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意]老安
本書收錄了意大利攝影家老安(Andrea Cavazzuti)1981到1984年在中國拍攝的190餘幀照片,記錄下了那個“稍息年代”裏中國人的一些日常生活場景。 照片裏的中國,剛剛走出動盪不安的歲月,尚未來得及擁抱傳真手機網絡等工具。那是一段罕見的、短暫的沉靜時刻,人們在喘一口氣,準備躍入即將來臨的狂熱。 老安的攝影,聚焦於普通中國人的日常生活。在端正的構圖裏,在有限的畫幅中,捕捉無窮無盡的細節。它們無意於報道與解釋,卻留存下一個時代的氣氛。我們將在這些照片中目擊自己的記憶,也將看見我們的遺忘,並重新發現有待省察的生活。 本書還收錄了陳丹青、劉小東、顧錚的評論文章,老安與奧利沃·巴爾別裏、彭磊、馮夢波的對談,以及老安用中文撰寫的風趣幽默的散文作品:《氣呼呼的小詞典》。
意大利攝影家老安的這本《稍息:1981—1984年的中國》,以一百九十餘幀黑白照片將我們帶回那個“稍息年代”——剛從封閉動盪的環境中走出、尚未被現代化浪潮席捲的中國。“稍息”是一個妙不可言的隱喻:在經歷多年的“立正”之後,國人終於獲得了一個短暫的、沉靜的喘息時機,而後又將躍入消費與商業的狂潮。老安恰好在此時來到中國,以一個局外人的好奇與平視的目光,將鏡頭對準街頭巷尾最平凡的市井日常。茶館閒坐的人們、海邊散步的情侶、街邊修鞋的匠人……這些被習以爲常以至熟視無睹的瞬間場景,在老安的鏡頭裏定格成時代的畫面,也定格成我們已經遺忘的生活樣本。照片裏那種樸素的鬆弛與悠閒,恰是當下被速度與焦慮裹挾的我們所深切渴望的東西。此外,老安在本書中以自己的生活經歷、所見所聞和所思所感寫成的文字,也從內心深處觸動了我們,引起我們精神的共鳴。老安說:“能投入正在塑造的歷史中……在我是一特權。”而在書中的這些影像和文字中,我們不僅拾回了自己的記憶,也重新發現了有待省察的生活。
說實話,我感覺老安的攝影水平比較一般,但他的文字有點不一般,尤其在《氣呼呼的小詞典》中,比較敢於說實話。 比如他把在飯桌上等人到齊已餓過頭的行爲稱爲儒式暴力。——這個詞引起了我極大的興趣,可用之處貌似不少。 比如他說在中國滿地都是老師,只要你是個沒有官銜或明確級別的三十歲以上的知識分子,大家就會管你叫老師。——有什麼辦法呢,我們老祖宗早就定下了“三人行,必有我師”的規矩啊。這應該算儒式禮貌了吧。 書中,老安還給我普及了一個我聞所未聞的知識,“文革期間有段時間交規也革命了,綠燈停,紅燈通過”。——於是我立刻查了資料,OMG,竟然是真的!學習的過程中我還順便了解了一下紅綠燈的誕生史,發明紅綠燈的人是一位英國紡織工人,他想出了用燈光顏色控制交通的辦法,並於1859年帶着一盞有活動遮檐設備的油燈來到倫敦,卻遭到嘲笑。鑑於英國街頭高速馬車頻繁肇事,1868年12月10日,由當時英國鐵路信號工程師德·哈特設計製造的信號燈在倫敦議會大廈廣場誕生,燈柱高7米,掛紅綠兩色的煤氣提燈,一名手持長杆的警察牽動皮帶轉換提燈顏色。但煤氣燈23天后突然爆炸,令一位正在值勤的警察斷送了性命。從此,城市交通信號燈被取締。直到1914年,美國克利夫蘭市率先恢復了紅綠燈。我國第一個紅綠燈出現在1928年的上海英租界,北京最早的紅綠燈出現在1932年的西交民巷。 “紅燈停,綠燈行”之所以成爲全世界共同遵守的交通規則,是因爲紅光波長比綠光波長要長得多,紅燈的安全性提醒更有效。但“文革”期間,我國曾經短暫出現過“綠燈停,紅燈行”的情況,理由是紅色是革命的顏色。在血淋淋的教訓後,我們又改回了“紅燈停,綠燈行”。 由上,看書長知識果然沒錯了。 回到老安拍的照片上來,在今天來看,他的照片非常普通,普通到估計參加攝影大賽都不一定能獲獎那種。但實事求是地講,書中也不是一張“好照片”都沒有,有三張照片我還蠻喜歡的。 第一張,昆明,前景一箇中年女人蹙眉前行,遠景一個修電線的工人在半空俯視,一個靠着梯子的工人在扭頭盯視——老安的鏡頭吧。整體空間感很有意思,直線斜線,近大遠小,幾何感和透視感絕佳。 第二張,上海,房檐上掛一尾大魚,魚鱗閃閃發光,稍遠無光的屋內有一老太無言看着鏡頭,門口明亮那方一個老大爺正在往外走,垂在頭上的是一個掛着空氣的大掛鉤。景深十分有層次,堪稱明暗對比的最佳教學地,尤其那尾大魚非常搶鏡,有一種睨視羣雄的戲謔感。 第三張,蘇州,宣傳板上寫着“2000年 人口控制在12億以內”。旁邊畫着一個卡通小人拉着一隻名爲“人口”的卡通降落傘正在軟着陸。人口問題一直是我國頭疼的問題,要麼多得愁人,要麼少得揪心,昨天我剛看過北大一研究學者發言稱“83年後,我國人口將回落至4億人”,嗯。嗯? 此外,老安還提到了我很喜歡的一位法國著名攝影師馬克·呂布,他拍的照片真的是張張經典。猶記得暑期在央美美術館看到的馬克·呂布展,徜徉在展廳裏餓得前胸貼後揹我都捨不得出去,每張照片都從不同角度翻拍了好多張,真乃一場芭貝特的心靈盛宴。 《槍炮與鮮花》直接引發了一場視覺地震,一個手持鮮花女孩散發的微薄之光勝過對面一排手持刺刀的士兵。《延安》有着一種彷彿要衝出相紙的巨大視覺張力,攝影師用近乎抽象的極簡形式表現了毛主席在延安那張普通又不普通的掛着半透明蚊帳的牀。 難怪業內人士評價馬克·呂布的作品以人文關懷、敏銳的觀察力和富有詩意的鏡頭語言著稱。的確,他的攝影風格兼具紀實與抒情,溫柔中透露出力量。 現場還展示了他那張重量級的《埃菲爾鐵塔上的油漆工》,捕捉了一名油漆工在埃菲爾鐵塔上進行高空作業的瞬間——姿態輕盈、動作舒展,彷彿在舞蹈。油漆工在埃菲爾鐵塔這一冷冰冰硬邦邦的鐵相架中獨佔C位,張開了身體與情感的雙翼,重新解構了人與城市之間的關係。 可見,攝影不僅是對現實的記錄,更是一種藝術性的表達。
《稍息:1981—1984 年的中國》是意大利攝影師老安的首部攝影集,收錄了他這四年間在中國拍攝的 190 餘幀照片,同時包含陳丹青等學者的評論文章、多組對談以及老安撰寫的散文。照片以無拘無束的個人視角,從南到北覆蓋農村小鎮與都城,捕捉街頭即景、家庭生活等普通中國人的日常場景,無論是茶樓聚集的人羣、剛學會打扮的年輕人,還是玩耍的兒童與祥和的老人,都透着世俗生活的活力與鬆弛感。文字部分則補充了老安的在華經歷、觀察感想,以及他人對其作品的解讀。 這本書以稍息爲隱喻,記錄了改革開放初期社會鬆動後的特殊狀態,人們走出動盪,尚未捲入消費狂潮與科技洪流,處於短暫的沉靜之中。老安作爲獨立於體制外的觀察者,擺脫了報道攝影的固定模式,用不溫不火的鏡頭語言留存下時代氣氛。照片裏既有物質貧乏下櫥窗中替代真實商品的仿真模具,也有戀人躲在樹影私語的羞澀,更有人們臉上安心舒緩的表情,這些畫面不僅是對 “前消費時代” 日常的忠實記錄,更成爲後人回望那個年代、省察生活的珍貴載體。
在高鐵上翻完了這本書。忘了什麼時候加進書架的,微信讀書又推薦過來,順手點開,不到一個小時就翻過去了。讀起來像半本影集、半本隨筆,照片看得快,留下的問題倒不少。 書名起得真好,稍息。第一反應是暫且歇一歇,再想到它和“立正”放在一起,就更有味道。站得太久、繃得太緊,總該容人鬆一口氣。1981—1984年,中國已經開始變化,只是老安拍下的街頭,還能看見許多舊日生活的模樣。新衣服、新商品、新的念頭,已經擠進來了。 把這些照片連起來看,“稍息”確實貼切:大人喝茶,孩子玩耍,青年談戀愛,有人趕路,有人坐在門口發呆。沒有誰非得做出一個足以進入歷史的動作。 開頭幾篇序,陳丹青他們說得都挺好。我還是想先看作品,再回來看看他們說得對不對。照片好不好,自己總得先有個感覺。 我不懷念寧靜而破爛老安拍的不少城市,我都去過,北京、上海、南京、蘇州,有些還生活過一些年頭。翻到熟悉的地名,忍不住辨認:這是南京東路?這是杭州哪裏?蘇州這個地方,今天還能找到嗎? 照片標着1981年,看着不覺得特別遙遠,算一算,到今天已經四十五年了。南京站前,小汽車和人力板車出現在同一個畫面裏。上海還沒有今天這麼繁華,北京也沒有今天這麼規整。街道、衣服、招牌,連人們在路邊待着的姿勢,都透着距離。 但你要問我,懷念那個“寧靜”的過去嗎?我可能會不客氣地反問一句:“您是不是有病?” 我並不懷念寧靜而破爛,我寧願吵鬧而繁華。 這次坐高鐵回來,相機也沒離手,是跟李少白學的。拍窗外風光的時候,電線、電線塔經常礙事,眼看着挺好的景色,前面橫七豎八,怎麼拍都嫌亂。可真讓我選,要這張照片乾淨,還是要那些電線留着,我還是拎得清的。對我來說,攝影是生活基本安穩以後纔有餘力講究的愛好。拍不好一張風景,沒什麼大不了;停電,可是真影響生活。 小時候家裏常備着蠟燭。停電以後,我比較糾結的是:作業還寫不寫?老師明天還查不查?能不能糊弄過去?今天想起來好笑,真讓我回去點着蠟燭寫作業,我可不幹。 看三亞那幾張豬在外面溜達的照片,也想起小時候家裏養豬,散養的,滿村轉,有時候到了傍晚,找豬就是一件大事。老安拍到一頭小豬直挺挺地朝樓房走去,我看着覺得有趣。但對當時養豬的人來說,它走遠了,首先是得趕緊找回來。 老照片容易留下有趣的一面,日常的不方便得靠記憶補上。我願意看舊街巷,願意辨認從前的生活,也願意留下這些東西的照片。至於重新住進去,那是另一回事。 這回,鏡頭前是普通人以前看肖全的《我們這一代》,我總覺得書名可以再加幾個字,叫《我們這一代文藝人》。三毛、姜文、竇唯、餘華,當然值得拍,照片也確實好。但我的父輩那一代普通人,在裏面露面的機會太少。 老安這本,倒是補上了我想看的那一部分。 他拍坐着喝黃酒的人,拍茶館,拍街頭攤子,拍兩個擠在一張椅子上讀書的青年。上海有一張,左右各有一個抱孩子的婦女,中間坐着老太太,身旁的矮櫃裏擺着鞋,看着像在賣棉鞋。人沒有特別的動作,左右中間的位置倒很有意思,像路過時正好看見的一出小戲。 還有門口坐在樹墩上的老爺子,旁邊放着袋子和槓子,一隻小狗趴着喝水。我想到肖全拍的三毛,赤着腳,坐在門板前。兩張照片裏的人都坐着,可看三毛時,我很難不帶上她的作品和經歷;看這個老爺子,就只能看他怎麼坐、身邊有什麼、這會兒像是在幹什麼。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後來怎麼樣了。照片照樣留得住我。 名人的照片,幾十年後會有越來越多故事圍上來。普通人常常連姓名都沒留下。能有這樣一張照片,把他和門口的樹墩、小狗、隨身傢什一起保存下來,已經很難得了。要是攝影只盯着重要人物,許多人的一輩子就真的沒什麼機會被看見。 平靜,也有拍攝的功夫你讓我說這裏每張照片都經典、都漂亮,我說不出來。有些確實一下子就能抓住我,有些翻過去,沒多大感覺。我自己拍人文,還是喜歡有點張力、有點光影、有點故事感的畫面。太平的照片,我有時候不知道該從哪裏下手。 不過,老安的平靜確實值得多看兩眼。他1981年來中國短期進修,次年到復旦留學,年紀輕輕,已經有攝影經驗。有些畫面乍看普通,細看才發現位置安排得挺講究。 北京那張,周圍人影雜亂,一對看着像父子的人牢牢佔在中軸線上,遠處是天安門。我當時就覺得這張好。人羣沒有被清走,主體卻很清楚,遠近的關係也穩穩當當。昆明另一張,前景是織毛衣的婦女,中景是騎車的男人,遠景有一輛卡車。沒有誰搶着表演,幾層生活卻都進來了。 還有那排高低不一的杯子,擺在一起很有韻律感。看着看着,我甚至想到人的社會地位,也這麼高高低低的。挺有意思,幾個日常用的杯子,居然能讓我想到這裏。 看攝影書,有時候太急着問“表達了什麼”,反而把眼前的東西漏掉了。一個人和樹影的位置,一排杯子的起伏,兩個抱孩子的婦女之間坐着的老太太,這些都值得看。把它們看清楚,本身就要花工夫。 書裏談到中國人拍照喜歡“有事”,我不太認同按中外這麼分。看照片的人總得有個由頭停下來,但這個由頭不一定是能講成小電影的故事。主體也不一定非要是最顯眼的那個人,一片影子、幾個物件之間的關係,都能讓一張照片成立。 說到“決定性瞬間”,我平時容易先想到動作、巧合、戲劇性。佈列松講的內容裏還有很重要的一部分,是眼前的事情與畫面的形式怎樣在那一瞬間合在一起。平靜的場面,同樣可以等到一個合適的時刻。 老安有一張,大人排隊,旁邊的小孩擺磚。我看得直想問:身前的磚是這個孩子擺的,身後的磚是誰擺的?大人有大人的隊伍,孩子忙自己的事情。沒什麼大事,但看着挺有意思。攝影能把這種各忙各的片刻留下來,也就夠了。 變化藏在衣服和廣告裏看這本書,我反覆覺得,那時的人也挺潮。 上海那個大哥,中山裝配喇叭褲和皮鞋,今天看着有點奇妙,當時穿出門,大概也覺得自己很精神。南京幾張青年人的照片,我看着忍不住寫“她們好潮”,翻到另一張,又來一句:“壞了,來了個更拽的。” 比起先給八十年代下定義,我更願意看這些具體的穿着。舊衣服還在,新樣式已經穿上身了。一個人怎麼搭配,多少能看見他願意嘗試什麼。 九江有一張,牆上是馬克思的畫像和“共產主義一定要實現”,牆根是一排整齊的自行車。我想到的是秩序和願景。再翻幾頁,又有自行車廣告,有盯着電視機廣告看的小男孩,有看黑白電視的人,有街頭早點攤。口號、商品、生活裏的盼頭,就這麼出現在同一本影集裏。 我很喜歡看廣告,因爲它會把那個年代覺得值得嚮往的東西擺出來。今天再看一臺電視的廣告,很難恢復當時那份新鮮。可那個小男孩站在那裏,我會想,他是不是也希望家裏有一臺?照片沒給答案,我倒願意多看一會兒。 路邊提筐的婦女,身後是一輛漂亮的小汽車。我看着就想到貧富差別,又有點好奇,坐車的人和路邊的人,各自過着什麼樣的日子?同一個街頭,兩邊的生活看起來離得挺遠。 老安拍進去的是他看到的東西,我翻着照片,又會帶上自己的經驗。看到寬敞房間就說“大戶人家”,看到杯子就想到地位,看到門口坐着的老爺子,又拐到三毛身上去了。有些照片沒配幾句話,我倒能琢磨半天。 人一直有自己的小日子南京那張小朋友看猩猩的照片,讓我想到剛讀完的《裸猿》:籠子外面這羣小傢伙,看得挺起勁,莫利斯大概也會覺得很有意思。 讀《裸猿》時,人被放回動物裏觀察;看這些照片,衣服和建築再有年代感,也擋不住那些熟悉的舉動。小孩到處爬,成年人湊在一起聊天,青年找地方談戀愛。光看年份會覺得遠,看這些動作,又覺得沒那麼遠。 揚州那對情侶,上半身讓竹子遮住了,只露出一部分身體,女士從石階上翹着小腿。杭州有一對,女的比男的高,挽着他的手。真讓人看見親近的,就是挽着的手、靠在一起的位置。這也接得上剛重讀的《親密行爲》,只是放到照片裏,不用再挨個解釋動作的含義,看着就明白了。 我還記得北京那個荒下來的露天劇場,上面有紅星,兩個孩子在裏面玩。它曾經做什麼用,和孩子這會兒拿它怎麼玩,並不完全是一回事。大人給場所安排用途,孩子總能另找玩法。 這些畫面讓我願意繼續往下翻。它們沒有把所有人都拍成苦大仇深,也沒有讓所有人都喜氣洋洋。有人忙,有人閒,有人穿得漂亮,有人挑着擔子。那個年代的日子,得容下這些不同的樣子。 照片挺安靜,寫字倒挺貧《氣呼呼的小詞典》也挺好玩。照片裏感覺作者安安靜靜站在外面,讀散文才發現,這老外嘴上有點勁兒。 他吐槽帶着成見來中國採訪的外媒,那幾句北京話一出來,我就想:嘿,這是真在北京待過。讀着有點王朔那種混不吝、貧嘴的感覺。還有豬頭突然從下面彈出來,前腿搭着窗邊,津津有味地看人的一段,實在好笑,豬也來圍觀了。 寫牆的地方,我很有感覺。有的牆談不上多能防人,但立在那裏,你經過時總得考慮一下:這裏能不能進,裏面歸誰管。牆是一種秩序。拍照時它是背景、線條、分隔;真在這裏生活,它也在管着人怎麼走。 這些隨筆是他在中國生活中積累的觀察,和八十年代初的照片放在一起,能讀到這個人後來怎麼越住越深。裏頭有些吐槽,看着像朋友聊天時忍不住損兩句。能逗我笑,也能讓我想起一點自己的見聞,讀着挺親切。 下次,別急着嫌它沒意思讀李少白,我記住了相機不離身。真帶出去了,又會遇到下一個問題:眼前這東西,值得拍嗎? 老安這本書,讓我對自己平時放過去的畫面有點在意。拍風光時嫌電線礙事,掃街時嫌背景太亂,碰上沒什麼動作的人,又覺得沒故事。一路挑下來,好像日子非得配合一下我的審美,才值得按快門。 可幾十年後再看,招牌寫什麼,攤子怎麼擺,人穿什麼衣服,車站前面跑着什麼車,都可能變得有看頭。當年覺得太普通,根本沒拍,後來想看也沒處找了。 時間當然不能替我把每張廢片變成好照片。該看的光線、位置、人物關係,還得看。我只是想給那些不那麼漂亮、卻讓我停了一下的場面多留一點機會。拍到了,也把時間地點記清楚,省得以後只剩一句“這是哪兒來着”。 佈列松、馬克·呂布、森山大道,我還想系統看看他們的畫冊。網上零零散散看一些,總感覺缺點意思。一張張看,和順着一本書往下翻,確實不一樣。老安這本,有些單張我未必會多停留,連着看完,倒記住了不少人。 下次坐高鐵,相機還是帶着。電線塔要是實在繞不開,也可以試着把它拍進去。先看看它和遠處的房子、田地放在一起是什麼樣,再決定這張照片要不要。
照片拍攝於1981-1984年代的中國各地區,作者老安用黑白記錄下人們生活的場景,彷彿回到了小時候,又彷彿人生在那一刻按下暫停鍵,萬般帶不走,只有往事能回味。
一個意大利人關於1981-1984年的中國的攝影集,取名《稍息》,立正、稍息的稍息。這個詞似乎已離我遠去了,稍息的年代似乎也已離我們遠去了。現在每個人看似都站的筆直,卻匆匆忙忙,慌慌張張,內心慢慢坍塌出空洞。1981-1984年的八十年代初,一個新時代的開端,人們在懵懂中充滿希望,在貧瘠中走向一個誰也想象不到的未來。出身於八十年代末的我,本應無法對那個年代形成記憶,但受益於長大後觀看的影視作品,諸如「陽光燦爛的日子」「父母愛情」「頑主」等等,也如老安的這本黑白相冊,我們這代人大約會對那個年代形成一種集體性的一致性的固有印象,似乎是我們親歷了那個年代一般。至少於我而言是這樣。我無法觸碰八十年代,可屬於我的質感相似的歲月,在幾年以後便緩緩展開。我大腦中並沒有儲存上世紀八十年代真實生活和真實感受的內容,現今還能依稀想起的最早記憶應是從四五歲開始,從幼兒園開始,但那已是九十年代了。三四歲的記憶已經模糊不清,同時我已記不清我所上的幼兒園的具體名稱,也記不清它的具體位置,只記得那是一層的平房,有兩個教室,一個午睡的寢室,面前是一個很大的河塘,河塘和教室中間種着一排水杉樹,我們常在樹皮上刻上沒有意義的符號,並向着河塘中央盡力扔去石子。大概它現在已不存在了吧。關於幼兒園的記憶,最深刻的應該是那位嚴厲的老師兼園長,那是一位女老師,中年,應該是同鄉,因此跟我爸媽是熟識。幼兒園時期男孩子大概都是非常頑皮的,因爲記憶中唯一鮮活的真實情節,就是脫光了上衣在小操場上滿世界亂跑。因爲管不住以我爲首的男孩子們,一位小小的女助教老師被惹得哭了,最後我們應該是少不了一頓嚴厲的呵斥。其他的記憶已經遠去,感覺像是從沒存在過。但好歹有那麼一羣人,從這個時候開始有交集,並歡歡樂樂一起長大,那幫同齡的小孩們,從幼兒園開始一直到小學、初中,都在同一個學校甚至同一個班級,現在已散落四處。我不應回憶這麼多,因爲八十年代是屬於爸媽那代人的,那時候的照片雖然多是黑白,但他們穿着時髦、頭髮茂密、笑容熱烈,那時候的夜很黑、雪很厚,河水慢慢流淌,生活充滿希望。 記憶是奇怪的東西,它是分季節的,有顏色的。我腦中關於小時候的記憶,大抵十三歲以前,大部分是炎熱的夏天和明晃晃的白色,那是無憂無慮的夏天,也是孤單一人的夏天,那是陽光漏過樹葉間隙的白色,也是河灘上一大片一大片破碎螺絲殼的白色。這都是存在大腦深處的特定符號,每每想起,便是如此這般。攝影是很私人的事情,老安的攝影亦是如此,漫不經心,只有自己能懂。這冊影集是黑白相片,感謝現代AI技術,讓我能夠重新看到那個瞬間的色彩。 稍息一下,我隔着鏡頭遙望另一個年代,守着自己記憶裏的那片河灘。所有的觀看,最終都是爲了回望自己。
這本書中照片可能對60,70,80後更有感覺,因爲他們生活在那個年代,那是他們回不去的,但永遠留存在記憶里美好年代。那是他們無憂無慮的童年,意氣風發的青年,那個時代雖然貧窮,但大家眼神清亮,積極向上,努力用自己的勞動改變生活。大銀幕上的《喜盈門》《月亮灣的笑聲》…電視銀屏的《霍元甲》《昨夜星辰》運動場上的中國女排。文化並不多元,但審美一致,步調一致。 這些照片一般吧,陳丹青的序太過投入,有些用力過猛。 認真生活,用細膩的心去感受世界,用影像記錄時代,你我都行。
我們總是存在着若干記憶而且美好的時間,但能夠保留下來的圖片還是不多的,原因倒是非常簡單,在一個四五線縣城,儘管距離大城市不遠,但是在那個時間讀初中之前還是沒有去過的,當然那個時間正好,不過黑白照片沒有太多,記得自己第一次離開老家城市,好像就是讀小學之前,到了另外一個城市,大姨所在的城市,哪裏有個晶像室,可以用來分析測試金屬表面的顯微鏡照片,黑白照片,可能的好處就是使用相機的照片,黑白膠捲可以衝,而且也是洗出來,自己也進行了嘗試,看着在黑燈瞎火,帶着暗暗的紅燈來操作,每次進入暗室還是需要一些時間,自己也嘗試了進行重新,得到了黑白的照片,看到了自己拍照並且洗出來的照片還是帶着一些興奮感,只是不知道那個時間照片還有沒有了,可能唯一值得記憶的就是中午喫飯,第一次到帶着幌子的飯店喫了飯,在那個時間看到了飯館基本上都是帶着幌子的,老家最多兩個幌,那個是四個幌,越多表明大廚水平就越高,四個幌子的飯店,喫飯人可以任意點菜,好像老家有個故事,就是掛了四個幌的店,被人點了油炸冰溜子,大廚被難住了,請教了自己老師,最後還是完成了,儘管喫啥記不住了,回家經常和人說的就是下館子了,四個幌的館子,好像也沒有照片,如有還是非常值得記憶的。再次進行黑白照片的沖洗還是十多年之後,讀了研究生,還是需要自己拍照,顯微組織的照片,爲了發表論文就需要自己去拍照和洗照片,可能與以前不一樣的是可以放大照片,還是需要記錄放大比例,只有這樣才能把比例尺搞定,那個時間一張底片經常會沖洗一次,看看底片是不是很好,如很好第二次就會沖洗十幾張甚至幾十張,因爲每次投稿都是需要的,自己的水平也逐漸提高了,但是沒有過幾年數字化時代到來了,儘管照片還是黑白的,但是直接就是電子版的,可以直接查到論文裏面,而且也不用掃描進入了,同時似乎數字化帶來的灰度的層次感也比自己沖洗的好了不少,而且調整起來也更加容易,不似洗照片需要看到結果,不好再去重新沖洗,時間也變得短了很多,自己可以控制的狀態提高了很多,慢慢的實驗室的暗室也逐漸消失了,被改造成了若干新實驗室,當然伴隨着技術的發展,設備變得更多了,實驗室也不大夠用了,暗室似乎只是存在在記憶之中了。
《稍息》一生很有意思,值得回味,本書是意大利攝影家老安(安德烈·卡瓦祖蒂)記錄1981-1984年中國社會轉型期的攝影集。書名“稍息”寓意深刻,指代那個政治運動結束、商業大潮尚未全面湧來的“喘息期”。書中收錄了190餘幅黑白照片,聚焦街頭巷尾的普通人,以冷靜剋制的視角捕捉了那個物質匱乏卻充滿希望的時代氛圍。
照片全是些遊客照,平淡如水,翻翻即可。真正讓我感到滑稽的是前言,硬吹外國人比中國人更會拍,真是見識短淺讓人笑話。沙飛,吳印咸和時盤棋等大師的作品哪一個也不比卡帕和佈列松遜色,何況這些平平無奇的遊客照。 一看前言作者是陳丹青,簡直更加令人捧腹大笑。這位老公知藝術水平停滯不前的最重要原因,就是腦子裏被打上了“外國月亮比國內圓”的思想鋼印。一張嘴就是那股子“慕洋犬”的臭氣。 “帝國主義的一種荒謬的遺產是:在一個經濟落後的國家裏,由於帝國主義的影響,人們相信一切外國的東西都是好的。” ——《偉大的道路》史沫特萊 人類對美的欣賞是共通的,不受人種和國籍的限制,這些自輕自賤的公知們又怎麼能創造出真正自立自強打動人心的作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