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歐內斯特·貝克爾
從歷史的角度來看,現代人都是孤兒——當宗教已然衰落,而取代宗教的科學,又無法提供令人滿意的生命意義,作者爲現代人碎片化的心靈找出重新整合之道——練習直面死亡,在畏懼死亡的陣痛中讓生命不斷更新
號稱榮獲“美國普利策文化人類學大獎”,但閱讀這本書的最直接感受讓我是更深理解了克爾凱郭爾的“存在主義”,人生而焦慮與恐懼,這種焦慮與恐懼與異化沒關係,它就是存在的深淵,並且心理學也是沒辦法解答的,本身心理學文化就是一種“文飾”,還有各種娛樂活動,還有各種英雄主義,都是以此隱藏人類的恐懼,逃避死亡而進行的無法徹底勝利的掙扎 開篇小標題就叫“重返伊甸現場:克爾凱郭爾和蘭克的意義“,其實開篇非常重要,因爲已經說明作者是在用克爾凱郭爾的哲學理解世界,用蘭克心理學來給出解藥 首先,作者直接將克爾凱郭爾譽爲“超前的精神分析學家”,比弗洛伊德還更甚,那是作者覺得克爾凱郭爾在19世紀就看穿了現代心理學的真理,即焦慮不是一種病理性的精神疾病,而是人類面對自身自由與死亡時的正常反應,他的理解很神學,在伊甸園裏,當上帝告訴亞當“不可喫那果子”時,人類第一次意識到了“我能夠”,這種可能性帶來了無限的自由,但自由的背面是深不見底的虛無和責任 節選一段 “生活的巨大危險之一,正是太多的可能性,克爾凱郭爾想指出被太多的可能性擊敗就意味着瘋狂,克爾凱郭爾表明自己在兩方面都是精深的理論家,不僅對於“常態文化病理學”,也對於變態病理學或精神病學。他知道精神失常是極端形式的神經症。那麼,讓我們就此略作考察,假如我沒有看錯的話,這一考察有助於我們進一步理解:精神失常最極端的形式樣表現爲一些笨拙的企圖一企圖對生活的基本難題加以掌控。 克爾凱郭爾描繪了人的失敗,包括各種普遍而典型的失敗類型,人屈服於生活和世界,被它們擊敗,其原因是人無法正視其中的生存真相。這一生存真相就是:他是一個內在符號的自我,這個自我標誌着一個確定的自由;人看到有限身體的制約,這身體限制着上述自由。如果無視人性處境中這兩個方面,企圖壓制可能性或否定必然性,就意味着人將生活於謊言之中,無法認識自身的真實本性,成爲“世界上最不幸的人”。然而人並非總是如此幸運,並非總是能夠靠憐憫維持生存。如果他企圖生活於其中的謊言與現實衝突太劇烈,他就可能失去生活的一切。所謂精神失常,就是人格體系的完全崩潰。如果說克爾凱郭爾是人性處境的精神分析家,那麼,他就必須向我們表明:他理解人性處 境的極端情況,一如他理解人性處境的庸常情況。” 必須強調的是這種生存狀態是不可解的,這是一個永恆的困境,不是現代心理學依靠治療或者其他心理方式可以療愈的,理解寫點很重要,因爲中間很大篇章正是作者用蘭克的心理學解構弗洛伊德,在弗洛伊德的理論裏看到他的死亡恐懼,焦慮,把弗洛伊德從心理學神壇拉下來,其實也是整本書最關鍵的理解,即現代心理學所謂的“療愈”,在人類的存在困境面前,不過是一場徹頭徹尾的越界與幻覺,這裏分析很多,比如弗洛伊德的兩次暈倒,書裏詳細記錄了弗洛伊德在與榮格討論死屍和繼承人問題時,竟然兩次當場暈倒,現代心理學的開山鼻祖在面對“死亡”和“被取代”的意象時,身體先於理智崩潰了,而弗洛伊德把一切心理問題歸結於力比多和俄狄浦斯情結,本身就是一種防禦,即把人類的痛苦侷限在“生物學”和“臨牀醫學”的範圍內,因爲只有這樣,痛苦纔是可控的可醫治的,如果承認痛苦來源於存在本身的虛無,弗洛伊德自己的科學大廈就會瞬間坍塌,這一系列批判都是植根於蘭克,蘭克認爲,弗洛伊德亦然難免人所共有的神經症,“他缺乏幻 想的能力,缺乏創造性神話他唯一應許給自己的幻象只是他自己的精神分析”,可以說弗洛伊德思想上無法順服於超越的維度,他的理論還是完全生活於眼前的此岸,侷限於只屬於此岸的事物,所以他的一切意義只能來自此岸,而克爾凱郭爾不同,他提出著名的“審美倫理宗教”三境界,本身就是一種有一種超驗的 不過在作者這裏作了有趣的處理,也許在現代心理學這裏,個人認爲一切幻覺都是病態的,人必須絕對理性,但作者針鋒相對地指出:人類無法徹底活在赤裸裸的現實中,我們需要“錯覺”才能活下去,我們可以主動選擇一種能夠滋養心靈,產生美感的信念,一個心理健康的人,不是沒有任何幻覺的人,而是能夠清醒地意識到“生活是我選擇的錯覺”,但依然願意帶着全部的熱情投入其中的人,這是一種“清醒的沉迷” 最後的最後其實作者說的意思和克爾凱郭爾存在主義哲學意思差不多,即把個人渺小的生命,託付給一個更宏大的存在,不過呢,這不是盲目去信仰一個宗教或者去依附於某個集體,而是接納自己脆弱和有限,接受自己的死亡和衰落以及焦慮的事實,而以藝術家的姿態創造個人的生活,最終將自我融入宇宙的洪流,吐槽一下,這本書的翻譯很不行,還是建議看看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的最新版
這是一部綜合了心理學、人類學和哲學的著作。我是勉強用微讀自帶的翻譯功能看的,所以閱讀體驗並不太好,期待後續的中文譯本。 貝克爾確信對人類來說,最根本的焦慮是對自身死亡的恐懼,人類是唯一肯定自己終將死去的動物(自己既是造物主又是受造物)這種認知給人類帶來了難以承受的恐懼。爲應對恐懼,人們構建了各種“英雄主義”和“社會身份”來否認死亡,並賦予生命於意義和價值,從而讓自己感覺到自身是一個宏大、永恆的一部分。 就生命而言,作者並沒有給我們提供一個完美的答案,他認爲成熟的人是可以“吞嚥地獄”的——既清醒地認識到死亡的恐怖,但仍選擇勇敢地創造和生活。這種英雄主義不是一種勝利的凱旋,而是一種悲劇性的、在死亡面前的尊嚴和勇氣。最終的解放將來自於接受我們的矛盾本性,並在這個認知之上,過一種更真實的生活。 (我沒完整讀過弗洛伊德,所以對書中就弗洛伊德的批判和對蘭克的肯定都只是草草翻過)
一本從新構建我宇宙觀的書。說難聽一點這本書與其說是理論不如說是信仰。從對死亡的恐懼和不死項目來解釋人類行爲邏輯。因爲是半個世紀前寫的,很多內容有點過時了, but it really helps as a framework to analysis people’s need and want in daily operations. Therefore establishing psychological basis when interacting with other human beings. The first question is always: what is his/her immortality project?
拿起一本口碑超好的書,結果翻開像看密碼似的,明明每個字母都認識,放一起就懵圈。
It’s high recommended by the holder of the Mindfulness in MT. 貝克爾在自己癌症末期完成的這本《死亡否認》在於探討:人類作爲能夠意識到自己終將死亡的生物,如何克服這種死亡恐懼?人們選擇應對的機制在貝克爾的語境裏描述爲英雄主義,但這種英雄主義是盲目的,大部分人只是被動扮演社會規定的角色,但卻掩蓋了真實的恐懼和空虛。 和link討論很有啓發:人是不想做猴子的猴子。貝克爾所謂的英雄主義最終失敗的根本原因在於人本身的悖論——人的存在,一半是動物性,一半是符號性。 看完這本書發現,死亡並不可怕,我們之所以恐懼是從小避諱會談之色變,加之死亡教育較爲空白,而且我們無法同時擁有死亡和對死亡的感覺,這種神祕感讓我們伴隨着不多的本身帶有情感指向性的描述而產生的一種臆想恐懼,也可以理解爲貝克爾提到的英雄主義其實是一種清醒的痛苦,而常見的成功學是麻木的幻覺。 是一本有關英雄主義的書籍,更是一份作者面對死亡時的深刻生命記錄,值得閱讀!
這本書的作者歐內斯特·貝克爾寫它的時候已經癌症晚期了。書出版第二年他就去世了,1974年這本書拿了普利策獎,但他沒趕上領獎。編輯去醫院採訪他,兩人見面就聊死亡——“死亡迫在眉睫,他已極度衰弱,哪裏還會想要寒暄。我們在死亡面前談論死亡,在癌症面前談論災厄。” 書的核心觀點其實不復雜:人類的大部分行爲,本質上都是對死亡恐懼的防禦。 我們追求成功、積累財富、建立關係、投身事業——在貝克爾看來,這些都是在試圖“象徵性地戰勝死亡”。 “對死亡的恐懼,是驅動人類的主要事情之一。” 讀到這句話的時候我想了一會兒。我們真的很少承認自己怕死。大多數人根本不談論它。有些人是真不怕——但那不是因爲勇敢,是因爲無知。沒有真正近距離地接觸過死亡,沒有在深夜想過“我也會有一天徹底消失”,所以也就不覺得有什麼好怕的。那種狀態不被叫作“無知”,反而常常被歌頌成“豁達”。但貝克爾告訴我,那不是勇氣,那只是還沒走到那道門前面而已。貝克爾說,那種恐懼一直都在,只是被層層僞裝蓋住了。你以爲你追求的是“成功”,其實你追求的是“我值得活着”;你以爲你害怕的是“失敗”,其實你害怕的是“我不夠重要,死了也沒人記得”。 貝克爾管這種克服死亡恐懼的衝動叫做“英雄主義”。他說:“英雄主義是人類生活的核心問題,其深入人性的程度超過任何事物。”每個人都想成爲英雄——不一定是在戰場上,而是在自己生活的那套體系裏。有人通過事業,有人通過家庭,有人通過創作,有人通過追隨某個領袖或信仰。本質上都一樣:“我們一生在自我分析上最主要的問題就是,意識到自己的何種作爲才能獲得英雄感。” 換句話說,我們真正在問自己的是:我做的這件事,能讓我覺得自己不是一個終將消失的、可有可無的生物嗎? 書裏有一段讓我印象很深:貝克爾說社會本質上就是一套“規範化的英雄體系”。每個社會都給了人們一套劇本——成爲好員工、好父母、好公民,通過這些角色來獲得意義感。大多數“平庸之人”就按照這套劇本活着,在體制內兢兢業業地往上爬,偶爾抱怨幾句,但還是會繼續演下去。因爲如果不演這套戲,你就得面對那個赤裸裸的事實:你只是一個會在某天停止呼吸的生物,而自然對你的消失毫不在意。 讀到這裏的時候我忽然理解了一些事。大一這一年我見過太多人被績點、實習、榮譽稱號追着跑的樣子,包括我自己。大家都覺得那是“競爭”或者“上進心”,但貝克爾告訴我那層皮底下其實壓着更原始的東西:我們在用這些東西證明自己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位置,還有重量,還不會那麼快被忘掉。 但這本書真正讓我放不下的,不是它解釋了“人爲什麼忙”,而是它提出了一個更重的問題:如果大部分英雄主義都是盲目的、被恐懼驅動的人造意義,那我們還剩下什麼?貝克爾給的答案並不輕鬆。他在書裏引了克爾凱郭爾,說真正的心理健康是找到一種“真實而令人信服的幻想”,一種不會對死亡說謊的活法。也就是說:我們永遠無法活在純粹的“真相”裏,人也活不了,但我們可以選擇一種更好的幻覺——一種清醒地知道自己有限、但仍然願意認真活着的幻覺。 貝克爾寫這本書的時候快死了,但他寫得很平靜,甚至很勇敢。他清楚自己正在經歷他寫的那件事本身——死亡不再是理論,是他明天就要面對的事——但他還是把書寫完了。那個動作本身,也許就是一種最誠實的回應:你明知道一切都會結束,但還是做完了你要做的事。 我不知道我有沒有辦法用同樣的從容去面對那件事。但讀完這本書之後,我開始試着在那些被“忙着活下去”塞滿的時刻裏,偶爾停下來想一句:我這麼做,到底是在真正地活着,還是在躲避那個我不願意承認的終點? 答案不一定總是讓人舒服,但至少我多了這麼一個可以問自己的問題。
一部被禁多年的書。 認爲一般,原因有二: 對弗洛伊德的批判部分較爲認同。 對人類死亡的恐懼論述誇大其詞。 我對生命的輪迴或者逝去認識相對客觀,沒有那麼恐懼,這種意識最早來自於馬可·奧勒留的《沉思錄》與比爾·布萊森的《萬物簡史》,後來偶然在YouTube上刷到一部由曼徹斯特大學高能物理教授Brian Cox聯合BBC拍攝的《宇宙的奇蹟》,徹底改變了我對生命的認知,原來死亡不僅僅存在這個星球,而是整個宇宙的主題,組成所有空間裏生命的原子和92種元素都來自於恆星的核聚變,整個自然界乃至宇宙就是一個輪迴,無一例外。
我買了它的中文版(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目前還沒看完但有些不適。本人對精神分析的瞭解主要以拉康派爲主,春節是在微信閱讀看了《精神分析的神話學:拉康欲力理論研究》,所以姑且算是有一點基礎。 我認爲作者似乎有些誇大了死亡焦慮這一情形,他對世界的觀點整體而言是悲觀的,而這種表述我認爲會招致一個人陷入“自我實現”的循環(墨菲效應?)。事實上目前神經科學的研究已經不那麼艱澀了,精分有時候顯得太old-fashion而且不那麼有說服力——拉康給我的最大幫助是讓我有了回溯過去和重塑信念的能力,但如何面對現實,是需要別的事物去支撐的。 本書比起標準化的學術論文,其實更像是文藝評論/隨筆?搞創作的人讀可能會從中獲取不少靈感,但如果這本書作爲一個人入門精神分析的基礎,我認爲是不那麼合適的。 總之這本書沒有宣傳的那麼厲害,還是稍微有點失望的。
簡單概述一下本書的核心思想: 人最根本的恐懼是死亡恐懼。這源於人“既是神也是蛆”的二元性,即作爲動物性的一面——人會死亡,和作爲靈智的一面——人會意識到“人會死亡”這個事實並作出情感反應。人無法不朽,將人的心靈毫無防備地扔在這個事實面前是毀滅性的,所以人會想辦法進行“死亡否認”。第一種反應是“英雄主義”/自戀傾向,即下意識地認爲“死的不會是我,而是別人,死亡這件事與我無關”。人會有意識地壓抑這種“死亡與我有關”的認識(書裏稱爲“在識”的狀態),以保護自己免受這種恐懼的折磨,而焦慮情緒實際上反應的是人潛意識中對這種現實的認識。此外,人還會通過否認、說謊(自欺欺人)和遺忘這個事實來保護自己。具體方式包括:接受來自社會規則/宗教的保護、文化馴服、集體主義(對領袖的擁護)、對他者的移情(包括愛情)等。 神經症之所以產生,是因爲這類人“走得太遠”,走出了上述多種方式的庇護,認識到這種恐懼,企圖通過自己的力量面對這種恐懼,但正如上文所說,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舉例,作者認爲人的精神穩定在於符號自我與身體侷限性的平衡,而當面臨死亡恐懼時,人爲了保護自己,會走向兩個極端,當過分誇大符號自我時(認爲自己全知全能),就會走向精神分裂;當過分強調身體的侷限和事物的必然性時,就會走向抑鬱)。精神分析法的治療實際上是將人帶回對這種恐懼的否認中。“所謂精神正常,本質上是對現實的拒絕。”然而作者不認爲這就是人應該追求的精神健全。“那麼健全的理想是什麼?那是一個親身活出來的、使人不得不信服的幻象,它不會在生、死和現實的問題上說謊;這一幻象的真誠,足以保證它自身誡命的遵行:我的意思是,這一幻象不以傷害來稱義、不靠攫取他者生命來證明自己。” 這本書還特地對弗洛伊德學派進行了批判性地審視。我們知道,弗洛伊德學派認爲人的心理發展源於“力比多”,即與性本能相關的潛在能量。而貝克爾在書裏論證了“力比多”實際上是對死亡恐懼的衍生。兩性恐懼實際上代表着對生物學事實的恐懼,這一事實即人是動物,而動物是一種會死亡的受造。
本文除了大篇幅描述弗洛伊德和榮格,反覆出現了一個名字克爾凱郭爾,阿德勒之後收集的新的心理學大師,他是什麼大神? 克爾凱郭爾(索倫·克爾凱郭爾) 存在主義之父,19世紀丹麥哲學家、神學家、作家,西方存在主義的源頭人物。 核心定位 • 早於薩特、加繆等後世存在主義者,被公認爲第一位存在主義哲學家。 • 反對當時主流的黑格爾理性哲學、體系化思想,重個人、輕集體;重體驗、輕邏輯。 核心思想(極簡版) 1. “個人”高於一切 真理只存在於單個個體的生命體驗裏,不是書本、教條、羣體共識。人首先是“獨自存在的個體”,而非社會、人羣的一份子。 2. 存在先於本質(存在主義核心) 人沒有先天註定的“本質/使命”,你活成什麼樣,你就是什麼樣,人生由自己選擇、自己承擔。 3. 人生三境界(最知名理論) ◦ 審美境界:活在感官、快樂、當下享受,隨性放縱。 ◦ 倫理境界:遵從道德、責任、規則,活在社會規範裏。 ◦ 宗教境界:直面孤獨、恐懼,以個人信仰直面上帝,抵達精神極致。 4. 恐懼、孤獨、抉擇 人生本質是孤獨,自由必然伴隨焦慮與恐懼。真正的信仰/人生,都是獨自縱身一躍的選擇,無法靠理性說服。 風格與影響 • 文風私人、詩意、尖銳,多用日記、寓言、筆名寫作,像“精神獨白”。 • 生前小衆,20世紀被重新發掘,深刻影響存在主義、神學、心理學、文學。 • 一句話總結他:不聊宏大體系,只問一個人該如何活着。 代表作 《非此即彼》《恐懼與顫慄》《致死的疾病》《人生道路諸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