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喬治·瑞澤爾
《社會的麥當勞化》是喬治·瑞澤爾批判社會學方面的開創性著作,在現代社會學發展史上具有重要影響。在今天,“麥當勞化”已成爲當代社會學的標誌性術語和概念之一。本版是該書的最新版(第9版),瑞澤爾繼續以韋伯的理性化理論爲基礎,以麥當勞快餐店的諸原則爲典型案例,深入分析了當代社會生活過度理性化的表現、後果以及超越的可能性。但是,與以前諸版不同的是,瑞澤爾在本版中將關注目光轉向了網絡世界。在數字化時代,“麥當勞化”的特徵是否依然存在?在網絡行爲、特別是網絡消費行爲中,高效率、可計算性、可預測性和確定性等麥當勞化的特點是得到了加強還是削弱?這些特徵又以什麼樣的方式影響着人類的生活?這些都是本書本版將要重點探討的問題。
麥當勞化的四個維度: 效率: 追求從A點到B點的最優路徑。在麥當勞,這意味着流水線生產和快速點餐流程;在大學,它體現爲標準化的課程模塊和速成的學位;在醫療中,則表現爲病人如流水線產品般的快速問診。 可計算性: 強調量優於質。成功由數字衡量:漢堡的銷量、學生的考試成績、員工處理的文件數量、社交媒體上的點贊數。我們沉迷於可量化的指標,卻忽視了其背後的實質內涵與體驗。 可預測性: 保證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都能獲得統一、無差別的產品和服務。無論是東京還是紐約的麥當勞,巨無霸的味道都一樣。這種邏輯延伸到連鎖酒店、全球旅遊景點,甚至個人的職業生涯,消除了意外與驚喜,帶來了安全卻單調的體驗。 控制: 通過非人技術取代人類。麥當勞用精確的廚房計時器、固定的操作流程和高度自動化的設備來控制員工和產品。在社會中,這體現爲標準化考試、算法推薦、電話客服樹,將人的判斷力和自主性降至最低。 非理性的理性:系統的根本悖論 瑞澤爾思想最深刻之處在於他指出了麥當勞化的“非理性”核心。這種過度理性化的系統,最終會走向其反面,產生一系列非理性的後果: 去技能化: 員工淪爲機器的一顆螺絲釘,創造力與技能無處施展。 同質化: 多樣性被抹殺,獨特的文化、體驗和思想被標準化產品取代。 對人類情感的忽視: 系統無法處理非標準化的、需要同理心和複雜判斷的人類情景 對環境的破壞: 一次性包裝、全球供應鏈和大量生產模式造成了巨大的生態浪費。 最終,追求效率的我們,反而在官僚程序、機械互動和低質服務中浪費了更多時間與精力;追求可控的我們,卻在一個僵化、缺乏韌性的系統中變得更加脆弱。 當然,非常諷刺的是,雖然我記了很多條筆記,但由於懶得打字或者摘抄,上面的文字是我用AI生成後修改的。
想象一下這個場景:你在上海人民廣場點了一杯拿鐵,拿出手機刷着算法推薦的短視頻,半小時後坐上高鐵,幾小時後你出現在西安的回民街,手裏拿着一杯和上海那杯幾乎一模一樣的連鎖品牌咖啡,刷着另一條根據你喜好推送的視頻。一天之內,你跨越千里,但體驗的核心元素卻驚人地一致。 這不是偶然,背後是一股名爲 “麥當勞化” 的強大力量。它早已超越了金色拱門,成爲塑造我們社會肌理的深層邏輯——一套追求效率、可計算、可預測、可控的思維與組織原則。簡單說,我們的世界正在變成一座龐大、精密的人類快餐工廠。 一、四大原則:社會如何被標準化 要理解這股力量,得從麥當勞成功的祕訣說起。它的核心不是漢堡,而是以下四個原則,它們已悄然成爲現代社會的運行腳本。 1. 效率: 效率原則追求以最少時間、最小精力達成目標。在麥當勞,從點餐到取餐的路徑被精確設計,廚房操作被分解爲如流水線般的簡單步驟。這不止於快餐:電商的一鍵下單、短視頻的沉浸下滑、教育中的標準答案模板,都是效率至上的體現。它許諾了便利,但代價是過程本身的豐富性與可能性被壓縮爲一條最優直線。 2. 可計算性: 可計算性信奉“凡重要必可數,凡可數才重要”。麥當勞用巨無霸、大薯條等量化標籤吸引顧客。在我們的生活中,社交媒體點贊數、文章閱讀量、學生的分數、職場的業績考覈,都成了衡量價值的首要,甚至是唯一標準。質量,那些難以量化的體驗、情感與深度,在數字的洪流中被悄然置換或遺忘。 3. 可預測性: 可預測性確保無論在北京還是紐約,你喫到的巨無霸味道和外觀都一致。這種對穩定、無風險的渴望,瀰漫至方方面面:連鎖酒店統一的裝潢、旅遊景點的標準化打卡流程、好萊塢電影的公式化劇情。它提供安全感,但也消除了獨特性、驚喜和地方性,讓世界變得越來越似曾相識。 4. 可控性: 可控性通過技術、規則替代人類判斷,減少不確定性。麥當勞用定時烤爐、固定配方控制產品;用點餐流程、店內佈局引導甚至控制顧客行爲。在今天,這種控制更爲精細:算法根據我們的歷史行爲預測並限制我們的信息食譜;各類App的界面設計潛移默化地引導我們的下一步點擊;公司規章制度細緻框定員工的一言一行。人,既是控制系統的使用者,也日益成爲被系統控制和預測的對象。 二、無處可逃:麥當勞化的生活全景 這四大原則編織了一張幾乎覆蓋所有生活領域的巨網。 1.教育領域: 教育過程被簡化爲標準化的課程、測試與分數。追求高效產出導致教學圍繞考點進行,批判性思維與好奇心這種無法快速量化的品質,往往在效率優先的系統中被邊緣化。學生像產品一樣在流水線上被加工和評估。 2.工作領域: 從工廠流水線到白領辦公室,科學管理演進爲更精細的數字化管控。電話客服有標準話術和通話時長考覈;程序員的工作被拆解成可量化的任務點。工作被異化爲一系列可測量、可監控的動作,個體的創造性與自主性空間被擠壓。 3.消費與休閒: 旅行淪爲按清單打卡的項目,景區販賣着全國統一的小商品和特色小喫。影視作品依賴能保證流量的成功公式,文化體驗變得高度可預測和同質化。 3.數字生活: 數字化是麥當勞化在當代的“加速器”和“新高地”。 (1)平臺與算法: 社交媒體和流媒體平臺是終極的麥當勞化機器。它們通過極致效率與可控的算法爲我們提供高度可預測的內容,並用點贊、轉發數量化我們的社交價值,甚至塑造我們的表達方式。 (2)數據主義: 生活的方方面面被轉化爲數據,變得可計算、可分析、可預測,進而可被控制。從健康監測到信用評分,我們活在數據構成的鏡像之中。 三、理性的鐵籠:光芒下的陰影與悖論 麥當勞化帶來了前所未有的便利和秩序,但這可能是一個理性的鐵籠 。系統在追求理性的同時,產生了大量非理性的後果,陷入深刻的悖論: 1.效率的悖論: 爲追求效率設計的複雜系統,常常變得僵化、笨重,反而導致低效。例如,撥打客服電話時,需要經過漫長的、無法跳過的自動化語音菜單,只爲了找到一個能解決你真正需求的人。在這個過程中,人變成了需要被系統處理的問題,而非服務的中心。 2.可計算的悖論: 當一切以可計算的數據爲目標時,會發生目標置換——原本用來衡量目標的手段,反客爲主成了目標本身。教育的目標是啓發心智,卻異化爲追求高分;醫療的目標是健康,卻聚焦於牀位週轉率;創作的目標是表達與共鳴,卻淪爲對流量的追逐。 3.可預測與可控的悖論: 一個高度可預測、可控的環境,會扼殺創新、驚喜和人性化的火花。更重要的是,它並不總能成功。人們會以各種方式反抗這種控制:員工會摸魚、顧客會定製化點餐、讀者會尋找算法推薦之外的小衆內容。系統也會因此失靈,出現各種計劃外的故障。 四、我們該如何自處:在鐵籠中尋找縫隙 面對無孔不入的麥當勞化,我們應該成爲有意識的行動者,而非被動的接受者: 1.保持覺察: 識別生活中哪些環節被過度麥當勞化了,並思考它犧牲了什麼。 2.主動選擇: 在有選擇的時候,有意識地去支持那些保留人性化、獨特性、注重過程而非單純結果的個人、小店或文化產品。 3.擁抱非理性: 珍視並主動追求那些效率低下但充滿人性溫暖的時刻,比如一次沒有明確目的地的散步,一次深度而無功利的交談。 4.利用與改造技術: 思考如何讓技術服務於人本的、多元的目標,而非僅僅服務於效率和控制的邏輯。 我們擁抱理性、效率和秩序帶來的巨大福祉,卻不得不警惕它對人性的異化、對多元的侵蝕、對意義的剝離。 在享受便利的同時,永遠不要忘記爲人的複雜性、創造性和不可預測性保留空間。我們的任務,是在這個日益像精密工廠的世界裏,努力不把自己活成一個標準化零件,而是在理性的鐵籠中,找到並拓寬那些屬於人性的縫隙。畢竟,生活最動人的部分,往往存在於那些無法被計算、預測和控制的意外與連接之中。
從"麥當勞化"到"異化的真相":一場關於現代社會的層層追問 --- 引子:一本書引發的爭論 一位讀者讀了美國社會學家喬治·瑞澤爾的《社會的麥當勞化》(第9版),提出了一個尖銳的問題: > "麥當勞是商業的巨大進步,流水線是工業化的巨大進步。它是你的一個選項,不是法律強制。消費者需要它,它纔會存在。多一個選項總比少一個好。" 這個質疑,開啓了一場從"麥當勞化批判"一路追問到"異化本質"的深度對話。 --- 第一層:瑞澤爾到底在批判什麼? 瑞澤爾以麥當勞爲範式,提出"麥當勞化"的四大原則: - 高效率:最優方法、最短時間 - 可計算性:量化優於質化 - 可預測性:標準化消除意外 - 控制:技術控制人與流程 他認爲,這四個原則正從餐飲業蔓延到教育、醫療、工作等社會各個領域,構成一個"理性的鐵籠"。 同時,他提出"理性的非理性"——理性系統本身產生大量負面後果:低效率、高費用、虛情假意、祛魅、同質化、無人性化。 第9版的核心更新:將分析焦點從實體消費轉向數字世界,追問算法時代麥當勞化是加強還是削弱。 --- 第二層:讀者的第一擊——"它是選項,不是強制" 讀者質疑: > "麥當勞沒有強制力,它是你的一個選項。你不去消費,它自然會消亡。能支撐這麼多門店,說明消費者需要。" 回應這個質疑,需要區分兩個層面: 瑞澤爾的回應:當一種模式成爲"默認選項"甚至"唯一可行選項"時,"自由選擇"就變了味。更重要的是,麥當勞化塑造了我們的偏好本身——你覺得"快、便宜、可預期"纔是好的,這本身就是被訓練出來的。 但讀者的反駁更有力: - 快餐業相比傳統餐廳,提供了可負擔性、便利性和更廣泛的可及性,是一種"餐飲服務的民主化" - 消費者用腳投票,企業自生自滅 - 批判者享受着分工帶來的物質豐裕,一邊痛罵分工本身 關鍵分歧:瑞澤爾的立場是"批判社會學"——市場不是中性的,選項不是自然存在的;讀者的立場是"市場自由主義"——多一個選項總好於少一個選項。 --- 第三層:追問"異化"——異化是必然的嗎? 讀者進一步提出一個更根本的問題: > "人被異化幾乎是必然的,不被異化纔是偶然的。從單個自由的人變成社會的人、組織的人,這本身就是異化。勞動異化是人類的進步,是生產力、是分工的結果。" 這個邏輯鏈條很清晰: - 人進入社會 = 約束和異化 - 分工和專業化 = 勞動異化 - 但分工帶來生產力飛躍 = 更多人獲得自由 - 所以異化是"必要的惡",甚至是"善的前提" 這裏需要做一個關鍵區分: 讀者理解的異化 ≈ 社會化、專業化、組織化——這是結構性的必然。 但馬克思和法蘭克福學派說的異化,核心是:人創造的東西反過來支配人,人喪失了對自身活動的意義感和主體性。 - 醫生專注看病 = 專業分工,未必是異化 - 但醫生被KPI驅動只看數據不看人 = 這纔是異化 讀者的終極追問:"如果每個人都不被異化,這個社會誰去生產?這樣的烏托邦誰能建立?代價誰付?" --- 第四層:最鋒利的洞察——"異化"其實是"地位問題" 讀者提出了整場對話中最具穿透力的觀點: > "勞動異化可不可怕?其實一點都不可怕。可怕的是社會階層低、沒有標準、沒有榮耀。如果同樣的工作、同樣的壓力、同樣的指標,大家都羨慕他、給他榮耀,這就不是異化了,這是意義感爆棚、這是成就感!" 這個觀點徹底翻轉了批判理論的框架: "異化"不是勞動內容的屬性,而是勞動在社會階層中收入位置的屬性。 - 投行分析師凌晨改PPT = "通往合夥人的獻祭" - 富士康工人凌晨擰螺絲 = "被異化的底層" 同樣的被KPI追着跑,同樣的流程框死,區別不是勞動內容,是社會賦予的意義和物質回報。 讀者進一步追問: > "你把他的工資翻5倍、翻10倍,這個異化立馬就變成稀缺資源,就不是異化了。立馬變成人人都羨慕的工作,變成大家哄搶的稀缺資源。" 這個悖論擊穿了整個批判理論:它假裝在批判一種客觀的組織邏輯,實際上在描述一種主觀的階層體驗。 --- 第五層:戰爭異化——爲什麼我們不討論最大的異化? 讀者舉了一個更極端的例子: > "對人性的極致異化是什麼?是戰爭。素不相識的兩隊人第一次見面就要相互砍殺。雙方都要把對方視爲仇敵,才能砍殺得下去。這裏面創造了意義——保家衛國。但我仍然覺得戰爭是最大的異化。" > "我們爲什麼不討論戰爭的異化,而討論勞動的異化?因爲戰爭被賦予了意義、賦予了榮耀,特別是戰勝的一方。我們不敢赤裸裸地討論。" > "可是勞動異化爲什麼可以討論?因爲底層勞動者被異化得最嚴重,他們只是爲了錢、爲了工資。別人賦予不了他意義。" 這個對比暴露了一個殘酷的真相: "異化"作爲一個批判概念,它的使用本身是有階級選擇性的。 - 士兵的殺戮 = "英勇" - 投行分析師的996 = "奮鬥" - 富士康工人的重複勞動 = "異化" 三種定義權的差異,本身就是社會權力結構的體現。 --- 第六層:麥當勞在中國的三十年——從"身份"到"日常"到"底層標籤" 讀者提供了兩個極具說服力的歷史案例: 案例一:麥當勞 1992年4月23日,北京王府井,當時全球最大的麥當勞餐廳開業。700個座位,29個收銀臺,開業當天超過4萬人排隊,漢堡三天售罄。 那時候: - 一個巨無霸套餐花掉普通人好幾天工資 - 人們騎自行車、坐出租車、從外地趕來 - 不是爲了喫飽,是爲了"趕時髦""體驗現代化" - 外國媒體解讀爲"中國繼續改革開放的政治信號" 那時候有誰敢說麥當勞是"異化"?沒有。那是身份、榮耀、稀缺性。 今天北京有400多家麥當勞,全國近6000家。它變成了: - 趕時間的應急餐 - 學生黨的便宜選擇 - 深夜的慰藉 - 甚至是"底層快餐"的代名詞 變的是什麼?是麥當勞的組織邏輯嗎? 不是。是門店數量爆炸導致稀缺性消失,價格相對收入下降導致身份象徵崩塌,從業人員從"洋快餐精英"變成"快餐店打工仔"。 同樣的標準化流程,同樣的漢堡配方,同樣的櫃檯點餐。變的是價格、是稀缺性、是社會賦予的意義。 案例二:出租車司機 上世紀八九十年代,北京出租車司機: - 月入數千,普通工人月工資一兩百 - "方向盤一轉,給個縣長不換" - 穿制服、講體面、見多識廣、認識各路人物 - 路線自己選、聊天自己定、歇班自己說了算 那時候叫"個體戶""萬元戶""勤勞致富"。沒有人說"異化"。 今天: - 被網約車平臺抽成、被份子錢擠壓 - 從"信息樞紐"變成"透明人" - 被導航綁架、被評分監控、被派單算法支配 - 連路線都不是自己能選的 同樣的駕駛勞動,同樣的辛苦。從"萬元戶"到"算法囚徒"只用了三十年。 "異化"不是被批判出來的,是被"普及"出來的。 --- 第七層:"異化"批判的合法性,本身就是權力分配的副產品 讀者提出了一個終極結論: > "勞動有沒有被異化,取決於這份勞動在整個社會各個階層中收入在哪一層。是由這個決定的,並不是因爲這份勞動決定的。" > "那些沒有什麼知識含量、技術含量的重複勞動,讓絕大部分人可以勝任,意味着底層和底層之間競爭往下壓價。最後收入低,月收入低,我們就說他被異化。" 這個邏輯徹底解構了"異化"概念: "異化"是一個隨價格波動、隨稀缺性變化、隨社會敘事轉移的標籤。 - 1992年的麥當勞從業者 = "洋企業""高要求""現代化前沿" - 今天的麥當勞從業者 = "低薪重複勞動""被異化" 不是勞動變了,是勞動在市場中的位置變了。 "異化"是結果,不是原因。是症狀,不是病因。 --- 第八層:進步本身——"能批判麥當勞化"就是進步的標誌 讀者最後提出了一個徹底翻轉的視角: > "瑞澤爾寫《社會的麥當勞化》,本身就是進步極大的標誌。你可以把喫麥當勞當做一次普通的就餐行爲,這本身就說明人民富裕了,工業化已經實現了。從農業化到工業化,人類用了幾千年。" 這個視角的關鍵: "能批判麥當勞化"本身就是後工業化社會的奢侈品。 - 1992年北京4萬人排隊喫麥當勞時,沒人批判"異化" - 今天能產出"麥當勞化批判",說明大部分人已經喫得起、喫膩了、有選擇餘地了 - 知識分子有閒情去批判它,說明不是爲溫飽掙扎了 "從神聖的稀缺到日常的可批判"——這個墜落軌跡,就是文明上升的軌跡。 --- 第九層:修正瑞澤爾——"教育麥當勞化"是個錯誤比喻 讀者糾正了一個關鍵錯誤: > "教育業不能類比爲麥當勞。恰恰今天教育業最大的問題就是沒有辦法麥當勞化。" > "醫療業也不能類比爲麥當勞。生病就是多種多樣的病,治療方法就不一樣,醫療業就是重視個體差異的。" 這個糾正非常重要: 真正的麥當勞化是誠實的、有效的、有邊界的。 - 產品標準化(每個漢堡一樣) - 流程可複製(全球一個味) - 結果可預期(點巨無霸不會拿到麥辣雞腿堡) 教育能做到哪一條? - 同一個老師教同一個班,學生成績天差地別 - 衡水模式搬到深圳可能水土不服 - 同樣的教材,有人上清華有人輟學 醫療能做到哪一條? - 每個病人的基因、病史、生活方式不同 - 同一種病在不同人身上表現不同 - 治療需要醫患信任、溝通、共同決策 所以讀者說得對: > 現代社會最大的困境,不是"一切都被標準化了",而是"一切都被迫假裝自己被標準化了"。 教育的問題不是"被麥當勞化了",而是"被迫用麥當勞的語言說話"(KPI、標準化、效率),但內容本身拒絕被麥當勞化。 這種"錯位"產生的痛苦,被瑞澤爾誤讀爲"麥當勞化成功了",實際上恰恰是"麥當勞化失敗了"——它沒能真正滲透,只是製造了一層標準化的表皮,掩蓋了底下不可標準化的混亂。 --- 結語:兩條路徑的匯合 這場對話的起點是"麥當勞化批判",終點是對"異化本質"的徹底追問。 讀者的路徑: - 異化是結構性的、不可避免的 - 關鍵是社會地位和物質補償 - 批判要落地,要看階級、看價格、看稀缺性 - "能批判本身就是進步" 瑞澤爾的路徑: - 當"異化"被自然化爲"理所當然"時,社會失去自我修正能力 - 警惕那種讓人自願擁抱異化、並把異化誤認爲自由的系統 - 批判的價值在於"讓價格決定一切不再顯得天經地義" 兩條路徑在一點上匯合: > 我們能否在承認"異化不可避免、地位差異真實存在"的同時,仍然爲"更少異化"的可能性保留開口? 這個開口很小、很無力、很知識分子氣——但它可能是防止我們徹底接受"存在即合理"的最後一點緩衝。 --- 附錄:核心金句 > "你把他的工資翻5倍、翻10倍,這個異化立馬就變成稀缺資源,就不是異化了。" > "我們爲什麼不討論戰爭的異化?因爲戰爭被賦予了意義、賦予了榮耀。勞動異化爲什麼可以討論?因爲底層勞動者只是爲了錢,別人賦予不了他意義。" > "1992年北京第一家麥當勞開業,4萬人排隊,漢堡三天售罄。那時候有誰敢說麥當勞是異化?那是身份、榮耀、稀缺性。" > "出租車司機從'萬元戶'到'算法囚徒',同樣的駕駛勞動,三十年地位天翻地覆。'異化'不是被批判出來的,是被'普及'出來的。" > "能批判麥當勞化,本身就是進步的標誌。從農業化到工業化,人類用了幾千年。" > "現代社會最大的困境,不是一切都被標準化了,而是一切都被迫假裝自己被標準化了。"
這本書,個人覺得很好看,就是能讀到很多美國社會的商業操作和邏輯,非常 entertaining! Entertaining, 別的都不重要。 某種角度,讀了這本書,覺得美國其實不是一個自由的社會,就是這個社會有一種手段,讓生活其中的人乖乖地按商業規則生活,而不自知,還以爲很自由。
讀了前言導論和後記,預感這本書不值得我花時間去讀,就和AI聊了聊這本書。果然,我的判斷是對的。這本書內容水分過大,縮減至一兩萬字比較合適。馬克斯韋伯含量過高,這也是不值得閱讀的一大原因。 我習慣週二到塔斯汀漢堡,花13元買兩個雞腿堡。距離我較近的兩家店,一個是八角樓金街店,一個是應天門北廣場店。八角樓金街店店鋪面積大,後廚和用餐區面積都大。炸好的東西堆成一堆,出餐的店員只有一個。你不僅要排很長的隊,而且拿到手的漢堡都不是剛做好的。要麼雞腿不再酥脆了,要麼漢堡皮已經又溼又軟了。只有在非用餐時段,纔能有比較高的概率喫到剛做好的漢堡。 應天門北廣場店,面積很小。操作區小,餐桌少,堆放剛出鍋食物的架子都小。因爲架子上放不了太多的存貨,在這裏喫到新鮮漢堡的概率就比較高。但廣場不能直接騎車到店門口,所以我只剛好在附近的時候纔去這家店。 在2026年,你告訴我,這個社會已經麥當勞化很嚴重了,我信你個大頭鬼。我想在連鎖店都喫到品質一樣的漢堡都難。上一次喫塔斯汀漢堡,是上週二在八角樓金街店。整個漢堡都不對勁,沙拉醬放的很少,雞腿肉的品質也有變化。雞腿肉很小,外面裹的面很多。整個漢堡又乾又硬。這個社會並沒有過度麥當勞化,人的不確定性一直在衝擊着秩序,連個小小的漢堡都做不好。
麥當勞化的本質是社會的標準化,以最低的代價獲得最大利益,本身就是資本的追求,其實最爲典型的就是萬達廣場,似乎其實格局與樣式都是非常類似,甚至其中商品也是這樣的,一旦進入了萬達廣場就無需南北了,而且設計思路也是非常明確,就是好最短時間完成建築並且形成市場,似乎對於地方政府主官來說,能夠看到的政績,就是帶來 GDP 和城市的繁榮,似乎沒有思考失去了什麼,我們的城市失去了個性,其實一個標誌就是萬達廣場,萬象城之類的商業綜合體變得全國佈局,最爲誇張的就是自己去了拉薩,在距離布達拉宮大約七八公里地方,還是有一個萬達廣場,按照拉薩人口來說還是非常人熱鬧的,也使得自己忘記了高原反應,其實作爲一個城市的發展來說,似乎還是需要這樣標準化帶來社會資源以及適應性能力,但是使得社會失去了標識性的東西,從這個角度來說,個性還是需要代價的,就是面目比較類似的狀態最爲簡單,所謂的麥當勞化的學習能力,我們已經達到了師傅所難以企及的高度,最爲典型的各種茶飲和咖啡店的出現,在全國各地都是可以看到標誌性的存在,而且甚至走出了國門,走向了全球,自己在阿拉木圖就看到了冰雪蜜城,標誌都是一樣的價格似乎也是非常類似的,其實麥當勞化本質是資本的加持下,完成了標準化各行各業的過程,使得我們得到了固定口味和減少了學習時間,同時使得全國和全球生活變得類似了起來。在這樣的場景之後,似乎下一個階段就是如何形成個性的生活。
93年的書…要是早幾十年肯定標推薦,現在讀有點滄海桑田,像聽老人講故事:這一片海會變成田地,這種“效率”趨勢會慢慢擴散。中國也就是這幾十年開始的麥當勞化吧,卻卷得習以爲常了。 “那些高效率的系統則不允許有這樣的溫情與含蓄,其設計者與實施者會不擇手段地消除它們。溫情含蓄與無明確目的性的消除,是韋伯認爲理性化系統被祛魅的重要原因之一。 魅力主要來自品質而非數量。魔力、夢幻、夢想等,與一個人的經驗的內在性質以及經驗的本質更爲相關,而不是與一個人擁有的經驗的多少或者獲得這些經驗的背景有多宏大更爲相關。” 我感覺,標準預製且大量的趨勢部分和守衡有關:流動性開始加強,生活節奏開始加快的社會需要某種程度上的穩固錨點,也出現了壓縮時間的需求。這種對秩序和可預測的需求又容易進一步加強流動性,加快生活節奏。 因果循環式加強,Loop,最後助力形成又卷又碎片的當代生活方式。 (還記得聽過:納粹主義是一種削減,而共產主義是一種大量,無產階級最終贏得了上個世紀的政治鬥爭,爲了體現這種階級性,文化和經濟上的表現是…應該是本雅明的哪篇文章,對這個結論我印象深刻。--這只是我的理解不代表原文。)
沒什麼意思,本以爲是以田野考察、檔案材料爲基礎寫的企業經營史,但作者基本上只是把麥當勞化=提高效率,由此把現代社會各種新東西都拿過來枚舉,不僅片面而且很水。
讀的過程中覺得,這本書有效知識密度太低,大量篇幅被用於描述社會現象,雖然讓論據看起來充實的,但缺少邏輯推理。同樣討論科層制和現代性後果的問題域,不如閱讀更經典的韋伯或鮑曼。 但是後來慢慢覺得,一方面,裏茨這種大衆社會學風格,可以讓被嚴密晦澀的哲學推導和複雜術語拒之門外的人們也快速共情,參與到這些問題思考裏來。讓社會問題引起社會思考。 另一方面,我自己這種在閱讀中極度追求知識密度、把書當做加工原料,腦子當做處理器也是一種麥當勞化,也會帶來閱讀的祛魅。 所以這本書對我的自我認知和矯正很有啓發意義。
九月第一本書 不盡人意 底層框架深受韋伯思潮的影響 試圖引入一個現代性概念 將“麥當勞“作爲社會學比喻符號 (這也是激起我閱讀興趣的誘因) 但冗餘的論述和臆斷的思考 實在讓作品難以形成銳利的內容 也沒有任何堅實的指導意義 表面上想用“麥當勞化“詮釋世界 但終究難以逃離現代性的窠臼 文字依舊在“異化““理性““祛魅“ 這幾個足夠成熟的概念裏迂迴反覆 甚至多次出版之後 依舊難以擺脫明顯的滯後性 筆者試圖探究的世界 早已是一個“昨日且不再復現的世界“ 這不僅讓人唏噓 更甚感諷刺