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土村養老調查

如果是學術類的，每段前面的詩詞引語顯得很拖沓，而且有些也不準確，更缺少數據理論支撐。 如果是通俗類的，唯一主要事例小宇的故事不夠豐滿完整，對農村老人的生活描述也缺乏近距離描述，只有居高臨下的冷淡觀察。 如果視角只是黃土村，村情村況，戶數、人數、家庭結構、收入水平之類的數據幾乎沒有，部分年齡結構之類的數據只是簡單引用全國數據，和黃土村不見得相符。 看完《小鎮喧囂》，我理解到了鄉鎮農村熙熙攘攘，他們每天都在幹什麼。看完這本書，我還是不清楚黃土高原農村老人的真實生活。

咱也不瞭解什麼叫做學術，看就完事了。挺不錯的，接地氣。

讀了紙書，讀之前我以爲是社會學著作，實際上是三農政策研究，對老農生存狀況的記述符合經驗，沒有迴避問題。

週六日值班，外面下着瓢潑大雨。翻開《黃土村養老調查》，撲面而來的卻是黃土高原的風與塵。李梓赫和張雲華這兩位喝黃河水長大的研究者，用四年時間紮根呂梁山區，將村裏老人的日子一頁頁攤開在我們面前。與其他調研不一樣的是，這裏沒有華麗的詞藻，沒有高深的理論，只有窯洞裏的炊煙、田壟上的嘆息、電話那頭的期盼，拼湊出中國農村養老最真實的模樣。這裏沒有水分，很實。強烈推薦!

情繫黃土老農晚年事 ——讀《黃土村養老調查》 作爲社會學領域的學者，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家鄉社會學情懷”。讀博以來，奔波於湖北、湖南、河南、江西、貴州、浙江等十餘地的縣鄉開展養老調研，系統理解“中國式養老方案”的田野經驗。但內心深處一直想着，何時能夠回到黃土高原、呂梁山下去住上一個月，深入瞭解家鄉的老年人所思所想、理解家鄉的“三農”問題，但學業緊張，調研機會總是偶然獲得、行程匆匆，每年回家後因爲全家搬遷到太原過年，幾年沒有回過老家，對於家鄉的人、事、景都有些陌生了。因爲同學的介紹，認識了李梓赫博士，也看到了《黃土村養老調查》的初稿，當時粗略讀過一遍，深有觸動。今天收到了他出版的著作，我一口氣讀完。一邊讀，一邊不由得欽佩。作者用自己四年的駐村調研，用社會學經典的田野調研和發問方式，將發生在千溝萬壑深處鄉村的老年人“晚年生活”的過日子圖景呈現了出來，將發生在黃土地上的普通老農的生活展現給學界和政策界，意義是重大的，讀來令人深受啓發。 黃土老農，是一幅怎樣的過日子圖景？ 從老農的主體能動來看，活到老，幹到老，幹到幹不動爲止。所以，黃土老農是不均質的、是複數的，是低齡健康的老農還在種着種植條件並不算好的土地、在周邊作爲“農民農”和“農民工”繼續打工獲取收入，用來自養，也用來給孩子貼補；是高齡亞健康的老農還在想着在家“磨日子”，生病了瞞着、忍着、扛着，生怕自己成爲兒女的負擔；是去世之前“學會做老人”，去世之後，留下“好老人”名聲，化作黃土一抔。 老農的晚年是無我的。老農深深嵌入了家庭。山西是勞動力的區域性市場，因爲勞動力資源足夠豐富，勞動機會足夠豐富，山西人就不愛出去到東部地區打工，也由此形成了山西局部性的勞動力內卷，工資不高。農民家庭的城鎮化同時面臨縣、市、省城的三重選擇，與其他地方的縣域城鎮化相比，山西的農民家庭根據家庭的經濟實力直接選擇越過縣域進入更大的城市安家。這也就是說，即便農民家庭經濟分化，但不論哪一個社會位置上的家庭，都會因爲買房而掏空家庭。買房，不是爲了自己享受，一是結婚、二是教育、三是公共服務，爲的是把孩子託舉到更高的起點。向下的託舉，帶來的不僅是資源向下整合導致老人沒有資源分配傾斜權。還把老人整合進來，隨着子孫進城，要麼是隨着兒女進城陪讀，要麼是在家裏省喫儉用攢錢給小孩使用。 由此，我們看到的是一個在家庭倫理上、家庭生計上選擇無我的老農。個體選擇、家庭結構之下，我們看到的黃土老農，在養老上就成了問題。 作者分九章向我們娓娓道來了黃土老農的晚年生活。黃土高原的農村很多是不合適居住的，人煙稀少、基礎設施不完備，很多鄉村是高度空心化的，常住人口占比少且多是老年人，這樣的鄉村老年人不可能就地獲得高質量養老服務。所以，一開始，作者的思路就是分類識別問題和供給服務的，既要讓相對的“實心村”老年人不離鄉土，又要讓高度空心村的老年人通過搬遷獲取服務，實現資源的集約化供給。 圍繞農民的耕作、生計、收支、活動、生活、就醫等分別闡述老農的過日子圖景。作者的觀察細緻入微，貼切實際，閱讀本書時，數次浮現出家鄉的老年人。早上起來，他們喫過炕頭上放着的不知名的藥品，然後徑直走向牛棚、羊圈，伺候自己的家禽。牛是自己耕地的好幫手，一般都是養到死，死後埋葬，因爲特殊的感情，捨不得喫掉。羊則是自己獲得額外收入的活計，身體尚可，多養幾隻，身體差一些，少養幾隻，可以放牧，也可以割草回來養。如果是夏秋季節，伺候完家禽之後到溝裏的菜地上摘一些菜，如果是冬春季節，伺候完家禽就走向家裏的菜窖，搞一些菜回家，家裏的女老伴已經和好面等着炒菜下鍋。喫過飯之後，農忙就到地裏，不忙就到村頭或者某一些公共場所去閒聊。傍晚時分，回家熬鍋南瓜小米粥、蒸一些饅頭或者土豆來喫。儘管老人們家裏都有兒女買好的冰箱且冰箱裏有肉，一來是喫不習慣，二來是節儉持家，只有節假日子孫們回來，纔會喫點肉燴菜之類。 如果日子就是如上一般過着，也還不錯。問題是老農們被整合到了城鎮化集聚發展的現代社會中，城鄉不再彼此二元分割，而是交融交織，影響了老農們的養老心態。過去，養老是有時間節點的，如子女成家、孫子出生，老人認爲完成了自己的人生任務，就可以不再生產，安心頤養天年。隨着城鎮化加劇，農民家庭要進城，爲了給孩子結婚，要進城買房，結婚還要準備水漲船高的彩禮，甚至孩子結婚後還要給孫子進城接受好的教育而攢錢。老農的子女們尤其是七零八零後一代農民，需要通過夫妻二人甚至子女的全務工，才能實現城鎮化中的經濟壓力應對。作爲老人，他們自然肩負起了家庭中的“半耕”角色，要通過種地自養，也要通過種地給子女輸送蔬菜、土地等，減輕子女的城市花銷。女性老人通常還要進城作爲“保姆”照料子女的家庭，通過隔代撫育保全子女竭盡全力參與勞動力市場。 由此，不能成爲子女的負擔，無法退出家庭的人生任務鏈條延長，老農們經歷着子女無法及時在側的自我養老。養老遭遇雙重困境，一是家庭養老功能的逐步弱化。二是鄉村社會基礎和農民公共品供給的不足。因爲高度空心化，老農們日常社會交往的對象有限，很多人找不到說話，出現精神抑鬱疾病症狀。因爲高度空心化，政府養老服務供給存在滯後和佈局偏重。一些村子的老人想要乘坐公交車進城遭遇到的公交車的空轉關停；一些村子的老人想要享受家門口的電影和戲劇下鄉遭遇的是不具備開展活動的人口基礎；一些村子的老人想要家門口就醫遭遇的是村醫因爲無法在地創收而“遠走高飛”。在此，並不是說政府養老服務供給的問題，而是說，資源下鄉過程中的治理確實遭遇了人口基數帶來的有效如何衡量選擇的難題。政府的養老服務供給是相當有效的，易地扶貧搬遷雖然帶來老人的不適應問題，及時有效的免電費、再造社羣帶來了老人的“鄉村體驗”重塑。以醫保、社保爲代表的各項補貼減輕老人開支的負擔之外，還增加了老人的可支配收入。正如作者在書中寫道的細節，一百多塊錢的收入，幫助老人確立了尊嚴，緩解了代際、婆媳矛盾，不用再開口向子女要錢，對於老人來說，是意義巨大的。 黃土老農，如何安享晚年，農民家庭在尋找出路，政策和理論學界在尋找出路。唯一確定的是，我國當前的經濟發展水平，不可能構建起像西方一般的從搖籃到墳墓的福利體系，在做好兜底保障的基礎上，逐步向上實現對普通老年羣體的服務供給是可行路徑。黃土老農代表的是千千萬萬的老年羣體，他們情繫鄉村，希望葉落歸根，服務供給的唯一原則，必然要隨着老年人在鄉村完成低成本養老而實現“向下沉澱”。養老服務向下，目標是老年羣體，受衆是農民家庭，便可以實現農民安享晚年。由此，一定要尊重老年羣體葉落歸根的想法，這是他們晚年生命的樸素願望；一定要激活老年羣體所在村社兩委幹部的“老齡工作”意識，爲老年服務也是介入農民家庭“一老一小”問題的有效切口；一定要激發起家庭、村社、社會、政府多元主體的合力實踐，實現好中國“家國一體”的低成本養老應對。 任亮亮 2025年5月5日於河南駐馬店田野調研點

這部著作的價值不僅在於其豐富的調研成果，更在於它爲完善“一老一小”社會保障制度、系統性緩解少子化與老齡化問題提供了極具參考價值的思路。作者用雙腳丈量土地，用真心傾聽故事，將學術研究與民生關懷緊密結合，讓這部作品既有理論的高度，又充滿泥土的芬芳。它不僅是對老農羣體生存狀態的記錄，更是對時代命題的深刻回應，值得每一位關注社會民生的讀者細細品讀。

這本書用深入泥土的視角，詳細剖析了黃土高原深處農村的變化。在青年時代奉獻了一切的農村人，他們的晚年值得我們給予更多的關心。這本書在這方面給了我們很多啓發，值得一讀，非常推薦！

黃土村養老調查以呂梁山區爲調研樣本，就老年羣體的生活現狀進行了細緻入微的描述，全書融學術性和可讀性爲一體，引人深思。通過閱讀此書，讓我對生長在黃土地裏的老農有了更多瞭解，這本書是難得的養老相關議題的入門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