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托馬斯·內格爾
本書是哲學經典著作,收錄了托馬斯·內格爾1974年的經典哲學文章《作爲一隻蝙蝠是什麼樣?》,以及近年爲該文所作的續篇《進一步的思考:心理物理關聯》。《作爲一隻蝙蝠是什麼樣?》是心靈哲學的經典文本,是過去50年來最具影響力的哲學文章之一。其中提出的“蝙蝠問題”,也是引用最廣、影響最大的關於意識的思想實驗。該文對身體與心靈之間關係的長久討論有重大啓發,引起了更廣泛的爭論。文章探討了與意識相關的諸多難題,包括因“人的概念所無法把握的事實”而導致心身問題的無解、客觀性與還原論的限制、主觀經驗的“現象學特質”、人類想象力的侷限,以及成爲一個特定意識體的含義。內格爾“蝙蝠”一文的觀點不僅對哲學領域影響深遠,還對心理學、神經科學及動物意識研究產生了重要推動作用。
意識是“對某個主體來說是什麼樣子”,我們感知到的是體驗本身,但別人無法完全理解這種體驗。以心理治療師舉例,他最多也只能知道來訪者在經歷某一種狀態,但他永遠無法知道這種狀態是什麼感覺,就像我們永遠不會知道蝙蝠用超聲波看世界是什麼感覺一樣。因爲我們所做的一直是用客觀描述去解釋主觀體驗,但物理描述是第三人稱,意識體驗是第一人稱,也就是說,科學能描述發生了什麼,但解釋不了那是什麼感覺,而只要我們不知道如何把主觀體驗納入科學描述,所有心身理論都是不完整的,而缺少的正是我們作爲自己,是什麼體驗。 所以這類似於一種人與人之間永遠無法感同身受導致的心身問題的諸多解決方案的障礙。但我覺得比較樂觀的一點是,雖然治療無法完全還原,但可以無限逼近,也就是在治療過程中建立一種儘可能貼近來訪者情況的解釋模型,並不斷校準。因此雖然理解並不完整,但可以真實到足以產生改變。 同時,我也想到內格爾的觀點與一個人的語言體系有相似之處,比如我在寫東西的時候,會用一些事物進行比喻,試圖讓別人理解我在表達什麼,本質上是用共享的經驗去逼近私密體驗,但其實對這些事物的不同的見解,也只能讓別人趨近於我想表達的東西,但永遠不全是我想表達的東西,因爲體驗是私人的,我表達出來的已經是一個被壓縮失真過的版本,對方接收到後,又用他自己的經驗、記憶和聯想系統解釋,所以最後的結果是我表達的和他接收到的中間至少經歷了兩次扭曲。 其實讀完這本書,我很懷疑我爲了聽懂Rammstein的歌詞而學習德語的意義,事實上,這樣想下去,所有語言都會被懷疑,如果用某些更直接的表達——音樂、身體甚至是沉默,可能都比語言更有作用。
國慶假期第二天,繼續窩在家裏看書,很薄的一本書,認真讀,也只需要一天就能看完。 閱讀托馬斯·內格爾的《作爲一隻蝙蝠是什麼樣?》,最直接的衝擊在於它清晰地將意識的困難問題置於哲學舞臺的中央。內格爾並非要探討蝙蝠的生物學細節,而是精巧地設計了一個思想實驗,其核心論點是:即使我們掌握了關於蝙蝠神經系統的全部客觀物理信息,我們依然錯過了最本質的東西——即作爲一隻蝙蝠的主觀經驗本身。這種“感覺起來像是什麼”的特性,就是內格爾所稱的“主觀觀點”。 這篇文章對盛行於二十世紀分析哲學傳統的物理主義還原論提出了強有力的挑戰。物理主義試圖將一切心理狀態等同於物理狀態,認爲關於心智的一切最終都能通過物理科學語言得到完全解釋。內格爾的論證揭示了這個方案的巨大缺陷。我們可以精確描述蝙蝠回聲定位的物理過程,但那種從內部體驗到的、以聽覺而非視覺爲基礎的空間感,是無法被任何客觀描述所捕獲的。這種“是什麼樣子”的品質,具有一種邏輯上不可還原的主觀性。它只從特定的第一人稱視角呈現,任何第三人稱的、客觀的理論都無法完全通達其內容。 這引出了一個更深刻的方法論困境:我們能否發展出一種真正客觀的意識科學?內格爾的質疑是根本性的。我們或許可以嘗試想象成爲一隻蝙蝠,但這想象不可避免地是經過我們人類視角過濾的——我們只是在想象自己長着翅膀在黑暗中飛行,而非真正擁有蝙蝠的意識結構。這意味着,我們缺乏一種中立的、能跨越不同主觀視角的概念體系來理解他者心智。當代心靈哲學中出現的“現象概念策略”可以看作是對此困境的一種回應,它承認現象知識(如知道紅色看起來是什麼樣)是一種特殊的知識形式,但依然堅持其背後的物理基礎。然而,內格爾的論點似乎更激進:問題不在於我們的概念暫時不足,而在於客觀性本身的要求就是排除主觀觀點,而這恰恰排除了我們想要解釋的對象。 內格爾的立場並非反科學或簡單的二元論,他承認意識很可能依賴於物理基礎。他的核心關切在於,我們現有的客觀還原範式可能在原則上就無法應對主觀經驗的本質。這爲哲學留下了一個持久的挑戰:我們是否需要一場概念革命,來重新理解心物關係?這篇文章的價值,不在於提供了答案,而在於它如此有力地定義了一個真正的哲學問題,迫使所有後續的討論都必須嚴肅對待主觀經驗的獨特性。它提醒我們,一個完全排除“它感覺起來像什麼”的宇宙圖景,註定是一個不完整的圖景。
翻開《作爲一隻蝙蝠是什麼樣》,作者被一個看似幼稚的問題問住:如果給你一雙蝙蝠的翅膀,通過超聲波感知世界,倒着睡覺,那你會是什麼感覺?彆着急說“我知道”,這本書的核心,是想告訴我們:我們永遠無法真正知道“作爲蝙蝠是什麼樣”,而這,恰是意識最神祕的地方。 作者想表達的,是一個所有人都懂的道理:科學能解釋世界的客觀規律,卻詮釋不了你我內心的主觀感受。 可以想象,我們能通過超級顯微鏡看到蝙蝠的神經迴路,記錄它超聲波的頻率,甚至用電腦模擬它的飛行軌跡——這些都是“客觀事實”,清楚,能測量、能複製。但問題來了:蝙蝠用超聲波看到的世界,會像看圖片一樣清晰,還是像聽聲音一樣立體?這個問題,科學永遠沒法直接回答。 這時會問:“我們不是能研究大腦嗎?把大腦的活動整清楚,不就懂意識了?” 這正是內作者要反駁的。他說,大腦活動是物理的,就像電腦的硬件運行;但意識是主觀的,就像電腦運行時產生的“體驗”。你可以把電腦的電路拆得一乾二淨,卻永遠找不到它“運行時的感覺”。同樣,你能把蝙蝠的大腦研究透,知道哪根神經在放電,卻永遠體會不到它通過超聲波捕捉蟲子時,心裏那種“我抓到了”的主觀體驗感受和第一視角呈現的感覺。 這本書的思考,是打破了我們對“科學萬能”的迷信。以前的哲學家和科學家總覺得,只要把意識拆成一個個部分,用物理、行爲或功能認知神經去解釋還原,就能搞懂它的本質。但作者指着“蝙蝠的體驗”說:看,這東西科學解釋不了!它不是看不見摸不着的幽靈,而是實實在在存在的體驗,只是它屬於“第一人稱”,只有蝙蝠自己能知道。 我感覺對我們現代人特別有啓發。我們總習慣用“客觀標準”衡量一切:財富、地位、朋友圈的點贊數,這些都是“第三人稱”的東西。作者提醒我們:真正的“你”,是你的主觀體驗——你喫飯時的快樂,難過時的失落,對世界的獨特看法。 這些東西,別人永遠無法完全複製,也無法完全理解。就像我們無法完全理解蝙蝠的體驗,我們也無法完全理解朋友的內心。 所以,這書是教我們“尊重差異”的。它告訴我們,不要總想着用自己的標準去定義別人,也不要總想着用科學把一切都“算清楚”。意識的神祕,不是科學的失敗,而是生命存在的意義——正因爲有了無法被還原的主觀體驗,我們纔是獨一無二的“我”,而不是一臺會運行的機器。 簡單說,作者是通過蝙蝠,告訴我們一個樸素的真理:世界上除了客觀的物理事實,還有一種更珍貴、更不可替代的東西,那就是我們內心的感受。 這,就是意識的真相。這也是他提供了心靈哲學泛心論的新的研究方向。不只是對當時行爲主義功能主義和心理學的一種認識範式的轉變。
慎入,尤其是在看《精神現象學》的同學 看得我真真是左腦攻擊右腦,膀胱代替思考 黑格爾與內格爾 1.關於意識 黑格爾:意識在歷史中自我揚棄達到主客統一 蝙蝠🦇:意識不可還原,主客鴻溝不可逾越 2.關於視角: 黑格爾:意識通過各階段的揚棄辯證,超越個體視角,最終在絕對精神中實現普遍視角 蝙蝠🦇:任何“普遍化”都是對主觀性的概念篡改 3.二者的不可通約: 黑格爾:意識差異被辯證綜合(主奴辯證法等) 蝙蝠🦇:黑格爾的合題是認知暴力,真實主觀性被犧牲 4.真理觀: 黑格爾:真理作爲歷史性實現 蝙蝠🦇:真理作爲認知殘骸 5.哲學史定位:互補性批判 黑格爾 揭示意識自我超越的能動性 相信終極真理可抵達 他者是自我完善的中介 蝙蝠🦇 揭露意識固守視角的侷限性 斷言局部真理是人類的極限 他者是認知邊界的警示 最後: 人類不能放棄對普遍真理的渴望(黑格爾) 同時需承認認知的先天囚禁(蝙蝠🦇)
木鐸書評之《作爲一隻蝙蝠是什麼樣?》 這本書的名字看起來有點兒奇怪,但是這本薄薄的小書卻是意識研究領域的封神之作,有很多討論意識的書都引用了這本書。托馬斯.內格爾是當代心靈哲學、政治哲學和倫理學領域最具影響力的思想家之一。他長期擔任紐約大學哲學與法學教授,此前曾在哈佛大學、普林斯頓大學和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等頂尖學府任教。 其實這本書薄薄的小書有點兒年紀了,它並不是一本新書,而是作者在1974年發表的一篇論文的最新譯本。說句實話,我在讀這本書的時候有一個感覺,我在讀《莊子》的現代哲學版本。著名的莊周夢蝶就出自《莊子.齊物論》。爲了幫助大家理解我爲什麼說這兩篇文章很像,我把《莊子.齊物論》的原文放在這裏:“昔者莊周夢爲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適志與!不知周也。俄然覺,則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夢爲胡蝶與,胡蝶之夢爲周與?周與胡蝶,則必有分矣。此之謂物化。” 這本《作爲一隻蝙蝠是什麼樣?》和《莊子.齊物論》有點兒像,但是這本書討論了一個不一樣的問題:“主觀體驗是否能夠通過科學方式來研究?”來,先直接上作者的結論:“每一個主觀現象本質上都與某一視角有關,而一種客觀的物理理論似乎不可避免會放棄那個視角。”說成大白話就是科學研究意識和主觀體驗天然有短板。 我們都知道蝙蝠是靠回聲定位作爲主要手段來了解周圍的環境並做出反應的,而我們人類是一種視覺動物,人類大量的前額葉皮層都是爲了解析視覺服務的視覺皮層。我們和蝙蝠用不一樣的手段來探索和感知周邊的世界,那麼我們能知道作爲一隻蝙蝠是一種什麼樣的主觀視角嗎? 作者認爲恐怕不可能,作者認爲其他經驗者與我們自己的主觀視角差異越大,這種主觀視角的理解就越不可能取得成功。就我們自己的情況而言,我們佔據了相關的視角,但如果我們從另一個視角來看待自己的經驗,就像我們試圖理解另一個物種的經驗而不採取它的視角一樣,我們將很難正確理解我們自己的經驗。 回到莊周夢蝶的故事,無論是莊周在夢中化作了蝴蝶還是蝴蝶在夢中化作了莊周,蝴蝶的主觀視角看到的世界肯定和從人類的主觀視角看到的世界有不一樣的地方。我們總是認爲整個世界只有我們是智能的,這是不是事實?恐怕不是。我們之所以覺得自己在宇宙中是孤獨的,是唯一的智能生物,可能的原因是我們使用的用於鑑別智能的標準太狹隘了,太過人類中心主義了。如果宇宙中的其他地方存在有意識的生命,那麼其中一些生命可能甚至無法用我們最一般的經驗術語來描述。 如果我們仔細思考了什麼是智能,我們可能會發現我們對智能的定義同樣過於狹隘了,我們總是認爲只有像人類這樣能夠使用語言和複雜的工具纔算得上智能,這種理解是過度狹隘的。其實智能是生物的一種普遍特性,任何生物在一定程度上都是智能的。如果我們接受任何生物在一定程度上都是智能的,那麼智能的本質是什麼呢?智能的第一步是什麼呢?現在互聯網上很多人都在談“智能即壓縮”,這話有道理,但是又沒說明白壓縮是怎樣完成的。 壓縮的第一步首先就是過濾,生物需要從周圍海量的信息中先過濾出來對自己的生存和繁衍有幫助的信息。生物的過濾能力也是從簡單到複雜逐漸發展的,簡單的生物智能可以從環境中獲取到簡單的食物信號來控制自己的捕食行爲,稍微複雜一點兒的生物就可以根據自己內部的需求和情況(比如是否飢餓,是否勞累)來主動地過濾外部的信號。 這種根據內部需求和狀態來過濾外部信號的能力經過漫長的發展逐漸演化出“主觀視角”這個能力,不同的動物有不同的“主觀視角”和“主觀體驗”。這些主觀視角和主觀體驗有不同的豐富程度和複雜程度,並且不同的生物之間是否可以共享主觀體驗是值得質疑的,並且目前沒有充分的科學研究來證明不同的物種之間可以共享主觀體驗。 每一個物種在演化過程中都形成了不同的主觀視角和主觀體驗,就好比我們很難擁有蝙蝠的主觀視角一樣,其他的物種可能也很難理解人類的主觀視角。甚至我們有理由懷疑同樣作爲人類,我們真的能夠分享和理解他人的主觀視角嗎?我認爲這個結論也不是那麼準確。爲什麼人類的科學發展到今天,對於很多意識和主觀體驗的研究還是很難得到一致的結果呢? 這就要提到人類近現代的科學的一個特點:現代科學的一個基本前提是個人的主觀體驗是不可信的(這事兒給賴笛卡爾和黑客帝國),所以在科學研究中要儘量排除個人主觀視角對實驗結果造成的影響。現代科學對個人視角的天然不信任讓它在研究意識和主觀體驗上步履維艱。讓現代科學在堅持不信任主觀視角的前提下研究主觀視角,這簡直就是讓一個人提着自己的頭髮把自己提離地面,這簡直太難了。 所以在研究意識和主觀視角的時候,我們還真的不能排除主觀視角的現象學,也同樣需要哲學和其他的思考方式,因爲這塊領域是科學研究的天然短板。同時我們不能認爲只有自己的主觀視角纔是真實的,事實上,我們不能指望用我們的語言對火星人或蝙蝠的現象學進行詳細描述,但我們不能由此認爲,說蝙蝠和火星人的經驗在細節的豐富性上與我們自己的經驗完全相當是毫無意義的。任何高級智能的特徵都是某種獨特的主觀視角,如何擴展我們的科學哲學來研究這些不同的獨特視角是人類未來科學主要的挑戰和增長點。 我們現在每天在使用的AI工具就是模擬生物智能設計出來的,這些AI工具雖然不具備真實的生物智能,但是它們因爲是模擬生物智能所以也已經具備了一定的主觀視角,所以主觀視角是任何智能複雜到一定程度上都必然會出現的。這些AI工具就是根據我們提供的上下文在互聯網海量數據訓練出來的模型內部進行篩選來選出下一個最有可能的輸出。 現在已經有人在研究這些AI的主觀視角了,研究人員發現一些適用於人類主觀視角的規律對於AI也是成立的。比如我們經常說“三歲看老”,AI也是一樣的,如果讓AI在一些簡單的任務上偷懶,它們會在更復雜的任務上欺騙人類。所以AI在模擬了人類的智能時同時也模擬了人類的主觀視角和這些主觀視角帶來的偏見和習慣。 讓我們把目光轉向回到我們的生活和工作,我們總是認爲大家對一件事的理解是一樣的,這是我們大多數誤解和錯誤的來源。我們需要理解不同個體之間的經驗可通約性是有限制的,甚至有些主觀視角本身是不可通約的,主觀視角不可通約性將是我們增強相互理解,解決分歧的重要助力。
作者要問的是:“成爲一隻蝙蝠,對蝙蝠自己而言,究竟是什麼樣的主觀體驗?”即使有完整的蝙蝠物理學,有蝙蝠的各種物體化學反應和肉體,還是不能解決“作爲一個蝙蝠的感覺”這個問題。第一人稱世界和第三人稱世界終究是不同的。 “那需要我們願意思考單一的自然現象,這一現象本身必然從內部看是主觀心理的,從外部看又是客觀物理的——就像我們一樣。” 這也是一個思考角度了,作者認爲人的外在物理現象和內在心理狀態都是同一種本質的表現,比如水在高溫變成水蒸氣,低溫變成冰。無論如何,我們不能否認的是人確實存在心理經驗和主觀意識,不能因爲還原論就把其剔除。 “我想知道的是,作爲一隻蝙蝠對蝙蝠來說是什麼樣。” 《作爲一隻蝙蝠是什麼樣?》收錄了美國哲學家托馬斯·內格爾的兩篇經典哲學文章,分別發表於1974年和近年。論文最初發表於 The Philosophical Review,篇幅只有約 15 頁,卻成爲20世紀心靈哲學最重要的文章之一。牛津大學出版社稱這是經典的心靈哲學作品,並指出它推動了哲學、心理學和神經科學把意識作爲核心研究對象,同時也促進了對非人類動物意識的研究。 兩篇論文的內容大概可以總結爲:我們可以越來越客觀地知道一個生物的大腦和身體發生了什麼,但這並不意味着我們就知道“成爲這個生物本身是什麼感覺”;而意識恰恰包含這個第一人稱的“是什麼感覺”。第二篇有提出作者傾向一元論,認爲人的外在物理現象和內在心理狀態都是同一種本質的表現,比如水在高溫變成水蒸氣,低溫變成冰。無論如何,我們不能否認的是人確實存在心理經驗和主觀意識,不能因爲還原論就把其剔除。這也是一種思考角度。 ““What is it like to be a bat?”“成爲一隻蝙蝠,對蝙蝠自己而言,究竟是什麼樣的主觀體驗?” 內格爾認爲,蝙蝠特別適合這個思想實驗,因爲它與我們的感知系統差異足夠大。那想象我們是隻蝙蝠是否可行呢?也是不行的,即使我們知道蝙蝠的全部客觀事實,也不代表我們獲得了蝙蝠的主觀經驗。如果意識具有一種無法從客觀物理描述中直接得到的主觀性,那麼我們目前的物理主義理論是不是遺漏了什麼?內格爾認爲我們還沒有一種令人滿意的概念框架,能夠說明主觀體驗究竟如何成爲物理世界的一部分。 內格爾在序言中明確說,今天對於這個問題仍然沒有共識:有人認爲意識可以納入物質主義世界觀,有人認爲意識表明物理科學對自然的描述並不完整,還有人認爲我們對意識的日常理解可能需要修改。 不過這兩篇論文後續也被各種學者提出各種角度的批評,比如哲學家丹尼爾·丹尼特批評內格爾把“我們目前不知道蝙蝠的主觀體驗”錯誤地推成了“客觀科學原則上無法知道蝙蝠的主觀體驗”意識究竟是什麼呢?哲學家、動物認知研究者凱瑟琳·阿金斯:你是不是把“未知”說成了“不可知”?批評內格爾太快地把問題變成了哲學問題,而實際上大量關鍵問題可能首先是神經科學問題等等。
是老師推薦的張卜天譯者+我的每日推薦書單最終還是被哲學入侵了。讀完特別懵逼,特別同意"在讀黑格爾的,慎入"的結論。 這本書名和簡介都很有意思,還以爲是自己能看懂的領域,所以被騙進來了。書裏提出的理論讓我開始思考人與人之間到底能不能互相理解,主觀經驗去探索他者是何以可能的?沒有答案。 內格爾在試圖表明:問題不在於我們的概念暫時不足,而在於客觀性本身的要求就是排除主觀觀點,而這恰恰排除了我們想要解釋的對象;意識的不可還原的主觀性是心身問題的諸多解決方案的障礙,它的實在性意味着物理科學對自然秩序的描述是不完整的。 這篇文章的價值不在於提供了答案,而在於撕開了哲學問題的一角,迫使所有後續的討論都必須嚴肅對待主觀經驗的獨特性。同時,不應把科學理解侷限於那種基於共同觀察的客觀外部實在理論(物理科學的典型特徵),意識的實在性要求擴展我們的科學思想,以容納不符合物理客觀性概念的東西
本書是托馬斯·內格爾在心靈哲學領域一篇極具影響力的論文,它主要探討了“意識的主觀特性”,並對當時盛行的物理主義還原論提出了強有力的挑戰。 1、核心問題:作爲一隻蝙蝠是什麼樣?內格爾選擇蝙蝠爲例子,是深思熟慮的考量。作爲哺乳動物,我們傾向於相信蝙蝠有意識經驗;而蝙蝠感知模式的迥異(依賴聲納的回聲定位),使得我們難以通過自身體驗進行類推。基於此,內格爾強調意識經驗具有第一人稱的主觀特性(感質),無法被第三人稱的客觀描述完全還原。(對這個核心問題,我再次感謝萊姆的教養,他是個天才的哲學小說家) 2、主攻靶子——物理主義還原論。在本文提出的年代,物理主義還原論盛行,其主張心智狀態可以完全還原爲物理/神經狀態。內格爾通過蝙蝠的思想實驗,主張即使我們瞭解了蝙蝠的所有物理結構和神經機制,我們仍然無法知道蝙蝠作爲主體的體驗是什麼樣的。 (1)視角的不可還原:意識經驗總是關聯與一個【特定的主觀視角】,客觀的物理理論試圖擯棄這一視角,但解釋意識恰恰需要包含這個主觀視角。 (2)想象力的侷限:我們受限於自身的心靈結構,無法突破第一人稱視角,去直接經驗其他主體的感受。 (3)解釋鴻溝:在物理過程與主觀體驗之間,存在一道難以跨越的“解釋鴻溝”。物理主義目前無法解釋物理過程如何以及爲何會產生獨特的主觀體驗。 3、探討目的:內格爾揭示了意識的“難問題”,呼籲需要新的概念和理論框架(或許是完全不同形式的理論)來真正理解身心關係,強調了“具身認知”的重要性,即心智與特定的身體構造的密切關聯。內格爾的文章引發了大量關於感質、他心知、以及反物理主義論證的持續討論,當下哲學的前沿研究方向也和本文有着呼應和互文。
書中收錄的兩篇文章時隔半個世紀,但讀起來並沒有斷裂感,這本身就證明了身-心問題的僵局維持了有多久,而進展又是多麼慢。 唯一不同的是,在 1974 年的文章中,面對“物理描述無法解釋成爲一隻蝙蝠的主觀體驗是怎樣”這個困難問題,內格爾秉持的似乎是一種不可知論——他相信經過擴展的物理主義可以突破困難,但不知道這種理論會是怎樣的;而在半個世紀後,他嘗試着手描繪這種新理論的輪廓,併爲此設想了一種更深層的、不可名狀的東西(我們可以把它稱爲飛天麪條),這種東西同時表徵出物理和心理兩個方面,爲此還用到了氣體分子和口渴感的蹩腳類比。 但在我看來,這種嘗試很難稱得上成功——說得好聽點這叫雙面論,說得難聽點這是泛心論繁瑣哲學的迴歸。在一個物理學已經充分證明了其完備性和統一性、能夠用物理原因來解釋任何物理事件的當代世界,重新引入一種同時能表現出物質和心理兩種表象的神祕之物,實在太古怪也太不優雅了。 進一步說,內格爾在第二篇文章中極力否定屬性二元論,但在他的理論中,精神屬性不能被還原爲物理屬性,而只能追溯到那種不可名狀的神祕之物,那說到底還是在宇宙中加入了某種額外的、不可簡化的基本屬性——而這就是屬性二元論的定義。換言之,內格爾只是用一種繁瑣的方式,給屬性二元論換了一件馬甲。 儘管如此,整本書洞察和論辯還是值得一看,尤其是第一篇文章,在50年前就提出了一個迄今無法解決的經典問題。只要能夠引發你思考和反駁,這就是一本好的哲學著作。
每次一讀哲學類書籍,我就能想起之前朋友圈的一個小笑話。有人問一個大哥,想讀哲學該讀點兒什麼入門書籍呢?大哥回覆,先讀點兒精神病類相關的,讀懂了,你就入了哲學的門了。自然這只是個玩笑。大哥不是在詬病哲學,但這卻是很多人讀哲學時的感受,很有種電影《大腕》中李誠儒那段戲的荒誕感,但荒誕中似乎又透露着某種合理性,很奇妙。 《作爲一隻蝙蝠是什麼樣?》不能說可以成爲哲學入門研究讀物,但至少它是你瞭解哲學,或者說走近哲學的一種讀物。因爲它不冗長,因爲不冗長,所以沒有大篇幅的思辨呈現。作爲一本書來說,它的篇幅小得也許你一個小時就能讀完,再花一個小時可以精讀一遍。但是作爲哲學的思辨來說,這兩份論文卻可以讓你理解哲學思辨的含義。 《作爲一隻蝙蝠是什麼樣?》是作者托馬斯.內格爾在1974年發的一篇關於意識的論文。至今,意識問題,依舊是哲學、心理學相關的研究、談論話題,也是人類至今在探究思考的話題。 不能說這個話題經久不衰,但至少在莊子時期,這個話題就也曾被提及。因此這個部分的探究讓我在一開始讀的時候就想到我們中國人講的“子非魚,安知魚之樂”。作者托馬斯是通過自家蝙蝠的觀察去思索瞭如果自己成爲一隻蝙蝠會是怎樣。這樣的一種設想,是依靠人類自身的經驗意識還是其他意識所產生的呢?這一部分的思辨,不僅是一種哲學式的探討,同時也是一種思維的呈現。認知主體與客體之間存在的關係,用我們現在的流行話講就是界限。 界限是個很有意思的詞。作爲人類和動物之間,我們最常用的界限就是意識,很多人認爲甚至去證明動物沒有意識,卻在解釋到動物會不會擁有情感的時候產生自我懷疑,這份意識到底是什麼。這個時候哲學就已經存在了。 動物,我沒有研究過,所以談起它們的意識來,我不會有概念,但我能看到狗狗的微笑和貓咪的眼淚,如果這也算一種意識表達的話。 但是在人類身上,我們會用感同身受來形容自身觀察其他人類行爲、原則所獲得的生理描述或者行爲描述所界定和把握的東西。我們會用自身的經驗去描述觀察所獲得的他人的經驗感受。換句話書評就是我們因爲自身會在難過的時候哭泣,就會相當然的認爲別人哭泣也是因爲難過,這是由自身的意識經驗所決定的。但這不能說是一個誤區,卻是我們存在的一個實實在在的思維偏執的漏洞。 所以,我們通過這兩篇論文,也看到了作者在意識層面的思辨,通過這兩篇短小的論文,所引發的思考卻是深遠的。這也是這篇論文至今,約半個多世紀仍然被不斷閱讀研究的原因。 這兩篇論文的短小簡潔,作爲入門哲學的讀物,完全可行,避開了那些冗長乏味的思辨呈現,避開了那些厚重的書籍,也避開了能把人搞瘋的也許最長的、最難懂的也就是哲學的謬論。換句話說就是,哲學可以用一篇論文講出來,甚至能講清楚。 也許就像理解蝙蝠一樣,我們並不需要去試圖理解什麼。而是真正看見我們看見的事物,就已經是在思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