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本《朝日新聞》採訪組
經歷過經濟飛速發展的一代人,爲什麼還會“老後破產”不工作就活不下去?百歲人生時代的到來究竟是實現了人類的長壽夢,還是加劇了長壽風險? 工地周邊指揮交通的保安員、辦公樓裏穿着制服的保潔員八成已過了 70歲,本該安享晚年的老人越來越多地重回職場。與此同時,大公司裏的中年人卻逐漸失去立足之地,只能坐等退休。年輕人越來越難找到理想的職位,開始爲幾十年後的退休生活而焦慮…… 現代社會正經歷一場深刻的變革,過往的人生經驗將不再有效。日本《朝日新聞》採訪組直擊日本社會面臨地獄級難度困局的深度報道引發熱烈反響,爲了避免這樣的未來,我們究竟該如何應對?
日本老齡化困境造就了日本《無退休社會》,讓到達年齡界限就退休享福成爲幻夢。 高齡者被迫打工、養老金缺口也是當下許多國家的現實狀況。高齡長壽、拒絕生育少子化外加社保壓力,導致“終身工作”的局面。 我國已步入重度老齡化,2035年60歲以上人口將破4億,2025年起彈性退休制度已正式實施,養老金最低繳費年限也將逐步提高,不婚不育的情況愈演愈烈。 面對同樣的困局,我們是否也會因此焦慮,勞碌一生竟不得“善終”,那我們一生的意義又是什麼? 兩點一線,朝八晚八,假期稀少,也有更甚者。當這種生活狀態成爲一整個時代縮影,背後交織着太多複雜的因素。 當這種“被迫貢獻”成爲經濟發展的助燃劑,對個人而言卻是健康透支和精神內耗的雙重焦慮,因此帶來的“生育意願下降”“躺平”“佛系”等現狀,都不應該簡單地讚美或批判它,而應看到它的複雜性。 一個理想的社會,應該能讓人們在努力工作的同時,也能擁有時間去愛人、去感受、去思考、去生活。 真正的進步,不是讓每個人都成爲不知疲倦的機器,而是讓每個人都有權利和能力,去選擇一種更符合人性的、可持續的生活方式。
更願意將本書定義爲無退休社會生存指南——關於延遲退休、再就業和養老金。給不久的將來的建議。除了紀實內容,還有關於老年人就業的嘗試。目前我們即將進入深度老齡化社會,而且我國人口基數大,大量中輕年人就業問題尚未解決。除了想繼續爲社會做貢獻的老年人外,社保養老金不足問題會導致大量老年人有就業需求。社保、企業年金、個人養老金、商業保險的配置成爲做好養老規劃的重要儲備。很多年輕人因爲收入壓力或者享受當下的心理或者現收現付制導致的因素放棄繳納社保,書裏有句話很有意思,‘’提前領在這個世界後悔,推遲領到那個世界後悔。” 只靠養老金和努力攢下的積蓄,退休後會不會不夠用?對晚年的擔憂已悄然來到我們身邊。看來我們即將迎來晚年還要繼續工作的“無退休社會”。 “無退休社會”是我們每個人無一例外都要面對的現實。隨着醫療技術的飛速發展,尤其在世界上數一數二的長壽國日本,國民的平均壽命今後或將繼續延長。諷刺地說,這也就意味着日本將進入“活不好也死不了的時代”。 現在有不少大學生根據成績和父母的意願選擇大學和專業,幾年後看同學應聘哪些公司,自己也跟着去參加面試,在公司這個社會里努力打拼至今。他們沒有養成自己決定自己人生的習慣。但是時代已經變了。 身處逆境也不言放棄,努力向前。這種積極向上的精神無疑是老年人保持工作熱情的祕訣之一。 由於壽命可能也會隨之延長,投入的醫療費用未必減少,但從社會整體來看,生產與消費能力提升,會增加社會保險收入和稅收。
一、日本的養老金制度 日本實行雙層養老金體系: 1. 國民年金(基礎養老金):覆蓋20-60歲全體居民,強制參保,2023年每月發放約6.5萬日元(約合人民幣3200元),由稅收和保險費共同負擔。 2. 厚生年金(僱員養老金):面向企業僱員,按工資比例繳納(勞資各半),替代率約40%。領取年齡逐步延遲至65歲,可提前至60歲(減額)或延後至70歲(增額)。 現狀與挑戰: - 老齡化率(30%)導致財政壓力巨大,養老金資產約200萬億日元仍面臨缺口,需持續提高繳費年限(從25年延長至40年)並削減待遇。65歲以上老年人中,約20%因養老金不足繼續工作。 二、中國延遲退休政策的多代際影響分析: 中國現行退休年齡(男60歲/女幹部55歲/女工人50歲)已沿用70年,而人均壽命從1960年的44歲升至2023年的78歲。爲緩解養老金壓力(2050年缺口或達GDP的3%),延遲退休勢在必行,但不同世代面臨差異化影響。 分代際影響 1. 60後(1960-1969年生):過渡期的“倖存者” - 現狀:首批60後(1960年)男性已退休,女性基本退出勞動力市場。僅1965-1969年生人羣可能被納入漸進式延遲(如每年延遲2個月)。 - 影響: - 利好:部分高技能者(如醫生、教師)可延續職業黃金期,補充養老金(中國60後平均繳費年限僅25年,低於日本40年標準)。 - 風險:體力勞動者(佔60後就業人口的45%)健康難以支撐延遲,可能陷入“退而不休”打零工的困境。 2. 70後(1970-1979年生):首波“完整承受者” - 政策衝擊:預計將完全執行新退休年齡(男65/女60),但70後女性原計劃50-55歲退休,需多工作5-10年。 - 分化效應: - 白領階層:受益於經驗價值上升,尤其體制內崗位(公務員、國企)穩定性高。 - 藍領羣體:製造業工人(佔70後就業的38%)面臨機器替代與體力衰退雙重壓力,失業風險增加。 - 家庭負擔:70後多爲“三明治一代”,需同時撫養子女(90後/00後)及贍養父母(40後/50後),延遲退休或加劇照料衝突。 3. 80後(1980-1989年生):深度捆綁的一代 - 制度綁定:80後將完整適應新退休體系,繳費年限或延長至35-40年(現行最低15年)。 - 經濟壓力: - 養老金替代率下降:若維持當前繳費率,80後養老金替代率可能從目前的42%降至35%,需更多依賴個人儲蓄(但80後家庭負債率已達76%)。 - 職業轉型挑戰:80後是互聯網時代主力,但40歲後普遍遭遇“職場天花板”,延遲退休需配套技能培訓(目前僅12%企業提供中老年培訓)。 4. 90後(1990-1999年生):不確定性的最大承擔者 - 長期不確定性: - 政策迭代風險:若養老金持續承壓,90後可能面臨“二次延遲”(如退休年齡進一步延至68歲)。 - 自動化替代:麥肯錫預測,到2030年30%崗位或被AI取代,90後需在更長職業生涯中頻繁轉型。 - 代際公平爭議: - 90後平均需撫養1.5位老人(70後僅0.8位),但可能享受不到現收現付制紅利(2050年參保撫養比或達1:1)。
論未雨綢繆的重要性。 (身心健康乃第一☝️!!!) 無論報道的內容如何通過各種數據和事例彰顯現實生存社會的殘酷與壓抑,都一定要保持樂觀積極向上的🌻心態。身心健康的基礎之上,儘量開源節流(千萬不能透支健康⚠️此處可參考2026年才41歲就猝死的網紅張雪峯:任他拼命賺了再多的錢也是廢紙一堆完全沒享受到 = 毫無意義)慢慢積攢更多餘糧(現金流💸)。
無退休社會:超老齡化時代的終身勞動困局 2023年東京街頭,76歲的田中健一仍在便利店夜班崗位上覈對商品價籤——這個場景在日本已不罕見。日本《朝日新聞》採訪組歷時兩年追蹤的200個家庭案例顯示,75歲以上老年人就業率已達25.2%,護理崗位缺口高達32萬。《無退休社會》用紀實筆觸揭開了這個"銀髮勞動大國"的深層矛盾:當代際資源分配失衡、養老金體系瀕臨崩潰、僱傭制度被迫轉型三重壓力疊加,終身勞動正在從選擇變爲一代人的宿命。 社會學視角:代際戰爭與資源分配的零和博弈 東京都大田區的公民館裏,每月15日都會上演相似的場景:退休老人團體抗議養老金削減,隔壁房間的青年羣體則在控訴"非正式僱傭"困境。這種撕裂背後是代際資源分配的結構性失衡——2022年日本社會保障支出中70%流向65歲以上人羣,而15-24歲年輕人的可支配收入較2000年下降18%。 書中記錄的"佐藤案例"極具代表性:68歲的佐藤良子同時打三份工(超市收銀員、公寓管理員、臨時看護),月薪合計18萬日元(約合9000元人民幣),其中12萬用於支付丈夫的醫療費和房貸。她28歲的兒子則作爲"派遣社員",拿着時薪1000日元(約50元人民幣)的不穩定收入,至今無法獨立生活。這種"老養少"的畸形結構,使得每10個日本家庭中就有3個存在跨代經濟支援。 社區層面的資源爭奪更趨白熱化。神奈川縣某町的公立小學因入學人數銳減計劃關閉,當地老年協會卻推動將校舍改造爲"介護預防中心",雙方在町議會爆發激烈衝突。這種場景正在日本各地上演,折射出老齡化社會中公共資源分配的零和博弈——2025年日本"團塊世代"將全部進入75歲以上高齡期,屆時社會保障體系的代際矛盾可能進一步激化。 經濟學分析:現收現付制的致命缺陷與企業僱傭轉型 日本養老金體系的"龐氏騙局"本質在2023年暴露無遺:每2.3個勞動者需供養1個養老金領取者,而1970年這一比例爲10:1。《無退休社會》通過厚生勞動省內部文件揭示,若維持當前支付水平,公共養老金基金將在2040年枯竭。現收現付制的致命缺陷在低生育率與長壽化雙重打擊下暴露無遺——日本女性平均壽命已達87.7歲,而總和生育率僅1.3。 企業僱傭制度正在發生痛苦轉型。豐田汽車2021年推出的"終身僱傭制2.0"頗具象徵意義:取消60歲強制退休,但將退休年齡分爲"60歲彈性退職""65歲再僱傭""70歲特別契約"三檔,不同檔位的薪資差距可達40%。這種"階梯式降薪"模式已被30%的上市企業採用,導致65歲以上勞動者平均薪資僅爲40歲壯年勞動者的58%。 護理產業的悖論尤爲突出。儘管政府將介護保險費率從2000年的3%提高至2023年的4.5%,但32萬護理崗位缺口仍催生了"銀髮黑工"市場——許多非正式護理員時薪僅800日元(約40元人民幣),且無社會保險。書中採訪的85歲老人鈴木富子,爲支付丈夫的專業護理費用,不得不每天去廢品站拾荒,月收入約3萬日元(約1500元人民幣)。 法學困境:延遲退休政策的合法性危機與司法挑戰 2021年《高齡者僱傭安定法》修正案將企業有義務繼續僱傭員工的年齡從65歲提高至70歲,這一"法定終身勞動"條款引發憲法訴訟。東京高等法院2023年的判決書中,3名法官支持政策合憲,2名法官提出異議,爭議焦點集中在兩點:是否違反《憲法》第27條"勞動權保障"原則,以及是否構成對老年人的"差別對待"。 政策執行中的法律灰色地帶更值得關注。某大型零售企業爲規避"70歲以下僱傭義務",要求65歲以上員工簽署"自願離職協議",再以"契約社員"身份返聘,薪資降幅達35%。這種"形式上自願、實質上強制"的做法,使得60%的高齡勞動者處於非正規僱傭狀態。書中記錄的東京地方法院2022年判例顯示,此類協議因"違反公序良俗"被判定無效,但企業上訴後雙方和解,暴露司法救濟的侷限性。 國際比較視角下,德國的彈性退休制度提供了另一種可能。與日本的"強制延遲"不同,德國實行"63-67歲彈性退休區間",提前退休者每提前1個月養老金遞減0.3%,延後退休者則遞增0.5%。這種精算平衡機制使得德國65歲以上老年人就業率僅爲12.7%,遠低於日本的25.2%。但德國模式依賴的高移民政策與較高的企業負擔(社保繳費率達40%),在日本面臨文化與經濟的雙重可行性障礙。 制度突圍:政策實驗與個體代價的平衡藝術 面對系統性危機,日本政府推出的"介護保險與就業支援結合"政策頗具實驗性。愛知縣的"地域包括支援事業"允許護理人員將照護時間折算爲"護理積分",未來可用於兌換自身所需的護理服務。這種"時間銀行"模式已覆蓋12萬參與者,但積分通脹風險與跨代兌換的信用問題仍待解決。 企業層面的創新同樣面臨瓶頸。豐田"終身僱傭制2.0"配套的"技能傳承製度"要求資深員工每週指導新人10小時,否則將影響續聘資格。這種"強制利他"設計導致72%的高齡員工感到額外壓力,書中採訪的58歲工程師中村修抱怨:"既要完成本職工作,又要帶教新人,比退休前更累。" 個體層面的應對策略呈現兩極分化。調查顯示,38%的老年人選擇"完全不退休",19%則"戰略性失業"——通過控制收入在養老金免稅閾值以下(年收130萬日元)。後者催生了特殊的"半退休經濟":65歲的田中光子女士每週工作3天,刻意將月收入控制在10萬日元以內,"這樣既能領取基礎養老金,又不會觸發所得稅,雖然生活拮据但至少自由"。 超越日本:全球老齡化的預警與啓示 當德國總理朔爾茨2023年宣佈將退休年齡從67歲逐步推遲至69歲時,全球發達國家終於意識到:日本的今天可能是世界的明天。《無退休社會》揭示的三重悖論具有普世警示意義:養老金體系的代際公平如何實現?企業社會責任與盈利訴求如何平衡?個體選擇權如何在制度約束下保留? 對於中國而言,日本經驗提供了重要鏡鑑。2022年中國65歲以上人口占比已達14%,預計2050年將突破30%。書中提到的"介護保險與就業支援結合"模式,與中國正在試點的"時間銀行"有相似之處,但城鄉二元結構與區域發展不平衡可能使問題更趨複雜。 合上這本書,東京街頭76歲夜班店員的身影揮之不去。在這個無退休的社會里,"老有所養"的傳統承諾正在瓦解,而新的社會契約尚未形成。正如書中某位受訪者所言:"我們這代人正在爲過去的低生育率買單,但下一代人可能要付出更沉重的代價。"當終身勞動從異常變爲常態,我們或許需要重新定義:工作的意義究竟是什麼?退休的權利又該如何保障?這些問題,已經不再只關乎日本。
《無退休社會》 這本書才真正講的是“焦慮的人”吧。 首先表明觀點,個人認爲並不值得看(看我書評就夠了): 看到中後期的時候我和其他評論區表達態度的讀者產生了同樣的感受,這本書的出現是在對讀者pua:告訴大家老齡化社會導致無退休趨勢的必然,早做打算也好,順應時代也罷,總之就是要接受它,認下它。 但無退休社會這本書,所延伸出來的社會現象和趨勢,的確值得思考、討論。 在此之前明確一個觀點(免責聲明hh):我們總覺得日本的發展進程是一面鏡子,雖然人口趨勢確實很像,但是產業的規模和發展不像,一切都只是借鑑,我們不是在走日本的老路。 01 什麼是無退休社會? 好多網友說我在讀的這本書書名恐怖,不假,“退休生活正逐漸從我們人生中消失”。 “長壽本應是一件好事,可在我們所處的這個社會,長壽卻讓人焦慮,成爲人生中的頭號風險。”日本作爲世界第一個實現長壽的國家,卻有越來越多的人對晚年憂心。面對少子老齡化的現象,人口負債已經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 無論是2026年將徵收無子女債(日本),還是拉高養老金的領取年限(養老金的池子就那麼大,人們的壽命卻因爲社會水平的提升而提升。這一端既然無法控制那就控制另一端,即提高領取養老金的年齡),都是一種結構化暴力。 想起來自己曾經未竟選題,採訪臨近退休的人,看看他們是什麼樣的心態(我至今仍然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選題,但苦於真的很難找到有代表性的受訪者,希望有一線的媒體記者撿起來) 02 對我有什麼影響? 長久下去,會有什麼後果? 書裏給出了兩個預測:一是,經濟市場呈現低迷的態勢,國家的經濟體量縮小;二是,社會保障的可持續性亮起了黃燈,平衡將會被打破。 在“終身現役”的社會構想中,表面上賦予老年人“繼續工作”的權利,實則是將養老責任悄然轉移至個人——這也是書中提到的“責任自負”的概念 隨着科技的發展和AI技術的日益成熟,自然會加速中老年員工的冗員化,僧多粥少成了常態。 同時代際契約被破壞,下位者永遠無法接棒,不在位者(書中是指非僱傭制的臨時工)額體能優勢不復存在,經驗又並非工作剛需,輕而易舉就被更年輕的力量取代。 但當衝突消彌在羣體之間,就容易忽略時代的過錯。 書裏提到一個概念“時代的犧牲者”。就用我曾處的媒體行業來說,自媒體井噴的那年,生出了多少崗位,暴富了多少靠文字喫飯的人,又產生了多少嚮往吸引又一代年輕人地加入。多少紙媒受到衝擊從而大幅縮編。再往遠了說,內容平臺應運而生,又養活了多少口也催生出了多少龐大的產業鏈,人人自媒體蔚然成風,信息傳遞的格局早已悄然變革。 我們無法預測一個業態的發展,但時代的塵埃落在個體身上就是一座大山。 03 我該如何抵禦風險? “我每天醒來都在想,這多活的一天,到底是恩賜還是懲罰。” 在這個一個努力和回報不一定成正比的時代,年輕人也開始接受了這套敘事。 但年輕的優勢在於,我們還來得及思考,如何抵禦風險這個老生常談的話題。 “我們對自己的財產負責,竭盡所能地工作,同時縮減開始,在這個過程中放棄一些眼下的享樂,從而在未來收穫對這些所謂延遲滿足的回報。我們的不幸都源於沒能對自己的時間、精力、資源善加利用——這一整套價值觀內置於我們的生活節律裏,它慣性極大。”(@老錢日日談) ●多元收入:廊柱分立才能廟臺高築 ●拉高儲蓄率來抵禦風險:底氣的來源,但要跑贏通貨膨脹 ●健康是回報比最大的投資:不贅述 把“被迫工作到老”的恐懼,轉變爲“有能力選擇工作到老”的自由。 還來得及,足夠我們去摸索這個答案了。
本書“無退休社會”呈現日本進入高齡社會後,退休概念逐漸消失的現實。長壽與少子化使勞動力短缺,經濟停滯又削弱養老金購買力,迫使老年人重新進入職場,保安、保潔、出租車等崗位多有七旬以上的老人;中年人則因企業裁員而失業或被迫加班加點;年輕人對未來深感不安,開始爲幾十年後的生計提前焦慮。日本三十年前的經歷,也是我們需要經歷的,由於多年的獨生子女使人口紅利已經不復存在。書中指出,“無退休社會”並非單純個體選擇,而是制度、企業與家庭多重壓力下的集體困境”。養老金改革、企業責任到個人理財等也是共同面對的課題。
爲了預測未來,國際醫療福祉大學教授稻垣誠一策劃了一場“精密人生遊戲”。他以國民生活基礎調查爲依據,藉助計算機模擬出1270萬人次的人生軌跡。在這個遊戲中,出生、婚姻、收入、年金等人生節點皆通過“抽籤”決定,其概率與現實中的情況幾乎一致。 人要活在概率中,而非幻覺裏。 “就業冰河期”前後步入社會的人,彼此僅差了短短几年,卻由此踏上了截然不同的人生路徑。這種差距,在統計數據中已被清晰呈現。 “他們所處的環境更爲不利——想努力卻無從着手,努力了卻得不到回報,最終在不穩定的崗位上輾轉近二十年。即使如此,他們仍常常被‘責任自負’的觀念所束縛。” 當社會將結構性的困境轉嫁給個體,把資源的不均衡包裝成“誰更拼命”的競爭,又以“這些年工資漲沒漲,你夠努力嗎”來反向問責,真正的問題便被巧妙地轉移了。 隨着年齡的增長,人與人之間命運的差距漸漸拉開,呈現出複雜的多樣性。聰明和努力固然重要,但往往抵不過那些看似偶然、實則深層的運氣。而所謂運氣,又是由基因、性格、際遇和時代背景等諸多因素共同交織而成。 與其說努力決定一切,不如說我們都在不同起點的“積分”中前行。資源、機遇、順境往往並不全憑個人爭取,而更多與所處的時空有關。 擁有順遂人生的人,若能心懷感恩與節制,便不至於將幸運視爲應得。而那些經歷曲折的人,也許正是在生活的不確定中積累了更多觀察與理解,這些體驗本身,亦有其價值。 也許我們無法預知結果,但能選擇在當下盡力讓社會變得稍好一些;或許未來的某個時刻,自己或他人會因此受益。 我們所能感知的時間,總是侷限於今世,因此很難看清因果的全貌。死亡像一層輕紗,遮蔽了整體圖景。而我們看到的,也許只是過程中的一個切片。 但如果將時間的軸線拉得更長,或許終能看到每一次行動與選擇最終的迴響。 我再次提醒自己,要謙遜。 我們並不特別,也不是例外。所以,理解他人、體諒差異、保有善意,才顯得格外重要。
1973年,你出身了。 你出生在一個相對安穩的年代。父母出身於40年末,被後世稱爲團塊世代。因爲父母成長時正是日本經濟騰飛時,所以他們更加辛勤工作,相信努力就有回報,相信公司和國家會照顧好他們。 但你很快感受到了同輩競爭的壓力,後來你才知道你出生時正好趕上了日本第二次嬰兒潮。幼兒園、小學的班級都很大,升學競爭從小學就開始了。爲了考上好的初中、高中,你不得不在課後參加昂貴的塾,父母也承受着巨大的教育支出壓力。考試戰爭成了你這代人的集體記憶。 90年初期,你步入了大學。 雖然還沒就業,但是你聽說大量大學生面臨失業或找不到理想工作的困境,普通職位的競爭變得異常激烈。而在你父母那個年代,大學生就業前景十分樂觀,企業爲了搶奪人才,會在學生大三時就開始招聘,學生有很多選擇機會,就業市場呈現出“賣方市場”的態勢。由於企業間競爭激烈,政府不得不出臺政策限制企業的招聘時間,以維護就業市場的正常秩序。 而現在,政府放開了招聘時間限制,允許企業隨時招聘大學生。這一政策在初期確實提高了大學生的就業率,使得大學生能夠有更多機會找到工作。然而,這一政策卻加劇了大學生找工作的內卷情況。許多學生爲了在求職中脫穎而出,從大一開始就尋找實習機會,甚至出現了實習薪資低至時薪500日元或者無償實習的情況。 終於,你大學畢業了,踏入社會的門檻。和你之前瞭解到的一樣,你迎面撞上了就業冰河期。企業大幅縮減甚至凍結應屆生招聘。報紙上充斥着企業破產和裁員的新聞。 你投遞了無數簡歷,參加了多輪面試,但理想中的“終身僱傭”、“年功序列”的大企業正職崗位遙不可及。最終,你只找到了一份非正式僱傭的工作——派遣社員、合同工、兼職。收入低,不穩定,沒有福利保障(如厚生年金、健康保險),晉升無望。 而公司裏還有一羣妖精大叔,擠佔着職位。 你後來才知道,20世紀60年代,日本經濟快速發展,“以應屆生統一招聘、年功序列制以及終身僱傭製爲特徵的日本式僱傭制度”紮根大企業,年輕員工相信工作的穩定性和美好前程,也願意爲公司奮鬥。但是1973年石油危機後日本經濟進入穩定期,企業裏的“窗邊族”越來越多。91年泡沫經濟破裂後,企業不得不裁員來維持經營(甚至願意爲員工提供豐厚的補充來鼓勵他們離職)。另一方面,重視競爭的新自由主義的引入使得裁員不再成爲禁忌,裁員手段也更加多樣化(禁閉小屋、下放勞動崗等),美國號稱助力再就業的人力資源公司的引入,也在暗中推波助瀾。 隨着泡沫經濟破裂的擴大,非自願失業人數增多,資本裁員成爲常態,終身僱傭制和年功序列制遭受衝擊,臨時工、派遣工、主婦兼職等非正式僱傭興起。1986年《勞動者派遣法》正式落地。1999年,政府徹底放開勞務派遣制度,2000年後日本進入超級就業冰河時期,政府啓動第二輪就業改革,進一步放開勞務派遣限制,允許所有工種勞務派遣,並將勞務中介機構合法化。 2013年,市場開始回暖,但湧入日本股市的外國投資者更看重利潤,新自由主義下企業的用人觀念也發生變化,過去終身僱用的時代一去不回了。 在你的同齡人中,失業或頻繁更換非正式工作的人比比皆是。你們被稱爲“Freeter”(飛特族)或“NEET”(尼特族),社會輿論開始指責你們“不能喫苦”、“不夠努力”,卻無視了結構性的就業困境。04年伊拉克人質事件後,“自我責任論”盛行,更讓你們感到孤立無援。 經濟長期低迷,收入增長停滯。非正式僱傭成爲常態,即使後來可能轉正,薪資起點和增長也遠低於前輩。經濟基礎薄弱成爲你們這代人的標籤。 組建家庭變得異常困難。低且不穩定的收入讓結婚生子成爲奢侈。單身率在我們這代人中顯著升高,許多人不得不繼續“寄生”在父母家中,成爲“中年單身寄生族”。即使結婚生子,也面臨高昂的育兒成本。 步入中年,你開始同時面對雙重壓力。一方面,你的父母(“團塊世代”)進入高齡,需要照料和贍養,醫療和看護費用激增。另一方面,你們自己的子女(如果有的話)在同樣嚴峻的就業環境中掙扎,可能成爲新一代的“飛特族”,也需要你們的經濟支持。你們成了名副其實的“三明治一代”,在經濟上被兩頭擠壓。 50歲後,養老問題像烏雲一樣籠罩你的心頭。你瞭解了一下日本的養老政策,發現日本養老金體系分爲三支柱,公共養老金(第一支柱)依賴代際轉移,其他支柱爲積累制——第一支柱(公共養老金):現收現付制,覆蓋55.7%人口(2023年);第二支柱(企業年金):如DB/DC計劃,資金進入獨立賬戶投資運營,不參與代際轉移;第三支柱(個人養老金):如iDeCo、NISA計劃,個人儲蓄投資,自負盈虧。 回顧自己的職業生涯,你的厚生年金的繳費年限因爲長期非正式僱用而嚴重不足,繳費基數很低。即使有國民年金,算下來每月能領到的養老金遠低於維持基本生活的水平。想到未來20-30年的老年生活,想到“需要額外2000萬日元”的估算,焦慮感揮之不去。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越來越多的人在變老,越來越多的人不生小孩,而老齡化和少子化加具,政府面臨着巨大的老年財政負擔。 在某一天,“延遲退休至70歲”從政策討論變成了現實(2020年修訂《老年人就業穩定法》)。這不再是一個遙遠的概念,而是你即將面對的生存方式。國家明確告訴你:養老金不夠,你需要繼續工作。 你後來才知道,爲了緩解壓力,政府採取了開源、節流、醫療改革等方法。 開源——擴大繳費羣體,優化資金池結構(比如強制兼職人員等非正規就業者加入厚生年金增加繳費人口;將繳費年限從40年延伸至45年來抵消少子化的衝擊) 節流—延長工作年限和養老金領取(提高退休年限;對僱傭高齡者的企業給與稅收優惠;實行早領減額晚領增額的彈性領取制度) 醫療改革——降低養老關聯支出(縮短急性病住院時長、75歲以上高齡者醫療自負比例提高;40歲以上強制繳納護理保險並提高自付比例)。 看着身邊同齡人,有人因爲賭博、擔保、詐騙、離婚等原因陷入貧困,晚年返貧的案例觸目驚心。你更加謹慎,但也知道僅靠謹慎不足以抵禦風險。 身體開始發出警告。長期的工作壓力、經濟焦慮,以及可能從事的體力勞動,讓你的健康問題初現端倪。你開始擔憂:到了70歲,我的身體還能支撐工作嗎?能找到什麼樣的工作? 2025年,你和你的同齡人(龐大的團塊次代)將開始大規模步入老年(65歲)。日本的老齡化將達到新的高峰,而你們這個經濟基礎最薄弱的羣體,將成爲社會保障體系最沉重的負擔,同時也是最需要它的人。 你清楚地意識到,你的“退休生活”規劃核心就是“繼續工作”。可能是被原公司返聘(但薪資大降),可能是去超市、便利店做收銀或理貨,可能是做保安、清潔工,也可能是利用年輕時的一點技能做零工。目標很簡單:彌補養老金的巨大缺口,維持最基本的生活。 健康狀況是最大的不確定性。如果生病或失去勞動能力,僅靠微薄的養老金和可能耗盡的儲蓄,結局可能就是“註定死在街頭?” 孤獨感也將是巨大的挑戰。單身率高、子女可能不在身邊或自顧不暇,社會聯繫可能隨着工作變動而減弱。 你的人生貫穿了日本從巔峯跌落的整個過程。年輕時夢想的“波平式”安穩退休(像《海螺小姐》裏的爸爸一樣按時退休、享受晚年)早已成爲泡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刻的無力感和對未來的憂慮,但也夾雜着一種認命般的堅韌——“只要還能動,就得幹下去”。對國家、對企業曾經抱有的幻想早已破滅,深知養老只能靠自己(和繼續工作)的現實。偶爾看到社會討論“老年人工作的人生意義”,你內心只有苦笑:對你來說,這是生存,不是意義。 你的人生,成爲時代的一個微不足道卻又那麼鮮活的註腳。你是被時代洪流推着往前的一代,在“無退休社會”的浪潮中,努力不被淹沒。
《無退休社會》 當"安享晚年"成爲奢侈品** 在老齡化與養老金危機的雙重夾擊下,《無退休社會》撕開了傳統退休制度的溫情面紗。書中冷峻指出:延長工時、銀髮打工族激增並非暫時現象,而是資本主義應對勞動力萎縮的必然選擇。作者以日本便利店老年僱員和歐美白髮快遞員爲例,揭示"終身工作"背後的結構性壓迫——企業甩脫養老責任,政府轉嫁財政壓力,個體在社保體系崩塌中淪爲代價。 更尖銳的矛頭直指"積極老齡化"話術:鼓勵老年人"再就業"的本質,是將系統性危機包裝成個人奮鬥敘事。當70歲老人爲生計奔波時,"退而不休"不再是勵志故事,而是文明社會的殘酷隱喻。這本書的價值,在於逼我們直視一個反烏托邦未來:退休,或將成爲階級特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