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國]阮籍
酣歌於天地之間,阮籍筆下的“大人先生”既非神仙,卻比世俗更自由與崇高。他以虛構形象向世人宣告:真正的君子,可與自然合一,與造化爲友。 《大人先生傳》是三國魏代文學家阮籍所作的賦體散文,成文於其晚年,是他寄託精神理想的代表作。文中塑造的“大人先生”雖爲虛構人物,卻代表了作者心目中超脫塵世、順應自然的理想人格。他隱居蘇門山,四海爲家,心遊萬仞,淡泊無慾,體現出濃厚的道家思想和宇宙觀。 文章融合問答體、散文與詩賦形式,寓莊於諧,言辭犀利,批判儒家禮教的虛僞與桎梏,表達出“天地爲廬舍,萬物爲奴僕”的豪放精神。它不僅是魏晉風骨的文學結晶,更是一個哲人對個體自由、精神獨立的深刻思考。讀之如與一位高士對話,字字灼心,句句風骨。
從《空色》中讀來,最初是爲了引入“嘯”這個文化意象,由《晉書》中蘇門真人(或爲晉代高士孫登)與阮籍之間相遇引起,在阮籍高談闊論之下,真人不應,因而——籍因對之長嘯。良久,乃笑曰:“可更作。”籍復嘯。意盡,退,還半嶺許,聞上啾然有聲,如數部鼓吹,林谷傳響。顧看,乃向人嘯也。 在孫廣的《嘯旨》之中,我們也能看到“蘇門”這一節“仙君料籍固未遠,因動清角而嘯至四五發聲,籍但覺林巒草木皆有異聲,須臾飄風暴雨忽至,已而鸞鳳孔雀繽紛,而至不可勝數。籍既懼又喜而歸,因傳寫之。” 正是由於這種“儒道會通”的取向,體現了大人先生之中融合《莊子》“至人”的超越性與魏晉名士的現世關懷。在此中,大人先生應是與“道”同體,從而實現“超世而絕羣,遺俗而獨往”的絕對自由;而在政治哲學層面,提出了“無君”的思想,認爲“君立而虐興,臣設而賊生”。在這樣追求自由的氛圍中,平等並不是其追求的目標,更像是在當時社會背景(魏晉禪代前夕,司馬氏以“名教”之名行篡權之實)之下,對禮法異化的一種批判。 阮籍將道家的“自然”與儒家的“名教”置於絕對對立而非郭象式的“名教即自然”的調和立場。對儒家禮法異化的批判,主要集中一是禮法的工具化,即“坐制禮法,束縛下民”,禮法已經成爲統治者的“欺愚誑拙,藏智自神”的工具;二是仁義的虛僞化,揭露統治者“假廉而成貪,內險而外仁”,道德話語淪爲權力掩飾;三是君子的符號化,阮籍將禮法之士比作“蝨處褌中”,諷刺其“自以爲吉宅”的狹隘與自欺。 通過虛構的“大人先生”,以理想人格彌合內心的失衡,阮籍從早期的“濟世之志”走向晚年的“崇道”,也體現了魏晉士人在精神困境中的生存智慧。
魏晉風度,神與天齊。 後半段似《離騷》版《莊子》,然皆有所不及。 最喜歡其中描摹天地初開、萬物共生狀態的一句:“各從其命,以度相守。”既平實,又精當。
爲了褌中蝨一段來讀,卻被另一段迷住。 汝尊賢以相高,競能以相尚,爭勢以相君,寵貴以相加,趨天下以趣之,此所以上下相殘也。竭天地萬物之至,以奉聲色無窮之慾,此非所以養百姓也。
雖是抗禮之作,一氣讀來,興味盎然,畫面豐富,了無恨意,彷彿宇航員,無繩遊太空,嘆藍色星球,摸宇宙脈搏,而阮籍在旁見證,給出生動的文字解說,讀罷有神遊太空超然物表暢快淋漓通達豁然之感~贊贊贊~
從餘秋雨的《山居筆記》來的,竟然能讀到晉代竹林七賢之一的阮籍的文章,實乃有幸!魏晉之風,領略之!
大人先生頗受道家思想影響,這也與當時的社會情況有很大關係。阮籍描繪出了大人先生的狀態與性格,批判了封建禮教。文辭華美,“頗具賦體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