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牟復禮 著 顏子楠譯 葉曄校
高啓被毛主席譽爲“明朝最偉大的詩人”,但大衆對這位在盛年就橫遭腰斬的詩人知之甚少。牟復禮的傳記使高啓成爲“西方最知名的中國明代詩人”。牟復禮運用以詩證史的方法,彌補了關於高啓青年時代的種種文獻闕失。也在敘述中爲高啓之死的偶然事件埋下若干具有必然性的伏線——懷抱英雄主義的理想加入張士誠集團、參與編修元史之後很快辭職回鄉、定居在因擁護張士誠而被課以重稅的蘇州府、積極加入知府魏觀的文教活動。透過高啓的生命歷程,展現元明之交的歷史畫卷。譯者注展現出較高的專業精神,譯後記精彩紛呈。
因爲@ruc貓貓 的推薦買的書,作爲中文系的學生,早知高啓的盛名,在課上聽到他的經歷就十分可惜天才殞命,飛來橫禍葬送了天才詩人,也推倒了明初文壇的頂樑柱 高啓生在一個不需要文人的時代,亂世之中活命都難,何談什麼創作,但好在他生活在蘇州這個文化氛圍濃厚的地方,年紀輕輕就頗有盛名,也正因他的盛名,後來成爲元史館臣。修史完畢,拒絕朱元璋的授官似乎已經爲他後續蒙冤埋下伏筆,成了他“謀反”的罪狀之一 後來高啓就在蘇州過着無官一身輕的生活,《出郊抵東屯》這組詩我很喜歡,它不同於一些文人附庸陶淵明的酸詩,寫着想象中所謂美好的田園生活,但實際上又割捨不下官場的利祿,這組詩像極了陶淵明,此時的高啓和陶淵明一樣真正躬耕,在田園中生活,因此詩中的生活氣息非常濃厚,甚至現代讀者也能有共鳴,“坐久體不適,卷書出柴關”,這像極了我的日常,爲了作業而久坐桌前,感到腰痠背痛,於是帶本書,搬個小凳子去陽臺坐一會兒,看看樓下的樹上飛來飛去的鳥,吹吹秋天還沒變冷的風 看到第九章的時候真的看哭了,傳統的文人都有社會責任感,都想着了卻君王天下事,高啓成了魏觀收下推行鄉飲酒禮的得力干將,正當事業有所小成的時候,一篇上梁文,一首上樑詩,成了他的催命符,這類詩文幾乎是模板寫作,詩中所用典故也只是吉祥話性質的希望,然而在過度解讀下就成謀逆的鐵證,不經任何程序上的審覈就腰斬了高啓,一切來得那麼突然,他的人生就這麼戛然而止 如果晚生幾十年,他也許會早早考上進士,選爲庶吉士,進入翰林院,成爲禮部侍郎,禮部尚書,入閣,光榮致仕,回鄉後老於林泉,以賦詩爲樂 然而沒有如果,他死於39歲。(摘自薯友@呰窳人書評)
本來想給個一般的評價,但是看完譯後記,就不想只站在自己的閱讀體驗說話了。 這是一本西方漢學家寫給西方讀者瞭解中國文化的書,而漢學研究在西方學術體系的地位,也註定了其意義超過了受關注度,所以它不是一本功利的書,那我就不能功利的看待它。 高啓,說實話我孤陋寡聞,真的沒聽說過他,要不是和好朋友約定一起讀,恐怕我沒機會了解他。書中提到,因爲關於高啓的資料是碎片化的,所以作者是在試圖用碎片重構整體,這當然意味着風險,但是歷史學家樂於爲此冒險。我覺得這很厲害,所以我沒把這本書當成多嚴肅的歷史書,就只當看那個時代一個天才詩人的曲折一生。 我想,作爲詩人,他頗具影響力,是偉大的。作爲政治官員,他有點憋屈,沒有發揮出才幹。他論文中的四種臣僚,他給自己的定位是哪一種呢?讀完這本書,我們都知道高啓是聰明人,但是這個聰明人只是被動亂的環境就侷限住了嗎? 不管怎麼說,適當的浮想聯翩一下,對我個人而言,也不是全無收穫。
高啓,被稱“明朝最偉大的詩人”,少年成名,才情驚世,一句“雪滿山中高士臥,月明林下美人來”,寫盡風骨與浪漫 。他本是江湖散人,自號“青丘子”,心懷隱逸之志,厭棄官場束縛,只想以詩爲魂,自在一生 。可生逢元明易代、羣雄逐鹿的亂世,文人從不是局外人——他曾寄望張士誠的仁政,後逢大明開國,被朱元璋徵召修史、授官翰林,一度以爲能遇明主、展抱負。 但皇權之下,從無純粹的文人天地。朱元璋的猜忌與明初的高壓政治,像一張無形巨網,收緊了所有桀驁靈魂 。高啓看透官場險惡,更不願折腰屈從,毅然辭官歸隱,以爲遠離朝堂便能保全自身 。可命運從不由人,洪武七年,因一篇《郡治上梁文》,他被牽連蘇州知府魏觀冤案,盛年39歲遭腰斬,成爲皇權刀下的無辜亡魂。
高啓於明洪武二年(1369年)在老家蘇州受徵詔,入朝南京修《元史》,授翰林院編修。 然而,在中國24史中,元史是最粗糙的,就是不知道高啓修的是《元史》中的哪一部分。 在後人眼裏,“詩人高啓”比“史學家高啓”更有成就,然而,詩人的成就屬於個人藝術,史學家的成就卻是系統工程。 明清科舉制度,奪取了文化人的退路,不做官便沒有尊嚴,做了官便沒有自由。洪武三年(1370年),皇室受命高啓教授諸王,朝廷也擢高啓爲戶部右侍郎,高啓卻固辭不就,返青丘授徒自給,所以就應了“不做官便沒有尊嚴”那話。 作爲元末的詩人,高啓的詩文還是站得很高的。當今的詩文少偉大作品是因爲自我色彩過重,只知有己,不知有人。其實越是好的詩文,越是能夠叫人忘卻人與人之間的差別。
高啓是明朝最偉大的詩人 【品讀原文】 高啓,字季迪,明朝最偉大的詩人。 ——摘自白金華:《毛澤東談作家與作品》,吉林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第36頁。 【品讀原文】 田家英同志: 請找宋人林逋(和靖)的詩文集給我爲盼,如能在本日下午找到,則更好。 毛澤東 十一月六日上午六時 田家英同志: 有一首七言律詩,其中兩句是:雪滿山中高士臥,月明林下美人來。是詠梅的,請找出全詩八句給我,能於今日下午交來則更好。何時何人寫的,記不起來,似是林逋的,但查林集沒有,請你再查一下。 毛澤東 十一月六日上午八時半 家英同志: 又記起來,是否清人高士奇的,前四句是:瓊枝只合在瑤臺,誰向江南處處栽。雪滿山中高士臥,月明林下美人來。下四句忘了。請問一下文史館老先生,便知。 毛澤東 六日八(九)時 ——毛澤東1961年11月6日上午致田家英三封信(見《毛澤東和他的祕書田家英》,中央文獻出版社1989年版,第108~110頁)。 【品讀精華解析】 1961年11月6日上午6時,工作了一夜的毛澤東突然給他的祕書田家英寫去一信:“請找宋人林逋(和靖)的詩文集給我爲盼,如能在本日下午找到,則更好。”林逋是宋代歸隱詩人,被世人稱之爲“梅妻鶴子”。 林逋的詩文集很快就送到了毛澤東的手裏。這天上午8時半,他給田家英寫去了第二封信:“有一首七言律詩,其中兩句是:雪滿山中高士臥,月明林下美人來。是詠梅的,請找出全詩八句給我,能於今日下午交來則更好。何時何人寫的,記不起來,似是林逋的,但查林集沒有,請你再查一下。” 就在田家英爲他查找之時,這天,毛澤東給他寫了第三封信:“又記起來,是否清人高士奇的。前四句是:瓊枝只合在瑤臺,誰向江南處處栽。雪滿山中高士臥,月明林下美人來。下四句忘了。請問一下文史館老先生,便知。” 很快,這首詩被查明瞭。該書爲明代高啓的《梅花》九首之一,全詩爲:“瓊枝只合在瑤臺,淮向江南處處栽。雪滿山中高土臥,月明林下美人來。寒依疏影蕭蕭竹,春掩殘香漠漠苔。自去何郎無好詠,東風愁寂幾回開。”這天,毛澤東手書了這首詩,並寫上:“高啓,字季迪,明朝最偉大的詩人。” 毛澤東一直推崇高啓的詩。早在1957年,毛澤東與袁水拍、臧克家談話時曾說過:“我過去以爲明朝的詩沒有好的,《明詩綜》沒有看頭,但其中有李攀龍、高啓等人的好詩。”大概正是這首《梅花》給毛澤東留下了好印象,只是後來他記錯了作者。 在《毛澤東手書古詩詞選》裏,就收有毛澤東書寫的高啓的《吊嶽王墓》,全詩爲:“大樹無枝向北風,十年遺恨泣英雄。班師詔已來三殿,射虜書猶說兩宮。每憶上方誰請劍,空嗟高廟自藏弓。棲霞嶺上今回首,不見諸陵白露中。”此次毛澤東重讀到高啓的《梅花》詩後,就在當天,用草體書寫了全詩,大大地寫上“高啓”二字,並寫道: 字季迪,明朝最偉大的詩人。這一評價,反映了毛澤東對高啓及其詩作的推崇。至於毛澤東爲何會如此讚賞高啓其人和他所作的詩,則不得而知。
在九年義務教育之中,高啓的名字從未出現在課本里,他的詩作、他的人生、他的盛名都淹沒在了浩瀚書海之中。讓我第一次打開這本書的時候,看到元末明初、張士誠、朱元璋、脫脫,我以爲高啓會是一個縱橫捭闔於三方勢力之間的智者或牆頭草,亦或者是張士誠手下的一名得力干將。但實際上他從未真正意義上的參與到元末明初的鬥爭之中,他是亂世中無能爲力的普通人,是深受儒家文化浸潤的文弱文人,他曾滿懷希望入職於張士誠政權,但又滿懷失望的離去;後來他也曾乘春風入南京,編修元史,得入翰林,但最後也不得不認清歲月蹉跎,徒煎人壽。 在第八章“流槎”高啓官場失意迴歸故鄉,流連於蘇州水鄉的花紅柳綠、鶯啼鳥鳴,他開始接受“宿命論”的觀點,並拒絕再爲新政權效命。這讓我想起李賀的詩句“吾不識青天高、黃地厚,唯見月寒日暖,來煎人壽”。封建時代教士大夫們要有“爲天地立心,爲生民立命,爲往聖繼絕學,爲萬世開太平”,可當權者對權力的包攬、對士大夫的摧殘讓多少有才之士最終淪爲平庸之輩甚至是治下冤魂?“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高啓曾於張士誠政權任職時曾有過改革變法的想法,但最終不了了之,當他以爲明朝政權是新的曙光時,殘暴的君王又將他的理想揉碎,化爲烏有。古人爲了避免讓自己陷入存在主義的窠臼之中,不得不接受“宿命論”的慰藉。少年心氣是不可再生之物,當我們越來越年長,見過青天黃地,才漸漸明白,生活處處充滿了不可抗力,而我們唯有蹉跎歲月,珍惜當下。
252、年初,是聽了@ruc 貓貓的推薦買這本書,牟復禮先生的著作《高啓:詩人的窮途》,買來後擱置半年。這次出來帶在身邊,一路翻閱,陪伴我走過南通、泰州、上海,這也是圍繞在高啓的家鄉周圍在轉圈。 高啓這個被毛主席譽爲明朝最偉大的詩人的傳記在《明史》中僅有一頁,長度不足兩百字。 偉大的詩人從來都是非常罕見而且值得珍惜的,不過這也並不意味着作爲一個詩人就必須特立獨行,舉止反常。當高啓在仕途上遭遇坎坷的時候,詩歌可能取代了宏大的理想,而當他順暢的時候,詩歌並不是高啓追尋的目標。 書中根據高啓的經歷和詩作,細緻的描述了元末明初的社會生活,也對歷史人物諸如:方國珍、朱元璋、張士誠有性格鮮明的塑造。 康震教授在評價此書:《詩人的窮途》深刻探究明代詩人高啓的生平與文學,揭示他在歷史渦中的坎坷遭遇,彰顯了高啓的文學貢獻,還原了明代社會風貌,爲讀者呈現了一幅生動的歷史畫卷。這部傳記力作不僅是對高啓的致敬,更是通向中國歷史與文學交匯之門的標識。 讀書中的詩句:“雲來雲去山如舊,潮起潮生江自流。”“江山千古情無盡,人往人還自白頭”,讓人感概無限。 高啓的生命是多重悲劇的疊加:少年時家道中落父母雙亡,青年時滿懷壯志卻遭逢亂世,中年短暫入仕又迅速幻滅。元末亂世中,他先被張士誠政權招納,卻敏銳察覺其短視享樂的本質:“千村殺戮雞犬無,骨肉誰家保相共?”詩中斥其爲盜賊的清醒,最終促使他退隱青丘。朱元璋統一後,他應召入朝修《元史》,以爲迎來施展抱負的時機,卻在目睹新朝的恐怖後迅速辭官。然而退隱亦非淨土,蘇州知府魏觀重修府衙案發,高啓因應酬之作《郡治上樑》中“龍庭”“黃堂”四字獲罪,被疑懷念張士誠,竟遭腰斬極刑。一代詩魂,終成皇權祭品。 1374年,高啓三十八歲,在他的眼中,自己已經是一個蒼老且頹廢的人,經歷了人世間的一切,終於理解了何爲人生。 牟復禮以異域之眼洞察的“儒家英雄主義”,本質上是對人之尊嚴的終極堅守——當世界陷入瘋狂,清醒本身即是一種英雄主義。 2025年第十三本《高啓:詩人的窮途》
去年已讀完紙質版。60年前美國學者牟復禮將高啓介紹給了西方讀者,而現在大多數中國人並不認識這位詩人,這本書的獨特性和意義已經有了。如果能共情到元末明初這些文人,就會覺得很有感觸。理想主義的文科生,大概都能在高啓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我狠狠共情了,所以給五星。
好書 可以看出作者非常想勾勒出高啓的一生,無奈資料不夠豐滿,有了不少出於推測的結論,但推測我覺得非常合理嚴謹。 本書非常形象地展示了,爲什麼現在讀書人普遍欣賞宋朝而不喜歡明朝?明朝開國皇帝朱元璋以及其後的繼任者對文學以及文人的態度,以及他們自身的素養與宋朝相比,都弗如遠勝。反正看完之後我是覺得朱元璋是個有心理疾病的怪胎。 高啓,我也是第一次聽到這個明初天才詩人,看完之後對他深處於那個動盪的時代,那種對未來的巨大不確定感使他心裏的英雄氣概積累增長消退復燃,又突然中斷感慨不已。與之相比,我們對於未來的不確定性,要小的多得多,元末明初真是動盪的年代啊。 蘇州是我工作的第一個地方,我對其也有特殊的情感,所以對於蘇州這個天才的描寫倍感親切,對中華文明瑰寶未能延續深感惋惜。
初識高啓,源於毛主席向胡喬木索閱的那首《梅花九首》之一。“雪滿山中高士臥,月明林下美人來”,詩句裏瓊姿玉骨的清傲與林下風致的清雅,讓這位明代詩人的名字,先以詩意的剪影印刻於心。但當翻開牟復禮的《高啓:詩人的窮途》,才真正觸碰到詩句背後那個鮮活而悲愴的靈魂——這位被毛主席譽爲“明代最偉大的詩人”,其人生遠比梅花的疏影更復雜,命運遠比寒香更凜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