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宮口幸治
本書探討了未成年人犯罪背後的真正機制,在日本引發全民討論熱潮。本書的作者是兒童精神科醫生,由於工作原因接觸過不少未成年犯罪的孩子。通過和這些孩子深入交流,他猝然得知這些孩子驚人的共通點——不會均分蛋糕、不會臨摹簡單圖形、不會加減乘除、看不懂漢字。原來,他們缺乏基本的“認知功能”,亟須介入支持或接受特殊教育。 現在大家普遍接受的“智力障礙”指的是智商低於70分的人羣,這個定義其實是在20世紀70年代以後才提出的。如今,智商介於70~84之間屬於“邊緣智力”。如果按照這一標準,“邊緣智力”及以下的羣體佔到人口總數約16%。 “邊緣智力”在未成年犯罪的孩子中的比例顯著高於在大衆中的比例。這些孩子在小學階段就不斷通過“問題行爲”發出“求助信號”。然而,我們看見了嗎?又或者當作一回事了嗎? 大至教育制度、司法體系,小至你我每個人……整個社會氛圍與做法,全然將這羣孩子隔絕在外。少年管教所裏犯罪少年的真實境遇,反映出社會的失敗和我們的冷漠。在成長各階段連連被忽視的孩子們,長大後迅即成爲被社會遺忘的一羣人。 本書系統介紹了作者多年總結的經過驗證的簡單方法(每天5分鐘,就能完成不會傷害孩子心靈的“認知功能強化訓練”),可以切實幫助“邊緣智力”的孩子學會反省,減少未成年犯罪的概率,對社會關切的焦點問題極具現實意義。
“把對失足少年的憤怒轉變爲同情,從而減少少年犯罪帶來的受害者,讓罪犯變成納稅人,爲社會貢獻力量。這就是本書的目的。” 時至今日,我的觀點還是和當年讀羅翔老師《圓圈正義》那一系列書時並無二致,或許對羅老師而言見過太多無辜的罪犯,但我仍舊堅持:萬物皆有來處,世事皆有歸途,入罪的理由並不能作爲出罪的藉口,若以德報怨,那何以報德? 所有的理由都很有道理,但那都不是第三者叫受害人原諒施暴者的道理。這些分析應該用在未發生的個體身上,避免再發生,而不是用在已發生的個體身上,叫他逍遙法外。 欺軟怕硬從來都是人性的劣根性之一,或許法律人的出發點很好,但對於感性人而言只爲受害者覺得委屈——因爲我從小到大所受到的教育,都是把我教育成一個“受害者”。 那麼有本事,你們怎麼不去杜絕霸凌,去改變世界,去把所有的惡滅殺於搖籃,去將所有的惡防患於未然,偏偏只在最後藉着大義綁架受害者,甚至還要剝奪他受傷的,僅剩的,恨一個人的情緒。 我從沒想過要加害誰,憑什麼要原諒誰一次次加害我?
讀完本書,內心深受觸動。作者宮口幸治不僅是一位優秀的醫生與教師,更是一位懷有深切同理心的引路人。他始終用心幫助那些陷入困境的未成年人,引導他們認識自我、面對過往、走向改變,真正爲他們的未來着想。這種專業與溫度並存的關懷,令人敬佩。 在閱讀過程中,我逐漸形成了以下幾點思考: 一、關於“善”與“惡”的再認識 我們通常所說的“善”,往往建立在對社會規範與道德倫理的認知之上,這需要通過學習前人積累的智慧才能獲得。而所謂“惡”,在某種程度上,或許源於人作爲動物的本能——趨利避害,或在認知受限時無法判斷行爲後果。書中的少年們,正是因爲認知能力尚未發展健全,無法意識到自己的行爲會對他人造成傷害,也缺乏恰當的情緒調節方式,才一步步走向歧途。 二、“惡”的距離,也在成人世界 書名雖聚焦於“少年”,但書中揭示的深層問題同樣指向成人。當家長或周圍人認知有限、習慣以標籤化的方式對待孩子、缺乏正確的教育方法時,他們其實也在無形中成爲“惡”的推手。許多施加傷害的人,往往曾是被傷害者,這種“受害者-加害者”的循環,令人深思。 三、教育的失衡與“惡”的延續 作者敏銳地指出,當前教育體系過於偏重智力培養,而在體育、德育、情感教育等方面投入不足。如果一個人沒有建立起健全的善惡觀、人生觀與交往方式,進入社會後只能依賴自我摸索的方式來應對人際與壓力,這極易導致錯誤行爲模式的複製與傳遞,形成某種“惡的迭代”。 四、書中的啓示同樣適用於成人 書中對“認知功能薄弱”的描述——如情緒控制困難、缺乏自我認識、人際技巧不足、固執而不懂變通等,不僅見於少年,也普遍存在於許多成人之中。現實中不少人智力正常,卻因認知侷限無法正確理解自己與他人,給周圍帶來困擾而不自知,這何嘗不是一種值得警惕的“惡”? 讀完這本書,我原先一些模糊的想法逐漸清晰起來。它讓我更堅定地意識到,無論是教育他人還是自我成長,我們都應努力做到:認清自己、持續反思、虛心學習、不斷提升,最終更好地成爲更完整的自己。
這本書在內容上都講的比較淺,沒有過於深入的理論剖析與細節延展,但還是很推薦閱讀,可以打開一些對兒童教育的新視角,帶來一些思考與啓發。 本書核心圍繞少年犯的犯罪成因,背後牽扯的腦認知因素等等,但在閱讀之後,我認爲社會上還有大量未曾走上犯罪道路,卻有着相似成長遭遇的少年,甚至早已成年的人。他們同樣經歷過成長的困境,被社會無形排斥、難以適應社會規則、社會化進程嚴重不足,最終在長大後,始終與社會格格不入,陷入內耗與生存迷茫之中。 可面對這類羣體,我們總能輕易將問題歸咎於“個人不思進取”“不夠努力“,這樣的評判真的客觀且合理嗎?這些人的問題,或許並非主觀上的懈怠,而是元認知能力出現了缺失,自始至終都沒能建立起完整、健康的自我認知系統,纔會在成長與生活中步步受限。 反觀當下的教育環境,我們始終將重心放在學科成績、應試能力的培養上,卻徹底忽略了至關重要的社會教育。當未來AI技術不斷發展,足以取代大部分傳統教育培養出的人才時,”人該如何更好地在社會中生存“,勢必會成爲最值得關注的核心命題。比起一昧追求超越機器、比拼機械性的知識儲備,學會培養自身持續學習的元技能、喚醒熱愛生命的本能,反而顯得更爲重要。 而如何真正關注那些陷入成長困境的孩子,幫助他們搭建健全的人格、完成順暢的社會化成長,彌補當下教育的缺失,也正是現在值得深思的重要課題。
一本很薄的書,但是我還是很推薦讀一下。兩個原因,1. 日本有這樣的崗位,並且寫出了這樣的書,我相信我們也有這樣的崗位,但是很少看到有這樣的研究報告。我們要看到我們和日本在文科領域的差距,並且分析差距背後的原因,不能說文科不行了,是文科在中國不行,我期望類似日本這樣文科在中國大行其道。2.日本有詳細的數據來描述這些問題兒童,中國沒有麼?我相信也有,這些屬於神經科學的問題,而且在人羣中是有穩定的比例的,大約在2%到16%(2%屬於嚴重等級的,16%是輕微等級的),這些兒童在日本是被看見的,但是在中國那?基本上不被看見。日本還有少管所,我們怎麼取消了?日本還有相關的特教機構,我們是不是需要參考一下? 2%到16%的佔比,不是一個小數字,社會的發展是需要以服務更多人爲目的,這些人也需要被服務,被關懷,這都屬於第三產業,AI時代,我們需要大力發展第三產業,這樣才能不會有更多的失業人口。當然,發展第三產業牽涉到錢,牽涉到分配體制,不能再分析了。就這樣吧
之前我以爲這本書是講少年犯罪以及背後的社會性因素的偏故事性的書籍,沒想到其中有很多精煉的乾貨,能看出作者並不想創作吸引眼球的暢銷書,而是真正對改善少年犯罪做出貢獻的著作,十分可敬。 讀書的過程中經常想起我孩子3-5歲時的表現。他的額頭在3歲時受到過一次外傷,我不能斷言是外傷導致了問題,但他展現出的容易暴怒、笨手笨腳、讀不懂空氣等特點,實在讓我們很苦惱,曾多次無望地討論歸因。雖然當時沒有讀過這本書,但也意識到這些特點將嚴重影響他未來的社會化,害怕這孩子長大後變成社會的敗類。朋友們熱衷談論的雞娃對我來說像另一個世界的語言。 不過好在我們創建了一個有愛和支持的家庭,而且只有這一個孩子,能夠投入工作以外的全部精力去幫助他,雖然沒有像做過書中這種系統性的認知功能訓練,但有很多類似的替代,孩子上小學之後已經逐漸接近正常,儘管還有一些問題,但因爲成績還可以所以老師也比較寬容,幾乎不再接到班主任的電話了,實在感恩。 其實有時候想想也很後怕,如果不是因爲我和先生都在育兒上投入的大量的心血,這孩子可能很快就會對學習和學校喪失信心,無法融入校園。甚至,如果我們是忽視孩子甚至虐待孩子的父母,他小時候的問題不僅得不到解決反而愈演愈烈,那就和書裏這些少年只有一牆之隔了。 網上經常說做父母不用考試真可怕,可是考試題目該怎麼設定呢?我不是專家,但我想這本書可以先作爲必讀教材。爲人父母不要只盯着怎麼讓孩子成爲人中龍鳳,首先要知道怎麼樣讓孩子成爲一個社會人吧。 另外,書中提到一點現在的孩子由於很多是在網上而不是在現實中與人交往,所以不具備基本的社會交往技能和禮節,這個問題我很擔心。現在很多國內兒童瀏覽大量的短視頻,僅輸入而無互動,並且專注力受到了極大的損害,當他們長大了真正要自己去與真人溝通、處理變化的真實世界問題的時候,該怎麼辦呢?會不會產生新的社會問題?
首先,這是一種危險的簡化,將複雜的社會性、結構性的犯罪問題,過度歸因於大腦的認知功能障礙,無形中掩蓋了犯罪背後的社會土壤(貧困的家庭環境、失敗的教育體系、社區支持的缺失,以及更廣泛的社會不公等等); 其次,這是一種危險的精英視角,把失足少年視爲需要被矯正的問題樣本,而不是擁有複雜內心世界與生命故事的完整的人,缺乏最基本的人文關懷; 再次,這裏有一個明顯的邏輯錯誤:將相關性誤認爲因果性,認知障礙可能只是與其他更根本的致罪因素並存,或是這些致罪因素導致的結果,而不是犯罪的直接原因。
前幾天陪孩子做作業,有一道題是在圖形下填上相應的數字,然後再讓小朋友把0-10從小到大排列起來。 女兒猶豫了半天,第一個數字寫了4 。 我問她,你覺得4是最小的嗎?爲什麼呢? 女兒說:“因爲我把4寫得最小。” 原來,女兒理解的“最小”,和我理解的“最小”,是不一樣的。 雖然我以前就知道,兒童和成人看問題的視角存在偏差,但我也不知道爲什麼,這件事一直觸動了我很久。 直到最近看了一本書——《少年與惡的距離》。書中有一個案例,就是作者宮口幸治在任職醫療少年管教所時,遇到的一個少年犯孩子。他給孩子一個圖形,讓他照着圖形臨摹一遍,結果少年臨摹出的是一個完全扭曲的圖形。 少年因爲惡性事件被關進來,但他的外形卻給人截然不同的印象:又瘦又小,話不多,看起來老實巴交的。 作者將畫拿給其他人看,很多人的回答都是:“看來這個孩子不擅長臨摹。”但問題遠遠沒有那麼簡單。 這個孩子因爲犯過極其嚴重的惡性犯罪,因此在他的眼中,也許整個世界都是扭曲的。他的視角和正常社會能夠接受的視角,存在巨大偏差。 一旦接受這個觀點,那麼當時少年管教所實行的措施就要徹底推翻了:那裏很重視扭轉行爲,卻輕視探究心理因素。 作者講到,去查看那些有過惡性犯罪少年的成長記錄,很多人都是在學校不被人重視的一羣人。他們被同學嘲笑、欺凌,被老師認爲遲鈍、難管,甚至在家裏遭遇虐待。這些少年人因爲眼中扭曲的世界不被人關注,所以這個“眼中的視角”就會越來越扭曲,價值觀與正常人逐漸偏離。 最終,發生了社會視角中的惡性犯罪,但其實在他們眼中,也許這纔是正常的。 這讓我想到,其實每個孩子在成長過程中,都要面臨這種“視角的扭曲”。他們是在聽大人的話,但傳到他們耳朵裏,就變成了另外的樣子;他們是在執行大人的指令,但常常抓不住重點,常常做錯,被指出的時候還不明所以,這是因爲,他們沒有按照大人視角中的指令去做事。 也許,這也就是爲什麼,那些非常關注孩子內心的家庭,能夠及時發現孩子身上存在的問題,在成長過程中予以糾正;而另一些孩子則變成了少年犯,很大一個原因,就是他們內心對於世界的扭曲,沒有人關注,更沒有人糾正。 作者強調,孩子的人生軌跡是起起落落的,如果想要減少少年犯罪,就一定需要從早期就開始關注,從而預防、避免罪惡發生,而不是等到悲劇發生以後,再來進行無謂的補救。 《少年與惡的距離》這本小書雖然很薄,但卻給人不少啓發。推薦給所有家長,還有預備成爲家長的讀者。
這是獨立於心理視角之外的,研究病理學犯罪的書。雖然本書沒有特別專業,但也爲我們對未成年犯罪的研究提供了一些不同以往的思路吧。
作者宮口幸治是日本長期從事司法鑑定的精神科醫生,他在少管所工作過四五年,接觸過大量涉案未成年人,書中所有觀點都來自一線真實觀察。 大衆提到罪犯,總會默認他們生性狡猾、本性兇惡,不管怎麼訓斥教導都不肯悔改,但宮口幸治在實際接觸裏發現,絕大多數走上歧途的少年,外表都十分靦腆,完全沒有窮兇極惡的氣質。他用韋氏智力測驗給這些孩子做檢測,發現不少人的分數只落在70到80分區間,屬於邊緣智力人羣,這也是常規德育、說教很難矯正他們的核心根源。 作者舉出例子,讓少年犯在紙上用筆把一個圓形蛋糕分成三分,常人可能會從圓心出發向邊緣切成三分。但這些孩子們有的平行切三刀切成三塊長條型,有的還會切成四塊。切蛋糕會讓他們困擾,反映出變通能力不足。 這類邊緣智力的孩子很難完成自我反思,可能連最基礎的換位思考都做不到,即使已經到了少管所,他們仍然會覺得自己是好人,他們也沒辦法共情受害者承受的痛苦。在這種認知短板下,單純指責、說教、道德約束全都收效甚微,很難從根本上改變他們的行爲。 宮口幸治提出,日本的學校與社會應當提前識別校園裏的邊緣智力未成年人,及時提供對應的幫扶,而不是一味批評否定,持續的歧視與排擠只會不斷把他們推向犯罪的道路。 從社會經濟層面來看,忽視早期幫扶也會造成巨大損耗,日本關押一名罪犯每年需要消耗300萬日元財政支出,而普通勞動者一年能夠納稅100萬日元,提前干預、減少一名犯罪人員,整體就能爲社會挽回400萬日元的經濟損失。 現實裏,願意主動帶孩子到醫院做智力檢測的,大多是條件尚可、認知正常的家庭,大量底層涉案少年,他們的父母本身也可能屬於邊緣智力羣體,既沒有意識,也沒有能力帶孩子做專業篩查。 宮口幸治在書中總結了邊緣智力人羣共有的生活特徵:普遍收入微薄,不具備覆盤反思的能力,動手能力差,各類基礎生活、學習技能都存在明顯短板,很多人無法臨摹簡單圖像,連基礎漢字讀寫都十分困難,有可能是視覺、聽覺兩大認知系統出現了偏差。感知扭曲會催生很多常人難以理解的矛盾,比如他們會把別人的眼神誤讀成敵意、挑釁,旁人耐心給出勸導和教誨,他們也很難完整接收、理解,道理聽過後轉瞬就忘。 所以對待這羣特殊的少年,正確的順序不該是先灌輸善惡觀念、進行道德教育,而是先通過長期針對性訓練補足他們的認知能力。只有等視覺、聽覺感知、邏輯思考、共情理解的基礎能力得到提升,他們纔有能力看清自身行爲的錯誤,真切體會受害者的傷痛,真正實現自我反省與行爲矯正。 當然,作者的本意不存在對低智人羣的歧視,他確實發現了很多犯罪人士的智力特徵,低智商不意味着一定會犯罪。人羣中智商在80分以下的人羣可以佔16%,當然不意味着16%的人都會犯罪。而是說這16%的人他們的生活相較普通人更困難。犯罪是校園霸凌,原生家庭的影響,生活的壓力等多因素造成的,所以更應該給低智商人羣給予更多幫助。很多時候孩子們的搗蛋行爲其實就是向社會的求助,但是我們並不能理解,甚至會覺得這個孩子真討厭。 此外這本書的寫作實在太羅嗦了,例如他的同一個觀點可能在不同的篇章裏出現過三四次,反反覆覆。
日本的一些社會學研究總是超前的,這是一本顛覆認知的作品。作者基於與犯罪少年的深度接觸,揭示了一個常被忽視的真相:許多青少年犯罪並非源於惡意或“認知功能低下”,而是發育階段的功能性障礙在作祟。 書中指出,聽覺、視覺、聯想及情緒控制障礙,執行缺陷、發育性協調障礙、注意缺陷與多動障礙等,都可能成爲犯罪的誘因。作者特別剖析了語言理解、感知推理、工作記憶和加工速度這四個維度的缺損如何將孩子一步步推向邊緣——當孩子聽不懂指令、記不住步驟、反應總慢半拍,他們往往選擇逃避、攻擊或徹底放棄。 這本書最大的價值在於,它讓我們放下對“壞孩子”的標籤與偏見,轉而以醫學和教育的視角去理解那些“做不到”而非“不想做”的少年。它是一本值得教育者、家長和司法工作者認真閱讀的啓示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