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輝
“老漂”指從外地來到其子女所在城市,幫子女看孩子、做家務的老人,是青年家庭的擺渡人。本書基於對諸多老漂家庭的深度訪談,生動呈現了老漂家庭中的矛盾和關係調適,從家庭社會學視角描述和解釋了老漂家庭的育兒生活和家庭關係。書中以案例的形式,展示了普通人如何扮演父親、母親、丈夫、妻子、兒子、兒媳、女兒、女婿等角色。嘗試回答:爲什麼老漂是青年家庭的剛需?老漂家庭中的婆媳關係和親子關係有哪些新特徵?中年人如何在“做父母”“做兒女”和“做自己”之間找到平衡?由此透視中國家庭的現代轉型。
"老漂"是眼下的一種社會現象。首先,老漂的父母,要放平心態,接受時代賦予的職責,幫助子女走出困境。既是幫助,就別計回報,這樣就會少許多心裏的需求,只做自己的事,別幹予太多。作爲子女們,要心存感恩,別覺得理所當然,盡力盡到自己的責任,雙向奔赴,才能彼此輕鬆。至於雙方理念問題,父母多學多看,兒女少些指責,耐心指導,雙方多關心,少計較,日子纔會和諧美好。
放不下兒孫,回不去農村 推薦等級:★★★★★ 年輕人來到大城市打拼,成爲漂泊異鄉的人,這不算什麼稀奇事,不過銀髮老年人加入此行列就非常值得關注。《我的母親做保潔》裏作者母親春香就是一個比較典型的代表。 《銀髮擺渡人》一書講述了那些爲了子孫而來到城市裏生活的老年人,漂泊異鄉的生活裏既要擺渡他人,也要擺渡自己。身爲老漂族,其存在非常重要,真實處境卻鮮爲人知。 1.養育子女 在大城市打拼的年輕人結婚生子之後往往會面臨一個比較現實的問題,是選擇找個月嫂保姆還是找家裏老人來幫忙?從經濟賬上來看,似乎找老人幫忙不光省錢還安心可靠,可實際情況並不是這麼簡單,也就引出了本書想要進行調研的主題。 作爲從農村來的年長老人在養育子女的過程中往往是遵循一種比較粗放的方式,喫好喝好之外對於城市生活存在的風險缺乏足夠認識,更不太注意孩子思想和個人方面的成長。這在以往的生活裏不算什麼,可當生育策略從R策略轉變爲K策略情況就大爲不同。 以前鼓勵多生幾個,現在則是獨生子女。兩個家庭幾代人守護一個孩子,說是千里良田種一根獨苗一點都不爲過。對於年輕的父母來說,從教育理念到實際行動上的改變確實比上一代更加科學,卻並非是無可挑剔。 強調自主性的教育因爲年輕父母過於細密的安排和干預,就像給孩子編織出一張巨大的網。哪怕衣食無憂也難以改變身處金絲籠的現實,所謂的自主獨立更很少面對現實中的挑戰。《嬌慣的心靈》早已注意到這個問題,倘若按照這些父母的養育很大程度會培養出《優秀的綿羊》裏那些看似優秀卻難以應付真實世界的孩子。 《焦慮的一代》裏提到了手機以及社交媒體對於養育孩子過程中造成的負面影響,年輕的父母顯然對此有一定的認識,而在家中老人看來這似乎不是什麼問題,更很難意識到其中的風險所在。 平心而論,非要爭論孰高孰低是沒有必要的。畢竟在具體的養育過程中各有優劣,只是在實施的時候往往是作爲孩子父母的年輕一代更容易佔據上風。即便如此,孩子的成長和發育未必如其所期待的那樣,看似科學養育的背後恐怕仍是將其視爲一種投資,更有甚者成爲了階層躍遷的希望。 2.經濟政治 經濟上的賬好算,可政治上的就未必。請來家中老人,年輕父母少了支付保姆月嫂的賬單,甚至可能還獲得老人在物質上的貼補,看起來確實是明智的選擇,可實際情況真是如此嗎? 對於那些長期生活在農村的老人來說,適應城市生活是一個巨大的挑戰,和年輕的子女生活在一起更是如此。以往自己在家裏說了算,可在此過程中難免會出現掌控權易位的情況。 婆媳關係不好處,這應該是其中比較典型的一個問題。家中政治也正是在那些看似雞毛蒜皮的小事中一次次升級,甚至時不時出現爆發的情況。清官難斷家務事,我們似乎可以在書中的案例裏做出孰對孰錯的判斷,可一旦置身其中切換不同視角之後答案未必如此簡單。 作者引用的那些真實案例,讓我們看到了兩代人在養育子女以及現實生活中存在着諸多挑戰,如何解決這些問題纔是真正的開始。對於大多數家庭來說,看似和諧的背後其實都是憑藉着雷區蹦迪的幸運,一旦好運不再,矛盾爆發如火山噴湧一般勢不可擋。 我們看着書中他人的故事,或許自以爲可以更加高明應對,可真要是遇上類似的情況往往未必,甚至還不如書中那些人。根據作者所梳理出來的情況,想必大多數人都會遭受這樣或者那樣的現實挑戰,讓原本就不輕鬆的生活變得雞飛狗跳。 3.兩代差異 兩代人從生活習慣到教育孩子上存在差異是必然的,從小事到大事出現分歧也是在所難免的。擺在家庭面前的問題有一定的相似性,卻也有着自身的特點,甚至比預期的還要複雜。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作者所關注的老漂族像是對於現代都市生活觀察的一個獨特視角。出於研究來說,多少會對老人有一些偏愛,可對於年輕一代則有些不公。且不說沒有孩子的視角,對於年輕子女的想法也未見得就全面展開。 從閱讀的過程中來說,我們似乎更容易共情老漂族,哪怕深知年輕人在城市生活的不易。在一些特殊案例裏這樣表現恐怕更爲明顯。可真要抽身出來冷靜下來細想不難發現會存在聽信一家之言的錯誤,甚至可能做出了極不合理的結論。 看似水火不容,卻未必勢同水火,或許說在親情的紐帶下很多問題還是有着比較妥善的處理方案。只是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就難了。夾在父母和妻子裏面的丈夫常受夾板氣,卻未見得有更好的選擇。 或許可以說做出正確的選擇和改變,既需要智慧,更需要漫長的時間,甚至於好運的眷顧。想要日子過得省心一點,恐怕仍是一個艱難的任務。對於那些忙完工作的年輕人來說,回到家裏另一種方式的勞作才正式開始。 4.忽視老人 即便我們認爲作者的表述有一定的偏向性,也不得不重視在此過程中對於老人的忽視以及相關問題。顯而易見,對於書中的老漂族來說,這可能是更爲重要且迫在眉睫的現實問題,只是長期以來沒有得到妥善處理。 像保姆一樣任勞任怨,看年輕子女的臉色行事,卻仍然得不到足夠的尊重和重視。年輕的子女需要老人做出犧牲,可對於這些付出在接受的同時忽視了另一個值得重視的事實,那就是老人原本就是應該需要被尊重和照顧的。 或許將老人從農村帶到城市,在物質生活上有所提升,可對於老漂族來說這未必就是更好的選擇,甚至可以說常常是無奈的選擇。對於那些不會拒絕的老人來說,更是如此。只得默默接受那些自己無法改變的,卻很難發出自己的真實聲音。 強勢的性格、相對輕的年齡以及在金錢和物質上的援助,讓一些老人也獲得了話語權,甚至佔據了生活的主導位置。只是這樣的畢竟還是少數,很難說具有多大的普遍性,更容易忽視了那些大多數家庭都不得不面對的現實挑戰。 作者的着眼點在於年輕子女,讓其在養育下一代的過程中學着做子女。除了物質上之外,更需要從內心進行關懷。讓在異鄉漂泊的老人感受到真正的關心和尊重,這仍然是擺在很多年輕人面前的一個難題。 5.理想之下 從道理上來講,作者在書中所呈現的不僅有一定的合理性,甚至可以說極其正確。可要是一旦落實到具體的家庭裏,這不光不能成爲解決問題的方案,甚至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帶來阻礙。 理論上的可行是一回事,現實中的挑戰纔是更加重要的。帶有理想色彩的言論裏我們或許可以看見生活更加美好的一面,可想要實現這種可能性對於年輕人來說有着更高的要求。不敢說難以改變,也至少會受到不同程度的阻礙。 老漂族年齡大了很多觀念和想法難以改變,可許多年輕人又何嘗不是如此?在應付日常忙碌的生活之外再抽出更多的心力來經營家中關係,對於不少人來說要求有點高了。或許可以說相對於改變,逃避的選項似乎更爲合理,哪怕有些可恥。 在理想的狀態下,雙方做出改變,家和萬事興。現實生活要是有這麼簡單就好了。本書所能做到的不過是將這些問題擺在更多人的面前,不敢說提供解決方案,更談不上給出靈丹妙藥。 對於那些清醒過來的人,這是一個非常不錯的開始。然而對於那些一直選擇裝睡的,即便是出現在視野內也仍然會視而不見聽而不聞。螺螄殼裏做道場,小家裏的問題有些自己可以解決,有些恐怕是束手無策。 6.寫在最後 每代人有每代人的侷限性。我們或許認爲父輩在養育子女的過程中缺乏科學性,可年輕子女成爲父母未必就做得更好。特別是隨着現實情況的改變以及各方面提出更好要求之後,且不說完美,只是做到所謂合格恐怕早已筋疲力盡。 幾代人的努力想要孩子更好成長,過上比上一代更好的生活。這種想法可以理解,甚至可以說有一定的合理性,可在殘酷的現實面前未必就夢想成真。更有甚者,很多時候不得不接受事與願違的結果。 在閱讀本書的過程中通過老漂族,不光深入普通人的生活,更讓我們意識到現代社會存在的諸多問題。這裏面有不少是《認識現代社會之真相》裏韋伯早已洞察的,也有很多是新一代被迫面對的。 我們當然希望面對這些問題和挑戰有更加行之有效的解決方案,可這就像希望有人將我們從瑣碎的生活中拯救一樣不太現實。從這個角度上來說,生活本身就是一場巨大的修行,我們每個人都無法逃離。 現實世界的難題擺在眼前,如何處理每個人有自己的答案,至於結果如何恐怕只能說盡人事聽天命。小家雖小,其所牽扯到的問題可一點不小。解決好了家庭和諧,解決不好這可能就會埋下一顆不定時炸彈。 每個人都希望自己可以擁有一個幸福的家庭,可並不是每個人都有能力去經營。或許可以說意識到問題的存在並嘗試進行改變是一個不錯的開始,至於接下來的就要看與生活纏鬥的結果。
我們家孩子奶奶、我的父母都是“老漂”,孩子爺爺常年在外工作,現在也還一直“漂着”。我和老公在二線城市,安家落戶的壓力沒一線城市大,但在老人來帶孩子的前一兩年,碰上疫情時期,老人迷上了玩手機,從而影響了帶娃質量,家裏發生過幾次矛盾。後來孩子開始上學,解放了奶奶,她有很多個人時間,早上把孩子送到學校去以後,經常會一個人或是約上其他老人一起出去玩。我記得有兩次,到了接孩子的時候她還沒到家,老師打電話給我說孩子還沒人接。後來我就要求她,出去玩不能離家太遠,不然老師有啥事兒找家長不能及時趕到學校。 根據我過去五六年的生活經驗,對於老漂家庭來說,老人“當家而不管家、做事而不做主”,子女對老人要求少些(其實除了幫忙帶孩子,其他都不應該多要求老人),回家後儘可能多帶孩子,多做一些家務,老人也能有些休息時間,這樣家庭才能和睦相處。書中提到子女多關注老人的心理,這是我們現在未注意的點,不過我覺得,如果老人心情不好,那家裏氛圍也不會好,誰在家待着都會感到壓抑。而一個輕鬆愉快的家庭氛圍,需要大家都克己復禮。
老漂一代人以後估計會成絕唱。我是 89 年的,以後不會給孩子帶孩子,在我看來,帶孩子是自己的事。而我傾向於美式養老生活,老了以後就去養老院。孩子若有良心,過來看看我,那我也開心。但我們各自安好就行。誰也別介入對方的生活。畢竟老年人與孩子的生活習慣、節奏,不在一個頻道。四世同堂、含飴弄孫這種場景,於我是遙不可及的。
不知從何時起,育兒從一種生物本能變成一門苦學和玄學,陳輝的這本《老漂》就像是一支伸入到千家萬戶的探頭,爲讀者展示了真實而熟視無睹的一幕:三代人蝸居在六七十平的斗室中,從上學接送到一日三餐,孩子成了家庭生活的重心和中心,陳輝難能可貴之處在於,他把焦點對準了從老家來到大城市榜孩子帶孩子的“老漂”,他們貢獻大但常被忽略,如果你能跟隨陳輝的筆觸,順着“老漂”的視角,會對何爲育兒、何爲家庭生活有新的思考。
作爲正在經歷帶孫生活的老漂,讀完本書後的心得是:作爲爺爺奶奶姥姥姥爺,要把帶孩子看成一份工作。既然是工作,就不能談“愛不愛做、想不想做”的問題,而是要考慮如何盡最大努力做好的問題。 如何做好帶孩工作,我覺得: 一是工作態度要正確:站位要高,認識要清楚。 二是工作內容要明確:保障孩子安全(核心要求);保證孩子飲食營養(基本要求);有效引導孩子智力開發(較高要求)。 三是明確做好工作的條件:一是保證自己健康(尤其是心理健康);二是加強學習,努力更新育兒理念和相關知識(和子女育兒理念同一頻道,才能形成育兒合力,減少矛盾摩擦。) 書中的受訪者說:“帶娃經歷是每一位老人都要走的長征路。”我說的是,每一位正在經歷帶娃長征的老人,要學會自我調適,而讀書學習,是自我調適的最有效手段之一。
專訪|陳輝:老漂族與轉型中國家庭的分離與團聚 作者:澎湃新聞記者 楊小舟 離開老家到異地給子女帶孩子的老年人,正成爲中國城市化進程中一個獨特而龐大的羣體,被媒體稱爲“老漂族”。2015年國家統計局數據顯示,老年流動人口中有43%是照顧晚輩生活的老人,將近800萬。他們像候鳥一樣,在故鄉與子女所在城市之間遷徙,承擔着撫育第三代的重任。 西北農林科技大學人文社會發展學院教授陳輝在其新書《銀髮擺渡人》中,通過對老漂族的深入調研,揭示了當代中國家庭正經歷的結構性困境:核心家庭因精細化育兒和職業壓力而發生撫育功能超載,不得不依賴老人支持;家庭內部代際權力失衡,傳統的無限責任倫理與現代個體化訴求之間存在張力。 陳輝的研究方向爲社會轉型與家庭發展。在他看來,老漂現象不僅是人口流動的結果,更是社會調動老年人勞動力資源、促進人口再生產的一種模式。老漂族面臨的最大問題不在於社會適應,而在家庭內部——他們處於“免費家政工”與“不受尊重的長輩”的雙重角色困境中(159頁)。在接受澎湃新聞專訪時,陳輝認爲,要建立生育友好型社會,除了增加生育補貼和教育補貼之外,還要注重家庭內部的倫理平衡,讓代際之間、夫妻之間相互理解與支持,在個人價值與家庭價值之間找到新的平衡點,形成適應轉型期的新家庭倫理。 西北農林科技大學人文社會發展學院教授陳輝。 作者供圖 核心家庭功能超載 澎湃新聞:您這本書感覺是藉着“老漂族”的視角,討論了中國家庭中的許多關係,也探討了在城市化進程中,這些關係面臨的矛盾與轉型。2015年國家統計局的老年流動人口數據中有43%是照顧晚輩生活的老人,將近800萬(18頁)。由於近十年來並未有全國範圍內的老漂族數據發佈,書中參考的是老年流動人口和青年流動人口在流入地生育比例的數據變動。我們是不是可以認爲:老漂族遇到的很多難題,比如看病、找工作、心情抑鬱等,其實是青壯年流動人口遇到的問題反映到了更爲弱勢的老年人身上? 陳輝:關於“老漂族”概念,有廣義和狹義的區別。廣義上,所有離開老家到外地生活的老年人都屬於老年漂泊狀態,包括去外地長期旅遊養老的,或者六十多歲還在外地打工的。 學界還會區分“老漂”和“漂老”——“漂老”指漂着、漂着就變老了,正如您剛纔講的那層意思。狹義上,老漂族特指那些到外地給子女帶孩子的老年人。 在我的調研中,大部分農民工家庭由於經濟條件限制,一般不會形成老漂現象。因爲把老人帶在身邊照看孩子需要足夠高的收入,要租更大的房子,承擔老人的生活成本、醫療支出等。只有收入較高的家庭,纔有條件把老人接過來。我在廣東等地調研時遇見過,有月收入一萬多元的技工,把父母叫到身邊帶孩子。但這種農民工家庭比例很低。 在我看來,“老漂族”是一種特殊的流動人口,是由人口流動衍生出來的羣體。此處的人口流動主要涉及異地安家的大學生和雖然沒上大學,但通過務工經商也在異地紮根的人。他們都經歷比較明顯的“城城流動”和“鄉城流動”。中國幅員遼闊,區域經濟發展不平衡,青壯年勞動力異地就業安家後,由於生育和撫育的需要產生照料需求,從而形成老漂現象。 如您剛纔問題中提到的,老年羣體確實面臨着流動人口的共性問題——到了外地,人生地不熟,氣候、環境、語言等都需要重新適應。由於他們是老年狀態,適應成本更高、代價更大。但在中國,自改革開放以來人口流動加劇,我們文化的包容性以及社會政策對外地人的接納與支持也在不斷提升。所以結合我調研的情況來看,社會適應問題其實沒有那麼突出。我反而認爲最大的問題在家庭內部。您提到的老年精神和心理問題,其實更多來自家庭內部的委屈,是家庭關係緊張或失衡的一個產物。 澎湃新聞:這種家庭內部的壓力和關係緊張,其實不一定只存在於“老漂族”家庭中。只要是祖孫三代,或者父母與成年子女同住的家庭,似乎都會產生這樣的壓力。 陳輝:都會有。老漂家庭涉及兩個具體問題。一個是代際關係、代際權力的變化。老年羣體整體上更弱勢,在家庭中地位下降,這是普遍現象。還有一個是老人從外地來到子女家,他是客場,進入到子女的家庭,心理上缺乏主場感,這反而會影響他在家庭政治中的心理定位和關係處理,因爲他覺得反正不是長期待,有些事情就忍一忍算了。有的老人不是一直待在子女家,而是反反覆覆地待一段、走一段。 澎湃新聞:書中認爲,在城市定居的青年“核心家庭功能超載”是老漂族現象出現的主要原因(70頁)。核心家庭的功能超載,主要指處於撫育階段的核心家庭無法通過夫妻合作方式兼顧撫育和生計功能(72頁),因此老漂族成爲剛需。我們知道“80後”的童年大多數都是和祖輩一起度過的,爲什麼近15年來核心家庭撫育功能就超載了?還有哪些因素讓老漂成爲剛需? 陳輝:確實,老漂現象在這個概念出現之前就已經存在了。作爲80後,我的感覺是,我們這一代的成長環境還沒那麼“卷”,撫育也沒有現在這樣精細化。我們的父輩在養育我們時,整個社會職業體系的時間節奏也沒有那麼快。 要理解爲什麼近年來核心家庭撫育功能會超載,需要從幾個層面來分析。首先是撫育觀念的巨大轉變。有意思的是,雖然我們80後這一代在相對粗放的環境下成長,但我們在教育子女時卻變得非常精細。這背後的一個原因是80後接受高等教育的比例大大增加——我們趕上了高考擴招,90年代初高考一年才招幾十萬人,90年代末100萬左右,到2000年達到220萬。 我們要完成更高水平的城市化,不僅僅是住房在城市,還包括生活方式的城市化。在這個過程中,子女教育變得極其重要,我們要按照新的理念去培養孩子。我們的孩子實際上是“考二代”,而我們是“考一代”。加上互聯網的影響,精細化育兒理念開始普及,按照教育學、心理學、營養學等科學方法養育孩子逐漸成爲主流。 有的老人說,散養三個孩子,可能還不如細養一個孩子的付出多。這種高情感投入、高注意力投入、高時間金錢投入的密集育兒方式非常費人——費爸媽、費老人。現在養孩子日益成爲一份專職工作,可能一個人還不夠。特別是到了上學階段,需要一個優秀的後勤團隊來接送、陪伴、輔導。 國產電視劇《小捨得》聚焦“密集養育(intensive parenting)”現象。 其次是職業系統的變化。無論體制內外,工作節奏都變得很快,這種高壓、快節奏的工作與家庭生活並不匹配,很多年輕人在繁重工作後很難有精力和心力經營家庭生活。 第三是教育系統的壓力。現在的家校關係模糊,很多學校事務要家長參與,家長需要高度配合。這些都增加了家庭的負擔。 所以我說的家庭功能超載,是一個系統性問題——撫育觀念變化後,職業系統、教育系統和家庭系統之間失調、不適配,年輕夫妻很難應對。我今年在鄭州調研時,有幾個父母都說,他們在整個家庭養育生活中體驗不到幸福感,覺得很疲憊。養育孩子成了一個全週期的重擔,從出生到送孩子上大學,甚至還要幫下一代帶娃,這種漫長的重擔壓得人喘不過氣。 家庭倫理失衡 澎湃新聞:書中講家庭政治時提到,和傳統家庭不同,老漂家庭的權力主要在子代手中,這導致了閻雲翔所說的“下行式家庭主義”中的倫理失衡(173頁)。考慮到老漂族在媒體上集中出現的時間背景大致是2011年後,所謂“孝道擱置”能否看作是上世紀90年代個體權利進步的必然結果? 陳輝:傳統家庭權力主要涉及經濟權和當家權,即錢袋子由誰管理、家庭事務如何安排。但現在的青年家庭,這些權力是分散的,尤其在經濟方面,丈夫和妻子的工資各自掌握,家裏有好幾個“錢袋子”。老漂來到子女家裏,自我定位大多是臨時幫忙者。很多老人的想法是:幹活可以,但不做主,只幫忙,不當家。他們不想要經濟權力,也不想要當家的權力。 在帶孩子這類具體事務上,實際涉及的是話語權問題。現實中老一輩的話語權很弱,怎麼帶孩子基本是年輕人說了算,年輕人提出要求,老漂們來實施。當然,少數有工資和積蓄、能給子女提供經濟支持的老漂,在家中的存在感和話語權會強一些。但大部分老人更多是服務者、幫忙的角色。 閻雲翔教授提出的“下行式家庭主義”,主要描述的是三代家庭中資源向下流動,生活的意義感和目的主要集中在孫輩。我講的倫理失衡也是指這種情況——老漂在家庭生活中的利益和情感沒有得到更多的尊重和回應,養老問題被擱置,老人面臨委屈心理。這種擱置並不是說子女不養老,而是說在老漂家庭中,這個問題很少被關注,沒有被提上日程。不僅子女不關注,大部分老人自己也認爲還沒到養老的時候,覺得自己任務還沒完成。中國老人更多是在完成了人生任務後,纔開始進入養老狀態。 關於您提到的上世紀90年代個體權利進步的話題,我認爲在理解當代家庭權利義務關係變化方面,存在兩種敘事,一種是個人權利的敘事,另一種是家庭發展和家庭政治的敘事。 從個人權利敘事看,年輕人確實更多地在爭取自己的利益,有的非常直接。就像閻雲翔在《私人生活的變革》中講到的“無公德的個人”,比如訂婚時男女青年合夥多要彩禮、婚後趕快分家過小日子。在個人權利敘事框架下,年輕人似乎不注重孝道,不考慮老人的家庭利益和需要,更多考慮自己的發展。 其實,我更願意用家庭發展和家庭政治的敘事來理解當下家庭生活。家庭發展需要資源配置和利益分配,家庭政治本身就是配置資源的過程,包括經濟資源、注意力資源和情感資源。當代中國家庭處於高壓、高速發展中,肯定要解決資源集中的問題,要將優勢資源集中起來發展。 這背後的倫理底色是中國家庭的無限責任倫理,即以子孫的發展爲優先。這種話語主導下的家庭發展被每一代人所認同。80後、90後,以及將來的00後,都會受益於這種無限責任倫理所發揮的城鎮化支撐力量。 我認爲這更是一種家庭發展的敘事,背後依然是家庭主義。用個體化敘事解釋不了這個現象,因爲老人在這種無限責任倫理中普遍能夠獲得價值和意義。很多老人受了委屈,依然覺得很值,會說“我爲子女幫了大忙”。這是中國式的自我實現路徑,不是直接成全自我,而是在成全子女的過程中實現自我。 個體權利的敘事很容易將子女理解爲自私自利或者無公德。雖然確實存在倫理失衡的問題,但我認爲這種倫理失衡更多來源於社會轉型過程中外部壓力的作用,使家庭內部資源更多地向子女配置。 男漂、女漂、單漂、雙漂 澎湃新聞:書中提到老漂族中的男漂和女漂的差異:50後和60後在家務方面有明顯的性別分工,男性老漂在撫育孫輩和家務方面參與少,存在感弱,導致男性老漂更容易返鄉,留下老伴“單漂”,而單漂模式下的老人,心理健康狀況更受影響(208頁)。是否可以理解爲,城市化進程中日益增長的家庭撫育需求很大程度上落到了老漂女性的肩膀上? 陳輝:在老漂現象中,確實存在代際分工和性別分工的疊加效應,女性老漂幫子女帶孩子的現象更爲普遍。 但這裏面要區分農村老漂和城市老漂。農村家庭中,特別是50後和60後,仍有很強的傳統家務和撫育方面的性別分工意識,女性參與率高,男性參與率很低。而城市則有所不同,50後、60後羣體因爲經歷過職業化,在雙職工家庭中,男性在家務和撫育活動方面的參與率比農村老漂更高。 國產電視劇《親愛的小孩》中也有父母來幫帶孩子的情節。 關於單漂和雙漂模式的形成,這與撫育任務的輕重密切相關。在撫育任務重的家庭,比如0到3歲這個階段,如果一位女性老漂單獨應付,而她的子女又是雙職工,就意味着她既要帶孩子又要做飯,分身乏術,確實很累。特別是有二胎的家庭,這種情況下普遍會是雙漂模式,即父母都要過來。等孩子上了小學,任務相對輕了,可能只是接送或者做飯,一個老漂就可以應付了。 農村出現單漂模式——即男性留守農村、女性進城帶孩子——有多重原因。男性老漂在子女家裏待着不舒適、不自在,這與子女家的居住環境有關。特別是在大城市,居住空間普遍狹小,比如兩室的房子,住起來比較擁擠。有些老人看電視、抽菸都受拘束,不舒服。同時,男性老漂在子女家往往缺乏存在感,有的更願意回家種地,有的還要照顧老家的高齡老人。 澎湃新聞:“漂”是相對於老年人葉落歸根、安享晚年的願景而言的。老漂羣體無法“安定”下來的主要障礙是什麼? 陳輝:城市老漂一般更願意紮根留下。除了北京、上海這種房價特別高的地方,在普通城市,如果老人在老家有房可以賣掉,加上積蓄,在兒女家附近買個房子養老,是比較理想的狀態。 農村老漂大部分更願意回家養老,除非子女經濟條件特別好,能夠給他們買房留下。 對於農村老漂的養老選擇,需要從推力和拉力兩個維度來理解。從拉力角度看,鄉村的熟人社會對他們有很強的吸引力。在老家有親戚朋友,有熟悉的社會網絡。特別是50後、60後的老漂羣體,他們兄弟姐妹多,回到老家能相互照應。 在生活習慣方面,農村老漂確實更傾向於回老家養老。有些農村老漂即使兒子給他們買房子,也不願意留城,因爲他們覺得自己還能動彈,想回家種點地,保持原有的生活方式。 此外,有些老漂在老家還有未完成的任務,比如家中還有高齡老人需要照顧,他們必須回去。 從推力角度看,有些老人在城市幫子女帶孩子過程中,與子女相處不融洽,生活得不自在。他們想着任務完成就回去,不受子女約束,也不受氣。 家庭需要調適 澎湃新聞:前面說到核心家庭已不堪重負,老漂族在城市子女家中隱忍着不適應和痛苦,那麼爲何您在書中仍然提出“幼有所育,老有所養”要優先置於家庭內部考慮(249頁)? 陳輝:我之所以強調家庭在撫育和養老方面的核心作用,是因爲客觀地說,家庭內部的資源調動和支持體量是極其巨大的。例如,一個老漂幫子女帶孩子、做家務,這項工作的市場價格,每月數千元或近萬元,一年就是數萬元甚至有的城市會超過10萬。全社會老年人對子女的勞動支持,如果按市場價格計算,經濟體量極其巨大。我們可以將這種客觀現實,理解爲中國家庭制度的優勢。 我在撫育和養老問題上強調家庭視角,這確實與現在媒體或學界的主流聲音不太一致。現在有一種聲音很流行,那就是在討論養老和育兒問題時,都單純強調經濟,都呼籲大幅提高養老金水平和大幅提高育兒補貼力度。這樣的聲音,自然能獲得很多網絡叫好聲。從個人角度說,發錢的事,肯定是多多益善,支持者衆。我調研發現,絕大多數家庭所面對的養老和撫育難題,跟經濟有關,但關係問題同樣重要,甚至有的更加緊迫。許多老年人面臨的最大養老難題,其實不是缺錢,而是缺少子女關心和陪伴。這也正是我在《銀髮擺渡人》中提出“中年人要學會做兒女”的直接原因。 我所說的養老和撫育優先置於家庭內部考慮,絕不是否認國家層面家庭政策的重要性,而是要強調:在國家養老和撫育支持水平無法快速、大幅增加的背景下,家庭內部的關係調適和資源整合作用顯得更爲有效。 老漂父母來到子女家幫忙帶孩子,在生活觀念和育兒方式方面,兩代人容易產生矛盾,許多老漂心裏委屈。這些委屈心理和家庭矛盾,影響家庭和諧,既不利於撫幼,也不利於養老。這些問題,無法通過發錢解決。關鍵是關係經營,家庭和諧了,養老和撫幼功能才能更好發揮。對許多家庭來說,這個更爲現實和緊迫。所以我才強調家庭內部視角的重要性。 澎湃新聞:您在書裏提到年輕人的家庭經營意識和能力普遍不足(257頁)。我認爲在我們成長過程中主要還是強調學習和工作,教育上也很少涉及如何經營家庭或者其他與績效無關的事務。即便結婚後,也可能需要很久才意識到該如何經營家庭,在挫折中學習如何處理好家庭關係,包括代際關係、夫妻關係和親子關係。 陳輝:您說得太好了。在我的調研中,許多老漂家庭面臨婆媳關係、親子關係、母女關係等矛盾,年輕人自己也充滿無力感,苦惱於各種關係處理。這反映了一個問題,那就是大部分年輕人缺乏家庭關係經營意識和經營能力。 一方面,大家在成長經歷中更多以升學爲中心,缺少處理親密關係的經驗。另一方面,成家後又以孩子爲中心,注意力都在孩子身上,弱化了經營家庭關係的意識。對一些年輕人來說,撫育孩子投入太多時間和精力,有的簡直筋疲力盡,缺少經營家庭關係的心力。 當年輕人在養育孩子時過於耗神、費力和費錢,體會不到快樂和意義,那麼養育孩子就會成爲負擔,甚至家庭生活面臨關係失調。其實我們的父輩普遍重視家庭經營,儘管經濟上普遍比我們難,但心態上更積極。 澎湃新聞:其實傳統家庭對年輕人來說已經失去了吸引力。我們可能需要一種新的理想家庭生活。 陳輝:我理解的理想家庭生活肯定不是“雞娃”的生活。現在家庭在教育上高投入、高關注,背後是社會競爭壓力的投射,父母都要求子女有更高學歷、更優秀、更有競爭力。無效內卷造成了家長的焦慮,引發青少年心理健康問題。這些負面情緒在網絡上傳播發酵,進一步影響年輕人的結婚生育意願。 澎湃新聞:您調研時有沒有詢問過老漂族,他們理想中的老年生活是什麼樣的? 陳輝:我們文化中,帶孩子就是理想老年生活的一部分。人們習慣於把這種快樂稱爲天倫之樂。現在,給子女帶孩子到底是不是天倫之樂?我調研的大多數老人內心很矛盾:既願意和子女在一起,爲子女分憂,又不想打擾子女、不想給子女添麻煩。 只要還能動,大多數中國老人關心的問題不是怎麼養老,而是怎麼幫助子女。我認爲,老人幫子女帶孩子這段時間就是一種養老生活。子女應該有這種意識,老人很好哄,下班回家跟父母說幾句,喫飯時聊聊天,這些生活細節對老人很重要。老年人也需要情緒價值,心理支持和安慰會讓老人更願意幫子女帶孩子。 很多家庭中老人渴望和子女交流,但子女可能不理或忙得顧不上。家家有本難唸的經,老人有老人的委屈,年輕人有年輕人的疲憊。 澎湃新聞:用現在的話來說,兩代人之間互相提供情緒價值,對於雙方來說都是一種情緒勞動,所以大家纔會選擇能用錢解決的就用錢解決,因爲那樣比較不費人。這種行爲的邏輯也是當下時代的一個特徵。 陳輝:現在關於情緒價值的話題比較多,但更多時候是我們在要求別人提供情緒價值,更多考慮的是個人感受。 老漂家庭中涉及的根本問題是:誰的情緒是主導的?在老漂家庭裏,孫輩的情緒和需要往往佔主導,老年人的情緒往往不會被重點關注。 這背後涉及家庭文化心理的變化,涉及我們對快樂、對幸福如何界定的問題。在中國家庭生活裏,快樂是什麼?怎麼去界定?是從家庭角度出發,還是從個人角度出發?如果從家庭角度出發,我們成全家庭成員,就會形成相互關心、相互支持的氛圍,通過撫育子代的過程促進家庭發展,從而實現價值。這種通過克服困難、承擔負擔、付出辛勞、促進發展而獲得的快樂,與收到禮物的快樂還是有區別的。更爲核心的問題是,在代際共處中,如何理解邊界感問題。年輕人能否在享受老人幫忙的同時又維持清晰的代際邊界,生活自主性不被侵擾?許多老漂家庭的年輕人受此困擾。 澎湃新聞:當前我國人口發展面臨“一老一小”兩大問題(248頁),老漂族的出現對建立生育友好型社會有何啓示? 陳輝:我確實想強調統籌“一老一小”問題的必要性和可行性。“一老”,就是老齡化背景下的養老問題;“一小”,就是生育和撫育。按我的理解,從宏觀上看,社會內部蘊含了應對“一老一小”問題的資源,其具體的統籌實現機制,就是老年人撫育孫輩。 爲什麼說這是統籌“一老一小”問題的具體機制呢?因爲撫育孫輩體現了老有所爲,符合積極老齡化的理念,將“老有所爲”與“幼有所育”的問題整合在一起。也正是從這個意義上,我將老漂現象理解爲整個社會調動老年人勞動力資源、促進人口再生產的一種模式。老漂的撫育勞動既有家庭屬性,也有社會屬性,降低了社會人口再生產的總成本。 統籌“一老一小”,按我理解,需要家庭內部的支持,包括勞動力資源的整合和情感交流與平衡。夫妻之間要相互看見,代際之間也要相互看見。用“擺渡人”的隱喻來說,家庭同舟共濟,代際合力、夫妻合力,形成前進的動力。在這個過程中,人會有更多價值感和獲得感。 在這種充滿壓力、流動性和競爭性的生活中,個體和家庭都在嘗試在個人價值與家庭發展之間找到新的平衡和確立邊界。這就是我們今天所見、所經歷的現象。其實很多家庭都在調整,最終會形成一種新的家庭生活模式,形成一種新的家庭倫理,一種新的活法。這種活法的核心,就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中年人,要在做父母、做子女和做自己之間找到新的平衡。
特別好的一本書,推薦有小孩父母幫忙帶孩子的中年夫妻都要來讀一讀。讀完之後更容易理解父母的變化。也更容易理解父母,體諒父母,感恩父母。意識到自己有很多不足,需要多花時間關心父母,而不只是把更多的時間放在孩子身上。共勉吧。真的特別好的一本書,讀起來一氣呵成。
很喜歡看社會學類的書籍,關注那些日常中的某類人或者現象,進而回歸到自己的生活,思考所處的社會環境。雖未步入婚姻,但“老漂”一直是父母常在耳邊唸叨的話,“以後幫你帶孩子,你好好上班”,所以我想通過這本書去了解老漂、老漂家庭,去學會“做兒女”“做父母”。很感謝作者能關注到這一羣體,讀完後有很大收穫。人無完人,我們一直都在學習的路上。
一開始知道這本書是在看雜誌的時候,雜誌中提到了就找來看了一下,這一看就停不下來。書裏的內容都緊貼現實生活,很寫實。 對書中提到的很多內容都深有感觸,雖然自己未婚,但家中有一個弟弟。站在父母的角度,家中發生的事與書中很多情景都高度重合,看完之後感慨頗多。多於自己今後的生活,對於自己的角色都有了新的認識。書中給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孝順父母要從當下開始,不需要等待。同時每個年齡段都有其壓力,還是要多站在父母的角度考慮問題,多包容多理解,少爭吵! 本書適合任何年齡段的人,值得反覆去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