。 ◆ 我剛開始還驚訝於,大爺大媽們不嫌棄我處境落魄,後來才逐漸瞭解到,在他們的觀念裏,“村裏能掙錢的多了去了,博士可就你一個,這就是古代的翰林學士,能進族譜的那種!” ◆ 從小學到博士,二十餘載寒窗苦讀,離開農村到城市,從象牙塔出來就進病房,現在,兜兜轉轉又回到了生養我的這個小村莊。命運真是難以捉摸,萬幸的是,充斥在我內心的,只有感激和釋懷,以及新生帶來的激動和幸福。 我或許失去了很多,但重獲健康,已經沒有什麼比這更珍貴的了。 從211休學,去東北當服務員 ◆ 我發狂地想逃脫他們的控制,但身無長技又精神崩潰的我,只能生活在他們血汗錢構建的房屋裏,喫着他們點的外賣,這種矛盾的痛感讓我發瘋。 ◆ 2024年2月,時隔一年我重返大學校園。我一個人坐到北京南站,把幾十斤的行李提上宿舍六樓,跑東跑西地蓋章辦手續,到教務處、各個開課學院補選課程,完成三門專業課緩考,辦完復學手續。 和以前不同,我沒有戰戰兢兢,而是笑着和每一個遇到的人打招呼,跟輔導員談自己一年的見聞,輕輕鬆鬆地在考試中拿到90分的成績。 我去花店兼職,跟每一個顧客攀談,認識了幾百種花的名字和習性;我去海底撈過生日,把蛋糕分給服務員小姐姐;我還加入了學校乒乓球協會、翻譯小組…… 五一假期,爸爸媽媽給我發來在海邊日光浴的照片,他們聽我的話,真的去旅行了。 休學前後的世界其實沒有變,只是我的心被賦予了更多自信和平和。 雪谷的記憶終究會隨着時間淡去,但它已經成爲我內核的一部分。在未來,我會與他們一遍又一遍地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