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點LatePost 曾夢龍
Labubu憑什麼讓年輕人瘋狂?一隻“怪可愛”的潮玩,背後是算法、社交表演與人性慾望的合謀。北京大學教授胡泳拆解泡泡瑪特的流行密碼:從“盲盒機制”到嬰兒心理學,從平臺算法到社會攀比。當消費變成身份表演,當AI與潮玩共同馴服新一代,我們是否正在失去真實的聯結?
本想給這篇文章一般的,但是最終還是給了推薦。 因爲裏面的辯證性和思考性一直是在的,主要受訪者本身一直有一種“等待”的狀態,他不是一個特別有執行力的人。但回想到悉達多的三詞要訣:冥想,思考和等待。本文與這三詞有很大的契合,想必受訪者本身也是一個有智慧的人。 從文章來看, 1.作者曾寫過一篇文章,《喬布斯是互聯網歷史上最大的“罪人”》。因爲喬布斯奠定了用一個硬件、一個APP商店把所有東西都放在我們的口袋裏……看似去中心化的互聯網其實是一股新的集權力量的開始。 2.受訪者將拉布布的內在精神屬性這一塊兒講的很清晰:Labubu的形象是“怪可愛”,既可愛,又具有怪異屬性。這屬於“萌文化”中的“反差萌”。“反差”是流行規律裏“驚奇”那部分,而可愛這一部分是“熟悉”。熟悉可能來自童年印象或情感原型,比如《怪物電力公司》裏的毛怪、宮崎駿電影裏的“龍貓”。而Labubu的原型跟北歐神話有關係。你的潛意識裏的童年記憶可以被喚起。“熟悉”就是你有內在的親切感、似曾相識感。“驚奇”是後現代主義的產物,因爲後現代主義的特點是混搭。比如怪獸比較西方化,但我們喜歡“卡哇伊”。卡哇伊是日本文化在東亞橫行多年以後,給我們留下的深刻印記。這時候,如果把怪獸和卡哇伊的邏輯混搭,就打破了“可愛是乖巧”的刻板印象,有一種暗黑屬性……我們第一眼見到Labubu時,覺得好醜,但我們確實又覺得Labubu有一種不屑看待世界的感覺。它有點喪,尖的牙齒,空的眼神……所有東西混搭在一起,產生了奇異的吸引力。 3.作爲一名教師,受訪者越來越意識到在AI時代,很多課意義不大,ta想上三門課。第一門是“愛的哲學”,我們有沒有愛,可能是人跟機器非常大的區別;第二門是“非暴力的生活方式”。我們生活中有太多暴力,大到政治、戰爭,小到家庭、世代。我們需要從非暴力原則中學習如何處理人際關係,構築自己健康的生活方式;第三門是“真實性”。在今天,如何過上真實的生活?當真實被改寫後,人該如何自處。我覺得意義很大,但是ta選擇了等待,等待ta退休,可能等ta退休的時候他就沒有這個想法。
因爲事物無常,總會引發不安。所以擺脫困難,需要消除我執,才能獲得內心寧靜。在這個過程中,可能纔會找到生活的意義。 這段話是我讀完以後印象最深刻的唯二,它讓我想起《老子》所言:“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聾,五味令人口爽。”各種技術包括網絡所帶來的誘惑,很多都在於它似乎提供了一個感受不到痛苦的完美世界。但是,我們可能也一併失去了解決問題過程中那份“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豁然開朗,失去了在泥濘中跋涉後終於抵達的堅實喜悅,最終失去了一個碳基生物能體驗的生活的意義感。 那麼,還有一段話是啥呢?—— 如果允許我暢想一番,我想上三門課。第一門是“愛的哲學”,我們有沒有愛,可能是人跟機器非常大的區別;第二門是“非暴力的生活方式”。我們生活中有太多暴力,大到政治、戰爭,小到家庭、世代。我們需要從非暴力原則中學習如何處理人際關係,構築自己健康的生活方式;第三門是“真實性”。在今天,如何過上真實的生活?當真實被改寫後,人該如何自處? 我仔細想了想,感覺這三門課似乎是具有遞進關係的:愛是內核,非暴力是方法,真實是目標。 真心希望無論科技飛躍到何種程度,人性的溫度、關係的和諧、靈魂的澄澈,纔是我們最終要回歸,能能都覓到歸處的、永恆的棲息之所。
從衆聽起來不舒服,但不從衆真的很難。 在大衆營銷中,普通人看到的都是這個世界上活得最好的那幫人怎麼生活。
沒有講透爲什麼(๑•̌.•̑๑)ˀ̣ˀ̣
“時尚是資本主義最喜愛的孩子”——經濟學家維爾納·桑巴特(Werner Sombart) 我是個顏控,喜歡各種娃娃。可愛、好看,哪怕怪異我都能接受,唯獨接受不了“醜”。 Labubu 在我眼裏就屬於醜東西那一類。也許是因爲年紀大了,我實在不理解這個醜娃娃爲什麼會受到如此追捧。 這本書的解釋是:它將怪獸元素與可愛風格混搭,打破了“可愛等於乖巧”的刻板印象,帶有些許暗黑氣質。這種風格被稱爲“Uncanny”(恐惑感),描述的是一種既恐懼又着迷的複雜心理體驗——換句話說,就是在熟悉中透出陌生。 本質上,這也是一種符號消費:人們購買的不僅是玩具,更是一種身份認同、社交談資,乃至融入某個圈子的入場券。
現在潮玩真的很流行,商場裏有不少泡泡瑪特的店,也能看到很多喜歡labubu的人。 最便宜的labubu小鑰匙鏈,也要70多塊錢。我get不到它的點,只知道很流行,流行得莫名其妙。 胡永教授分析了labubu流行的原因。他認爲,所有流行背後的規律是“熟悉+驚奇”,labubu的外形看起來很可愛,萌萌噠,像是人和動物的幼崽,激起保護欲;但同時有着空洞惶恐的眼神,尖利的牙齒,造成惶恐怪異之感,形成一種“反差萌”,在熟悉之中潛藏着某種陌生和不安。 labubu猶如某類人羣內心的表白,明明還是寶寶,卻要把自己武裝起來,用看透一切的不屑和尖牙利齒的盔甲示人。把labubu的鑰匙鏈掛在包上,像是一種自我身份的宣誓,無聲的表演,告訴人們“這就是我哦”! 以blackpink的Lisa爲代表的明星網紅,在社交媒體上曬出labubu,人們從衆也會跟着買。 我是個時尚絕緣體,很少因爲模仿明星網紅去追逐什麼東西。但是當某個東西壓倒性地成爲共識,周圍的人全部都這麼做,我也會與環境保持一致,就像動物的毛色與大地保持一致,穿上一層保護色。如果綠頭髮成爲一種時髦髮色,小紅書上的潮流,我不會染;但如果走在大街上,人們都把頭髮染成綠的,那麼我就會加入進去。我這種人應該算是老派的時髦末端分子,當某種時尚成爲壓倒性的共識後纔會加入,但仍會受到時尚和潮流的影響。 胡永認爲,時尚是多樣性的殺手,互聯網是一個典型遵循“二八法則”的世界,短頭會打敗一切長尾;評定文化的標準不是文化內涵,而是你有流量就是好,沒有流量就是壞。最後就是多樣性消失,顯著的消費大行其道。 互聯網內容經歷了這個發展:論壇/BBS— 博客—微博—微信公號—短視頻。這個過程中,經歷了從百花齊放、自由表達,到重視傳播、流量爲王的過程。內涵越來越不重要,取而代之的是如何傳播出去,表演取代了表達。Labubu不是玩具,也不是流行物品,而是一種身份表演媒介,“大量普通人買Labubu就是爲了表演,告訴大家:我現在走在潮流前線,我有童心……” “我們並不需要那麼多東西,最後都是在慾望上做文章。”熊彼特說過,資本主義的本質是“創造性破壞”,不斷刺激人們產生新的慾望,製造需求,促進投資、生產和消費,以此推動經濟發展。時尚就是社會生產出來的普遍需求,如果你不追逐時尚,就會被看作過時、落伍,無法融入集體。這麼說來,一般人至少需要“最低限度的時尚”。 “80後或多或少受到影響,但00後完全是物質豐裕,所以從消費具體的東西變成更多是符號消費。這個變化非常清楚,包括視覺導向、IP化敘事、前面我講的怪可愛美學……”像是Labubu這種,就是屬於符號消費,無用的消費,滿足一種精神需求。 鑑於人類大腦的神經元具有可塑性,新技術的產生,以及由此帶來的環境變化,反過來會對人的大腦產生影響,客觀環境反過來塑造人性,人性也是會變化的。短視頻重新塑造了人的注意力機制;快速消費品過度刺激多巴胺分泌,使人們容易上癮;社交媒體的櫥窗性質和流量爲王,批量製造了自戀型人格和表演型人格;AI的發展帶來了人機的“雙向奔赴”,機器越來越像人,人也越來越像機器…… 人類的大腦是古老的,本能是原始的,滯後於快速的發展,這時就該減速,冷一冷了。
爲什麼人會“上癮”於流行?從泡泡瑪特到AI的行爲真相 泡泡瑪特、Labubu、茅臺、AI產品……這些看似毫無關聯的名詞,背後其實都指向一個共通的命題:人性與消費之間的互動正在變得越來越深層與複雜。技術不是玩具,不是流行物品,而是一種身份表演的媒介。流行的真正驅動力從來不只是產品本身,而是消費者所追求的情緒投射、社交溝通與自我認同。 商業如何操作人性慾望 泡泡瑪特之所以成功,並非僅因爲IP可愛,而是巧妙地運用了“盲盒機制”“限量發售”“稀缺營造”這些輕風險刺激策略。讓消費者在接近中獎與錯失之間產生心理波動,進而進行重複性購買。它在封閉市場中製造規則,消費者則淪爲規則的追隨者。這與當年茅臺作爲關係文化象徵、用熟悉感創造權威性的手法如出一轍。 技術與流行的結合:身份感與焦慮感的雙重利用 AI產品如ChatGPT、各類擬人化界面之所以流行,不只是因爲實用,而是因爲它們能“像人”一樣與人互動,降低理解成本的同時,帶來情感慰藉。這種“擬人性”技術讓人類產生情感連接,也因此更容易流行。 同時,“如果你不用就會被淘汰”的社會敘事,也讓人陷入一種被焦慮驅動的消費狀態。流行商品成爲焦慮的緩解劑,購買行爲變成一種安全感的修復。 消費者買的不是產品,而是流行本身 正如《流行的真相》所說,今天的消費者不是在買產品,而是在參與一場流行的對話。他們渴望被接納、被理解、被看見。在這個意義上,商品就是社交的道具,是進入某種“羣體語境”的門票。從茅臺的熟悉感、泡泡瑪特的稀缺感,到AI的未來感,都是爲了滿足某種心理上的“缺”。 結語 從泡泡瑪特到ChatGPT,從酒桌文化到數字身份,人性的渴望未曾改變,只是表達方式不同。在技術飛速發展的當下,我們看到的流行,不是單一產品的勝利,而是“社交互動”“身份建構”“焦慮緩解”的集體投射。 當我們缺乏對消費行爲的獨立判斷,商業就會用人性慾望打造新規則,讓你以爲自己在選擇,其實早已被預設了選項。 而從這本書中也能理解到,對於商業與生意來說,這正是一種能讓人持續買單的人性手段。把慾望制度化、儀式化,纔是最隱蔽、也最強大的操盤邏輯。
這篇訪談裏面提到的一些現象在當代年輕人羣體中挺普遍的,我也身在其中,有所疑惑,所以給個推薦,也許能引起更多思考。 被採訪者胡老師認爲現在是個“新消費主義”時代,其最大特點是人們不再將相同經濟地位的羣體作爲消費和生活的參照物,而將收入水平最高的20%的人羣作爲參照物,以此來界定自己對消費品和生活方式的期望值。因爲在大衆營銷中,普通人看到的都是這個世界上活得最好的那幫人怎麼生活。向上攀比和女性消費崛起也是新消費主義的特點。最富裕羣體的生活方式和審美趣味會激發普通消費者的模仿慾望,雖然我掙不到他們那麼多的錢,但我可以通過消費假裝自己融入他們那個圈層,這也是一種社會認同。 不過這樣的跟風時尚也容易產生一些問題。無論是潮玩、AI或者其他一些流行品,都是機器或物品,而不是活生生的人。這會引發一些擔憂:現在的發展趨勢是人更願意和機器或物品建立情感聯結,而不是活生生的人(社交媒體的聯結雖然是人與人,但其中會有很多虛假或表演成分)。對此,胡老師認爲真實性是現在社會的最大問題。人本來就不善於區分什麼是真實,也不清楚什麼是自己真正想要的真實,所以我們會沉迷於各種各樣的虛擬現實。 作爲一名教師,胡老師認爲很多課在AI時代意義不大,應該上些新的課——愛的哲學、非暴力的生活方式、真實性。原因在於:是否有愛是人與機器的最大不同;社會中存在很多衝突,大到戰爭、政治博弈,小到家庭、世代,甚至網絡上不同羣體的爭吵;在當今時代如何過上真實的生活,而不是活在網絡包裝給我們的幻想中也是個難題。 喬布斯曾在採訪裏說,自己的孩子沒用iPad,“我們限制孩子在家使用電子產品”,因爲他很清楚電子產品的上癮性。這個上癮,公司會說是用戶自己的問題,用戶可能也不是能夠很清楚地意識到,是公司產品的成癮設計在起主導作用。不過我覺得爭論原因沒有意義,即使是網絡公司起主導作用,我們也不可能指望它幫我們戒斷,最終還是要靠我們自己覺醒認知,採取一些方法讓我們不受其影響。 本質上,人們購買“流行”(包括選擇一種流行的生活方式),購買的不僅是玩具、生活用品,更是一種身份認同、社交談資,乃至融入某個圈子的入場券。重要的不是買不買,而是要清醒地知道自己爲何買,爲何不買,不要盲目決策。
推薦,長短適中,打開了一些當前流行又令人困惑的點,行文不是生澀難懂的。 最後這段很有啓發,我們要構建一種真實的非暴力的生活方式,生活中有暴力,大到政治、戰爭,小到家庭、世代。我們需要從非暴力原則中學習處理人際關係,構築滋養正向的生活方式。
一個60多歲的老學究,坐而論道,顯得有點滑稽可笑。 說幾點荒繆的地方: 1、胡教授研究時尚,就把什麼都看成虛榮心,看成從衆心理,看成向上模仿,他就像個拿着錘子的人。 2、胡教授評價手機,說廠商故意用更大的屏幕、更高的像素、更大的內存,讓之前的手機過時,刺激消費者追求新的時尚。難道,更大屏幕、更高的像素、更大的內存,不是消費者需要的嗎?如果廠商可以躺着賺錢,爲啥要投那麼多錢研發技術呢?爲啥不一直賣着諾基亞磚頭手機? 3、胡教授說現在的ai,也是消費者盲目從衆去追求時尚,難道他沒用過ai,不知道ai給生活、工作帶來巨大變化嗎?不知道不同的ai,技術差異極大,消費者會選擇更好用的,而不是爲了顯得時尚嗎? 4、再說回來拉布布,居然說是明星買了,所以普通人也跟着去買,爲了表明自己也跟上潮流了。這,拉布布是普通人先流行起來的,明星是後來買的,時間節點都能搞錯!拉布布能火起來,是因爲它質量非常好,它是藝術品,它能擊中消費者內心的某種情感鏈接。 5、最後,年輕人一直就不怎麼喝白酒,十幾二十年前,這個論調就存在了。但年輕人終究要變成中老年人,不妨礙後來茅臺又漲了這麼多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