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殷茹 著
簡介: 辛棄疾(1140—1207),字幼安,號稼軒,山東歷城(今濟南)人。出生時中原已爲金國所佔。紹興三十一年(1161年)金人南侵,辛棄疾加入抗金隊伍,突騎渡江與宋廷聯絡,次年率義軍歸宋。上《美芹十論》《九議》等軍事奏議,力主抗金。他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然而一生四處宦遊,歷任湖北、江西、湖南、福建、浙東等地提刑或安撫使等職,並兩度退隱,壯志難酬,最後在江西鉛山去世。本書鉤稽史料,以辛棄疾的人生經歷爲經,其詞作爲緯,探尋南宋大困局下一位詞人的矛盾與沉浮。
鎮江有山,橫枕大江,山勢險要。山上有亭,稱北固亭。我登臨,眺望神州。 六十五年彈指間,我的一生如江水,已在滾滾聲中付諸東流。年紀大了就愛回憶,那便提一杯酒,想想過往吧。 我的朋友,離開了。陳亮淡泊如淵明,淵博如孔明,他五十一歲中狀元,我寫“馬作的盧飛快,弓如霹靂弦驚”贈予。次年陳亮去世,我肝腸寸斷。朱熹是我好友,他重德節,我不拘小節;他嚴肅內斂,我鋒芒畢露,我們處處不同。朱熹教我“臨民以寬,待士以禮,馭吏以嚴”,我深以爲然。亦師亦友,這是我們。後來黨禁身死,人皆不敢弔唁,我獨無所畏懼,爲公書寫:“所不朽者,垂萬世名。孰謂公死,凜凜猶生!” 我的爺爺,我想你。身在曹營心在漢。我跟隨您登高望遠,勘察山川,指畫山河,畢生收復志願繼承於您,可偏安一隅的現實,到如今只剩慚愧淚痕。 我的戰友與敵人,君安在。耿京是我的伯樂,可惜死於叛徒之手;張安國叛國求榮,我率五十騎入萬軍生擒之。那樣的金戈鐵馬,快意恩仇,是我一生的浪漫。 我的愛人,范小姐。我交朋友,窮困無所贈,你予我絹十端相助;我嗜酒傷身,你在綠窗寫下戒酒語,我笑書“劉伶元自有賢妻”。包容和愛,是你給我的全部。你五十歲生日,我笑語“朱顏卻對白髭鬚,兩人百歲恰乘除。”不管外面風雨,願歲月慢些,攜君白頭老。 我的草堂,我的閒居。稼軒是我的宣言,效仿蘇東坡,謝卻人間事。茅檐低小,溪上青青草,大兒鋤豆,小兒無賴,人生自是閒隱暢快。收穫季節,“稻花香裏說豐年,聽取蛙聲一片”,農家恬淡,處處是桃花源。可偶爾想起志向未酬,也難免內心五味雜陳,只是,“如今識盡愁滋味,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 我的飛虎軍,我的夢想。內有民變,外有強擄,禁軍不堪,國需守衛。“道男兒到死心如鐵,看試手,補天裂。”我摒除萬難,建軍飛虎,彈壓盜賊、懾服夷獠。如果國家也能有一支強軍,恢復中原之願何愁不成?這支小小的飛虎軍,是我夢想的縮影。 我的戰論,嘆蒙塵。《美芹十論》、《九議》是我嘔心瀝血的結果,安定天下的良謀。然而朝堂苟安,你們是否也有明珠暗投之嘆?積鬱於胸,只道“把吳鉤看了,欄杆拍遍,無人會,登臨意。” 我的詩詞,搵英雄淚。建康賞心亭懷古,我寫“虎踞龍蟠何處是,只有興亡滿目。”召對卻不受皇帝重用,徒留臨安元宵,我寫“衆裏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好友葉衡遷宰相,我賀“青山欲共高人語,聯翩萬馬來無數。”重遊建康不見舊人,我寫“倩何人喚取,紅巾翠袖,搵英雄淚。”駐節贛州,登鬱孤臺感被侵往事,我寫“鬱孤臺下清江水,中間多少行人淚。”抗金復國,收復山河,熔經鑄史,剛柔並濟,我把詞作開闢爲戰場,把豪情嘯成劍氣,把壯志釀成烈酒,醉裏挑燈看劍,夢迴沙場點兵。 我的壯志,憾!憾!憾!如登臨今,站在北固亭上,病眼滿是江山,衰心盡是遺憾。我的壯志啊,同你一樣,我們都是悲劇。誰的元嘉草草,倉皇北顧;何處佛狸祠下,神鴉社鼓;我在等待一個來者,只是問一句,哪怕只一句: 廉頗老矣,尚能飯否? 2026.5.10
近日,我接連讀完《生不逢時辛棄疾》與《辛棄疾傳》。兩本書恰似兩束清光,穿透歷史帷幕,從不同維度勾勒出那位“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的辛棄疾。掩卷沉思,心潮久久難平:課本里,他只是豪放派詞人;翻開傳記才懂得,詞人身後,屹立着一位肝膽似鐵、熱血奔湧,卻被時代洪流深深辜負的失路英雄。 辛棄疾的少年歲月,本是一段豪氣干雲的傳奇。長於金兵鐵蹄踐踏的中原故土,他自幼目睹山河破碎、生靈流離,家國之痛早已深植心底。他既伏案苦讀、蓄積文韜,又策馬習武、磨礪膽識,文武兼修,胸懷收復河山的凌雲壯志。二十二歲那年,他振臂起義,聚衆抗金;更憑一身孤勇,縱馬闖入敵營,於萬軍之中生擒叛將,膽識氣魄震徹當世。彼時的他,心懷整幅山河版圖,魂牽北伐旌旗浩蕩,本應是沙場之上揮斥方遒的一代將星。 可時代的塵埃落於凡人肩頭,便是一座難以逾越的大山。辛棄疾一生的悲劇,是個人凌雲抱負與南宋偏安苟且的尖銳衝撞。他率衆南歸,滿心以爲能投身北伐、施展平生才略,卻不料踏入一個沉溺安逸、怯於徵戰的王朝。南宋朝野早已磨平收復故土的銳氣,只剩暖風燻人、醉生夢死的苟安之態。他傾盡心血寫下《美芹十論》《九議》,字字是安邦之策、句句是平戎之計,卻終究石沉大海。等待他的不是沙場建功,而是朝廷的猜忌排擠、頻繁調任。輾轉荊楚、江西、浙東、湖南之間,他如同身不由己的陀螺,被迫遠離戎馬疆場,在地方冗務與山林閒居中,一點點消耗着滿腔熱忱與大好年華。 壯志難酬,那一雙本該握劍殺敵的手,最終執起筆墨;那一聲本該陣前長嘯的吶喊,化作詞中沉鬱的低吟與慷慨的悲歌。“醉裏挑燈看劍,夢迴吹角連營”,是刻入骨髓、難以磨滅的戰士執念;“把吳鉤看了,欄杆拍遍,無人會,登臨意”,是英雄落寞、無人相知的曠世孤懷。他的詞作,從無文人風花雪月的淺吟低唱,皆是英雄失路之後,以熱血鑄骨、以苦悶煉魂、以不甘落筆的生命絕唱。劍骨融於文墨,豪邁深藏悲涼,他早已超越普通詞人的範疇,以一生沉浮寫盡國運興衰、士人風骨,成就獨一無二的千古詞史。 掩卷深思,最令我動容的,不只是他年少時的勇武無雙,更是他後半生歷經坎坷、久遭閒置,卻始終雖九死其猶未悔的執着堅守。明知北伐大業舉步維艱,每逢朝廷起用,他依舊恪盡職守、勤政爲民、練兵固防;閒居山野歲月,他雖身在江湖,卻心牽邊防戰事,從未放下家國牽掛。歲月滄桑,仕途失意,從未冷卻他胸中滾燙的赤子之心。這份紮根心底的家國擔當,這份絕境之中依然傲然挺立的精神風骨,讓他悲壯坎坷的一生,綻放出永不褪色的人格光芒。
本書是一部以辛棄疾波瀾壯闊而又鬱郁不得志的一生爲主線的歷史人物傳記。將辛棄疾的人生經歷與文學創作交織呈現,力求在史實與文學審美之間展現這位“詞中之龍”的精神世界。 辛棄疾的家國情懷與英雄失意書中有反覆展現,他“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的宏願,與屢遭貶謫、被閒置的現實形成強烈對比,凸顯南宋政治黑暗和英雄無用武之地的時代悲劇。 書中也展現了他的軍事謀略與政治困境,通過史料如《美芹十論》等,呈現其系統的抗金方略,也揭示主和派當權者的打壓與掣肘。 我們都知道他的詞作映照人生,從金戈鐵馬到燈火闌珊,辛棄疾的豪放詞成爲其愛國激情與內心蒼涼的註腳,本書借大量詞篇解析其情感脈絡與藝術成就。 作品不僅重塑了一位民族英雄的立體形象,也折射出南宋整個時代的政治、軍事與文化生態。 通過辛棄疾的壯志難酬,讀者得以窺見個體抱負與時代侷限的深刻碰撞,體會中國傳統文化中“知其不可而爲之”的悲壯與豪邁。
備課辛棄疾的《永遇樂》時,我就一直很好奇,辛稼軒何以如此愛用典故?豈非掉書袋、獺祭魚?瞭解他的過往後,方知其人寫詞並非總用典故,如“七八個星天外,兩三點雨山前”“我見青山多嫵媚,料青山見我應如是”,又如“最喜小兒亡賴,溪頭臥剝蓮蓬”等,並未連綴典故。凡用典多的詞作,大抵是議論時事,抒發自己的政見。故而借典故含蓄蘊藉表意,避免被政治對手抓住把柄,也能借濃縮的典故,表達更豐富的意味吧。 辛稼軒這一生絢爛又高亢,而他的時運卻是屢挫兼窮途。他年少有成,在燕京中了金國的進士,但對虜國做官不感興趣,一心要搞地下活動,伺機克服大宋江山。參加起義後,隊伍裏有人投降金軍,他帶五十騎兵於五萬人中索來叛徒,招降兵士,南下奉表歸正,時年二十三歲。彼時,我還在大學裏每天想着畢業後怎麼找工作,謀稻粱。人生處境,當真大不相同。 後來輾轉在大宋官場,也曾爲了掌握更大的權力以推進北伐大業,而拍上司馬屁,寫下“千里渥窪種”的膩歪句子。這讓我感嘆人生路上誰都不容易,爲了前途誰都要在不得已的時候撅起宋江的“高腚”,做一回阿諛奉承之輩。難得,後來辛稼軒拜對了碼頭,宰相葉衡大力舉薦他,他便有了官場第一塊試金石——江西提刑。任上,他先走訪調查,瞭解了當地茶寇作亂的原因後來迅速撲滅,得到朝廷嘉獎。 他人生的下一個轉折點是在湖南,在這裏他爲了鎮壓豪強、平定匪患,專門建立了一支地方武裝——飛虎軍。爲了支持他的飛虎軍,他將湖南當地的酒水專賣權收回地方政府,形成專賣。雖然錢是有了,但也動了別人的蛋糕,因此在他“壯歲旌旗擁萬夫”的時候,他被彈劾了。於是他選擇了隱居在江西帶湖附近,這一隱居就是十年時間。 雖然到了光宗朝,辛棄疾又被任命爲福建安撫使,但他對政治場上的互相傾軋早已疲倦,心裏也知道可能又要被貶謫,所以詞中常常流露歸隱之意。因此,他寫“富貴非吾事,歸與白鷗盟”,想要重回帶湖隱居。可命運就喜歡和人開玩笑,當他得知自己被貶的消息時,他還收到了一個噩耗:好友陳亮病亡了。陳亮,字同甫,這位老哥生性剛烈,每天想的就是怎麼北伐克復,他和辛棄疾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老哥命途多舛,人生已過半百卻未立寸功,終於在人生暮年高中狀元,可剛做官沒一年,人就病亡了。想辛棄疾之前得知陳亮高中時,寫下“醉裏挑燈看劍,夢迴吹角連營”的壯詞就讓人悲哀,或許詞中最後一句成了讖語:“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可憐白髮生”。 再遭貶謫,又有知交離世,回到帶湖的辛棄疾剛想歇口氣,帶湖的宅子竟起了大火。面對此情此景,辛稼軒竟也沒有多餘的話,或是悲傷得已經出離,帶着全家移居到瓢泉的茅屋去了。再後,韓侂冑欲北伐而招攬名士爲之造勢,辛棄疾雖對韓侂冑沒有好感,但爲了北伐還是捏着鼻子和他一起共事。韓侂冑沒打算給這位六十二歲的老人機會,只是讓他當個吉祥物,而辛棄疾卻認真準備,他在京口發現韓侂冑北伐準備不夠充足,戰略上也有大問題,於是在北固山上的亭子裏,登高寫下這首詞。事實上,這首詞就是在銳評時事、勸誡光宗和韓侂冑,因而有人說辛稼軒用典過多,是不知彼時言事的忌諱。這首詞到了韓侂冑手裏,還是讓他很不高興,辛棄疾又一次被貶了。 這位六十多歲的老人已經倦了,“四十三年,望中猶記,烽火揚州路”的崢嶸歲月已經太遠了。老人衰體猶有壯志,夢中時而能見到那位燈火闌珊處的佳人吧。北伐失敗,已經寫在《永遇樂》中了,熟知歷史的辛棄疾很清楚結局。韓侂冑在朝廷中的根基徹底動搖,他想請辛棄疾出山,這一次,辛稼軒拒絕了。之後,也沒再出去過。他是不想北伐了麼?當然不是,他是對朝廷徹底失望了。他和他的那位老友陸游一樣,每晚是“夜闌臥聽風吹雨,鐵馬冰河入夢來”。可他們是有心殺賊,無力迴天了。 臨死前,辛稼軒高喊“殺賊,殺賊”,聲嘶力竭地吶喊像要把一生的壯志豪情、委屈無奈全部吐出來,像是要在臨死前掙扎一番,看能不能爲克復中原再做些什麼。這就是辛棄疾,他說“酒聖詩豪餘事”,作詩飲酒都是小事,真正重要的是收復失地、還於舊都! 壯士當寫壯詞,千古豪情,薄雲端、蔽日月。詞壇飛將,名副其實。邢雲歌記於十月五日,小雨疏疏。
左手仗劍,右手執筆,古有“投筆從戎”班超,有“先天下之憂而憂”范仲淹;有“想當年,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豪放與婉約兼收幷蓄的辛棄疾;後有“留取丹心照汗青”的文天祥,有“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崑崙”的譚嗣同… 漫漫征途,泱泱華夏,並不缺“才氣”與“骨氣”兼優的文人志士,而辛稼軒算得上那濃墨重彩的那一筆!
沒看完,決定放棄。不太喜歡這種風格——太多猜測和心理描寫了,感覺就是那種普及讀物。還是喜歡《蘇軾十講》那種偏學術的通俗讀物。 後來想了想,這大概是兩種不同的寫法。《蘇軾十講》是朱剛教授的課堂講義改出來的,雖然也是面向大衆,但底子是學術訓練。他研究蘇軾二十多年,每一講都有紮實的文獻支撐,不是憑空發揮。比如第一講從“鴻”“牛”“月”三個意象入手,把蘇軾一生的心境變化串起來,這個角度精巧又不空泛。寫烏臺詩案、寫王蘇關係,都是回到史料裏說話。 而殷茹這本,感覺正好反過來。書裏很多地方像是在替辛棄疾“想”——他這時候心裏怎麼想的,他爲什麼這麼說——但依據是什麼,沒有說清楚。這種寫法總覺得隔了一層,像在看人腦補,不是在讀歷史。 朱剛教授那本也有分析,也有解讀,但他是從作品裏往外挖。“鴻飛那復計東西”是什麼心境,“揀盡寒枝不肯棲”又是什麼處境,都是順着文本走出來的。 所以說到底,不是普及讀物不好,是普及得有沒有根。朱剛教授那本讀着紮實,像有骨頭撐着;殷茹這本讀着發虛,像一堆棉花。同樣寫歷史人物,一個讓你看見人,一個讓你看見作者的想象。我選前者。
《辛棄疾傳》試圖還原一個有血有肉的辛棄疾。他既有“男兒到死心如鐵”的剛烈,也有“衆裏尋他千百度”的柔情;既有“醉裏且貪歡笑”的無奈,也有“廉頗老矣,尚能飯否”的不屈。 在當今時代重讀辛棄疾,不僅是爲了欣賞其文學成就,更是爲了汲取一種精神力量。那種在逆境中堅守信念、在困境中勇於擔當的家國情懷,以及文武兼備、知行合一的人格魅力,依然具有強烈的現實意義。辛棄疾用他的一生證明,真正的英雄主義,是在認清生活的真相後,依然熱愛生活,併爲心中的理想奮鬥到底。
當戰場的大門對他關閉,辛棄疾便將滿腔熱血與悲憤,傾注於筆端。他的詞,既有“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的豪邁,也有“倩何人喚取,紅巾翠袖,搵英雄淚”的蒼涼。 “醉裏挑燈看劍,夢迴吹角連營”,這不僅是他對沙場的嚮往,更是對自己壯志未酬的深刻寫照,他用一首首詞作,將個人的命運與國家的危亡緊緊相連,成爲了南宋詞壇上最耀眼的星。
2026年6月西安|《辛棄疾傳》有感 南宋豪放派詞人辛棄疾,論文采,一生創作600餘首收錄於《稼軒長短句》,論武略,敢於以數十人直撲敵營,生擒叛賊,可謂是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騎馬定乾坤。 讀完這本書,才真正體會了高中學習古詩詞賞析中的壯志難酬是一種怎樣的思想感情。作爲一名"歸正人"面對朝廷的猜疑與打壓,鬱郁不得志;上疏《美芹十論》,可惜時運不濟,等來的結果卻是"以講和方定,議不行";後遭貶謫,效仿蘇軾在黃州號東坡居士,隱居帶湖,自號稼軒居士。在晚年的開禧北伐中,韓侂冑爲擴充聲勢徵召辛棄疾,可惜對方草率用兵,急於求名,他失望辭職,再也無心出山,在患病的彌留之際,大喊幾聲“殺賊”後走到生命的盡頭。 南歸四十餘載,始終以收復中原爲畢生夙願。雖身負蓋世文武之才,卻困於偏安一隅的南宋朝廷,終生報國無門。他去世後,又有陸游、文天祥等人接續堅守,可惜大廈將傾,終究擋不住南下的蒙古鐵騎。辛棄疾一生壯志難酬,不僅是他個人的人生悲劇,更是整個時代的千古遺憾。 ✍️衆裏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青玉案·元夕》 休說鱸魚堪鱠,盡西風,季鷹歸未?求田問舍,怕應羞見,劉郎才氣。可惜流年,憂愁風雨,樹猶如此!——《水龍吟·登建康賞心亭》 稻花香裏說豐年,聽取蛙聲一片。——《西江月·夜行黃沙道中》 我最憐君中宵舞,道男兒到死心如鐵。看試手,補天裂——《賀新郎·同父見和再用韻答之》 千古興亡多少事?悠悠,不盡長江滾滾流。——《南鄉子·登京口北固亭有懷》
很多人記得辛棄疾是個大詩人,但記不住辛棄疾寫的內容。就算記得一兩句詩詞,也不明其深意。 因爲辛棄疾寫詞從來都是基於他當下的心境,而我們從來沒學過辛棄疾的一生。 在很長一段時間裏,我對這首北固亭懷古並無多少感觸,當讀完辛棄疾的一生後,這裏每一句都讓我潸然淚下。 辛棄疾是一個怎樣的人? 有一些很貼切的描述詞: 熱血難涼,憑遺憾出詩意。 不忘初心,矢志不渝,始終如一。 文能治社稷,武能安天下。 可太多的形容詞,都難以描述辛棄疾給我帶來的震撼,以及多年來,每每刷到他相關的文章,視頻,歌曲,都會讓我一次次熱淚盈眶。 如今看來,我逐漸剖析出辛棄疾身上最難爲可貴的東西: 他的一生,都在竭盡所能,做着最正確的事。 無論是對國家,對家庭,還是對自己。 不管被調任到哪個地方,不管罷官多少次,他都能極盡個人才能,做出惠國利民的政績。 不管他怎樣的失意,遺憾,壯志未酬。他永遠保持着家人的富足與幸福安樂。 不管是少年意氣,還是白髮蒼蒼,他想要的一直是,提劍北伐,收復中原。 這是古往今來,不管是知名人還是普通人,都做不到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