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雪憶柔
【精神導師+師生戀+婚姻三人行】在黑暗年代裏,他們用倔強書寫最叛逆的愛情詩篇。一個是萬人敬仰的精神導師,一個是離經叛道的激進學生;一個在封建婚姻中沉淪孤寂,一個在新思潮裏破繭重生。在未曾相遇的漫長時光裏,他們各自跋涉過怎樣的精神荒原?在心意相通的經年歲月中,又曾激盪出怎樣的思想驚雷?撥開煙鎖重樓的歷史迷霧,他們的愛情故事如詩,在混沌凡塵中遺世獨立。
你是否知道,那位寫下“橫眉冷對千夫指”的文壇巨匠魯迅,其感情世界遠比教科書呈現的更爲複雜曲折? 這不僅是一段愛情傳奇,更交織着包辦婚姻的無奈、惺惺相惜的戀慕、以及引人遐想的緋聞。 《致兩個倔強的靈魂——魯迅和許廣平的愛情》一書深入魯迅的私人情感領域,揭示了他與生命中最重要幾位女性的糾葛:母親贈予的“禮物”——髮妻朱安,她一生無性無愛,獨守空房,卻以驚人的善良和隱默,成爲了時代悲劇的縮影;學生許廣平,以“害馬”的倔強闖入他的生活,用135封書信撫平了他的棱角,讓他甘願成爲“小白象”,最終攜手誕下幼子;文學上的紅顏知己蕭紅,魯迅對她呵護有加,甚至引得外界有些許微詞,那份超越尋常師徒的溫情與賞識,又隱藏着怎樣的故事? 這段“三人行”的婚姻背後,是魯迅的掙扎、妥協與最終奔赴真愛的艱難抉擇。他一面揹負着對朱安的道義責任,提供生活保障卻無法給予愛情,一面又在與許廣平的愛情中重獲新生。《兩地書》中的綿綿情話與現實中複雜的情感關係交織,展現了一個褪去“鬥士”光環、有血有肉、會愛會痛的魯迅。 本書以細膩的筆觸,依據大量史料與往來書信,帶你穿透歷史的煙雲,窺見那位在“太陽”“月亮”與“黑夜”隱喻之外的魯迅,感受那段在舊道德與新思潮碰撞下,充滿矛盾、無奈、卻又閃耀着人性微光的情感歷程。
書中剖析了魯迅與許廣平兩個“倔強靈魂”的碰撞及他們在時代的裂變中對自由、對真理、對愛情的艱難求索。 許廣平是魯迅的學生,他們的關係始於1925年的《兩地書》,兩人從思想交流到情感共鳴是那樣的相契。當時魯迅已有包辦婚姻的妻子朱安,而許廣平作爲學生選擇與魯迅結合,需直面倫理非議和社會壓力。 魯迅稱朱安是“母親給的禮物”,她隱忍、善良、恭順並對周家盡責。讓魯迅無法決絕,承擔了她一生的物質保障,這是一種沉重的道義補償,也是一種無法掙脫的枷鎖。 許廣平熱情勇敢,有思想,是“五四”精神滋養的新女性,她的闖入打破了魯迅情感的堅冰和生活的孤寂,許廣平不僅給了他愛情,更給了他一個可以喘息、可以柔軟的人間角落。 與許廣平的結合是魯迅對真實情感和生命熱望的最終奔赴,他們的結合是事實婚姻、是勇敢的,卻也始終籠罩着原配存在的陰影。魯迅無法給予許廣平一個毫無負擔、純粹的名分。魯迅在極端的矛盾中,承受了巨大的內心煎熬! 倆人在相知相守的無盡歲月裏,許廣平承受着世人的責難和非議。魯迅早逝後,許廣平傾力整理其遺作,守護文化遺產,這段愛情的結局悲愴,卻因思想的傳承而超越生死!
這本書讓我們看到了橫眉冷對這世界的戰神有血有肉、柔情似水的一面。對母親,對妻兒,對朋友,對傭人,對貧困人民,對青年作家……他的溫暖從未有過半分吝嗇。 “當人身處兩個時代、兩種文化或宗教交錯之處,生活才成爲真正的苦難,成爲煉獄。”痛苦源於思想與所處的時代之間的差距,毫無疑問魯迅是痛苦的,他自身的婚姻本就是時代的犧牲品。然而,真正的英雄是自己淋過雨,還能爲他人撐傘;看透了黑暗,卻敢於直面黑暗。魯迅在那時代的夾縫中奮力抵抗,爲世人開創一片光明的新天地。 許廣平是魯迅的靈魂伴侶,可她對魯迅的影響力卻不如朱安。朱安,本本分分,恪守禮教,盡心竭力照顧丈夫婆婆。女子無才便是德,起初她抗拒學習,後來爲了縮小與魯迅之間的距離,也努力識字,可她就像新婚之夜牆角的蝸牛,終是跟不上風雲變幻的時代。經年累月的封建思想禁錮已讓她失去了許廣平的那份靈動,任憑她再努力也走不進丈夫的心。上個月讀了李夢霽的《一生欠安》,現在再讀這本書,看到了魯迅對朱安盡責卻無法愛。一生欠安,欠朱安一生的只是舊社會。 “你名朱安,家有一女,即是安”這是魯迅留學前說過的話,回國後魯迅腿卻了文弱書生氣,變得棱角分明,又因怕重演琴姑的悲劇,不得不接受這份封建禮教的饋贈——朱安,他守着無愛的婚姻過了十七年,正是這份饋贈讓他決絕地反抗封建禮教。我曾想,如果沒有新思潮的影響,魯迅是否也能接受這樣一位恪盡職守的妻子。不過,時代的洪流勢不可擋,革舊迎新是必然的,朱安只能成爲舊時代的犧牲品。 朱安,等了魯迅一生,長伴青燈古佛。在這場三個人的愛情裏,朱安始終沒有姓名… 雨紛紛舊故里草木深 我聽聞你始終一個人 斑駁的城門盤踞着老樹根 石板上回蕩的是再等 繁華聲遁入空門折煞了世人 夢偏冷輾轉一生情債又幾本 如你默認生死枯等 枯等一圈 又一圈的年輪 ……
讀《致兩個倔強之魂》,有感於大先生、廣平、朱氏三魂之倔,各守其志,遂記之。 大先生一生,常在破壁。所謂破壁者,破舊德之壁,破禮教之壁,破世間無形之壁也。翁嘗謂侄女曰,吾其壁數回,鼻爲之扁。又問何以碰壁,“四周黑洞洞,豈不易碰乎?”此語道盡暗夜行路之艱。然大先生以四十四歲之齡,遇許氏廣平。初,廣平以“小學生”自居,上書請益。書中所論,多時局、民族、革命之事,而情愫暗生。稱謂由“魯迅師”“廣平兄”,漸爲“小刺蝟”“乖姑”。大先生嘗自慚形穢其偶念及愛,自愧不配。廣平答:“神未必如是。”先生釋然,自謂亦可以愛!自此,世人眼中冷峻如鐵之鬥士,爲一人卸盡鎧甲。此大先生之倔也。 大先生之破壁,如利刃之衝;廣平之執燈,如微火之守。先生病中,夜起索燈,廣平即燃之。凝視四壁,目光似穿透暗夜,抵於水泥世界之深處。吾輩凡眼,終不能追。而於那暗室中爲先生執燈者,廣平是也。大先生彌留前四月,手不能握管,口授文章,廣平錄之。彼不獨爲先生之愛侶,亦爲最後歲月中最可信賴之記錄者、守護者。織毛背心,噓寒問暖,細碎之光,照亮破壁者最孤之途。廣平之倔,柔中有剛。十年攜手共艱危,一生守護,託舉一代良心,此廣平之倔也。 朱安自1906年成婚,至1936年先生歿,三十年隱於巨人影下。先生書札中偶及,但稱“婦”字,未嘗直呼其名。然朱氏侍奉姑婆,料理起居,未嘗有怠。先生歿後,人或議售其遺物,朱氏揚聲,亦魯迅之遺物,一生沉默,至此一鳴。朱氏之倔,不在反抗,而在承受;明知命運所負,而終不怨尤。可謂千萬舊時女子之縮影。此朱氏之倔也。 此書最動人處,在示吾輩以倔強之種種,先生之倔,衝破藩籬;廣平之倔,持守光明;朱氏之倔,吞聲忍淚。魂各守其志,皆可謂倔。 讀此書時,適見北京市第一六一中學錄取通知書,上書“站出來,讓祖國挑選!”心有所感,遂查其校史,其前身“京師公立第一女子中學”,上世紀30年代定“誠真”爲訓。1951年抗美援朝,七十二學子投筆從戎。自茲,“站出來,讓祖國挑選”遂爲該校最鏗鏘之青春誓言。此精神,源出大釗先生之期許,本於“誠真”校訓之教導,得自“水火精神”之啓迪——滴水穿石,功在不捨;薪火相傳,生生不息。一代代學子,以此銘心。變者時也,不變者魂之倔。每一個在時代洪流中“站出來”之人,皆是倔強之光的延續。。。
在風雨如晦的歲月裏,魯迅以生命爲墨,將“橫眉冷對千夫指,俯首甘爲孺子牛”的誓言鐫刻進歷史長河;以筆爲戈,刺破籠罩民族的黑暗帷幕;以脊爲梁,撐起混沌時代的精神蒼穹。 當之無愧的文壇領袖,現在還有這樣人的嗎?不畏強權,敢說話,敢抨擊時勢。 通過這本書,魯迅不在是高高在上離人間太遠離人羣太遠,他就在羣衆中,喚醒國魂,在文化戰場前線衝鋒陷陣。 魯迅精神永垂不朽!
讀完本書,心底始終翻湧着無盡的動容與感慨。這從來不是一段風花雪月的浪漫情愫,而是兩個同樣倔強、同樣懷揣赤誠與鋒芒的靈魂,在黑暗亂世裏的彼此救贖、雙向奔赴,是衝破世俗枷鎖、跨越身份隔閡,用堅守與懂得譜寫的生命絕唱。深深被這兩個倔強靈魂的相守所打動。 魯迅是直面黑暗的文壇鬥士,一生孤獨,被封建婚姻束縛,滿心都是對家國的悲憫;許廣平是勇敢追光的新女性,掙脫世俗枷鎖,滿懷熱血與勇氣。兩個同樣不肯妥協、堅守本心的人,在亂世中相遇,從書信相知到彼此相守,衝破了年齡、世俗、禮教的重重阻礙。 他們的愛情,從不是柔弱的依附,而是並肩同行的懂得與支撐。許廣平懂魯迅的孤獨與堅守,魯迅也珍視她的勇敢與赤誠,兩顆倔強的心相互溫暖,在苦難歲月裏成爲彼此的光。 最好的感情是靈魂的平等相遇,是彼此理解、雙向奔赴,對真愛該有的堅定與赤誠。他們用倔強對抗世俗,用堅守詮釋真愛,這份跨越時光的深情,既動人又讓人敬佩。
猶記得小學語文課本日積月累中許廣平(《欣慰的紀念》)轉述魯迅的這句話:“我好像一隻牛,喫的是草,擠出來的是奶、血。”只不過兒時的我並不知道他們之間是何種關係與情誼。 這本書,講的是愛情、新舊碰撞、妥協...... 書名是致兩個倔強的靈魂,或許正是因爲魯迅和許廣平二者有性情上的相似,才如量子糾纏般相互吸引。三個人的世界對於受過新文化洗禮、有主見的魯迅來說是擁擠的,不滿封建禮教束縛的魯迅或迫於對母親的孝順、或迫於對朱安的同情,採取一種無奈卻又幾近看乎無情的方式來對待包辦的婚姻。愛情豈能強求,勤勤懇懇的朱安窮盡一生,也孑然一身,在魯迅心中卻只落得如此評價——“這是母親給我的一件禮物,我只能好好的供養它,愛情是我所不知道的。” 但朱安之悲更加襯托魯迅和許廣平二人愛情之忠貞、可貴。魯迅在課堂上的侃侃而談與旁徵博引給學生許廣平心中埋下一顆愛慕的種子,兩人在頻繁的書信往來中漸生情愫,而許廣平敢爲出頭打抱不平的個性在衆多學生中也尤爲突出,“害馬”一詞本源於楊蔭榆對許廣平的辱罵,最後卻成爲《兩地書》中兩人獨特而溫馨的暱稱,不懼旁人的眼光、超越世俗的微詞,只有兩顆真心依偎在一起才知道彼此的溫度和冷暖。 但是任何看似完美的愛情背後一定會有互相遷就和成就,從魯迅堅定選擇許廣平到以筆爲鋒的許廣平也曾棄筆擔任魯迅的創作助手,幫助其整理手稿、校對譯作、管理往來信件,或許愛不需要太多計較和理由,本就是一種衝動,亦或是一種壓抑。
讀《致兩個倔強的靈魂——魯迅與許廣平的愛情》,既被兩人的不懼年齡跨越世俗愛情深深感動,也爲魯迅刻進靈魂裏的倔強慨嘆不已。 魯迅的一生,是倔強的一生。這份倔強,既化作匕首與刀槍,刺向舊世界的黑暗,也藏在他兩段截然不同的情感裏,一面是與許廣平衝破世俗的靈魂相守,一面是對包辦婚姻裏朱安的沉默疏離,讀來令人唏噓,更讓人看見一個真實、複雜、有血有肉的魯迅。 他的倔強,首先是對舊制度、舊禮教不留餘地的戰鬥。一部《狂人日記》,中國第一篇現代白話小說,借狂人之口喊出“喫人”的真相,撕開封建禮教溫情脈脈的面紗;一部《吶喊》,在鐵屋子中發出振聾發聵的聲音,喚醒沉睡的國人;一部《彷徨》,寫盡知識分子在時代洪流中的掙扎與求索。他以筆爲刃,橫眉冷對千夫指,不肯向舊勢力低頭半分。 這份絕不妥協的倔強,同樣體現在他對個人命運的態度上。面對母親安排的包辦婚姻,他沒有像同時代許多文人那樣,在道德束縛下勉強將就、表面和睦,而是選擇了近乎決絕的方式——不接受、不溝通、不同居、不觸碰。在那個年代,名人掙脫包辦婚姻者不少,可如他這般徹底“不聽、不看、不說、不碰”的,幾乎絕無僅有。 朱安是舊式禮教的犧牲品,她溫順、隱忍、恪守婦道,卻與追求思想解放、精神共鳴的魯迅格格不入。魯迅的沉默與疏離,看似冷酷,實則是他對無愛婚姻最徹底的反抗,是對虛僞禮教最無聲的決裂。他不願用假意的溫情自欺欺人,更不願敷衍一個無辜的女人,這份倔強,是對自我靈魂的忠誠,卻也讓朱安在無愛無望的空殼婚姻裏,孤獨終老一生。 也正是這份對無愛婚姻的堅決抗拒,讓他與許廣平的愛情,更顯珍貴與勇敢。同樣是衝破世俗阻礙,他對舊婚姻是沉默抵抗,對許廣平卻是主動奔赴。他們是師生,更是知己,十餘年相識相守,無數往來書信,匯成《兩地書》——沒有風花雪月的情話,只有思想的碰撞、生活的瑣碎、彼此的支撐與鼓勵。 在這段感情裏,魯迅卸下了“戰士”的堅硬外殼,顯露出溫柔與煙火氣;許廣平則以平等的靈魂、堅定的選擇,給了他黑暗中最溫暖的光。他們跨越年齡、身份與流言,在亂世中相守,把一段不被世俗看好的感情,活成了傳世經典。 魯迅的倔強,是一把雙刃劍。一面斬碎舊禮教的枷鎖,以《朝花夕拾》回憶過往,以《野草》直面內心,在文學與思想上屹立不倒;一面也在時代與命運的夾縫中,留下了對朱安一生無法彌補的虧欠。他不是完美的聖人,卻是最真實的戰士——對舊制度絕不妥協,對真心愛與被愛,也絕不將就。 讀懂魯迅對兩段感情的態度,纔讀懂他骨子裏的純粹與執拗。他讓我們明白,真正的靈魂從不願苟且,而真正的愛情,從來都是兩個平等、清醒、倔強靈魂的雙向奔赴。這段複雜而厚重的往事,在令人嘆息之餘,更讓我們珍惜當下自由相愛、真誠相守的生活,對人間真情與理想堅守,滿懷美好向往。
三天聽完了《十九個魯迅》和《致兩個倔強的靈魂》這兩本書,我要寫的卻是朱安,朱安作爲魯迅婚姻裏一個自始至終的特殊存在,一直讓魯迅備受誤解。早在很多年前,我讀《意林》雜誌時,讀過一篇魯迅先生回憶性文章的節選,那時就曾對朱安的智力水平產生過懷疑。魯迅在自己的文章裏提到了一件事:說一次家庭閒談,他提到自己留學期間在日本喫到過的一種日本特有的糕點味道很好喫,中國沒有。朱安爲了表達對魯迅的贊同就說自己喫過,特別好喫,弄得魯迅啞口無言。魯迅是學西醫的,如果我的猜測正確,那麼推論就是,魯迅一定知道智力方面的問題是會遺傳的,這也就是他爲什麼一直說朱安是母親爲她自己娶的媳婦的原因。有些人會拿胡適的婚姻或徐志摩的第一次婚姻和魯迅做比較,我覺得根本沒有可比性,胡適的妻子是正常人,徐志摩的第一任妻子張幼儀是新知識女性。而對於魯迅的婚姻這件事,一直是魯迅的母親在掌控,新婚之夜,魯迅的淚水讓藍布單把半邊臉都染成了藍色,這是家裏的傭人看到的。魯迅的母親有自己的考量,朱家有錢,能夠資助自己家的兩個孩子出國留學,而周家在當地也是有信用有名望的大家庭,以婚姻作爲條件,一定可以讓自己的孩子出人頭地(這便是出於一個母親的心理)。在這兩本書裏,都寫到了魯迅的母親晚年對於自己耽誤兒子的婚姻表示過後悔,可是魯迅一生都在堅守自己的信義,他不能離婚,有這份婚姻朱安的人生纔有保障。甚至在人生的最後,魯迅也都替朱安安排好了,他把朱安的後半生託付給了沒名沒分的徐廣平,徐廣平也盡己所能地完成了他的託付。 無論魯迅與徐廣平的愛情當年曾經受過怎樣的非議,我都覺得魯迅先生沒有任何錯誤,他堅守了自己的底線和初心。
褪去神光之後:讀《致兩個倔強的靈魂》 這個春節,我用整整八個小時,讀完了這本《致兩個倔強的靈魂》。合上書頁的那一刻,心中湧起的是一種複雜的、難以言說的情緒。原來,那個以筆爲矛、橫眉冷對的魯迅先生,也會在愛情裏冷暴力;原來,那個勇敢衝破樊籬的許廣平,最終也未能逃脫“犧牲者”的命運。 書中的魯迅褪去了神的光環,顯露出有血有肉的人間模樣。他生長在江南水鄉沒落的大家族中,嘗過寄人籬下的滋味;他東渡日本求學,有過棄醫從文的轉身;他也曾在母親的安排下,迎娶了自己並不愛的朱安——只因“孝順”二字,便將一個女人的一生捆綁在無愛的婚姻裏。 而朱安,這個被時代遺忘的女人,卻在我心中留下了最深的嘆息。她裹着小腳,沒有文化,卻用一生的沉默詮釋了什麼是隱忍。她精心侍奉婆母,視魯迅與許廣平的孩子海嬰如己出;魯迅去世後,有人捐款相助,她卻婉言謝絕——她用這種方式,守護着那個從未愛過她的男人的名譽。她是封建禮教的祭品,卻也是那個時代最無辜的堅守者。 然後是許廣平的出現。她是魯迅的學生,勇敢、叛逆、敢於表達自己的感情。她衝破了師生的界限,與魯迅走到了一起。然而,愛情的熾熱終究要落入日常的瑣碎。在一起後,她辭去了工作,從那個意氣風發的學生運動參與者,轉身爲柴米油鹽的操持者。她收起了自己的光芒,活在了魯迅巨大的身影裏。 書中有一段細節讓我久久難以釋懷:他們也會爲生活瑣事爭執,而魯迅是冷暴力的高手。面對他的沉默,許廣平不得不先低頭——因爲他是魯迅,因爲這段關係從一開始就註定不平等。那個比她年長十七歲的靈魂,並沒有將她捧在手心;相反,她越來越成爲那個照顧他的人。 這本書讓我看到,即便是兩個倔強的靈魂相愛,也逃不過人間煙火的消磨。愛情從來不是童話,它無法超脫於時代的侷限、性格的缺陷、日常的磨損之外。 但或許,這纔是真實的愛情,也是真實的人生。沒有完美無缺的神話,只有帶着傷痕前行的凡人。魯迅依然是那個偉大的思想家、文學家;許廣平依然是那個勇敢的女性;朱安也依然是那個值得被記住的名字。 讀完這本書,我更願意相信:真正的偉大,不是不食人間煙火的神性,而是在認清生活的真相之後,依然能夠帶着傷痕繼續前行。這,或許就是“倔強的靈魂”真正的含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