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范仲淹 著 / 徐若央 解讀
慶曆四年,滕子京重修岳陽樓,邀范仲淹作記。文中,范仲淹描繪了洞庭湖的陰晴之景,更提出“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豁達理念,倡導“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的崇高精神。閱讀此文,既能欣賞到優美的寫景文字,又能感悟深刻的人生哲理。
《岳陽樓記》表面寫風景,實際教咱們遇事心態穩、做事有條理。 一、沒去岳陽樓:卻道盡人生真相 慶曆四年那會兒,范仲淹的好朋友滕子京被貶到巴陵郡了。換一般人遇到這種仕途翻車的事兒,指定得消沉好一陣子,東抱怨西吐槽的。可滕子京壓根沒糾結自己那點遭遇,一門心思撲在幹活上,修水利、穩民生,才一年功夫,就把巴陵郡打理得《政通人和,百廢具興》。後來他重修了岳陽樓,還特意寄了幅《洞庭晚秋圖》給范仲淹,幫忙寫篇記。 范仲淹寫這篇千古名篇的時候,壓根沒去過岳陽樓,他就對着那幅畫仔細琢磨,一下子想出了兩種登樓的心情:跟咱們現實裏一模一樣,有人工作失利、生活碰壁,看啥都灰濛濛的,越想越委屈,這不就是陰雨天登樓《銜遠山,吞長江,浩浩湯湯,橫無際涯;朝暉夕陰,氣象萬千》卻只覺《滿目蕭然,感極而悲者矣》,可要是升職加薪、家庭和睦,順風順水的,又覺得全世界都好,心裏美滋滋的,這又跟晴天登樓《春和景明,波瀾不驚,上下天光,一碧萬頃》時《心曠神怡,寵辱偕忘,把酒臨風,其喜洋洋者矣》一個樣兒。 范仲淹一看,大夥兒都這麼容易被境遇牽着情緒走,真正厲害的人,肯定不這樣啊!這就引出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現在常說的“別讓得失綁住自己的心態”。 二、不以物喜:心態穩贏實用招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別讓外面的事兒、自己的遭遇左右情緒,不被外物得失攪亂心神,始終保持內心的平和與堅定。 職場來說吧,有些人拿到大額獎金,立馬飄得找不着北,工作都開始敷衍了;可有的人就算升職加薪,也知道這只是階段性的認可,牢記《不以物喜》,該踏實幹活還踏實幹活。有人被領導批評兩句,就蔫兒了、提不起勁兒,覺得自己一無是處;但也有人遇到項目失敗、被同事誤解這種糟心事,不鑽牛角尖,反而沉下心覆盤問題、攢經驗,這不就是《不以己悲》的真實樣子。 范仲淹推崇的就是這種心態:不管是《居廟堂之高》(身居高位)還是《處江湖之遠》(身處低谷),順境還是逆境,心裏都得有譜。就身邊那些靠譜的人,從來不會因爲一時的得失亂了陣腳,先把自己的心態修煉穩了,才能應對各種變化。 三、先憂後樂:日常裏的擔當格局 如果說《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是管好自己心態的“內功”,那《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就是實打實的擔當,是超越個人得失的大格局。 疫情那陣子,社區裏的志願者們凌晨就起來組織核酸,自己凍得瑟瑟發抖、累得腰痠背痛,心裏卻先想着讓居民們安全方便;還有那些紮根山區的老師,放棄了城市的舒服日子,跑到偏遠地方教書,一門心思操心孩子們的教育,看着學生們能走出大山,才覺得自己的付出值了。他們就跟范仲淹說的一樣,《先天下之憂而憂》,不會先琢磨自己過得好不好,而是把別人的難處、大家的需求放在前面,等到衆人都安好,才收穫自己的“樂”。 《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也不是非要做啥驚天動地的大事,就是在自己的崗位上多一份責任心。職場上,有人先想着把團隊的項目做好,再考慮自己的業績;生活裏,有人凡事先顧及家人的感受,再安排自己的喜好。這種《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的延伸心境,無論身處何種位置,都不忘扛起應盡的責任,心裏裝着別人、願意主動扛事的精神,就是“先憂後樂”,也難怪《岳陽樓記》的智慧能流傳這麼久。
岳陽樓,洞庭湖都去過。岳陽樓記還是少年時背誦的第一篇文章。我的語文老師張秀雲老師講解這篇文章的時候,那時候我還懵懵懂懂的。 老師的要求就是古文一定要背下來,不管你是否能明白,今天仍能背下來。少年時能遇見一個優秀的老師,就是自己的福氣和幸運。她把我的每一篇作文都在各個班級去讀,並且給了我很多的鼓勵。這也讓我一生非常喜歡文字,更喜歡古典文學和歷史。
本文是慶曆四年,滕子京重修岳陽樓,邀范仲淹作記。 文中,范仲淹描繪了洞庭湖的陰晴之景,更提出“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豁達理念,倡導“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的崇高精神。
《岳陽樓記》是北宋文學家范仲淹於慶曆六年九月十五日(1046年10月17日)應好友巴陵郡太守滕子京之請爲重修岳陽樓而創作的一篇散文。 這篇文章通過寫岳陽樓的景色,以及陰雨和晴朗時帶給人的不同感受,揭示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古仁人之心,也表達了自己“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的愛國愛民情懷。文章超越了單純寫山水樓觀的狹境,將自然界的晦明變化、風雨陰晴和“遷客騷人”的“覽物之情”結合起來寫,從而將全文的重心放到了縱議政治理想方面,擴大了文章的境界。全文記敘、寫景、抒情、議論融爲一體,動靜相生,明暗相襯,文詞簡約,音節和諧,用排偶章法作景物對比,成爲雜記中的創新。 歷史評價與文學地位 歷代評點: 清代《古文觀止》評其“以聖賢憂國憂民心地,發而爲才子文章”。 現代學者認爲其“小中見大”,從樓記拓展至政治文明討論,境界閎遠。 現代意義:文章倡導的憂患意識與擔當精神,至今仍是社會價值觀的重要組成。 《岳陽樓記》的成功在於將個人情感、自然景觀與政治理想熔於一爐,通過精妙的藝術構思和深邃的思想內涵,成爲中國古代散文的巔峯之作。
讀完《岳陽樓記》,我不再只把它當作一篇背誦古文。范仲淹仕途受挫,卻沒有自怨自艾。我現在不過是日常學習而已,和他的困境相比微不足道。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教會我:成績好壞、一時得失不該左右心態;而先憂後樂的抱負,提醒我不能只盯着自己的成績,也要心懷家國,要有集體意識,做有格局、有擔當的人。 整篇文章文字豪邁、志向高遠,是一篇既有文采又有精神力量的千古名篇。 初二升初三中,預習一下來的,推薦推薦。
女兒八九歲的時候,就教她背過范文正公的《漁家傲·秋思》,並給她講過範公“文正”的諡號是中國古代文臣最高諡號,文是才學,正是品德,範公心懷天下,是古代士大夫的典範。 懷着敬慕之心,終於來到了九年級,學習範公名篇《岳陽樓記》。聽她講範公名篇是看圖寫話而非現場登臨,聽她由衷讚歎“浮光躍金靜影沉璧”一句寫得真美,聽她小測驗成績不錯時告訴我“其喜洋洋者矣”,聽她頭頭是道地分析講“悲”和“憂”是不同的感情。是的,我真的很欣慰。古詩文就是一顆顆種子,你種下了,慢慢等待它們在合適的季節發芽🌱,可能某一天能在孩子的世界裏長成一片花園也說不定呢。
低谷與巔峯 人生低谷往往是心靈最澄澈、情感最激盪的時刻。當外在的功名、順遂被剝離,人反而能更直面內心的真實與生命的本質,而文學便成爲這種生命體驗的極致載體。王勃的《滕王閣序》、范仲淹的《岳陽樓記》、蘇軾的赤壁三部曲,恰是在人生困頓中,將個人的悲喜、思考與天地、家國、歷史相連,最終成就了跨越時空的文學巔峯。 一、低谷中的“破局”:從個人悲慼到生命格局的躍升 低谷的本質,是“原有人生軌道的斷裂”。而偉大的作品,往往誕生於這種“斷裂”後的重新建構——作者不再困於個人得失,而是將視野投向更宏大的維度。 - 王勃:少年失意中的“少年意氣” 寫《滕王閣序》時,王勃不過26歲,卻因“私殺官奴”事件被剝奪功名,人生從“神童”的坦途跌入谷底。當他在滕王閣的宴會上提筆,開篇“豫章故郡,洪都新府”的鋪陳裏,藏着的不僅是對景物的描摹,更是對“命運無常”的隱憂。但他沒有沉溺於自怨自艾,反而以“老當益壯,寧移白首之心?窮且益堅,不墜青雲之志”的吶喊,將個人的失意轉化爲對“志”的堅守。這種“雖身處低谷,仍向光而行”的少年氣,讓文章跳出了宴飲酬唱的俗套,成爲對“生命韌性”的禮讚。 - 范仲淹:貶謫途中的“家國大我” 范仲淹寫《岳陽樓記》時,正遭貶謫,身處鄧州的偏遠之地,甚至未曾親臨岳陽樓。但正是這種“局外人”的距離,讓他跳出了“遷客騷人”“感極而悲”的個人情緒,轉而思考“士大夫的使命”。他筆下的“淫雨霏霏”與“春和景明”,本質上是人生“低谷”與“順境”的隱喻,而最終落腳於“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實則是將個人的貶謫之苦,昇華爲對“家國責任”的擔當。這種“跳出個人悲歡,擁抱時代使命”的格局,讓文章超越了單純的寫景抒情,成爲中國士大夫精神的“宣言書”。 - 蘇軾:苦難中的“生命哲學建構” 蘇軾的赤壁三部曲,創作於“烏臺詩案”後被貶黃州的時期——此時的他,從朝廷重臣淪爲“不得籤書公事”的罪臣,甚至一度寫下“魂飛湯火命如雞”的絕命詩。但正是這種“生死邊緣”的體驗,讓他開始追問“生命的本質”:《念奴嬌·赤壁懷古》中,他從周瑜的“雄姿英發”與自身“早生華髮”的對比裏,感嘆“人生如夢”;而到了《前赤壁賦》,他已能以“物與我皆無盡也”的哲思,消解“人生短暫”的焦慮;《後赤壁賦》中“山高月小,水落石出”的清寂之景,則藏着“接受無常,與自然相融”的通透。從“悲嘆”到“頓悟”再到“和解”,蘇軾在低谷中完成了對生命哲學的建構,而這種“在苦難中找答案”的過程,恰恰讓作品有了直抵人心的力量。 二、文學的“代償”:困境中的情感極致與表達突破 低谷時,現實中的“不可爲”,會轉化爲文學中的“儘可爲”。當作者在現實中遭遇限制,反而能在文字裏釋放更極致的情感、更自由的想象,最終實現文學表達的突破。 王勃在仕途失意後,將少年人的才情與不甘,全部傾注於《滕王閣序》的辭藻與氣勢中——“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的畫面,“漁舟唱晚,響窮彭蠡之濱;雁陣驚寒,聲斷衡陽之浦”的聲韻,字字珠璣,既是對景物的極致描摹,更是對“自我價值”的無聲證明:即便仕途無望,他的才華仍能在文字中“光芒萬丈”。 范仲淹雖未到岳陽樓,卻以“遷客騷人”的想象爲引,構建出“銜遠山,吞長江”的壯闊意境,更以“先憂後樂”的議論昇華主題。這種“跳出實景,直抵精神”的寫法,打破了傳統“記”體文“寫景-抒情-議論”的固定模式,讓文章成爲“精神符號”而非單純的“景物記錄”。 蘇軾的赤壁三部曲,則更是“以文載道”的典範。他在黃州的困頓中,將日常的觀江、賞月、飲酒,轉化爲對“時間”“永恆”“苦難”的哲學思考。《前赤壁賦》以“主客問答”的形式,將抽象的哲思融入具體的場景,讓“物與我皆無盡”的道理不再晦澀;《念奴嬌》則以“詞”這種原本用於抒情的體裁,承載了對歷史與人生的深沉感嘆,拓寬了詞的表達邊界。可以說,正是現實的“限制”,倒逼蘇軾在文學形式與思想深度上完成了雙重突破。 三、共鳴的本質:低谷裏的“共通人性” 這些作品之所以能跨越千年仍動人,核心在於它們寫出了“低谷中的共通人性”——無論是王勃的“青雲之志”,范仲淹的“家國擔當”,還是蘇軾的“豁達和解”,本質上都是人在困境中對“意義”的追尋。 今天的我們,或許不會遭遇“貶謫”“流放”,但同樣會經歷事業的挫折、生活的失意、理想的落差。當我們讀“窮且益堅,不墜青雲之志”,會被那種“不向命運低頭”的倔強打動;讀“先天下之憂而憂”,會被那種“跳出小我”的格局感染;讀“一蓑煙雨任平生”,會被那種“與苦難和解”的通透治癒。這些作品就像一面鏡子,讓我們在他人的低谷裏,看到自己的影子,也找到屬於自己的“突圍之路”。 說到底,人生低谷從來不是“終點”,而是“轉彎處”。王勃、范仲淹、蘇軾在轉彎時,用文字記下了自己的掙扎、思考與成長,而這些文字,最終成爲照亮後人前路的光。這或許就是“低谷出佳作”的終極意義——苦難會過去,但人性的光輝,永遠在文字裏熠熠生輝。
《岳陽樓記》並非單純描摹洞庭風光的寫景文章,范仲淹未曾親至岳陽樓,卻借洞庭陰晴之景鋪陳心境,借登樓者或喜或悲的情緒引出更深一層的思索。世人觀景,常常隨風物盛衰牽動心緒,順境則喜,逆境則愁,終究困於一己悲歡,而作者跳出這樣的侷限,提出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人生境界。 文中所言進退之憂,道盡士大夫的立身準則。身居朝堂,心念百姓生計;退處江湖,不忘家國安定。廟堂之內有職守,廟堂之外有蒼生,仕途起落從來不能動搖心中的責任。文末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一句,更是將個人情志上升到濟世安民的宏大追求,不再侷限於文人獨善其身的情懷。 通篇文字景情相融,陰晴湖景形成鮮明對照,行文跌宕舒緩有度。辭句工整卻無雕琢刻意之感,寫景壯闊,說理沉厚。千百年來打動後人的,從來不止是洞庭山水的文字描摹,而是文字裏長存的家國襟懷。縱使境遇沉浮,依然心懷萬民,這份格局,讓這篇文章超越一時一地的遊記,擁有長久不息的力量。
范仲淹的“不以物喜”與“先憂後樂”范仲淹的“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是中國士大夫精神的巔峯寫照,其理想背後蘊藏着深厚的文化內涵與歷史意義。 此句出自《岳陽樓記》,實爲范仲淹對儒家“內聖外王”理念的具象化。儒家強調“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而范仲淹將這種責任倫理推向極致:士大夫不僅要以天下爲己任,更需在時間維度上主動承擔一-天下未憂時先思慮,天下已樂時方安心。這種超前憂患與滯後享樂的順序,打破了個人與集體的時空界限,體現了“民胞物與”的宇宙情懷。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內在的修心之境此句強調個體心性的超然與穩定:不被外物得失或個人境遇左右情緒,達到道家“順應自然”與儒家“中庸守正”融合後的心理狀態。本質是破除“小我”執念,通過內心修煉實現情緒自主,從而避免因個人榮辱迷失方向,爲承擔更大責任奠定基礎。 在超越私慾後,才能將全部生命投入公共事業中,主動選擇“憂”在天下人之前、“樂”在天下人之後。二者形成邏輯閉環:無“不以物喜”之定力,則難有“先憂後樂”之持久擔當;無“先憂後樂”之目標,則“不以物喜”易流於虛無避世。 范仲淹將儒家“內聖外王”之道具體化力可實踐的終身修行: “內聖”層面(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繼承顏回“一簞食一瓢飲而不改其樂”的心學傳統,又融合佛道修養心性的智慧,形成堅韌不拔的獨立人格。 “外王”層面(先憂後樂):踐行孟子“樂以天下,憂以天下”的濟世精神,但更進一步——不僅“與天下同憂樂”,更強調主動切換憂樂時序,體現士大夫的自我犧牲與超前意識。 北宋時期,士大夫階層覺醒,范仲淹正是這一羣體的精神代表:這兩句話爲士人設立了雙重標準:對內需修煉成“無我之境”(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對外需達成“有我之責”(先憂後樂),化解了“出世”與“入世”的矛盾。 其背後是宋代士人“得君行道”的理想:唯有超越個人得失,唯有以天下爲己任,才能突破矛盾系統的侷限性。 “先憂後樂”打破個人生命的時間線性:將自我生命節奏與天下興衰同步,其至通過“先憂”主動介入歷史進程,體現一種道德時間觀的領先。 將“憂”轉化爲一種主動選擇的承擔,將“樂”定義爲天下安定後的自然結果(而非個人享樂)。這種苦樂觀與佛教“悲智雙運”有相通之處,但更具入世實踐性。 范仲淹的這兩句話,如同一枚硬幣的兩面:“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是根莖,深扎於個人心性修煉的土壤;“先憂後樂”是花果,綻放於社會實踐的枝頭。 它們共同構成了中國文明中最爲崇高的理想人格範式:不僅定義了何爲“崇高的土大夫”,更揭示了超越時代的真理一-真正的自由源於對慾望的駕馭,真正的幸福來自對他者的奉獻。這種理想雖難以完全抵達,卻如北極星一般,永遠爲人類提供精神導航。
心懷天下之人,無論走到哪裏,都會散發光芒。人生漫漫,也曾順遂,也曾坎坷,酒入愁腸後,依舊敢嘆一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如此赤誠,是爲了看見美好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